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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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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这个时候,礼车到了,洞洞天突然指着礼车大声喝道:“瞧瞧,人家燕大王大婚多舍得花钱,仪仗也搞得如此宏大,这哪是接新娘子,整个就是燕大王出游。”
    仲雪看在眼里,眉头也不禁一皱,他自是知道姬琪的意思,三春曾经是燕国太子,他自然要以君王之礼相待。这仪仗虽不是正经大王所用,却已经超出王后仪制。
    他冷冷瞥了洞洞天一眼,“没事别那么多废话,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把礼车拦下来吧。”
    洞洞天嘴角扬起一抹笑,“既然君侯吩咐,在下从命就是。”
    他说着突然抬手拿起一只筷子,向左边一匹马的马头掷去。也不知他手太准,还是三春太倒霉,这一下竟戳进了一匹马的眼珠,那匹马嘶叫一声,带着另一匹马狂奔而去。一时间整个大街都乱了套了。
    仲雪一吓,慌忙下去救人,至于以后出现的惨状,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他也没想到三春会从车里摔出来,还摔得那么狠。
    这会儿听她问起,他正在生气自己被错认成青,也懒得解释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眼里只有他一个。
    三春偷瞧他,过了一会儿见他面色稍和,才问道:“你打算如何出城?”
    仲雪淡淡,“你且等着就是。”
    大梁城门处每天要出城的人都很多,因为刚发生礼车翻出,王后被劫的事,城门前盘查格外严格,几乎每一个人通过都要对半天。这会儿封城的旨意还没下来,尚且还能出城,再过一会儿恐怕连城门都出不去了。
    三春瞪着眼看着,打定主意要跟他学一招。就在快轮到他们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的酒楼里一阵吵乱,有人大叫:“在这儿,找到被抢新娘的贼人了。”
    这一呼喊,那些原本搜查的官兵都闻声而去,顿时城门处让开了一个很大缺口。也就在这时,赶车的洞洞天大喝一声,抽打马身,马车疾驰着冲破护栏而去。
    这个时代马是极稀缺的,守城的官兵也没几匹,仲雪这一匹拉车的马乃是万里挑一的战马,撒开蹄子狂奔,就算官兵有马也很难追上。只是这么一来,宫中护卫恐怕就会得知他们逃走方向,不一时便会追过来的。
    马车一口气奔出十里地,眼看着前面出现个岔口,仲雪忽然呼喝一声,“停车——。”
    洞洞天慌忙拉住缰绳,“君侯要干什么?”
    仲雪拉起三春就往车下跳,遂不及防之下三春横着就飞出车去,也是她功夫还好,落地时没来个狗啃泥。
    她好容易站稳脚,埋怨道:“你要下车也不说一声。”
    仲雪却没理她,命令洞洞天,“你赶着马车沿着大道走,不要让人追上。”
    洞洞天应了一声,又问:“你们去哪儿?”
    “我们抄小路走,到燕国边境汇合。”
    他一听,不由撇撇嘴,合着这是拿他做老鼠引猫呢?正所谓主子的话绝不能全信,反正他也不是多忠心,一会儿到前面弃马车逃跑就是。
    仲雪拽着三春沿着小路走,走没几步他突然停下来,一副扼腕地叫道:“糟糕,没把那匹马带上。”
    “你不是让洞洞天引开官兵吗?”
    仲雪叹气,“洞洞天可信,那世上就没有言而无信之人了。这会儿他多半已经跑了。只可惜本君那匹马要落入这贼人之手了。”
    三春无语,他明知道洞洞天不可靠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拜托给他,也怨不得别人说他心思难猜了。可怜的洞洞天,动心眼肯定动不过他的。
    她问道:“你打算凭两条腿走哪儿去?”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仲雪笑着,轻薄地在她手背上一拂,“咱们两个是心有灵犀的,你想的地方正是我心中所想。”
    三春只觉浑身一颤,很想狠狠给他一拳,要他真的只是轻薄也便罢了,可这一伸手根本就是扣住了她的命门,让她想逃跑也不可能了。
    她叹口气可怜巴巴地跟着他往前走,嘴里嘟囔道:“我想去天涯海角,你也跟我去吗?”
    “只要你嫁给我就可以。”
    她翻了个白眼,实在不觉他是要娶她,倒像是捋了个仇人回去折磨的。小声嘟囔一句:“万一哪天你不喜欢了,把我卖入青楼怎么办?”
