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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红帐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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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早已安排好了住宿,那是个极宽大的院落,住上百人也不觉狭小。以裳大家的魅力,有的是贵族愿意提供住宿,据说这一套大院子就是迷恋她的贵族提供的。
  这里房间的布置精致典雅,所吃的食物美味无比,与这一路的风餐露宿相比,简直是天上神仙般的生活。三春忽有些羡慕,做女人就要像裳大家这样,光凭个人魅力就能让无数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包吃包住还包车马费,简直是划算之极的买卖。
  青看她咬着箸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箸头在她头顶一敲,“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歌舞伎可不是人人做得的。”
  “如何有此一说?”三春不解,歌舞伎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吗?
  青又狠狠敲了她一下,这丫头还以为天上会掉下馅饼来吗?想得到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故意道:“做歌舞伎要有美貌,你有吗?”
  “有啊。”她高高地昂起头。她的脸蛋可是一流的。
  “要身材极好,上凸下翘,你有吗?”
  三春不好意思的含了含胸,下翘她有,至于上凸最起码比不上鹊兰。他也真是的,没事提这个干嘛,让人觉得怪难为情的。
  青正想一棍子打得再没想法,哪管她害羞不害羞。他道:“歌舞伎不只歌唱舞蹈,除外还要做许多非所愿之事,你行吗?”
  三春不耻下问,“比如……?”
  看她那么一脸求知的样子,青更想泼她一头冷水。
  “比如……陪睡,或当做礼物送出。”
  他说的还算比较含蓄,其实歌舞伎不过是那些贵族们的玩物,喜欢的时候玩乐一番,不喜就弃如敝屣,任他们自生自灭,弄死,送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在他们眼里他们都不是人,最多只是长得漂亮的玩偶。女伎还算好,男伎就更悲惨了,被插过某个地方的男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低人一等的,都更为让人瞧不起。
  也不仅是这些歌舞伎,这个时代的女人皆可能有此遭遇,只要不是正室妻子,做人家的小妾,都有可能被当做礼物送人,那些君侯大臣身边的这个姬,那个姬的,其实只是面上看着好看,说白了不过是人家的小妾,生的孩子是庶子,迎进门的时候无需拜堂,被休离的时候连纸休书都不用写。
  在这样男权至上的世界,女人和卑贱的下人都可以不被当成人,女人识字是笑话,女人会剑术更是笑话中的笑话,也因为此青才会格外奇怪,到底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三春这样的女儿?
  女人该会的她基本不会,反倒把他放在柜子里的一些书简都翻了一个遍。还有那经过名师指点的剑术,也令人惊奇。他是因为机缘巧合才拜了一位宗师,而就算是各国的王族也不会找宗师去教一位公主的。她身上满满的全是问号,神秘的让人充满不解,而现在不仅她想知道自己是谁,他也有点好奇了。
  三春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摸了摸鼻子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青摇头,只道:“不要以为裳大家风光,她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个玩物。”否则当年奉凌君对她那么喜爱,却也没表露出娶她进门的意思,还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低微,不堪匹配。
