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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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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该去哪儿呢?
其实最想去的地方是燕国,她想琪,想她的弟弟,想她的国家,想她的家乡,甚至想那个不敢称为父亲的句容。在句府过得那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她原本以为有她爱着的男人的地方就是她的家。现在看来家就是家,是有父有母有亲人的地方,不是哪个男人所能代替得了的。
想起仲雪临走时曾说过,东升客栈是邯郸的联络点。所有邯郸城的魏人都可以由她调派,若有他们帮助,想要无声无息地离开应该是不难的。
她打定主意,就等着机会,可以离开这里。
※
几天之后,一个月以来的头一次,季徇终于上门了。他站在门口许久,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三春从窗户里看见,轻轻打开门,“你终于肯来了?”
季徇见她开门。心中一喜。点点头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她侧开身子让他进屋,季徇进到屋里,很有些拘束仿佛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三春问:“公子怎么今天有空到这儿来坐坐。”
季徇轻声道:“我不是不想来。是这些日子父王刚封了我做太子,忙于各种事务,无暇来。”
这个解释真是烂透了,三春有些好笑,“你是觉得想通了,还是觉得我可怜了,所以现在肯来看看了?”
季徇没说话,他这些日子大病了一场,也不知为什么,身体似乎大不如前。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但他的身体不好也是事实。他找大夫来给他看病,可连续来了几个大夫,都看不出他有什么病。可他就是莫名的觉得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来,然后就是莫名的想睡,一睡下去就是两三天,别人如何叫都叫不醒。
然后就在他烦恼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的时候,他又突然身体转好,让人觉得他似乎根本没病。接下来就是赵王宣布立他为太子,他忙的晕头转向,才会到现在才来见她。
其实他心里早就原谅她了,他不能原谅的是他自己,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他都不能保护她。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她面前?
三春见他不语,冷声道:“你我的事以后再说吧,只是不知公子能不能允许我出府一次。在府里这些时日,都没地方能透上一口气,实在憋屈的难受。”
季徇忙道:“你想去哪儿都可以,难道有人不让你出去吗?”
她叹口气,看来他还不知道她在府里的境况。没有他的同意,她怎么可能出得了府门?恐怕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下,回头再灌一个打算出去勾引男人的罪名在头上。打击她,打压她,这大概是府里那两个女人最会做的吧。本来不需要经过他,她也能翻墙跳出去,但既然他来了,她也就省省事了。
第二日一早,三春大摇大摆出了府,果然得了公子的吩咐,府里人都不敢拦她。
她问了路人,终于找到仲雪所说的那个东升客栈。见了客栈掌柜,把他给的金牌一亮。
那掌柜看了一眼,立刻恭敬道:“姑娘是何人?”
“自然是君侯的人。”
他点点头,“邯郸城内可用的大约两千,城外有一队魏国的军队秘密驻扎,大约有五千人,姑娘都要调动吗?”
三春一咧嘴,心道,她哪儿用得上这么多人啊?这又不是要攻打赵国。
不过仲雪的心思倒真让人难猜,在赵国的地盘上放这么多人,这是要憋着颠覆赵国吗?
他刚娶了莹公主,又和齐国打仗,应该不会这么快对赵国下手。但放这么多人在这儿,让人不怀疑他的用心都难。
其实赵国会怎样,她现在一点也不感兴趣,既然想和季徇断了,就断个干净,他的国家如何,与她没半分关系。
对掌柜的说了自己的要求,那掌柜自然点头如捣蒜,送她到燕国的真的不是难事。
往回走的路上,三春想起自己在公子府这些日子受的苦,心里颇有些感慨,既然要走了,若让那两个女人太逍遥了,也未免太便宜她们了。
她不是好报复的人,但现在只有把算了账,把情了了,才能走得安心。
回到公子府,跟丫鬟说把小莺带过来。
丫鬟轻蔑地一撇嘴,“莺夫人现在身怀有孕,不适合到处走动的。”
三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小丫鬟疼得“嗷”叫一声。
“还不快去。”她冷喝一声。
小丫鬟哪敢再迟疑,捂着脸就跑了。
小莺本来不想见三春的,她进府里两个月了都没说要见她,现在见面还不定有什么事呢?