    他也很配合地还她一个白眼,“你放心吧,把你卖入青楼,也是人家青楼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春大恼,心里也知道他不是在说她丑,而是讽刺她的性子。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性子,既霸道又讨厌。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倒也不寂寞,不一会儿就走出好远。
    远远地似乎听到有马蹄声响,不过那些马都在远处,似乎怎么走都走不近。不用说肯定是被他带来的人给拦截了。
    仲雪做事一向都是有准备的,绝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他选这条小路走,恐怕也是看中这条路林密山多,容易设伏吧。
    走了许久,脚都有点疼了,前面有一家茶寮,零零散散地几个路人坐在里面。这会儿已是正午,肚子也咕噜噜乱叫。
    三春蹲下身子揉了揉脚面,问道:“在这儿应该不会有追兵了?”
    仲雪喘了口气,“应该不会了吧。”自从做了城阳君,他也很少走这么多路,那脚也是生疼的。
    茶寮里食物的香气不时飘过来,让本就饥饿的肚子变得更难捱了。她舔了舔嘴角,问:“那是不是应该吃点东西了?”
    他点头,“应该。”
    “拿给钱吧。”一只白嫩的手在他面前。
    仲雪不解,“什么钱?”
    她很想翻个白眼,他不会以为到哪儿吃饭都不用给钱吧?
    在她的提醒下,仲雪很认真的把身上都摸了一个遍,然后赫然发现自己居然身无分文。他现在的身份,出门怎么可能带钱,就算有也应该在洞洞天那儿。
    三春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有,只可怜自己上礼车时头上那金光灿灿的首饰早不知去哪儿了,现在只穿了一件素净的丫鬟服,头上别着两朵小花,估摸是一文不值的。
    她问过仲雪那身礼服哪儿去,他懒懒道一句,“丢了。”
    看着碍眼的东西他自然不会留,尤其那些东西还是叔琪给准备的。只可惜他的嫉妒,要她在这千里奔逃的苦难中,还要忍受饿肚子的悲催了。
    她叹口气:“你那些手下什么时候来?”
    “让他们去边界等候,他们不会来了。”
    仅有的一点希望也落空了,她对着不远处热气腾腾地馒头吞了几下口水,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
    仲雪似乎并不担心,他一步走上前去,对那茶寮里正拾着馒头的小姑娘展颜一笑。
    “这馒头好吃吗?”
    小姑娘也就十四五的年纪,眉毛浓浓地,一双杏核大眼忽闪着,头上还插一朵大红色绢花,看着很是可爱。
    她一抬头看见一个绝世公子站在眼前,不由面颊一红,随后利落的用油纸包了一个捧给他,“然,公子要尝一个吗?”
    “尝可要钱?”
    “自是不要。”
    仲雪含笑着接过馒头,然后走到三春面前,掰下一半递给她。
    三春还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乐,这样都能换来吃的,也算是他本事,但两人就这么一路靠这种方法走到边境吗?遇上男的,她上,碰上女的,他上,就是她能豁出脸去,也不见得每个人都买账吧?
    她伸手接过来,放到嘴里狠狠咬着,就好像在咬他的手。
    一个馒头自然不可能养两人的肚子,走没几步就消化完了。三春叹得快断了气了,跟着青的时候要挨饿,没想到跟着仲雪这个有名的最富有的君侯还要挨饿。她这辈子就是天生的穷命吗?
    这里像羊肠子一样的小道,自然不会有什么歌舞队路过,没奈何只能硬挺着,指望再碰见个卖食的,或者路边有棵果树刚好苹果正熟砸到头上。
    当然,这肯定是痴心妄想就是了。这个季节,这个地方,能有苹果才怪?
    她饿得浑身难受,再看他,却正着一张脸,似半天不觉。心中好奇,问他是否挨过饿?