  三春对他所说的这些似懂非懂,她似乎没有做过女人,至少从她的记忆中根本不知道女人会怎样,甚至对男女之间的界限也很模糊,在她眼里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其间根本没有什么分别。
  “哦。”她打了个哈欠打算先去睡觉,至于他的教诲,明天再说吧。
  
  第十八章 奉凌君好宴

  在宅院里住了一夜,第二日歌舞队就得到奉凌侯的宴请。
  当然说宴请是好听的,其实就是人家请客,让他们去做一场表演。
  三春对这位传说中的奉凌君很有几分好奇,据说他很会享受,也就是通常说的那种很会吃喝玩乐的那种君侯。他虽是楚王的弟弟,却对政事一点不关心。冬来梅前吹笛,雪水烹茶;秋来放鹰逐犬,纵马围猎;夏至泛舟湖上,观美人歌舞;春日蹴鞠走马,赏花宴客,真是风流快活,好不肆意。不过也因为此,倒成了楚王最得心的一个弟弟。
  传说各国王室玩的最好的一些游戏都是他创作的,他很擅长美食,还会酿酒,家里养的厨子要比武士还多。
  不过……也有人说,这个奉凌君有钱却极小气,每日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买双靴子也要令仆人讨价还价没完。只是这种说法从来没人信服而已。
  这样会吃会玩的极品贵族,所办的宴会定然美食成山,美女如云,只要是男人没有想被邀请饮宴的,即便做护卫在里面偷喝一杯酒也是好的。
  奉凌君府的宴会设在府内的庭院,在一片小树林中设了许多案座,有树荫遮着,坐在其上也不怕太阳晒着,微微徐徐吹来还有几分凉爽,更难的是此时百花盛放,还能欣赏到花园里各种奇花异草,听一听鸟鸣虫叫。
  三春和青捡了个边角的位置站住,这地方视线极好,院中景象可一览无余,还轻易难被人瞧见,乃是观景看人,且可偷懒耍滑的不二之选。
  极目四望,眼前人影幢幢。天井中建了一个围栏式的高阔主堂,正中一处以云石砌成高台,三个身着彩衣的女子俏生生立在台上,左侧女子正揽着古琴垂首弹唱。四围两丈远的地方摆满案几,落座皆是男子,一个个锦衣宽袍满身的贵气。在他们身侧各跪一个妙龄少女,不时被他们揽过去一阵卖力狼啃。
  三春看得感慨,要是杀上战场儿郎们对敌人也能如此卖力,这个国家就太有前途了。
  别过脸,看到几案上的一道道精致异常的美食,顿时刺激得人胃部膨大,嘴角隐隐有液体流下。
  青素知她的脾性,不由向前面挡了挡,遮住她的视线,真怕她会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抢食。
  君侯府自有武士护卫,像他们这样不入流的剑士最多只能远远看着,想靠近去也是不容易。
  正瞧着,忽见奉凌君携着一位红装女子走来。那女子娇柔美艳,倚在他怀中频频献媚,那模样似是裳大家。
  这是三春第一次见到奉凌君,虽没有传说中那神乎其神的美貌,倒也是身材凛凛,相貌堂堂。以裳大家的眼光,她挑中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差。
  奉凌君被裳大家搀扶着落座,随后示意众人尽情畅饮。在他旁边几座上所坐的,据说乃是各国来参加宴会的贵族,有赵国,也有秦国。都是与楚国素来相交甚好的。
  青说这两年赵国和秦国频频派使者出使各国,意图拉拢打击,这会儿看来倒也不假。楚这样的大国自是要拉拢的,只是不知他们要打击的又是哪个?
  离得太远,也瞧不太真切那些人的模样,不过其中一个一身雪白的公子很让人印象深刻。三春总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心中不免懊恼,要是能靠近点看看就好了。
  可惜人太多,来来往往的人潮阻隔住视线,即使掂着脚也不可能看清。他们干脆也不浪费眼睛,转而看向别处。这一瞧竟让他们瞧见一个稀罕景。
  青曾见过某些贵族在府中摆“流水酒局”,那是让数十名穿着单薄衣衫的女奴跪在地上,每人手中捧一截劈开的竹片,数十竹片连接在一起,如一条长龙,有人在龙头倒酒,酒顺着竹片流下,流到龙尾的位置。有宾客若饮,可取竹筒盛之,据说沾上竹香的酒味道更醇香,而且这样既可以畅饮美酒,还能欣赏美人光裸的胴体。若是按捺不住想动动手,也有现成的肉体可摸。
  他就亲眼看见一个贵族,猥亵的女奴胸上摸一把,然后狠狠一捏,欣赏她发抖微颤的表情。女奴若受疼不过,稍动一下,竹片就会歪斜,然后整座长龙也会瞬间倒塌,酒水洒落一地。
  主家的酒宴被毁,自要惩罚女奴。或者受鞭挞之刑,或者斩去手臂,而那惹祸的贵族反而看女奴受刑,看得哈哈大笑。
  他跟三春说起过这事,当时她咬牙切齿地怒问,“如此不要脸的人是谁啊?”