可她又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又想在她面前显摆一下,让她看看,她一个丫鬟现在是多么富贵,多么得意。
她肚子里怀的可能是季徇的长子,等季徇当了大王,她的儿子以后就有可能是赵国的大王,她以后就是太后。这样的喜事,又怎么可能不在三春面前显摆显摆?
她是燕国太子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莺来时带着身边所有的丫鬟下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进了西园。一见面便故意挺了挺腰身,毫不客气道:“是你要见我?”
三春瞧了她一眼,忽觉很是好笑,只有没经历过富贵的人,才会把所有好东西都带在身上。
她道:“是我要见你。”
“你有什么事?”小莺故意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好叫人看见她新做的百褶裙。一片片大朵的牡丹,用金线绣成的牡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三春笑了笑,她现在这身装扮实在像极了暴发户,让人只觉得她很可悲。一个女人努着力想爬上去,就是这般嘴脸吗?
她看着看着,忽然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她是练武之人,手劲儿颇大,打得那小莺原地转了三个圈。
“这一巴掌是替我打得,你几次陷害与我,给你一巴掌算是便宜了。”
小莺张嘴要叫,三春反手又打了一巴掌,这一下打得她又反转三圈。另一边脸也肿了。
“这一巴掌是替季徇打的,你把那么纯洁的他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可恨。你以为怀了他的孩子,便能得到他的心吗?季徇的心若那么容易得到,他现在早已妻妾成群,孩子满地跑了。”
三春动作快如闪电,两个巴掌也打得极为脆生,她的骂词也痛快淋漓,骂完心里甚觉舒泰,仿佛几个月的气都在这一刻撒出来了。
小莺被打得怔了怔,然后是尖叫,尖叫完继续尖叫,伸手一指三春,“你打我?”
三春笑了,“挨了打不知道疼了,现在才明白过来?”她就是打她了,能怎么地?
小莺又叫一声,对身后的丫鬟道:“打她,给我打她。”
一群人听话向前一冲,被三春冷眼一瞪,都吓得站住脚。
三春喝道:“我是公子府夫人,你等下人焉敢动手?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名?”
这些人也不是真想动手,一个是夫人,一个是小妾,她们还是分得清谁尊谁卑的,小妾虽然得宠,可夫人终究是夫人,又是魏国城阳君义妹,哪个真敢对她动手?
一群人虚张声势,三春也看出来,对小莺喝一声:“滚吧,还等着再挨第三个耳光吗?”
小莺气得跳脚骂:“你等着,我回头再来收拾你。”她捂着腮帮哭着跑了,大约是找季徇告状去了。
对付小莺这样的贱人,自然可以用暴力手段,但对付钟灵却不适用。她想要对付她,还得想别的法子。
其实钟灵与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除了这些日子指使下人难为她之外,也没做过什么。有心放她一次,奈何钟灵自己找上门来。
小莺刚走不久,她就上门了,一副怒气冲冲地样子,一看就知道小莺刚在她那里告了状。
第三十四章 天涯各一方
三春叹了口气,问道:“大夫人这是来做什么?”
钟灵伸手点指她的鼻尖,“你不要以为公子来看你一会儿就拽起来了,告诉你,你不过是个魏国人,想在赵公子府里指手划脚的打人,也得看看我这个大夫人同不同意。”
三春摇摇头,笑道:“大夫人谬矣。公子来不来看我,我本就不在乎,此其一,其二我不是魏国人,而是燕国人,其三指手划脚地打人,这本也没错。小莺不过一个姬妾,却敢在我面前高声高语,见到我也不知行礼,小惩大诫也无不可啊。”
钟灵大叫:“你砌词狡辩,明明是你见小莺得宠,才下手伤害她。”
三春轻笑一声,“大夫人这话才说得可不对呢,我见小莺得宠嫉妒,难道大夫人就不嫉妒吗?身为一个姬妾却生下长子,以后她在府中的地位恐怕要和大夫人比肩了。我终归是公子嫌弃之人,早就对夫人构不成威胁,大夫人不该更提防一下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吗?”
