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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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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燕丹的婚事未能成,现在能嫁给大王也是一件美事,更难得的是大王还对她如此痴情。
    他欣喜地对准备婚事,一切用度都要选最好的。
    句府里发生什么事,每天都在三春屋檐下晒太阳的洞洞天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知道归知道,要不要向某个人传达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叼着根稻草,头靠着门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乱想着。
    这会儿城阳君没在大梁,他不想说,最起码不想现在说,或许等到三春和燕大王洞房,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也不迟。到时他的脸色想必很精彩吧。
    不过想归想,做却不敢这么做的,仲雪的手段他见识过多次,那绝对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叹口气正打算站起来,房门突然打开了,他一个不稳栽倒在地,随后便看见笑吟吟望着他的三春。
    他不禁咬了咬牙,这丫头多半是从窗户看见他坐这儿,故意这么做的。
    她和仲雪两个人倒有些像,一样的心眼坏坏,还不如把两人送做堆得了。
    拍拍屁股爬起来,打算找仲雪送信去也。
    ※
    燕大王大婚是举国欢庆的大事,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就传的大梁尽知了。
    句容兴高采烈地为三春准备婚礼,就连句夫人也热情地过来,为她量体裁衣,挑拣首饰。三春猜测这多半是因为以后她身份高贵,于这位夫人将会好处多多吧。
    其实有时候人真的很市侩的,到处都有这种人,见多了便不以为奇了。
    想起那天鹊兰求她的事,正好趁此机会跟句夫人提了,这样的事由句容做总归不合适,句夫人出面即便传出去,也只会有人说她对歌舞太过喜爱。
    句夫人爽快应了,当真自掏腰包把鹊兰赎了出来。
    三春把鹊兰接进句府,没过几天十三就寻上门来。两人对她千恩万谢,尤其是十三,还说此生要事她为主,以报答恩惠。
    三春笑了笑,“你要留在我这儿以后就不能和心爱的人厮守了,赶紧带着她走吧,以后两人亲亲爱爱,羡慕死别人。”
    两人重又跪拜,当真走了,连留恋都没有,让她不禁暗叹,刚才他誓言说的那些原来都是骗人的屁话。

    第九十九章 阴差阳错的缘分

    几天没见洞洞天,没人盯着她的感觉很好。只是句容勒令她不许到处乱跑,在家好好待嫁有点美中不足。
    以她不安分的个性,怎么可能呆得住,以前在牛山村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往村外跑,真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两三天就受不了了。她去求句夫人,想自己去挑几件合心意的嫁妆。
    句夫人犹豫不决,被她缠了很久终于同意了,只是要求与她共往。三春假称想一个人静静心,拒绝了。开玩笑,有她这个眼线跟着,她能逛得开心才怪呢。
    出了府,去兵器铺子转了一圈,想挑一把铁剑。
    青借给她那把名剑已经还给人家了,本来他也没想要回的,只是一日见她撑窗户的时候找不到木撑,竟拿他的剑来用,气愤之下自然不可能再放在她这儿。
    剑尚在时还不觉什么,真要没了,她就好像心里少了点什么,思念了两日。便决定再找一把名剑傍身。
    可名剑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她在兵器铺子挑了许久都没找到一把合意的,反倒被店铺掌柜用一种极惊骇的眼神看了半天。大约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女人会自己来选买兵器吧。
    兵器铺里的剑都打造的稍嫌粗糙,刃口处打磨的也不甚太好。三春甩开一把看着有些锈迹的铁剑,用娟帕擦了擦手,问掌柜:“可还有再好些的吗?”
    “有是有,只不知小姐要利剑何用?”
