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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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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应了一声,往上院走。
  小陈氏本来欲走,大陈氏在马车上左右劝说,才劝了她留下住上一宿,这季六的事情,既然是她儿子听到的,她也该前前后后亲口告诉一声老夫人,于是让人送了信儿回宁伯府,说在季府的逸翠院住下了。
  玉珩一队人马也已抵达皇宫,谢三与他们早已在城门口分开。
  才跨进自己的临华宫的书房,七皇子就吩咐宁石:“你去找个人,每日都给我盯着礼部侍郎长孙张元诩,他做过什么事儿全都记录在案,记录的那些事儿不用给我过目,理出能让季家退亲的事儿,一一送去季府就好。”
  宁石心中诧异一下,垂首应了声,而后禀告:“七爷,今日张元诩进了景王府。”
  玉珩轮回一世,再蠢也该想到是二皇子促成的庄四落水张二郎相救的事情,听得宁石的禀告,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盯着景王府和张元诩,还有,前日我交代的女侍卫,现在就开始去物色。”
  这个,宁石心中已经有人选,请示道:“侍卫里头正好就有一个,名九娘,如今十八岁,五岁开始习武,腿脚功夫不错,若是寻常人,她一打十不成问题。”
  皇子一出生,禁卫军中的侍卫便会由皇帝亲自挑选出他们族中的子弟跟随皇子,以保他们性命安全,席善与宁石便是其中的两个。


第七七章 有点难度
  玉珩想到上一世松宁县牺牲的人里头是有个女子身影,点首:“带来于我瞧瞧。”
  宁石再应一声,吩咐了宫人打水让七皇子沐浴,就退了出去。
  第一件事儿,他得去问问席善,之前在谢家的庄子上,七爷遇了何事?让他心情与性情都大变了!
  玉珩先是打了套拳活动了筋骨,接着沐浴更衣,这才去书房看这几日他离开后,宫中发生的一些事儿。
  坐在桌案后,抬目见到墙角一花瓶的玉兰,他抬眸又唤人进来,让下人把这盆的玉兰换成了桃花。
  人面桃花相映红。
  看着那艳红的桃花,七皇子满意而笑,手指摩挲着细白方帕,翻阅纸上记录的消息。
  不一会儿,宁石带着身穿青布衣的一女子敲门进入书房。
  玉珩坐在桌案后面看女子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来。”
  女子抬起头,眼中虽平静,到底自视自己是下人身份,不敢直视当今七皇子。
  玉珩看着她的眼帘,蓦然想到第一次季云流见自己的情形。
  她的目光见自己从不躲避,那明亮的眸子中每次都蕴藏着许多不同的情愫。
  这世间灼灼三千繁华,真就独独只有一个她季云流了。
  玉七把目光移到她的手脚上,见她手脚都比寻常女子粗壮一些,却又不似村野山妇模样,模样也是周正,当个寻常丫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点首,朝宁石道:“你且带她让碧朱教导几日规矩,再让她去季府的六姑娘身边伺候着,只需记住一点,敬季六得同敬我一般。”
  宁石适才已经从席善添油加醋的口中知道“七皇子与季六娘子手拉手从谢府厢房出来”的事儿,听得这话,眉都没有动一下,带着九娘下去了。
  张元诩从景王府后门出来时,脚步还是不稳的,小厮顾贺连忙扶住他,把他扶上马车。
  坐在马车里,张元诩捧着热茶,心中跟吃了一斤冰块一样,冰冰凉凉。
  连喝下几口,再想到二皇子对自己日后的承诺,张元诩这才慢慢从心底暖起来。
  娶庄四,那就娶庄四罢,像二皇子说的,只是一件院子安个人的事儿。
  张元诩看着杯中绿澄澄的茶水,口中叹气:“我如此出尘的人物,注定是要让一家女儿为我伤心难过的,上天要我成就大业,必须牺牲小我。云流对不住,我终究只能负了你了,你日后进了道观,我会托道观中的道人好好善待你的。”
  说完,扬起车帘子,朝着外头顾贺道:“去二里胡同。”
  顾贺应了一声,驾着马车去了。
  这个二里胡同全是一些朝中官员养外室的地儿,张元诩坐在马车内掀着帘子在一间青石瓦院外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他想要等的人。
  他轻笑一声,朝着顾贺道:“你去把季三老爷请过来,往我这车里坐一坐,说我有话儿要对他说。”
  ……
  季府正房的上房内,季老夫人恶狠狠朝着三夫人伸手指:“你呀你,你是不是想气死了我这把老骨头才好,之前把六丫头送到庄子上去也罢了,你竟然、竟然连她的月钱都克扣了?你一个当母亲的,至于计较着一个女儿的几两银子?季家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你一个没见识的商妇,你到底知不知,这事儿若是被御史参上去,后果是什么!”
