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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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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四月,就算桃林艳丽缤纷,同他又有何关系?!
  席善抿了抿嘴,把头垂了下去。
  这番作为,他也不能多嘴去问自家少爷为何不去。
  噢,不能相问缘由,心中真是难受!
  庄二夫人用过午膳便去了庄老夫人那处,庄四姑娘亲眼看见二夫人与庄老夫人出了门,由蔷薇打点一番,提着裙摆,直冲后山。
  就算与诩郎约定好的时辰还早,她也等不及要去见上一见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上次二皇子府邸一别已经有一月有余,思念已如同洪水泛滥成灾,挡都挡不住。
  蔷薇见自家姑娘脚步飞舞,她快速在后面跟上。而后左右看看、四下都过了一遍,是否有人跟着她们。
  姑娘已经豁出去不要脸了,但是她还是得把持住一些,不然姑娘出了差错被夫人发现,受罚挨打甚至被发卖的可全是她。
  庄四姑娘出了别院,到底知道身份,整了整衣袖,立正了身体,按下了这颗乱蹦不宁的心。
  她顿住脚步看见蔷薇在后面喘气,把纱帽戴上道:“蔷薇,你快些,别磨磨蹭蹭。”
  蔷薇心道:我磨蹭着时辰可不就是为了阻止您去向那张二郎投怀送抱、胡作非为么!
  只是这话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口的。
  自家姑娘已经被鬼遮住眼,除一个张二郎,谁都不上眼了。
  两人一路出紫霞观不停留,一路目不斜视,直奔风月亭。
  到底今日在紫霞观中身穿白衣头戴纱帽的姑娘有众多,庄四姑娘带着丫鬟一路直奔出道观到后山也无人好奇顿足观望。
  庄老夫人带着大儿媳二儿媳到达皇家别院中,给皇后请了安。
  面对自家母亲大人,庄皇后和煦如风,亲自请手去扶了人:“母亲快请起来,如今在紫霞山清静之地,万万不必多礼。”
  “谢娘娘。”庄老夫人起身抬眸与庄皇后默默相望,“娘娘瞧着精神头儿不错。”
  庄老夫人这辈子最满意之事就是教导出这么落落大方的皇后,虽是后册封的皇后,可那也是如今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
  七皇子虽没太子之位非储君人选,但只要封王封了地,日后尊贵也是不在话下。
  两人携手相坐,庄皇后连主座都未坐,只庄老夫人从旁坐下:“我瞧着母亲精神却是不比上个月,母亲有何烦心之事?”
  庄二夫人立了立身体,用了手帕压了压眼角,语声难过:“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老夫人今日吃不好睡不好,让我们做儿媳的也很是担忧。”
  庄皇后自然问:“是何事惹母亲心忧?”
  庄二夫人声音更加泫然欲泣,用手帕盖住脸:“还不是我那孽障在二皇子府中落了水的事儿,出了这档子事,老夫人急切得不得了,整日整日忧愁,太医都说老夫人这是心病,只能靠四丫头那个心药……我,我……”
  起身扑通跪倒在地,庄二夫人哭道,“老夫人,是媳妇儿不孝,不会教养,养出这么一个女儿来,是我的错儿,我不活了,我以死谢罪,我死了还能替庄国公府挽回些颜面……”
  “胡闹!”庄老夫人喝了一句,“皇后面前,怎地可以如此不知礼数!”