    “防身用的”她淡淡说着,又去拿另一把。
    “那小姐稍等。”掌柜走进内堂去找剑,一时间整个铺子只剩下她一个。
    她随意在兵器架子上翻着,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欲取的一把菱花剑拿起来。
    三春一抬头,便见一张笑意温和的脸。
    “公子……”她轻叫一声,不禁脸露喜色,没想到在这儿能看到季徇。
    从第一眼看到这位赵国公子开始,她对他就有种异样之感,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个人在她心窝里挠痒痒,酥酥麻麻的。有时候还会莫名觉得酸酸的,很想掉几滴眼泪。
    她想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也却也知道她是喜欢他的,是真的女人对男人的爱慕。季徇就是有那种魅力,让任何女人一见都会忍不住着迷。
    “我是特意寻小姐的。不知小姐可肯赏光一叙。”季徇笑着做了个邀请动作。
    三春微微颔首,她也想跟他好好谈谈。
    等掌柜抱着几把好剑大汗淋漓的跑出来。铺里哪还有三春的影子。他气得跳脚,暗道自己差点被人骗了,普天之下有几个女人会耍剑,那女人多半是糊弄着他玩的。
    三春和季徇在附近找了个酒楼进去,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对坐小酌。
    季徇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在她面前,垂眸轻笑。“请饮。”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有一瞬地微怔,在他的提醒下才接过酒杯。
    虽与他相遇过几次,但相处的时日并不太多,平常不见时还不觉什么,但越相见那种相熟之感愈浓,也愈发的想亲近他。他的双眸就好像有魔力似地,看得多了似乎能把人陷进去。
    她伸手在他眼睑晃了晃,季徇不解,“小姐做何?”
    三春不敢看他,转过头去喃喃自语:“他莫不是会法术?”不然为什么没多瞧他几眼,都会觉得心脏跳得加速。
    季徇轻笑一声,握住伸在眼前的手,低语道:“阿丹,有句话我早想与你说。‘她只觉面颊微烫,欲抽回来,又觉不舍,呐呐道:“殿下想说什么?”
    “当年你问我可愿带你离开,远走天涯,我想告诉你,此正是我心中所愿。只要你肯点头,即便是天涯海角也愿与你同往。”
    三春摸摸鼻子,她有问过他这样的话吗?
    季徇叹一声,可惜当年他顾及太多,这些话都没来得及出口,否则他们两个早就双宿双飞,在一个山清水秀之地逍遥快活,也不会落得日后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道:“今日我只问一句,你可愿跟我一起走?”
    三春沉默,那日他派人求亲的事她也知道,只是不知的是他一个赵国公子又怎会对自己有情?
    她道:“殿下可能认错人了。”
    “认错也罢,没认错也罢,我所问不是以前之人,只问眼前之人。三春,你可愿跟我一起走?”
    被他握着的手是暖的,那温柔的眼神轻轻搭在她身上,让她忽有一瞬间的恍惚,心智一乱,差一点就答应了。可是她不能忘了,她刚订了亲,要嫁给燕国大王了。
    人世间总有一种阴差阳错,缘分也是如此。她叹:“殿下晚了一步,春已许了人了。”
    “你答应仲雪了?”
    “不是仲雪,是琪。”
    季徇一惊,忽的站起来,“你怎可嫁给他?你和他是……”
    “和他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终没开口,或许以前她和琪是兄弟,现在只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你最好不要和他成亲的。”否则终有一日她恢复记忆,恐怕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吧。
    三春摇摇头:“若殿下没事,春告退了。”她起身施礼,匆匆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季徇幽幽一叹,缘分错过一次又错过一次,难道真要他用强的才能得到心中所爱吗?
    君子到底是君子,比不得小人行径,他最多只是想想,架不住有人敢做啊。所以说做男人有时候文雅真的不能解决问题。
    三春回到句府已经天色渐晚,她又去了两家兵器铺子,买了七八柄铁剑才回去。
    句夫人见她大包小包的带回来,还以为买了什么绸缎首饰,等看到那寒森森的兵器,气得脸都变色了。以前的句旦虽然跟人私奔,但平常时候还是很温婉可人的,还从没做过这么离谱的事。
    她颤颤地手指指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你莫不是被鬼附身了?”
    句夫人最近连遇几件邪乎事,本来藏的好好的金子莫名其妙被偷走了,半夜睡醒还见过一个男人站在她床边嘿嘿傻笑,今天又看见三春一副被鬼附身的样子,不受惊过度都算奇了。
    三春吩咐人赶紧把句夫人扶进去,心里一阵别扭,句容也说过她不像以前的她,难道真的是因为失忆才变了这么多吗?
