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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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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影摇红,清淡的声音一点一滴,带着一字一句,犹如空气般一丝一缕的从玉珩的每个毛细孔渗透进去,钻入心底最深处。
  玉七猛然转首,对上她包含笑意的双眼。
  这个人,这个人……
  他觉得心口莫名激动,极力才能克制这种悸惊:“若有人犯我,我又该如何心怀善心?难道要活活被人算计致死也不计较么?”
  季云流漾出一丝笑意,伸手,拿着簪子磨出的小刀,在炕上刻了几笔。
  一笔一划,她的手腕如八卦上的悬针,姿态优美,轻轻巧巧,指尖玫红,整个手腕如上好羊脂玉。
  玉珩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如滔滔江河一泻千里,目光却不瞬的瞧着她刻的字。
  先是一个“刃”后是一个“心”,组在一起是一个端正的楷书“忍”字。
  字体娟秀,被纤细的手指刻出来,躺土炕在面上。
  少女用倒写的书写法,把一个字正正的刻在了自己眼前!
  “忍得苦中苦,才有人上人。”低低的声音,清澈的、带着一点点糯米音,“忍,心与刃,不是让刀插在心窝上不管不顾,而是让七爷敛下脾性,敛下才情,待机缘能量具足,机缘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生死虽有命,富贵成败却不仅仅在天。
  看相可以看过去的事情,却不能百分百掐准未来的命运。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却充满变数。
  相由心生。
  心若有变,面相亦会改变,从没有一直不变的命格。
  玉珩长长的睫毛微动,只觉自己连灵魂都被撼动,被这一个字,被这一段话,被这么一个人!
  她到底从何处来,到底是谁?!
  为何会知道自己是由于不敛锋芒而被暗杀的事情!
  少女似乎从眼中看出他所想,一抹笑开,摇晃着手指道:“小女子从白云之外的天宫而来,玉皇大帝派我下凡来拯救芸芸众生,少年郎,你可要本大仙帮你卜上一卦?不如这样,七爷,你听我指令,你我一道拯救天下苍生,如何?”
  所有的高山流水、惊天话语都结束在最后这句话语之间。
  玉珩神色丝毫未变,心中数味陈杂,一颗心沸沸腾腾,沸了凉,凉了再沸,快要被前面的这个无耻怪癖妖孽生生猜忌死了!


第四六章 种种疑惑
  他看着她,沉沉静静,不温不火撕开她的满口谎言:“季六,难道你们天宫之人吃的是水煮鱼、酸菜鱼、无骨鸡排配可乐与奶茶,还要需要加冰的?”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明白又中肯,不愧是心细如发之人。
  “啊哈,这个嘛……所谓酒肉穿肠过……”
  不对!
  这句后面是,佛祖心中留……而现在信的是道家天尊!
  季云流脸一红,捂上脸,无以为继,“哎呦!我额头好烫,头晕!”
  话落,一倒而下,倒在炕上手脚不动、闭眼就睡。
  嘤嘤嘤,这脸,被打的有点疼。
  玉珩乌亮亮的眸子审视她,只等了一会儿,就感觉到炕上人呼吸声变得沉稳有节奏。
  他冷哼一声,转回身去,仰头闭眼靠着炕,再次想着对方刚才每一字吐出来的那些弥天大谎。
  再等了一会儿,确定这呼吸声由重转轻,睡眠已入深,他睁开眼,站起来。
  转身俯首,仔细看躺在炕上的少女。
  唇红面粉,容颜秀美绝俗,这人睡着了安静模样倒真的透出几分天宫仙人的意思来。
  玉珩盯着她玉白般的脖子。
  这人与自己一道被刺客抓住,真是无意的相遇,还是他人派她过来、别有用心的陷阱?
  这样的左顾而又言他,又是有何事瞒着自己?
  玉七伸出手,缓缓伸向她……手在半空一顿,伸到了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
  体温高烫,高烧果然还是没有退下来。
  玉珩垂下目光,收回手,帮她把自己的外衣再往她身上盖了盖,拿了一支火把,霍然转身,出屋了。
  躺在炕上的季云流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动也不动,目光笔直看着木屋的上梁。
  皇家出来的人,性子多疑又凉薄,这样的人,得罪不得、亲近不得,打不得骂不得,疑神疑鬼的相互试探下去,就要得神经病了!