  小辈们不在,季老人吐沫横飞,足足讲了一刻钟都没有停嘴。
  三夫人连辩解都擦不上嘴,只能扑在地上,一直哭:“老夫人,儿媳冤枉啊,儿媳没有克扣六姐儿的月钱,定是有心人冤枉儿媳啊。”
  季老夫人气的差点背过去:“好好好,你若死不悔改,让小辈们进来与你对峙,看看你这张脸日后往哪里放!”
  王氏上前两步,用帕子捂着嘴,似笑非笑道:“弟妹,这事儿可是七姐儿亲口向老夫人说的,难道你是觉得七姐儿冤枉了你?你就莫要再嘴硬了,快点向老夫人认个错罢。”
  三夫人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自己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捅了一刀子,这一刀捅得她脸色死白死白:“我我我,儿媳只是觉得六姐儿年纪小,不懂庶务,打算把她的她的月钱帮她,帮她攒起来……”
  “砰!”一个茶盏从三夫人的身边砸下来,老夫人怒道:“孽障,我限你三天内,把亏欠六丫头二年的月钱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还有你让七丫头占了六丫头的院子,也给我收拾出来!”
  正院上房怒火滔天,邀月院里头倒是一片和谐。
  邀月院是后来修葺的,跨过垂花门,就能见游廊花园池塘,是个极有诗情画意的一个院落。
  反正,季云流对于一个人占三亩地的住宅是颇为满意。
  总统套房都没这么奢侈!
  林嬷嬷在季六上紫霞山时,已经带着庄子中的婆子先行回来。
  本来她也是忍气吞声,照着何氏的意思打扫了倾云院里头的东厢房等着六娘子回来。
  适才一听大夫人吩咐说要把季云流安置在邀月院,喜上眉梢,脚步不点地的就带着人奔到这里来收拾了!
  季云流再林嬷嬷离去时,只吩咐了一样事儿:把她床上的锦衾,也就是被子之类的全换成蓝色。
  她五行属水,在紫霞观中便罢,如今正式入住这里,自然要把这院子的风水弄顺心了。
  而后,季六坐在前面的花园里,等着院子收拾出来的同时,翻着“她”母亲留下的嫁妆册子,估算着她能用的还有多少银子。
  她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她未来老公只怕也是没多少钱,没多少人。
  这样一穷二白的想坐皇位,有点……难啊!
  天色不早,红巧正想着是劝姑娘回去还是提灯过来,就看见林嬷嬷脚步飞快的走过来,急煎煎道:“姑娘,这天都黑了,还是进屋再看罢,这样很伤眼睛的。”
  “院子收拾出来了?”季云流问。
  林嬷嬷扶起她道:“上房收拾出来了,其余的,还得晚些儿,姑娘您还是先进屋罢,这样坐着伤神又伤身,您风寒才好不久呢!”


第七八章 我要退亲
  之前老夫人见季云流身边就红巧一个丫鬟,还特意把自己身旁的二等丫鬟夏汐拨过来先伺候着,说过两日就再买一批丫鬟。
  夏汐见季六进了屋,立刻福了福,退下去吩咐婆子提晚膳过来。
  季六站在屋内看摆设,入门处是屏风,屏风宽六尺有余,上绣梅花,挡外头风煞又挡房中气流,倒是不错,只不过,屏风两旁的这个青铜器的器皿?
  “红巧,明儿让人把这两只器皿搬走。”季云流看了器皿一眼便道,“明儿去搬两盆君子兰来。”
  邀月院,月字本为木,这挡煞气的屏风亦为木,所以放两只五行为火的器皿是火烧木,凶冲。
  “姑娘,”林嬷嬷过来劝,“这器皿本就是这院子中原先的主人留下的,看着样子很贵重,摆着挺好的,为何要搬走呢?”
  季云流摇首坚持:“搬走,如此放着不好,咱们院子中都不要放大型铜器、银器与金器,相冲。”
  若是这院子前主人留下的,怪不得他混到连这院子都保不住要变卖了。
  转了一圈瞧了瞧,其他也都无大碍,再见婆子提来食盒中,那菜色让自己食指大动,季六当下里就在桌边坐下,吃饭!