    仲雪淡淡一笑,他自然是挨过饿的,在到楚国为质之前,根本没人顾暇他的饮食,饥一顿饱一顿在所难免。有时候一整天也吃不上一口吃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而他之所以长得不算高大的原因也和幼时那忍饥挨饿的生活有关。借一句以前她常说的话,这就叫营养不良。
    两人又挨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庄,袅袅炊烟飘起,家家户户飘出的香味儿也格外勾人。

    第一百零二章 点点情意穿鞋间

    三春敲了一户农家的门讨了两个干馒头一碗凉粥,分给他一半。本以为这种剩食他是不吃的,没想到他居然吃得很是香甜。
    不知是不是出了牛山村之后嘴养叼了缘故,这种干馒头她很觉啃不下去,只随便咬了几口便揣进怀里。再看他,已经啃完一个,连粥也喝了一半了。
    她忽然升起一种佩服之意,能屈能伸,能享荣华富贵,能受得贫穷饥饿,也难怪他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成了让天下人众皆惊惧的人物。
    尤其难得的是他这人很懂平均主义,知道要与她共享,粥也给她留了一半。只可惜这凉凉的还带点味道的粥实在不那么容易入口。捏着鼻子强把半碗粥灌下去,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大约是骂他的话。
    仲雪也不在意,脸上笑容灿烂无比,就好像做乞丐也是开心无比的事。
    本来三春是很想逃跑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么跟着他,也不觉太难受,甚至有一种久违的喜悦在其中。就好像一直以来就很想过这种日子,说不清道不明,很奇怪的感觉。
    一路从村子到了大路,进了冀城,仲雪当了一块玉佩,他们终于结束了半饥半饱的日子,计划着到酒楼里好好吃一顿解馋。
    一入酒楼,仲雪问她吃什么,她很认真地想了想,“吃清淡的,来一个整鸡,一盘丸子,一个猪头肉,再来一个猪头肉。”
    仲雪好笑,“你这个清淡的体现在哪儿?”
    “炝锅的时候用葱。”她点点头,从筷笼里抽出筷子,眼巴巴等着“清淡”的赶紧上来,饿了好几日,总算能吃顿好的了。
    他们俊男靓女走到哪儿都吸引人,酒楼里不时有人瞅一眼,也不知是奇怪没见过这么能吃的,还是奇怪这么美的两个人却偏偏像是俩饿咯。
    饿了几天,一次不能吃太多,仲雪还悠着劲儿呢,看她吃得满嘴流油,忙把猪头肉往边上挪了挪,“你少吃点,省得一会儿难受。”
    三春咽了最后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外面有人高喊:“官差来了。”
    仲雪立刻拉起她从窗户里跳出去,也不知是“很倒霉”还是“太倒霉”,窗外的便道上居然有一滩屎,她一脚踩在上面,恶心的只想把鞋甩出去。
    他也嗅到臭味儿,皱了皱眉突然俯身把她的鞋脱下来扔出去。她惊叫一声,正要问没鞋怎么走,却见他把自己打横抱起,大跨步在街上跑起来。
    燕国民风远不如楚国开放,何曾见过这般迤逦景象?经过的人们都瞪大眼睛瞧着,一时间大街上人挤人人拥人,把本不宽敞的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后面追过来的一队官兵,被阻住路,哪还够得着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潇洒而去。
    三春把脸深深埋在他怀里,就算她脸皮厚,可这也未免太丢人了。
    他跑得很快,能感觉到他的胸腔里那颗心在剧烈跳动,他粗粗喘着气,胸腔起伏着,震得她的脸也跟着微微颤起来。她闭上眼,只当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看不见听不见也不觉得难过了。
    他们穿过两条街,好容易甩掉官兵,仲雪抱着她进了一家鞋履铺子。
    掌柜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个女人进来,甚是惊愕,在他的催促下才晃过神来,慌忙准备坐垫。
    仲雪把三春放下,对那掌柜道:“要一双女鞋。”
    掌柜拿了几双做工精致的给他选,他持起一双粉红绣牡丹缎面绣鞋,轻托着她的脚给她穿上。
    三春很觉不好意思,缩了一下脚趾,又被他拽平。
    她扭捏护住脚,“我自己能穿。”
    “莫动。”他轻声说着,声音有一种让人心颤的深沉。
    三春只觉脸一阵发烫,她的脚踩在他掌心,出奇的与他手掌的长度相合,他的手掌很大,暖暖的,有一层薄茧,一点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手。