  伸出手,违背祖师爷定下的“一人一日一事只卜一卦”的规矩,慢慢给自己再掐算了一遍。
  一一掐去,又停在“大安”之上。
  大安:将军回田野,失物去不远,喜事在前方。
  我去你大爷的天道!
  这样的人,到底怎么去辅佐他?!辅佐个毛线啊!
  季云流放下手,终于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玉珩拿着火把,到了院外,站在院落中举目四顾,远处的茂密山林暗沉沉的,树影摇动。
  远方紫霞山中,有片片的火光,但这座山中,暗沉沉全无光亮。
  天色暗到不见五指,今日空中无星无月,只有黑沉沉一片。
  他看了许久,而后顺势目光向下,看见地上脚印。
  你哪来的兔子?
  它自己撞死的……
  那样的种种疑惑,让他对这脚印也起了一丝好奇。
  大脚踏在沙地上的小脚印上,一步一步,沿着那小脚印,玉七绕到了木屋的侧边。
  侧边还有木围栏,脚步在这里变多,发生凌乱,凌乱中似乎又带些他看不懂的规律。
  视线被画在墙底一处人为的笔画吸引,玉七慢慢抬首,拿着往前火把一照。
  黑色碳末画出来的道符赫然映入他眼帘之中、瞳孔之内。
  那道符龙飞凤舞,笔笔清晰,在黑暗的火把照耀下,又如绿荫处漏下的婆娑光影,看不真切。
  算算整幅道符的高度,正好过自己头顶。
  那屋中炕上的少女,举起手的高度,应该正是这个高度……
  天黑雾朦胧,人亦朦胧,道符更加朦胧。
  玉珩心脏猛然一缩,望着这毫无一丝缺漏,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刚画的道符,眼中瞳孔蓦然深沉如潭。
  一念善,
  吉神跟,
  一念恶,
  厉鬼随,
  我来自,
  白云外,
  天宫中,
  少年郎,你可要本大仙帮你卜上一卦?
  瞬间,玉七握着火棍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凸起,他抿着嘴,心事如潮涌不断起伏,一直抑制才能止住自己心中的颤动。
  天道,三清!可是你们听到我的以香传信,才送了此人过来?
  这人,这人到底是否有真本事,到底能不能帮自己登上这皇位?!
  风吹动他的额前发,吹动火棍的红色火焰,似在回答,又似在轻抚。
  莫屿山下,宁石率领众人策马上山。
  到底山路曲折,没有大道,有上这座山中的也都是樵夫与打猎人,因此这山路很是陡峭。
  马儿根本跑不快,还时不时被从旁冒出的树杈给划到。
  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全完可知。
  青九与青八一路从水路绕出来,偷偷摸摸从西面上了莫屿山,但在林中穿行许久却一无所获。
  当初他们行动之前考虑过一些意外状况,也把莫屿山地形图拿来看过一遍,许是没有踩过点,又许是昨天看图形时太冲忙,今日他们绕来绕去,就是觉得迷路在这山林之中,怎么绕都绕不出来的模样。
  再走一会儿,看见了宁石等人。
  “青八,我们这样速度还是赶不上他们的,该如何是好?”青九问道。
  青八蹲在那边看了一会儿,道:“他们也没有找到七皇子,我们从另一个方向找,指不定我们就先一步找到了!”
  说着起身就往另一方向走。
  青九跟在他后面,两人很快速的过了一圈,但还是一无所获。
  见青八还要再走,青九伸手抓住他:“青八,这事儿关系七皇子,若今日任务失败了,我们也得快速把这件事情告诉张禾,让他告知二爷,现在宁石都带人出来找了,皇后娘娘肯定知道了!她若知道了,明儿这事定会传到皇上的耳朵中的……”
  说道这里,冷风吹来,两人全身都颤了颤。
  皇上要是知道二皇子在紫霞山中刺杀七皇子,这后果……也许就是要杀头的!
  “我们得赶快去告诉张禾,让二爷明日有所准备,不然二爷就要,就要……”
  青八与青九望着茫茫的莫屿山,只觉得心中也茫茫然的。
  他们都知道,谋害皇子的罪名是什么。
  青九再道:“让宁石找回七爷吧,七爷没有事,也许二爷也能寻个借口脱罪过去。”
  青八猛然眼神坚定:“好,我们回去复命!”