  如虹院内,何氏哭得妆都花了,季七跪在前头,亦是哭得声声凄惨:“阿娘,对不住,我不知道那季六竟然竟然如此无耻,生生挖了坑让我跳进去!”
  何氏哭了许久,终于哭明白了。
  这事儿她还是得按老夫人的意思,连本带利还给那季六,再给她好好赔个礼,来日方长,一个没娘的孩子,她还能斗不过?
  止了泪,何氏摸着季云妙的头道:“你呀,你就是性子太急躁,阿娘告诉你多少回了?凡事要好好三思再去做。那季六耍大戏,你不理着就是,等着张家来退亲,她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你何苦与她较真。”
  三老爷季春松进屋时,三夫人的妆还未补全,三老爷看见自家黄脸婆那半脸的黑点,移过眼去:“六丫头今日回来了?”
  说道这个,三夫人眼泪上涌,又想哭了。
  “你呀,我今天下堂回来就听黄嬷嬷说了,说你私扣了六丫头两年的月钱,你呀,我都不想说你!”三老爷指着她道。
  三夫人哪里禁得住自己婆婆这样的挑唆,当下扑过去就向着三老爷大哭起来,说自己用心良苦,说自己是将心比心的把季六的月钱攒起来给她日后陪嫁之用,还说,自己亲女儿七姐儿的也是这般,月钱全都被她收拢着。
  “老爷,我娘家陪嫁之物多到数都数不清,我不自夸说我手上的店铺是日进斗金罢,但总归也是比平常人家富裕些,我哪里真的会计较六丫头的月钱。老爷也不想想,每个月,您用度不够时,我是多少多少给您补贴着,我可皱过一丝眉头没有?”
  最后一句出来,三老爷就被掐住了脖子,死死的:“也是,你手中店铺众多……确实不会计较着六丫头的月钱,母亲那脾气,你也就忍忍罢。”见何氏停了泪,三老爷亲自拿着帕子给她擦泪,“六丫头的婚事,你去找个由头,向着张家把亲给退了。”
  “我去?”三夫人刚刚沉浸在自家夫君的温柔中,听了这话,直接跳起来,而后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些,连忙柔声道,“这事儿,我该拿什么由头去呢?我去让人给退了,老夫人要问起来,还有大嫂问起来,我该怎么说?我不就要做这个恶人了?”
  “你是她名正言顺的母亲,这事儿不是你去还能是谁去?谁都找不到理儿!”三老爷道,“张家与庄家出了那样事儿,我们哪里还能与张家结亲,为了六姐儿好,也该把这亲退了!”
  “那张家的意思?”三夫人目光转了转,“我就这样上门把亲给退了?”
  女方上男方家把亲给退了,男方碍于脸面都不会同意的事情啊!
  “不,你寻个由头。”
  三夫人又问是什么由头?
  三老爷这辈子文不成武也不成,全赖了他大哥这个尚书郎,才能在京中的衙门里得了个七品的差事,现在让他想个什么由头还真是难为了他。
  张元诩抓住了他安置外室的把柄,让他找个不好名声安给自家女儿,让自己这里先提出退亲,为了官位,他也只能……但是他该找什么名头给六姐儿?
  正说着,小厮过来禀告,说季大老爷寻他说话。
  三老爷提着下摆又去了大房的书香院。
  书房中,季大爷季景明见了自家弟弟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六丫头的亲事,得退掉,你之前与张家交换的那些庚帖与信物没有弄丢罢?”
  自家弟弟这性子,他只能把话得全问清楚了。
  三老爷眼一亮,连忙道:“没没没,这种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弄丢。”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这才想到寻个由头把亲事给退了,自家哥哥就亲自提起了!
  “大哥,这事儿你为何……”
  话没完,就听得季景明拍着桌子道:“你去把那些都拿来于我,明日我就带着那些东西去礼部,当面丢还给张维桢!”
  三老爷听懵了。
  丢还给礼部张侍郎?
  丢?
  “大哥,这,这个结亲之事不是该去张府上,去了张府再行事吗?”
  这去朝堂一丢,还不是全礼部上下都知道了?张侍郎这脸,得往哪里搁!