  他苦笑,却不肯答。还能是谁,那个最恨的大哥而已。
  当年那些往事在心中一闪而过,让他心中恨意更浓……
  因着这长龙流水酒太过奢华,也太没人性,各国都已经明令禁止了,但也有不少贵族都不听禁令,此行屡禁不止,原因无非是这样摆酒很有面子。不过奉凌君却没有这样做,他的酒摆的独具一格,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一群艳丽的女子举起细长的长袖子翩然起舞,都是细腰长裙,斜裙绕襟,腰系宽带,尾部垂下,左右手上各托着一只小巧绿色的酒杯,翩翩舞蹈,很是活泼优美。
  另有十几个美人跪坐在青青草地上,都穿着轻薄的衣衫,裸露着手臂,丰满的胸部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地很是惹人。
  在她们面前摆着各种不同的名酒,有人走过去,她们便对着客人嫣然一笑,随后手脚麻利的开始叠一种三角型的酒杯。这是用新鲜的荷叶折成,与起舞的女子手中所托的一般无二。她们叠得极为精巧,小小的荷花酒盏也颇具情调,再倒上一角酒递到面前,隐隐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荷叶香,真是一种奇特的享受。
  一时间不少人围着美人前,都等着一尝这独特的荷香美酒。
  三春看着好奇,不禁走过去,对一个圆脸看着很可爱的女孩一笑,随后勾了勾眉角,“可给我一杯吗?”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似被她一个眼神迷得五迷三道,根本无从去琢磨她是谁。
  三春兴高采烈地拿着两只倒好酒的荷叶杯走了,身后听见几个女孩在窃窃私语,“知道那个公子是哪国亲贵?”
  “未曾见过。”
  “然……长相也太俊了。”几个女孩一起兴奋大叫。
  三春听得得意之极,青说她徒具美貌内涵太少,不过美貌也是一种赞美嘛。
 
  第十九章 偷酒遇知音

  看她捧着两角酒回来,青冷冷道:“你可知这非君子所为,甚是不妥?”
  三春瞥他,“那你就别饮,都给我喝得了。”
  青半响不语,看她津津有味地品着,忽然夺过另一角一饮而尽。饮后也觉心惊,这酒的滋味儿真是美妙,竟尝出了一股清甜味儿。
  三春喝完,砸吧砸吧嘴,“换你去怎么样?”
  青摇头,他是打死都不会做这种事,冒充宾客喝酒,简直无耻之极。
  三春撇嘴冷哼,真要那么好面子,她拿回来的酒干脆别喝啊?还喝的还那么干净。
  架不住嘴馋,想再去一次,又怕人认出来,便找了一个舞姬戴的羽毛面具遮在脸上,刚好可以遮住鼻子以上的位置。
  她气质卓然,虽不是锦衣,却也干净大方。这回换了另一个方向,连喝了两杯倒也没人指出她是假冒。她有些得意,越发大胆起来,有人递过水果也照吃不误,后来还混到一桌席上跟一个白衣男子谈天说地。
  这是一个极俊雅的男子,穿一件纯白的长袍,他面容清隽,长眉狭目,隆鼻红唇,丰神如玉,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看上去异常平和。
  三春正给他说今天的歌舞队都有什么表演,说着说着忽然见盯着自己瞧,不由有些心虚,“公子认得我吗?”
  “只是觉得你和一个我相熟之人长得很像。”他一笑,瞬间面前宛如开了一朵海棠花,晃得人眼都花了。
  刚才三春还在想这人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在驭马坡见过,叫什么不记得了,不过好像是个赵国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他坐到了一起,好像是她正喝着酒,突然有人从后过来,问道:“酒滋味儿如何?”
  一提到酒,她顿时来了精神头,也不管人家是谁,就拉着人家,给他大力介绍哪种酒配合荷叶杯更添美味,说到兴起又介绍什么食物配什么酒更好。那人邀她一起就坐,她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去了,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位置似乎不是她这种护卫能来的。
  看看周围推杯换盏的都是贵族,离得近了还能看清奉凌君那张俊脸,他确实如传说中的优雅高贵,风度不凡。可越瞧心里越发虚,低贱之人与贵人同席,那是要杀头的。
  她忙站起来,推说有事,耗子一样溜掉了。
  幸好有面具遮住半张脸,也不怕被认出是谁。她一阵狂奔,心里忽忍不住想,她什么时候对酒这么感兴趣了,难不成以前是个酒鬼?
  季徇看着她如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般跳着跑走,不由摇头失笑,这个人毛躁的性子倒真的很像她呢,长得也似乎有几分相似,乍一看她站在人群里还以为那个人又回来了。
  还有……最稀奇的是那个人也会像她一样嗜酒如命,只不知她喝醉之后会不会行为颠倒,胡说八道?