钟灵怔了怔,似在深想她所说的话里的可能性。前些日子小莺一从洗衣房出来立刻到她面前忏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她的原谅,还说以后帮着她除掉三春这个眼中刺,日后府里就是她一人独大,再没人敢于和她争锋了。
她当时信以为真,还听她的主意想办法虐待三春,要在精神上打倒这位据说是公子心上人的二夫人。
小莺的办法很凑效,果然三春再也不敢出门。每日窝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很是乖巧。后来她越发相信小莺,凡事都听她的,所以今天她一向她禀报挨打之事,立刻过来替她出头。想借着这个机会对三春下狠手,最好能把她赶出府。
但是现在,听着三春的话,她越咂摸越觉不是滋味儿。小莺说三春是公子心上人,可这些日子,公子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从没在这儿过过夜,说起来倒在小莺那里的时间更多一些。而且若是小莺真的生下长子,恐怕她的地位也要受到威胁了。
三春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钟灵脾气暴躁。却又蠢笨出奇。最要命的是她还自以为聪明,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以为人家是好人。
这么看来,这些日子苛待于她。也未必是她的主意,没准是小莺撺掇的。
小莺自然知道她在季徇心中的地位,这么做无非是想季徇厌弃钟灵,她一人好得独宠。可怜钟灵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这节。
她笑道:“公子最讨厌心眼小的女人,这些日子没去大夫人处,多半是大夫人所做之事让公子讨厌了。”
钟灵也不是当真榆木疙瘩,被三春一点,立刻想到前几天季徇警告她的话,“春公主如何,自有本公子处置。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人。”
这话里的意思太过明显,当时她一心以为是三春搬弄了是非,现在想来似乎是自己被坑了。小莺她说只要虐待三春,就能迎合公子的心意,而结果却只是更让公子讨厌了。
想透这点,钟灵不由气得握紧手,咬牙道:“这个小贱人,居然敢害我。”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又转过头来,“你也别得意,我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你,公子只是我一个人的。”
三春轻笑:“随你。”反正再过几天她就离开这儿了,他们男男女女的斗成什么样也与她无关。
她转回身回自己屋里,开始收拾东西。其实真要走,需要带的东西实在不多,这里的衣服首饰大都是成亲时赵宫里置办的,还有一些是青给她的陪嫁,他说要像嫁妹妹一样把她嫁出去。可谁想到这个婚姻竟会这么短暂。
想到青,她心里有些难受,早知道季徇会如此,当初她便和青一起走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身心都受伤。
她这一回是偷偷离开,所有东西都不能带,只需收拾出一两件换洗衣服,再拿些钱币盘缠的就行了。
心里暗想,这回就算到了燕国,她也不会见琪,一个人找个僻静所在,安安静静地度过残生,再也不管这些男人的死活。
都收拾好,把包袱藏在床底下,只等明日晚上打开后门,就能逃出去。
可能是因为打了小莺,又骂回了钟灵,西园的人见识到她的厉害之处,都不敢再怠慢。见到她,都跟耗子见了猫似地,生怕她的巴掌打过来。据说那个挨了她一下的小丫鬟,打得嘴都歪了,因为羞于见人,一直不敢出门。
三春见这些人小心翼翼地伺候,心中暗自冷笑,仲雪的话还真是说对,人善被人欺,她就是先前太放纵她们,才会被人欺到头顶上。
想到反正也要走了,也懒得找她们麻烦,便安安静静等在屋里。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中午,忽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西园,嘴里喊道:“不好了,出事了,莺姬出事了。”
三春皱皱眉,叫人把她唤过来,“有什么大事这般惊慌失落的?”