    回到房里还在想这件事,一抬眼看见琪站在屋里,不由一怔,他已经两三日没上门了,句容说未婚夫妻成亲前不能碰面,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琪皱皱眉,“你去哪儿了,我等许久了。”
    三春把一大包兵器搁在几上,笑道:“出门挑了几把剑,防身用。”
    琪拿起一把,对那剑的品级很瞧不上眼,“你要剑,宫里多得是,何必要上街去买?”
    三春跪坐下来,静默一会儿,忽然道:“我买剑,大王不觉奇怪?”
    琪摇头,以前她都有自己专门的兵器库,买几把剑算什么?
    “我会剑术,你不觉奇怪?”
    琪再摇头,她的剑法经过名师指点,还曾经教过他几次。说起来她还算他的启蒙师傅。
    三春又问:“我不会刺绣,你也不觉奇怪?”
    琪更觉好笑,她一个太子学什么刺绣?
    他的表现令她心疑更甚,又问:“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你不觉奇怪?”
    琪深深看她,失忆后的她确实有点不一样了,最起码原先的她没那么啰嗦,一个个问题问来问去的没完。
    他道:“你没变,一点都没变,是你想多了。”
    也不知她今天是怎么了,或者想起以前的事,也或者感觉到什么,但不管是哪样,他都不希望她记起以前。若她想起了,那他只能是她的弟弟,永远变不成她的恋人。
    “天色不早,你早点休息吧,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三春好笑,“马上就要大婚了,哪儿有新郎总往女家跑的?”
    琪脸颊微红,一想到两人即将成亲,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盼了这一天不知盼了多少年,越到这一刻反倒心里紧张了。
    在她的印象的他都是有礼自持,还没见过这般羞涩模样。那微红的脸颊,还有几分孩子般的可爱。
    被她亮晶晶地眼睛看着,琪只觉脸上滚烫滚烫地,匆忙说一声:“我明日再来。”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三春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不禁心中暗叹,即便要做他妻子,但心中竟然无半分爱意,反倒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很是难受。
    吸了吸鼻子,很想流两滴眼泪配合一下,只是吸了两口,只吸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
    是哪个好心人知道她肚饿,所以拿了饭菜过来?
    “秀珍,秀珍——”她唤着自己丫鬟,可没人回应,只一转身,屋里已多了两个人。
    好心人出现了。
    仲雪跪坐在案几上,洞洞天正把一碟碟菜摆在上面。
    一看见他,三春心里就一阵发虚,可架不住饭香太吸引人,忍了住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正要伸手拿箸,一只筷子伸过来在她手背上狠狠敲了一下。
    “不听话,还想吃东西。”仲雪冷冷看她一眼,自顾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三春轻叹,原来他特意上这来是为了气人的。吃不到不吃也罢,等他走了可以叫厨房加个宵夜,只是要打发他走可不容易了。

    第一百章 未来的王后丢了

    这一回不同往日,她要成亲的消息,想必早就洞洞天那小子添油加醋的转达了吧。
    瞪了一眼洞洞天,转过头来偷瞧仲雪,见他神色如常,竟不像是有多生气。要不是刚才敲她那一筷子用了点力气,那模样似比平常看着还要温和些。
    仲雪仿佛没看见她,一箸一箸地夹着菜,半个时辰之后大约吃得酒足饭饱,才终于对她抬了抬眼皮。
    三春可怜兮兮地瞅他,想用柔弱的眼神感化,不过效果似乎不怎么好。
    她只好换了种表情,嘻嘻一笑,“君侯大人吃完了?”
    仲雪颔首,放下筷子,淡淡地眼神飘在她身上。
    她吐舌,“你不生气?”
    怎么可能会不生气?仲雪哼一声,站起身来,“你今日收拾一下行李,明日午时会有人来接。”
    她假装,“你要出门吗?”
    他咬牙,“是你要出门。”
    三春叹口气,“这里是燕国。”
    “放心,有本侯在定能送你安稳离开。”
    三春语噎,她担心的又不是这个。
    她说他来了怎么这般安静,原来是心里早有计较。新婚之日新娘子不在,这个婚还有什么结头?
    她一点不怀疑他能把她带走,可她根本不想跟他走啊……
    这位君侯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这会儿说喜欢她,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不喜欢了?