    试了这双花鞋,有些大,又挑一双淡蓝色的为她穿在脚上。
    这一下刚刚合脚,他甚是满意,也不问价,直接甩出十金,便拉着她出去了。
    想想这一路没吃没喝的日子,她的心开始滴血了,这简直就是个败家子啊。有钱了就乱花。
    到了外面,官兵寻不到人早已离去。
    三春叫他把卖玉佩的钱交出来,清点盘缠,大约还剩二十金和一些散碎钱币。不由埋怨他不该如此大手脚。
    仲雪听着,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微笑。心里甜滋滋的,即便是抱怨的话,在他听来却格外动心。现在的他们就好像一对小夫妻在为日子的日子烦恼,吵吵闹闹的过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他笑道:“放心,不会叫你饿死的。”
    三春白了他一眼,饿自然饿不死,节衣缩食却是在所难免的。以后这些钱,她来花,总归不能再到人家家里要饭了。
    两人伴着嘴一路走过街道,忽然发现城中几处地方都画着告示,在一面墙上画着一副人像,上写捉拿江洋大盗,杀人狂魔,而那个盗匪长相绝对与仲雪一模一样。也难怪他们刚一进酒楼就被许多人盯住,肯定有人告了状,把官兵引来捉拿了。
    仲雪猜测,这告示大约是叔琪命人四处喷画的,至于为什么把他说成是盗匪,估计是要满足一下他肮脏的小心眼吧。叔琪小儿自小暗恋兄长,对所有她身边的人都恨之入骨,巴不得全天下人都配不上她。
    他咬了咬牙,这臭小子,上回喷他石灰的仇他还没报呢,若娶了他姐姐,成他姐夫,也就算了,若不然,绝对把他的眼弄瞎两只叫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看不见。
    周围来往的人太多,仲雪寻了个斗笠,两人遮遮掩掩地往南城门走,路过县衙时忽瞧见衙门门口跪着一个戴枷锁的犯人。
    那个犯人蓬头垢面,身上挂着一个厚重木枷,跪的倒还规整。只是时间一长,重枷压迫脖颈,难免头抬不起来。
    知情人都知道,这人肯定是犯了罪,官府家为了羞臊他,特意放这儿让人围观的。告诉别人,不能犯罪,犯了罪就要如此下场。
    三春看那犯人羞愧难忍,便故意开仲雪玩笑,说他若被人抓住,肯定也放会在衙门口亮亮相。没准叔琪还会把他晾在大梁王宫前。
    仲雪笑了笑,问她,“若我终有此遭,你可会与我送食?”
    她点头,“自然如君所愿。”只不过定会摆在远远的地方,让他看到吃不到。
    仲雪只看她表情就知她在想什么,而这个戴枷锁的犯人也让他忽想起以前和她在一起的事。
    那是还在楚国时,有一次他和季徇与她一起出门,在郢城的衙门就看见过一个戴枷的犯人。
    当时他们刚吃了饭,她手里还拿着一包从酒楼里带出来熟牛肉。
    见到那犯人委顿样子,她忽然生起怜悯之心,拿着牛肉递到犯人手里,“你吃,你吃。”
    那犯人身上戴着枷锁呢,哪够得着啊,对着一块牛肉直瞪眼,时不时地还得用眼底余光挘她。
    当时他问她,“即是送食,何不送到口中?”
    她面上一肃,“给肉是我的同情之心,吃不着说明法律的严肃性,他放了之后肯定会洗心革面的。不信你问他,释放之后会如何做?”
    他问了,真的问了,“你释放之后要做什么?”
    然后那人一张嘴差点咬在他鼻子上,他掩着鼻子,很觉那张嘴臭。一口的臭牙花子,连着口水喷出几个字,“打死……那个给肉的。”给看不给吃,忒缺德了。
    想到那时情形,不由“噗嗤”乐出声来,也难为她那会儿还能表情平淡地从对方手中夺过牛肉,一口一口用牙咬碎。
    那一年,他十三岁,她十二。
    那个场景太可乐,直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拿出来说一说。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只是让她与季徇愈发亲近,而离他越远了。或者不管他说不说,她的都会向着季徇吧……
    小县城里守卫没多森严,两人侥幸出了城,却再不敢寻大路走市镇,只捡山道小路而行。这样一来,夜间住宿荒野,白天只需带一袋干粮,倒也能省很多银钱。只是冬日里天寒,在外面冻一夜第二日醒来便觉头痛发热。
    仲雪深知凭她现在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寒凉,便在山中寻了一个猎户家暂住养病。
    三春只是偶感风寒,也无大碍,每天被他逼着灌下无数开水和汤药,将养个两三日也就复原了。
    仲雪心疼她,又改回大路,白天赶路,夜晚必要投栈住宿,实在没有,便也要找个农家民户借宿。
    这一路上她一直问他安排的人在哪儿,他总说快到了,却迟迟不见人影。让人不禁怀疑到底有没有人跟着他。一个君侯这么长时间,身边会不带一个人吗?