  庄二夫人转头向着庄皇后又磕头:“娘娘您可要帮四姐儿做主呀。”
  庄世子夫人看着自家妯娌这说跪就跪,说哭就哭的举动,拿着帕子也压了压眼角。
  皇后与老夫人面前,她就任凭这个弟妹耍大戏,而后自己当个哑巴、做个木头人,不说不做也不会错。
  如此时机,老夫人亦起来对着庄皇后深深福下:“娘娘,老身那四孙女从小知书识礼,平日里也孝顺的紧,此次落水一事,实不为她所愿。那傻丫头现在日日以泪洗面,老身看着心中很是不舍,还望娘娘能让四丫头留个好名声,护了庄国公府的颜面。”
  “母亲,不可行此大礼。”庄皇后亲手再扶庄老夫人起身,转首向着身旁的嬷嬷看了一眼,那嬷嬷就心知肚明的领着屋中的丫鬟全数都退出了门外。
  自己一站,关了房门,守在门外。
  老夫人落座,庄皇后环首了大夫人与二夫人,目光又停在老夫人脸上:“阿娘,现在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不说外话,四姐儿这事儿我不能插手。”
  二夫人眼一缩,都快忘了规矩,直接拿眼瞪了庄皇后。
  老夫人见庄皇后连在闺中对自己的称呼都出来,知道这事重大,立刻把身体给坐正了。
  庄皇后看自家母亲面色不善,扶上她的手:“阿娘,七哥儿过两个月可就足满十六岁了!”
  七皇子年十六与四丫头的事情又有何干?
  老夫人不懂。
  “阿娘,你可知道七哥儿前些日子刚跟我说,他打算入朝帮皇上分忧一些,想让皇上分个职务与他。他从小就是个懂事的,我从未担心过,但朝中处事哪里是读书习武般这样简单,我不能为他分担也罢了,可不能给他树敌!”
  皇后说道这里看了二夫人一眼,转回来,“张家定的亲可是季家,那季六可是主管礼部的季正德侄女儿。过两个月,七哥儿那是要封王了!册封之事全由礼部主持,礼部现在可不是握在季正德手上,若为了四丫头的事情,得罪了季正德,册封有个疏漏,七哥儿在他们众哥哥面前就抬不起头了!”
  老夫人听到这里,顿时就扶上庄皇后的手:“四丫头这个事儿确实不该劳烦娘娘,娘娘若出了个面,恐怕会被抓住把柄说皇后有偏帮之嫌。”
  七哥儿可是她的嫡亲外孙,册封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皇上一向喜爱七哥儿,册封那天许还有封地,若季正德心怀怨言,谏言几句,属地被选个荒凉的,更有者,属地都被暂时搁下了,那就闹大了!
  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外孙,还是个皇子外孙,孰轻孰重,老夫人被这么一说,还不全明白?!


第二六章 黄道吉日
  “正是这个理呢。”庄皇后见自家母亲还算是个明白的,松了口气,“这事儿说起来两家小娘子都没错,我贸贸然然插进手去非要让张家退了季家,朝中人该怎么说我?我若不管不顾一道意旨下去开罪了季尚书,皇上知道了,定要把我放进冷宫了!”
  皇后句句直入老夫人心脏。
  庄老夫人被冷宫两个字说的一颤一颤的。
  “阿娘今日之事可跟阿爹提过没有?”
  “没,内宅之事……”老夫人摇首,内宅之事本就是她们妇人决定的,可现在不关内宅了,还关系到他这个外孙的朝廷之事了,等回国公府还是要问问自家老爷的意思。
  二夫人泪水绪满,揪着帕子抿着唇瞧着两人。
  皇后再道:“若说成人之美,我也有这个心。季六先与张二郎定的亲,这先来后到一分,四丫头嫁进张家之后也必然要为小的。只是我们国公府这样的脸面……”
  二夫人惊愕得睁了睁眼,软在椅子上。
  为小的,为小的……那不就为妾了?大昭可从来没有平妻之说!
  她庄国公府嫡亲出来的女儿,给人家为妾?
  二夫人眼泪扑姗姗落下来:“阿娘阿娘,您可不能让娴姐儿给人做,做妾,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她连老夫人都不叫了,扑到地上爬过去就哭道,“若为了妾,我们国公府的脸往哪里放呀,阿娘你可千万不能让娴姐儿做妾,我们不嫁张家,不嫁张家,我们不结那个亲了!那张元诩有什么脸面让我们娴姐儿与她为妾!季六那样的山野村姑进了府,日后还不要把娴姐儿折磨成什么样呢!”