    咬了咬牙,有心说不跟他走,可瞧他那深沉的模样硬是不敢说出口,只能叹了口气装作自己很服从。
    仲雪走时夜已经深了,真难为他一桌子的菜饭硬是一点也没留下给她。本来想吃点东西,奈何厨房已经封了火,便只好饿着肚子躺在床上。
    睡到半夜,忽然惊醒,更感饿意浓厚。她爬起来沿着梅花盛开的小径缓缓走着,时而伸手从树上摞下几朵白梅放到嘴里嚼,轻轻甜甜的味道很好,只是却不能解饿。
    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四周寂静一片,整个府里的人似乎都沉睡过去了。
    琢磨着要不要把某个丫鬟叫起来,或者干脆冒着烧掉厨房的风险自己动手试试。
    正犹豫不决之时,忽瞧见屋顶影影绰绰,似乎藏着有人,环目四望,不知何时府里已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他们的人数太众,树上有,屋顶有,犄角旮旯的角落也有,许多躲藏之处都被站满了,最后干脆挤得梅树上也站的都是人。这些人服装各异,面目不一,相互之间也不认识,似不是同一拨人。
    这些人好像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来,有的瞪着两只眼睛瞧着她,有的转过头装没看见,还有抬头望天,似在欣赏月亮。
    她也不知这些人是谁派来的,看那样子应该没有敌意。
    想了想,对着一棵树上,用一双亮晶晶两个黑眼珠看她的小子招了招手。
    那小子万分诧异,也不敢说话,对着同伴一阵手语。那同伴对他比了个“劈落”的手势。大约是要他下去。
    他苦着一张脸跳下树,对三春一躬,“拜见小姐。”
    三春问:“谁派你来的?”
    他摆摆手,表示不能说。
    三春也懒得再问,只道:“我饿了,去弄点吃的。”
    那小子嘴咧得更苦了,深更半夜的上哪儿弄吃的?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保护句府人等安全,尤其是这位娇娘子,只是厨子的差事归他们管吗?
    他又摆摆手,被三春瞪了一眼,只好微微点头。
    这大晚上的,上哪儿弄吃的来啊?
    他纵身从院子里去,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大泥团过来,剥开泥皮,里面喷香的正是一只鸡。白白的嫩肉,还有油脂流下。
    三春大喜,问他:“你从哪儿弄来的?”
    那小子拼命摇头不肯说,他怎么好意思告诉她,这是一出门看见几个叫花子蹲在一块空地上烧泥鸡,他走过去抢过来的吧?
    三春吃了一半,另一半就给来了这个一直眼巴巴瞅她的小子,她怕吃太多消化不了。
    那小子也没客气,几口就吞了个干净,看样子似乎也是没吃饭。
    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回去睡觉。她刚一走,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地人就打了起来。他们根本不是一拨人,而是好几拨人。
    琪本来是想派些人暗中保护她,结果他人来到句府,忽发现自已是晚到的,许多有利的地形都被占据了。
    几拨人谁也不认识对方,正要开打时,三春出现了,一时间几方人都不敢冲动行事,只等她走了,不打的脑袋开花才奇怪了。
    三春一夜好眠,这一觉到天明,第二日再出来时那些隐藏在府中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反倒是府门四周多了许多官兵,层层把住前后门。
    这些官兵一看装束便知是宫中护卫,肯定是琪派来的,那么昨晚那些人又是从哪儿来的?是仲雪,还是青?