  季景明道:“松哥儿,你是不知道,你嫂子带了宁伯府的宁夫人过来,她亲口告诉的我,张二郎与庄四姑娘不仅私相授受,还有了夫妻之实!”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拍桌子,“这样不成体统的人家,竟然还想娶我们季府姑娘!做他娘的美梦!”
  三老爷吓得直接跌在地上。
  他父亲已逝,整个季府大哥季景明当家做主,这气势也是越发强了。
  但是……这事儿,这事儿……
  三老爷在大老爷的“你且去把那庚帖与信物都拿来于我!”话语下,跌出书香院。
  怎么办呢?他的官途,他放在外头的婉娘,都该怎么办呢?


第七九章 画平安符
  天黑掌灯,季云流吃完晚饭捧着肚子在前院的小花园中散步。
  大夫人掌家成效显著,前头的小花园中天火通明不说,还让人直接跨着邀月院搭了天棚。天棚一搭,夏日里连一只蚊虫都飞不进来,此刻,凉风习习,暗香幽幽,很是惬意。
  林嬷嬷扶着她,低声给她算着这两年,何氏克扣着的月钱加那些份例加上利息该是多少银钱。
  两人一边走,季六一边抬头望天。
  天空沉沉,今日没有星星,但其实星星依旧在,直接被云遮住了而已。
  寻常人看不见,观星之人却能用位置去确定它。
  季云流看着这几日依旧没有弱下来,只是被乌云遮住的天狼星,微微拢起眉。
  如此说来,七皇子身边还是危机四伏。
  她还是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成寡妇了!
  绕了花园一圈,林嬷嬷正说道皇后让人送来的那些衣料该做两件怎样的衣裳时,看见自家姑娘直愣愣的站在西墙出,不走了。
  季云流看着不远处,不断浮上黑气的半空,深深拢起眉。
  这是,有人做法在借运!还是那样的不正之法!
  是谁做了这样的孽法?!不怕遭受吞噬吗?
  “姑娘?”林嬷嬷见季六不走了,不禁出声询问了一声。
  “林嬷嬷,”季云流指着前面的天空道,“不知道这围墙之外的都是住些什么人?”
  内宅围墙高,林嬷嬷还真是看不到外头,看季云流指向,她笑道:“这墙的西面是三井胡同,三井胡同里住的全是一些寒门官家,宅子莫约也是两三进为主,咱们这就是三井胡同买下的呢。”
  季云流再问:“出了三井胡同,再往西去,又是哪里?”
  “出了三井胡同,热闹点的是西京大街,再往西嘛……”林嬷嬷仔细想了想,“再往西莫约就是那些落魄人家的宅子了罢。”
  日出东方,西山下落。
  这东面住富贵人家,越西越落魄,在大昭也是有说法的。
  季云流目光动了动,难得心绪不宁起来。
  那人竟是要借贫民身上的运道!
  这贫民之所以贫穷,就是缺乏运道,本来就微弱的运道再被借走,指不定那里就要发生什么灾难,导致更惨的家破人亡了!
  那黑气腾腾而起,季云流垂下眼眸,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往生咒”。
  那边的借运,她相隔太远,除非插翅能飞,不然也帮不上。
  看着黑气越来越浓,当下里,季云流不再逛园子,立刻转身回屋,屏退了丫鬟婆子就让红巧拿朱砂与黄纸给她。
  红巧听得自家姑娘索要这两样东西时,虽然愣了愣,到底没有再问什么,应了声下去了。
  经过紫霞山那事,她已经学会凡事都先闭嘴!
  大昭人人信道,这黄纸朱砂自然好找,还能分成许多类。
  季六娘子回季府,与老夫人同坐一顶轿子的事儿已经被下人都知道,有眼色的人给的自然都是上等的黄纸与朱砂。
  收了纸,说了句“莫要打扰我”之后,季云流直接锁上房门。
  会这种借运之法的道人,定不是寻常人家能请到的,以防万一,她还是给她身在皇宫内的姘头画张符,保个平安。
  默念几遍净心咒,净身咒,安神咒,拿起笔沾上朱砂,季云流一边默念“金身咒”一边落笔成符。
  连画两道,都觉得道法不够。
  这平安符自然不是随便提着笔画画就成的,它需要加入念力道法,需要所谓的“一点灵光”是颇耗心神的。
  若是初入道门之人,想画道符,还需净身净心多日,这才能摆香案,上香,请神画符。
  又念了一遍净心咒,这次,她解下挂在脖子中的玉佩,用道指施法把玉上长久所带的紫气灌入狼毫笔内,才再次默念咒语画符。
  玉佩被玉珩长期带在身上,有他气息,给他专门画符,有紫气加成,符书更有作用。
  季云流心静如水,全神贯注,心神合一,一刻钟之后,平安符算是真正画成。
  这一道符耗空她去全部道力,看着上头的线条,她折了折,把黄纸折成了一道好看的心型。
  谁说平安符只能是三角形的,她就是折个心型,怎么了!