  两人飞快转身下山。


第四七章 吉人天相
  宁石等人寻了大半的山腰,还是没有找到一丝的线索,正着急,谢飞昂的声音传来:“宁石!这里!”高声喊完后,他驾着马直奔而上,伸手就把挂在树杈的衣料一脚拽下来。
  宁石随后快速奔来,庄少容比他快速,一探头就想把他手中的衣料抓过来。
  谢三避过,把衣料递给宁石。
  宁石抓着衣料,眼睛一扫,就能断定:“是七爷的!七爷应该在这里的不远处。”说着,似乎松口气,诚心实意望天作揖,“天道庇佑,七爷吉人天相。”
  天道庇佑?
  吉人天相?
  谢三凤眸中闪烁清辉,目光沉沉看宁石一眼。
  七爷近日倒是把锋芒收敛、沉稳了许多,希望他真是天道庇佑,是真龙之人。
  太子近些年沉醉在声色犬马之中,朝中上下都已知大皇子的太子之位恐怕保不久。
  他是谢家大房出来的嫡次子,他大哥被外调到苏州任知府,无法插足京中事宜,但自家父亲与祖父都默许了他对七皇子的往来,也是谢家倾向七皇子的打算了。
  夺嫡之事凶险万分,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七爷,您真的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情,谢家的百年世家全压在我肩头了!
  庄少容没有那么多心思、这会儿还想七想八,听得宁石说“在不远处”之后,立刻双腿夹了马腹,喊道:“那就快走啊,找七哥啊!你们等什么呢!”
  “走!去前面和四周查探一下这里有无山洞小屋之类的落脚之地!”谢三双腿夹马腹,率先一奔而去。
  侍卫比起谢三与庄六还是有经验许多。
  四下散开查探一会儿,就有人奔过来禀告:“那边有林中木屋,里面有火光!”
  侍卫的话语声仿佛在空中荡漾的雷声,嗡嗡的响在每人的耳边。
  是山林中的避世百姓?还是深藏此处的七皇子?
  所有人的心头都紧紧颤动。
  “去看看。”宁石一马当先,驾马而去。
  马蹄声声,马啸声阵阵,在夜阑人静的山中格外清晰。
  靠在炕边歇憩的玉珩猛然睁眼,立起身体就往握紧了手中的簪子,往屋外无声移去,谨慎的往屋外探头一瞧。
  屋外头的山下,火把如海中珊瑚映日,直从山腰漫上来。
  蹄声踏碎这静谧的夜晚。
  夜空漆黑,只见火光,不见人。
  玉珩不敢断定来人是谁,是哪一派人,是刺客余党?还是宁石?
  回身就直奔炕边,推了炕上的季云流一把,让她起来一道寻个地方躲避一下。
  季云流闭目不动,面颊绯红,分明已经高烧陷入昏迷模样。
  玉珩再顾不得其他,双手伸出将她打横一抱,将整个人裹进怀中,抱着人就奔出了木屋中,脚步轻声,不发出声响,直奔前面竹林之中。
  寻到最繁密的竹丛后,他抱着季云流尽力躲在竹丛后面,悄声如鹤行鹭伏。
  季云流烧得毫无意识,被人裹在怀中颠簸,后又因玉七蹲身而下,人如已死的尸体一般,头部被他一甩,直挂玉珩脖子处。
  玉珩蹲在竹丛后面,全神贯注,此刻身形较矮,空隙有限,就算平视前方,下巴也要与她贴上面颊。
  此刻危机万分,偏生大气连都出不得,更不要说把她一扔而下。
  无法,就算滚烫的面颊贴着自己的右下巴,也要生生忍住了!
  抬眼看火光渐渐靠近,玉七转目又去看屋墙上、那几道看不清明的“符咒”。
  那一眼就能看出的“平安符”让他目光闪了闪,瞳孔越发漆黑深沉。
  若在上一世,他真的看不出这是什么符,大昭举国信道,就是平常百姓也会画几道符,但他在皇家二十余年,却从不信这些东西。
  还是重活一世,他才让人找来基本道法书籍,慢慢有所了解。
  玉珩垂下首,目光亦下垂,看着昏睡在自己怀中的人,眼中透出一丝颜色。
  季云流,今日若真因你的平安符得保平安,我应诺你,有我在一日,就保你一日富贵荣华。
  这般想着,他只觉嘴上一烫,才发现,自己的唇贴上人家脸颊去了。
  这般蹲身抱人姿势,让两人一点余缝都不剩,转左转右、唇还是怎么避都避不开,若再低些,还能贴到她的唇上去。
  罢了!