  想到第一次见那个人发酒疯,他居然众人面前大跳艳舞,真是吓得人心肝脾肺都差点跳出来了。他和仲雪一起冲上去,脱下衣衫想要把他包起来,他却大力把他们推开,然后把他压在地上,摸着他的脸说很喜欢他。仲雪当时的脸色很难看,拽着他的胳膊连问:“为何不喜欢我?”他很不给面子地说:“你脸黑。”
  忆起当时的情形,不由嘴角微扬,失声笑出来。那会儿仲雪因嫉妒,气得脸上好像调了各种颜色。后来几个月他都拼命洗脸,皂角不知用坏了几只。
  楚国公子晋言瞧他如此,满心好奇,“殿下因何发笑?”
  季徇淡笑,“忆起一故人。”
  “刚才与公子交谈少年,他是何人?”
  季徇诧异,“难道不是楚贵人?”
  晋言亦惊,“难道不是赵国行人?”他还以为是季徇带来的。
  季徇听着不禁失笑,原来竟是个进来混吃混喝的,倒也真是个趣人。只可惜当时没看清她的长相,否则还真想瞧瞧她和那个人究竟能相似到什么程度。
  §
  三春离开也不过一会儿,等她再回去时青已不见了,她猜想多半是找她去了。便也不敢乱再跑,只在原地等着他回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青才回来,见到她也没询问她去哪儿,只脸阴阴地站在那儿,看着好像一只被敲了闷棍的狼在做思索状。
  从没见过他这般阴狠模样,她走过去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青不语,只盯着对面的一株树。
  三春最怕看到的就是他这样,总让她觉得毫无存在感,有时候即便是在看她,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而自从出来村子之后,他的心事似乎更重了……
  不敢再打扰他,陪着他站了一会儿,歌舞队表演也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鹊兰,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红色舞衣,头插雀翎,罩着长长的面纱,赤足上套着银钏儿,在踩着节拍婆娑起舞。
  她的舞姿如梦,全身的关节灵活得象一条蛇,可以自由地扭动。她抖动身子,一阵颤栗从她左手指尖传至肩膀,又从肩膀传至右手指尖。手上的银钏也随之振动,她完全没有刻意做作,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而流畅。这般看她,比之平日似乎越发的美了。
  舞蹈完毕,立时就有贵族看上她,招了招手,她便雀跃着扑过去,扑到那人怀里,笑得甜美异常。
  三春看了一眼,那是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六七十岁,一笑还有满口黄牙。看着鹊兰漂亮的脸蛋被他亲,她忽有些恶心,忙掉过脸,接下来的表演也没心情看了。
  青还在看着那棵树,看得时间太久,让她不禁疑惑那树上到底长了什么虫?
  两人同时对着一棵树欣赏不已,片刻后忽瞧见管事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见他们便叫:“快,快去……”
  三春一喜,“是要吃饭了吗?”
  管事脸色顿黑,“非是。”
  不是吃饭,她便觉没什么意思了,漫不经心地看着管事。
  管事对她这态度心恨之极,要不是这会儿用到他们,谁会找过来看他们脸色?
  他压了压火,开始说是因为两个舞者突然受伤,实在找不到人了所以让他们替演一场,还说他们是护卫里长得最好的,特意请他们代演一场。

  第二十章 祭神之舞要上场

  三春脸有些微黑,他说的那种舞是一个个都带着奇丑无比的鬼面具,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意思?