  把玉佩挂回脖子,季云流打开门唤又红巧:“给我拿两条红绳来,让我打个络子。”打络子就是打绳结,在现代说打中国结。
  把小型的络子往道符上一挂,也是个好看的手艺品!
  季三老爷磨磨蹭蹭的回到自己院落,问何氏拿了庚帖与信物。
  何氏适才一直想着怎么推脱了这个烫手山芋呢,一听自家相公说季尚书亲自去退亲,亲自从箱箧中拿了放有庚帖与信物的匣子递出去:“老爷,大哥怎么会在意上这件事儿的?”
  “这亲事本就是大哥促成的,如今自然会在意。”三老爷正烦恼他的婉娘,哪里有心思与她多讲,“妇道人家不需要问这么多。”
  穿过游廊,三老爷又在垂花门前犹豫上了。
  这庚帖要是一递,他在外头安置外室的事就包不住了!
  想了想,想了再想,三老爷来来回回踱步,一股脑儿往季云流的邀月院走去。
  只要说服了六姐儿不退亲,只要她肯为小,自己的婉娘与官位就都能保住了!
  夏汐禀告三老爷过来时,季云流正跟着红巧编络子。
  西花厅中的三老爷都顾不得这边还未收拾好的杂乱,看见季六迈进来就道:“六姐儿,为父有事儿与你商量,让你的丫鬟都先避避。”
  红巧见季云流点首,极不情愿的从西厅退出来。
  房中只剩两人,三老爷拿出庚帖与信物,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拍在桌上,开门见山道:“六姐儿,你大伯要把你与张家的亲事给退了。”
  “嗯,”季云流看着那庚帖一挑眉,“挺好的。”
  “你说甚么?”三老爷连腔调都变了,“你你,你一个女儿家家,竟然想着退亲挺好?这可是,可是辱没我们季府门风的大事情!”
  “那阿爹以为呢?”季云流随手翻着庚帖,看着张二郎的生辰八字,“女儿应该嫁到张家为妾,这才是光耀门楣的事儿?”


第八十章 去唱哭戏
  “你你你……”三老爷被一语说中心事,简直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两年的光景,那个谦逊胆怯的女儿去哪里了?
  “阿爹觉得女儿讲错了?”季云流歪着头,一脸无辜,欲从椅上站起来,“那女儿还是去问问祖母和大伯看看,是不是该去张家做妾好。”
  三老爷冷汗都被吓出来,暴怒之下拍桌而起:“放肆!你个不孝之女!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哪里有你拒绝的余地!”
  季云流放下庚帖,抬眼看了三老爷一眼,面上半点没害怕不说,竟还能伸手给他倒茶:“阿爹这是在气女儿不听阿爹你的,不去给张二郎做妾吗?”
  三老爷脸都被说白了,晃晃荡荡站着,想张嘴再骂,看见她端着茶,双手奉上来:“阿爹切莫生气,对身子不好,女儿不孝,竟然惹阿爹生气,女儿向您赔礼认错。”三老爷刚想缓口气,找个台阶下,又听得她清清晰晰道,“阿爹也只是遇上了桃花劫才这么忧烦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寻人化解一下便好了。”
  “你你,你说甚么?”三老爷差点被这话说得都跳起来,“谁谁告诉的这个,这个我惹惹……的事儿?!”
  “阿爹可不能生气呢,先喝口茶,女儿向你赔礼。”季六递上茶,垂目微笑,“阿爹尝尝,这是四川的蒙顶茶,皇后娘娘赏赐的。”
  皇后娘娘这四个字,让三老爷立刻双手捧上了茶杯。
  他怎么忘了,刚才小厮已经告诉过他,六姐儿在紫霞山得了庄皇后的荣恩!
  “六姐儿,这……”三老爷怒气不见了,脸却更白了,“这事儿,难道?”难道自己养外室的事情,连皇后都知道了?
  他……有这么大脸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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