丫鬟定了定神,回道:“禀夫人,是莺姬从外边回来,下身都是血,可能孩子没了。”
今天是十五,宫中有饮宴,太后特招大夫人进宫,钟灵便把小莺也带上了。在回来的路上,小莺所乘的马车突然发了疯,在街上横冲直撞。从人好容易制住那匹疯马,有人掀开车帘,发现里面的小莺已经昏过去了。
她被人抬着匆匆送回府来,下身都是血,瞧样子孩子多半保不住了。
三春觉得奇怪,钟灵未必有胆子下那么狠的手,王后看在这可能是她孙子的份上,也不一定会下手。难道这真的只是意外?
心里很庆幸,幸亏钟灵派人来请她一起进宫时,她推说身体不适,没去。否则还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府里管事去请了大夫,季徇也得了消息,赶回府里。可任凭方法用尽,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一时间偏院里哭声一片,三春也听见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痛快,但更多的是唏嘘,使用卑鄙手段得来的孩子,就连老天爷也不会多加庇佑吧。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季徇想必今天一天都会陪着小莺的,她本来想临走之前再见他一面,看来终归 是不能得偿所愿了。
她今晚就要离开,今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他。
一整天家里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季徇下令府里一月不得见红,不得歌唱,不得饮酒,要全府上下为未出生的孩子致哀。
这个时代婴儿的出生率不高,早夭的事时有发生,就算贵族们出生的孩子夭折,也不会厚葬,没有哪家会如此办丧的,更何况这孩子连成形都没有。
三春得到消息,心里隐有一丝微痛,由此可以看出他对这个孩子是多么期待和看重。她本来以为他不喜欢小莺的,看来是她想错了,就算当初对她有情,但时过境迁,过了这么多年,情也淡了。他后来喜欢小莺,也爱上了小莺,或者更甚于她吧。
心痛之极,痛到后来也失去了直觉。她好似一潭死水一般,眼睁睁地盼着天黑。
太阳终于落山了,吃过晚饭,跟丫鬟们说困倦了,令她们离开,自己和衣躺在床上。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窗户发出“咚咚”地声响,好像啄木鸟在啄木头。
她有些诧异,不是说在公子府后门等她吗?怎么居然进来了?打开窗户,外面探出一张嘻嘻笑着的脸来,居然是洞洞天。
不愧是做贼的,手脚轻盈,一个闪身就跳了进来。
三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洞洞天嘻嘻一笑,“知道你要走,我自然要来帮忙的。”
“你怎么还在邯郸?”
“不是还在,是昨天才来的,听说了你的事,实在想你想的不行,今天便上门了。”
三春心中忽然一动,“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
“当真?”
洞洞天摸摸鼻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中午在酒楼里喝酒看见一匹马觉得很不顺眼,就顺手打了它一下。”
三春叹口气,想必他顺手打中的正是小莺的那辆马车吧。她知道他多半听说了自己在公子府的事,才会为自己报仇了。
“你何必做这样的事?对未出世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我做什么了?”洞洞天挠挠头,他的石子只打中了马屁股,那匹马甩了甩尾巴继续走了,至于后来那匹马发了疯似地狂奔,可跟他毛的关系都没有。
可惜三春一点不听他解释,只一心怨他手段太狠绝了。
他撇撇嘴,她不狠绝,所以现在被人欺负。她要有小莺那份狠,又何至于在赵国待不下去?
不过好歹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为着小命着想,还是不刺激她的好。
三春虽然怪他,但感激他,是他让她终于明白了季徇的心,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奢望了。
从床底下拿出包袱,对洞洞天道:“走吧。”
第三十五章 情到深处人孤独
两人从窗户里跳出去,夜晚的公子府变得格外寂静,只有几个挑着灯笼的巡夜人偶尔走过,在这样的深夜很少有人出来。
他们穿过西园,路过小莺住的地方,那里还亮着灯,依稀可见白烛映着的窗纱透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人相对而视,那么的静逸,那么的和谐。虽看不到此刻季徇的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他的悲伤和此刻深深地痛苦。
他应该在为那未出世的孩子在伤心吧……
三春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儿,心里很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如果说这世上有一种感情能超越爱情,那应该就是亲情了。在他心中,恐怕孩子是重于一切的吧。
洞洞天凑上来,“怎么?想去跟他说句话?”