  玉珩仰了仰脸,稍稍抬了脸,把嘴移开她的脸,任自己的右侧脸与她额头紧紧贴在一起。
  这人不仅嘴是桂花味,连整个人都是桂花香味。
  那桂花糕就这么好吃?
  宁石等人终于移到木屋之前,庄少容还没有达到,就凭空扬声大叫起来:“七哥!七哥,你在不在?七哥七哥……我们来寻你了……”
  玉七听得庄少容这么一喊,“咯噔”一下,心中砰砰直响涌出狂喜之色,这喜色让他心潮翻滚,如泉井喷涌,大江潮动,千军万马奔腾,目光中都跳跃出火焰来!
  他目光灼灼,抱着季云流,手上一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了,垂首,双唇在她额头重重压下一口:“我赠你一世荣华!”
  而后,双脚加力,玉珩让自己站立起来,腾出一只手,把覆盖在季云流身上的自己那外衣往上一拉,覆盖住她整张脸,抬起脚,从竹林丛中大步走出。唤了一声宁石!
  一行人被七皇子的这一声高喊移回目光。
  转首看见七皇子白衣从竹林中出来,所有人面上都露出大惊大喜之色,翻下马下,直接单膝跪地:“殿下,我们救驾来迟!”
  连庄少容与谢飞昂亦不列外的跪倒在地。
  再抬眼细细看七皇子,从脚往上一一打量,见他似乎没有任何伤势,所有人又松下一直吊在胸口的那股担心之气。
  庄少容的目光在玉七手中横抱着的“尸体”上,他看见那白衣下面露出的一丝黑发,再见这“尸体”的身形,忽然“咔嚓”一下就想到了季家六姑娘!
  “七,七哥,季……”
  这个“季六”还没吐出来,看见玉七的目光冷冷扫过来。
  谢三一手拽住庄六的手臂,让他赶紧闭嘴。
  笨蛋!你想污人闺誉也要看人!
  之前是张二郎定亲的季六,那打趣的话儿还能讲讲,如今是七皇子怀中的季六,那什么话都不能再提了!


第四八章 难以启齿
  玉珩黑沉沉的双眸只看了庄少容一眼,大步向着宁石走过去:“你的马让出于我,你等全部随我一道回紫霞山。”
  宁石应声站起来,立刻给自家少爷调整马鞍。
  荒郊野外,有事,自然还是回紫霞山再说。
  现在只要七爷安然无恙,他就放下心头大石了。
  经过庄少容面前时,庄六想上前一步再说些什么,被谢三一手抓住。
  谢三神情严肃,面上全无笑意。
  他无声朝庄六摇了摇头,然后用力看他,怒目瞪着他:你想问个啥?你要问个啥?!
  庄少容垂下目光,对呢,他与季六姑娘无亲无故,该怎么相问?拿什么身份去相问?
  忽然之间,他竟然觉得心头有一丝茫然。
  玉七把手上的人往马背上一放,转过身,低声问宁石:“我被刺客带走的事情,紫霞山中的众人已经都惊动了?”
  宁石探头低声回道:“还未曾,皇后娘娘压下了这件事,除了在场众人与别院一些人,无人知晓七爷不见的事情。”
  玉七“嗯”一声,目光微动,黑眸再次扫过在场众人一眼,缓声道:“今日你们在莫屿山中所见的、所救的,就只有我一人,这里除了我,再无其他人,与你们回去的,也只有我,你等可明白?”
  所有人不敢抬首看那马上的人,只再次跪地应声:“是!”
  七皇子这是要保全怀中人闺誉,让他们全忘了今日他怀中人的事情了。
  宁石与庄六、谢三倒是知晓那人是尚书府的季家六姑娘,但后面的侍卫倒是不知道。
  有几个侍卫私下相互瞥望了一眼。
  七皇子怀中的姑娘到底是谁,能让当今皇子亲自去保她清白。
  玉珩翻身上马,把之前放在马背上的人侧身往自己身上倚靠住,让她的脸贴着自己胸口,单手环住,再一手接过宁石递上的披风,抖开一扬风,披风覆盖住自己的身体与季云流整个人。
  系了脖子中锦带,接过马鞭,玉七又沉着声音问了宁石一声:“席善那时滚下山崖去,可曾找到了吗?”