    这一日,他们行到绿城一带,这里地形复杂,颇多山脉。正走着,忽然从山林里蹿出一群人,足有二三十个,每个都是黑衣蒙面。
    三春一吓,“这不会是你安排的人吧?”
    不用他答,看那目露凶光的样子,肯定不会是他的人,除非他喜欢用自己的人来个自杀。

    第一百零三章 共死共生见真情

    仲雪没理她的絮叨,抽出宝剑横在胸前,喝道:“你等是何人所派?”
    黑衣人冷笑:“想知道就去问阎王爷吧。”
    这是一般刺客的套话,好像证明他们跟阎王爷很有关系似地。刚一说完,十几把寒光烁烁的铁剑已逼到眼前。
    三春暗自咂舌,这些人的主子可真够阔绰,居然每一把剑都是精品。
    仲雪一边挥舞宝剑,一边问她,“你能对付几个?”
    三春伸了两根手指,随后道:“不用想了,咱们根本不是人家对手。”本来她身上也带着剑的,在礼车里就放着一把不错的铁剑,只是马车撞裂时,早不知掉到哪儿了。现在手中寸铁都无,别说两个,一个也对付不了。
    “是吗?”仲雪脸色微沉,他抿了抿嘴,那模样很像要一决生死的坚毅。
    就在她以为他打算和他们拼了的时候,他忽然间抓起来她的手,呼一声,“快走。”随后拽着她狂奔起来。
    三春本来还幻想着这些人是来救她的,可看他们下手狠厉,连她都要杀,幻想瞬间破灭,只能跟着他跑。
    刺客们呆了一下,传闻城阳君乃是个英豪人物,看来传闻有误啊。他们慌忙在后面追赶,因这一愣神已经晚了一步。仲雪带着三春已跑出百米之外。往前走是两条岔路,一条通往大道,另一条是山道,仲雪看了一眼地形,拉着三春走了山道。
    上了山才知道做君侯的并不定所有的判断都准,越往上,山路越难走,只能靠手脚并用往上爬,仲雪本想靠着地形甩掉这些人,可谁知他们锲而不舍,咬住了就不撒嘴了。
    再往前走已没了路,一条断崖横在面前。三春向山下一探头,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想过去,可以,只要长翅膀就行。
    她叹口气,“还是君侯计谋深远。”现在就算死也会死得壮烈,还得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仲雪瞪她一眼,他又不是神仙,也不是每次都算得准的。
    正嚼舌的时候,刺客已经追到了,十几个黑衣杀手把他们团团围住,手中刀剑阴森森的闪着寒光。
    三春心中一怯,想起青说过,打不过就求吧。立刻求道:“各位大爷,我没杀你等爹娘,也没灭奸你等姐妹,何必赶尽杀绝呢?”
    仲雪皱皱眉,这丫头就会胡说八道,嘴一点不把门。
    黑衣人中一人冷笑,“是有人想要你们的命,花了大钱。”
    三春好奇,“是他,还是我?”
    “是谁没有分别,只要碰上了就得死。”
    看来是分不出是谁连累了谁了。她抽抽鼻子,对仲雪道:“那今日咱们就并肩作战,临死就个伴吧。”
    仲雪忽然笑起来,紧紧抓着她的手,“能与你同死,也是雪所期盼。”
    她无语,就那么说说而已,谁真想陪他死。
    仲雪说话的时候已经抽出宝剑攻向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半空闪出点点寒光,“咔嚓”一声,已把对方兵器削断一截。
    此时此刻只能死拼了,她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专打对方眼睛。
    两人配合,也阻了一时攻势。只是时间一长,她捡石不及,再抬起头,差点被削掉一层头皮。而仲雪的宝剑舞越沉,似也不如先前锋利。
    这些杀手们却是一个个越战越勇,围成扇形将他们堵的严严实实。 大寒的天气把两人身上都逼出了一身冷汗。
    眼见着要惨死剑下,三春越打越是心惊,眼泪差点掉下来。暗自埋怨,到底谁养这么多杀手,怎么一个个比武士还强悍?
    仲雪却似乎很开心,抹了一把汗问:“可愿与我共死?”
    “当然不愿。”三春哭了,他不会真想死吧?
    仲雪仿未听见,“如此,咱们便一起赴死,”
    三春“啊”一声,还没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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