  她推脱不会舞蹈,管事却说,“那一日瞧见你与鹊兰舞得很好,名称所唤似是鼠类。”
  一想起这个,三春的脸黑的都渗出亮来了。在路过建城的时候,歌舞队有一场歌舞表演,鹊兰练习的时候看见她走过,便非要拉着她一起跳,还说有她陪伴定能愉悦身心。她当时没领会她的意图,后来才知道她所谓的愉悦身心就是拿她寻开心。
  跳舞这玩意她哪会,别说没学过,就算以前学过也忘的差不多了。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随便动两下腰。
  鹊兰在边上似看不过瘾,一直叫着:“有舞无歌,未能尽兴。”
  三春无奈只能唱起新学的歌,她所谓的新学就是听村口的孩子唱过,词儿都不记得太全。
  她四根手指摆在头顶,做一只肥大老鼠状,口中唱着:“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逝将去汝,适彼乐土……”
  这是从魏国传过来的《魏风·硕鼠》,当年魏平王在世时曾在贫民之间广为流传,村里孩子觉得好玩,经常扮作硕鼠,但多半不知道所唱的是什么意思。三春倒是隐约明白一点意思,但懒得深究,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只是偶尔无聊时跟孩子们一起跳跳解闷。
  她本就美貌,这般一作出滑稽状,瞬间吸引了很多眼球,不知有多少人围了过来,还有的跟她一起跳,竟是无比欢快热闹。
  鹊兰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场面,不禁自愧弗如,就连裳大家也大为感叹,说这就叫做“人气”。三春能有这样的人气,不做歌舞伎真是可惜了。
  只是认真说起来三春那根本不叫舞,不过孩童的扮老鼠游戏,而此刻听他提起被人戏弄的往事,她自然不会多高兴。可管事一再强调,若他们不肯,干脆也不用在歌舞队待了。
  没了工作,这就相当于断了他们的口粮,三春看看青,他微微颔首了一下,便只好硬着头皮道:“好吧。”
  此后问青为什么会答应,他淡淡一笑,“我自有主张。”
  看在他的面子上,她甘愿为人取乐,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七个穿着雪白舞衣的男子站在树林右侧,等着上场,管事拿了两身衣服,两个面具递给他们。青的那一个是白色鬼面,三春的那一个是一个黑色,看着很像黑白无常两个阴使者。对于他们的舞步管事说的很简单,只需要左脚跳几下,右脚跳几下,转几个圈就大功告成。
  两人试了试,都基本过关,便随着舞队进到场内。
  这是“祭神之舞”,据说是为了楚王祈福特意准备的。楚王身体有恙,已卧床数日,奉凌君宴饮不忘为君王祈福,就这份心意,足以令世人赞颂。
  “祭神之舞”表演者共有九人,舞者身穿白衣,带上各种鬼怪面具,颈、腰、手、足均系有银饰铜铃等物,也无音乐伴奏,舞蹈姿势多半由舞者自由发挥,而跟从者只需要会最简单的舞步即可。
  祭神之舞一开始,现场立刻一扫刚才的嬉笑打闹的场景,众人都面现肃容,双手合十做祈祷之语。大约是在替楚王祷告了。
  因着是新加入的,青和三春都排在最后,一边跳来跳去,一边看最前面那领舞的动作。九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手中握的一把铁剑,其余的皆是木剑。而领舞之人真是天生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有种神圣感,很像是上古的剑神来引导世人。
  那舞者越跳离主位越近,正在众人紧闭双目之时,他忽然铁剑一挥对着主位上的奉凌君刺去。
  周围的武士都在双手合十,想反应已经晚了。
  青眼疾手快,面具摘下飞射出去,正中剑身,那把剑刺偏了,接着奉凌君的耳朵边刺到他后侧的一个随侍脸上,瞬间血溅出来,把那吓得有些呆傻的奉凌君的脸,也溅得血红血红的。斑斑点点甚是可怖。
  趁这个空挡,青抢过一个武士的青铜剑与舞者战在一处。
  这一下发生的太快,许多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甚至有人看见那一脸血,惊叫起来:“君侯薨世了。”
  这一高声,顿时有不少离得远,未知内情的人都哭起来,一时间嚎哭声阵阵。一面哭,一面喊:“君侯薨世了。”
  真难得这个三十来岁的英俊君侯,在面对这种场面时还能幽默一把,他抹掉脸上血迹,幽幽道:“未死,我还未死。”
  众人闻听君侯发声,大为欢喜,无数人拥了上去安慰。可见这位君侯人缘还不错。
  裳大家拍了拍胸口,大约是在庆幸她离开了,刚才坐在他身侧的不是她。随后又是一阵紧张,毕竟刺客是混在她的歌舞队里的。她也难辞其咎。
  三春担心青,向那边望去,只见舞者刺客被他逼得接连后退,一时无还手之力。
  她心中一喜,就知道剑士中没几个能是他的对手。另外几个君侯府的武士都围在一边,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青眼见表现的差不多了,剑尖一挑,正中刺客咽喉,血汩汩冒出,如小溪流水一般。
  奉凌君看得大悦,亲自离座对着青深深一躬,“谢壮士救命之恩。”
  青拜倒,“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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