她摇摇头,都这个时候还告什么别啊。
转身离开,一不小心脚下踢到一个铜水壶,也不知哪个粗心的园丁浇完花,把水壶扔这儿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听到声响,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快走。”洞洞天一拽她,两人迅速往前跑去。
小莺见窗户打开,问道:“公子,出什么事了?”
季徇忽然跑出去,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是他的错觉吗?居然看到三春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小莺刚小产完,还不能随便动,可还是着急地想爬起来,嘴里叫道:“公子。公子——。”
季徇听到呼声,忙转回去扶住她,“你身子不好,先躺一会儿吧。我去去就来。”
小莺不依。紧紧拽住他的袖子,“公子要去哪儿?”
季徇没答,小莺看他那神情已然明白,不由幽幽一叹:“原来公子终究是放不下她,她早就不是你的人,公子何必执着。”
“你早点睡吧。”季徇甩开她,推门出去。
不是终究放不下,而是根本不想放下,他对三春的感情,又岂是一个小莺所能明白的?他知道她想尽办法离间他和三春之间的感情。也随着她的意思做出一副对三春很冷情的样子。
可他不是真的冷情。他对她的心从来没变过。看她伤心,他也很难过。而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换一种方式保护她。
直到登上了太子之位。他才知道围绕在他身边的危险实在太多了。不知什么原因,他的身体似乎大不如前,不仅经常昏迷不醒,还在府里连续两次被人下毒。若不是他从小闻惯了毒药味道,恐怕早就七窍流血而亡了。还有这次小莺的马发疯,看似是个意外,但他查探过那匹马,发现在马身上放着一根针,用软布包着,随着搭在马身上的皮带摩擦。一点点刺进马的穴位,若不是卸车的马夫不小心被扎到手,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么巧妙的设计。
他这座府里处处充满着危险,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要遭殃的会是谁,他不敢对三春亲近,在赵国举目无亲的她,一旦得到他的宠爱,恐怕死的会比谁都快。
可就是这样暂时的冷落,会逼得她离他而去吗?不,他不相信。他要确定三春在不在屋里。
匆匆忙忙去了西园,三春的房间锁着门,推了几下都没推开。隔壁厢房里几个丫鬟早就昏昏睡去,他敲了很久门才把人敲起来。
看见季徇,几个丫鬟都很惊慌,“公子,您怎么来了?”
季徇冷哼,“夫人呢?”
“夫人说不舒服,应该睡下了吧?”
应该?她们身为近身侍女却连夫人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看来近日府里传闻丫鬟们怠慢三春,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他道:“带路吧。”
“诺。”
丫鬟引着他到主屋,里面似乎上了门插,怎么推也推不开。
季徇走过去,窗户是开着的,有一条很大的缝,他打开窗户,往里面探看,床上空空的,并没有三春的影子,屋里也是,除了香炉里袅袅上升的烟气,周围一片死寂。
走了,真的走了,她还是抛下他走了。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他长长叹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既怕她走,又想她走,心里矛盾之极。
看来今生与她无缘了,老天让他错过一次,现在又错过了一次,他们的缘分真的尽了吗?尽了吗?
手扶着轩窗,眼泪几乎奔眶而出,若早知道要走到这一步,他就不会向父王求旨娶她,反倒误了是她,误了她啊。
若早知道得了太子之位就会失去她,那这个位置他就不该要。
心里有一种淡淡的酸涩,淡淡的凄凉,一整夜都待在这个房间,坐在她的床上,手拿着她的衣服轻轻抚摸着。似乎恍惚间看到一女子飘然走进房间,与他对面而坐,笑意盈盈。
“你回来了……”他轻笑,伸手去抚她的发丝,只觉清风拂过,芬芳袭人……
第二天,西园的丫鬟发现他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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