    虽然疑惑,不过这样一来,仲雪要带他走就很难了。三春想通这个关节,也不觉难过,反倒庆幸琪有先见之明。
    果然让她猜对了,一连两三日都平静无波的。
    转眼已到了“纳采”之日。
    此时婚礼执行的是周礼上的三书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六个主要步骤,也叫“婚姻六礼” ,据说如此反反复复的程式,是出于“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
    这一日三春要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大王挑个黄道吉日,然后举行“纳采礼”。“纳采礼”就是燕王钦定了具体的纳采使节到王后家。
    当然纳采使也不是随便就能当的,起码身份要尊贵。这一回来的还是陈雄,他对此也很无奈,又说媒,又纳采,真把他当大丫鬟使唤了。
    说完媒之后,娘家还要答谢一下媒人,一是请他吃饭,二是给他一点礼物。陈雄收到的礼物是一大包茶叶。
    其实大婚是一件很糟钱的事,身为大王即便想多结几次,也是不是那么随便的,要花大价钱的。句府也办纳采宴,是琪命人备好酒席,从宫里送来的,说是要答谢王后的父亲,感谢他养育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到了迎亲的正日子,仲雪也没出现,这让三春更加忧心,她就怕他隐在暗处是在计划什么事。
    今天正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正是吉日,冬日里的大梁城已经寒风凛洌,但仍挡不住的操办喜事的热情。早在前几天句府里就张灯结彩,大红色的装饰给这个冬天带来了融融暖意,引来无数惊羡的目光。
    按照周礼,身为大王的琪是绝不会亲自去迎亲的,而是让娘家人隆重地送上门。
    一大早三春就起来装扮,金金银银的戴了满头,压得脖子都疼,她坐上一辆礼车,那大红的颜色被阳光一照,显得格外光芒。
    礼车要绕大梁城一圈才能驶进宫里,一路上要接受满城百姓的拜礼。
    马车走到半路,出事了。那匹拉车的马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疯也似的向前奔去。瞬间婚礼大队北冲散,那些手持依仗的,大部分都不会武,至于后面的武士一时措手不及,根本顾不上拦住礼车。
    两匹骏马带着礼车沿街狂奔,一路冲撞而去。三春吓得花容失色,双手紧抓住两边的横木,才没被甩下车去。忽然间那两匹马蹄子一翻,跪在地上,它们停住了,后面的车可停不住,一阵剧烈晃动后车身飞出,只撞到对面墙上,再落到地上已经七零八落。
    也幸亏三春身手还算矫健,在撞到墙上一刹那从车里跳出来,否则这会儿她的身体也像这车一样,腿脚俱折了。可即便如此,她跳下来时在地上打了个滚,也被摔的七荤八素,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吐出来了。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只觉头顶一阵晕眩,几乎站立不稳。正这时忽然一只手扶住她,正要道谢,瞧见那人一身黑衣蒙面,双眸亮晶晶放出精光,她不由一叹,“就知道是你。”
    “知道就好。”
    黑衣人伸掌在她肩颈一劈,她本就晕眩的头立刻彻底晕倒。
    一场骚乱后,燕国的未来王后丢了,整个大梁都震动了,大街小巷戒备森严。三春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要出城的马车里。看了看手倒是没被绑,嘴也没被东西塞着。她瞅一眼那个依旧蒙着脸的人,喃喃道:“就不怕我大喊吗?”
    蒙面人白她一眼,“想喊就喊。”
    被他这么一说,她反倒不好意思喊了。掀起车帘向外瞟一眼,他们正被堵在城门前,等着盘查出城。
    就他这一身明显就是飞贼的装扮,真以为能出得城吗?
    她摇摇头,“青,你也是的,”
    蒙面人眼神忽的一厉,“你说什么?”
    那眼刀太多凌厉,刺得她浑身一颤,“青,你……”
    那蒙面人一把把面巾抓下来,“且看吾是谁?”
    “啪”一声,三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冰窖里了,是仲雪,居然是仲雪?
    或者本该想到是他的,只是他翻白眼的样子实在像极了青,让她一时错意,竟误会了。早知道刚才就该大喊一声。这会儿想大喊,可看她一副很想掐死她的表情,到嘴的救命立刻咽了回去。落到青手里还好,落到他手里想逃脱可就不容易了。

    第一百零一章 逃婚挨饿他凄惨

    她咧嘴,“想带走我有的是法子,何必用最激烈的?”
    仲雪在她脸上轻掐了一下,把她的歪嘴掐正,大约是觉得这模样很难看吧。
    他轻哼道:“刚才那么对你,已经算客气了,要不是句府里守了那么多人,何至于出此下策。”
    本来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激烈,这都要怪洞洞天,他们本来坐在酒楼里看热闹,看那礼车经过的盛况如何。早在这之前早已派出的几批人在几个路段等着伺机下手,其实根本用不到他这个坐镇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礼车到了,洞洞天突然指着礼车大声喝道:“瞧瞧,人家燕大王大婚多舍得花钱,仪仗也搞得如此宏大,这哪是接新娘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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