  宁石与所有人一样,都垂目站着,无人敢抬首直视七皇子适才的一系列动作。他看着马腿低沉道:“回七爷,还未找到,我之前分了两人去寻席善,也许此次回去便有消息了。”
  “嗯。”玉珩亦是颇为沉重的应了一声,而后,不再问其他,只道,“我在这里借住一宿,费了屋内颇多干柴,你去屋内放上些银钱赔给人家罢。”
  说完,右拿着马缰同时环着季云流,左手拿着马鞭,夹了马腹,从山上直下,带头走了。
  除了最后两人,侍从纷纷拿着火把快速上马,跟上去,给七皇子照路。
  谢三抬起眸翻身上马,看着宁石走进屋内又迅速退了出来,扬起马鞭也随着七皇子后头“驾”了一声。
  一路十余支火把下山。
  谢三往前望。
  前面黑袍黑发的马上之人黑发顺风张扬,在通红的火把映照之下,整个人越发如鬼魅。
  以前,他只觉得七皇子聪慧,做文章之事也往往能一语中的,讲出不同见解,但在身边久了,他便发现皇家之人有刻薄,两袖薄凉的通病。
  玉珩贵为当今皇帝七子,乃皇帝幺子,生母又是皇后,这骄傲性子也养出了实打实来。
  可今日这个七皇子究竟是磕了什么药、吞了什么毒?
  竟然送银两赔给猎户人家,更把一个毫无助力的季家六姑娘裹在怀中,这是明摆了要把人给收用了!
  谢三转首看眼中发直,目光茫然的庄六,心中却不急躁。
  这些转变,至少那仁义部分的转变,对以后要坐龙椅之人来说,是助力。
  至于季六姑娘,他也相信七爷定不会糊涂到像这个庄小六一样,只看中了她的容貌与可怜身世。
  不过,到底是就单单要把她给收用,还是三书六礼堂堂正正以正妃名义娶入府,载入皇家玉牒中?
  夜色正浓,夜间春风扑面。
  玉七从未发现过带着姑娘在马上急驰竟是这样感觉……简直,难以启齿,难以形容!
  若让他再选一遍,他定会让季云流坐在马儿的后头,不然就把她扔在木屋里派人守一夜都好!
  这人好啊,一晕就跟死过去了一样,捅她两刀都不知道,可自己要让侧坐的她不掉下马,却只能腾出手用力环着她腰肢,让她紧贴着自己胸口。
  自己曾脱了件外套给她,此刻衣裳单薄,这人的气息就全数洒在自己的胸口处,让自己的心胸直到喉咙都痒成一片,如同被细软毛物撩弄一样。
  这也些都罢了,最主要是马儿要是快起来,他的胯部那方位竟然会撞到前面人身上去。
  那滋味……就算当今这七皇子活了两辈子、骄傲了两辈子,都觉得难以启齿!
  让马儿慢下来,那慢慢磨、把玉壶之冰磨出茶壶沸水,胸口都磨出了一团灼火的感觉……便更加销魂了。
  快不得、慢不得,玉珩都想驾着马儿一头撞在大树上,羞死了就算!
  简直没法活、没脸见人了!
  难得这一路,把出尘如谪仙的玉珩,生生磨成了两颊通红、喘着沉重粗气的凡夫俗子!
  熬过这人在前面身体一直下滑,自己一直竖立挺着胸膛,用力顶着她的下滑,抱着对方还要一直隐忍胯下的上坡路段,终于抵达紫霞山的皇家别院。
  一到院门,玉珩立刻翻身下马。
  这次不打横抱了,他已经被这人磨得没在半路一脚踹她下马就是发了大善了!
  像麻袋一样,把包裹严实的季云流整个人扛起,玉七大步流星往院落里走。
  宁石中途时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到别院中禀告。
  如今听见马儿的蹄声与嘶啸声,皇后都顾不得那些礼节,亲自快步出上房等在庭院中来等待玉珩。
  这一夜紫霞山寂静无声,皇家别院却一直人影闪动。
  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异样,庄皇后便没有让众人额外再添灯。
  此刻看人虽无碍,到底不能看到远距离。


第四九章 无人惊动
  红巧也被告知她家姑娘已回来的消息,但现在不是在庄子里头,皇家地方规矩甚多,她就算心中急切的不行,也只能等在厢房外头。
  她眼泪哗啦啦泄下来,向着天空做道家的揖礼:“谢天尊庇佑,谢天尊庇佑……我家姑娘平安无事……”
  玉珩才跨进门槛,一个人影几步跪过来,伏在在地上:“七爷!”
  门口灯火明亮,眼一顿,玉七就看见伏地之人竟然是席善!
  “席善,起来!”玉七的欣喜之情溢言于表,“你如何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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