  老夫人面色也不善,被孟氏这么一哭,更加心烦意乱:“起来!你这样成何体统!”
  世子夫人立起身,把二夫人扶了起来:“二弟妹,你莫要着急,我们只要不与张家结这门亲事便可,娴姐儿落水这事也是万不得已,非属她所愿。四姐儿与张二少爷之间清清白白,大方之家都是明白人,日后寻良人,那人亦不会计较的。”
  季云流带着红巧在后山一路走,没有立刻返回紫霞观中。
  里面三歹徒,就算目标不是她,遇到了也是一桩麻烦事,反正出来了,就带了红巧选了一后山的石堆假山处落座。
  这里处山腰之间,边上是假山石洞,再往上就是杏花林,四月春天,杏花繁茂,冠大枝垂同杨柳一般卧在上头盖住整个假山石洞,春风吹作雪,红花朵朵如胭脂万点,非常壮观动人。
  “好地方!”
  红巧看季云流在假山旁的石桌旁坐下,便知道她让自己带食盒出来的用意了。
  她善解人意的轻轻开口:“姑娘可是需要食用一些糕点?”
  季云流眼一亮,点首:“正是饿了呢。”
  红巧打开食盒盖子的手一抖,险些就把这一篮子的糕点全数都抖出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际,想到自家姑娘日后会发展下去的体态,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似乎压着大石。
  适才就算她作为一个丫鬟没有同桌用膳,也是看见季云流的午膳可是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的!且,现在离午膳不过半个多时辰而已,居然已经……噢!完全不忍再往下想。
  席善跟在玉珩后头,一路蜿蜒往上走,直到站与最高顶端才停下。
  这里望景,天空高远,底下杏花繁盛一片花海,如天宫仙家之地。
  玉珩负手仰头而立,身姿挺拔,犹如一把出窍利剑,白袍迎风飞舞,连带缀腰间的白玉佩都摇晃不停。
  前日他一窝端掉了他好二哥的贼匪窝,这消息定然已经传到二皇子那边。
  下一步,他的好二哥该会如何?
  上一世,他仓皇逃回宫中时,他的母亲也已经从法道大会回宫。
  便是那次遇袭之后,他才知之前自己种种太过招人惹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一直不懂收敛为何物,招致杀身大祸。就算后来他故意让他父皇查出幕后凶手乃是二皇子时,皇帝也只是亲手甩了给了二皇子一巴掌,让他记住不可兄弟想杀,却一直没有提该如何处置二皇子。
  不仁与不义,他那好二哥可是全都占全了!
  席善只觉得自家少爷此刻就要乘风而去、一去不复返,不禁上前两步,低声道:“七爷,不如我们下去杏花林中坐坐,那底下的杏花相当繁茂……”
  他心道,就算桃林没去成,去杏花林中瞧瞧也会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指不定自家少爷就想起再去桃林瞧了瞧呢。
  话还没说完,一低头看见熟人来,席善面上激动,连带声音都颤抖不止,“那,那下面所坐的不正是……”声音一顿,他停了声音,复又说不出话了。
  好一个杏花漫天舞,佳人在吃饼!
  那季六姑娘可不正坐在杏花林下、正满嘴的吞咽桂花糕么。
  就算季六姑娘面貌倾城,也抵不过这毁人眼球的两颊腮帮鼓起,惨不忍睹啊!
  席善只觉得天空一大串辣椒飞来,辣得他不想睁开眼睛,此刻此刻,他很想把自家少爷的眼睛也一并给捂了。
  他敢以脑袋打赌,没一个男人会中意这般‘豪爽率直’的姑娘家!
  玉珩见他声停半空不再说话,自然顺着他的方向,垂眼向下望去。
  脚底下,杏花飞飞,片片而落,季六姑娘手中的桂花糕颗颗被拈起,块块放入嫣红嘴中,满嘴嚼咽着。
  胃口,真是极好的……
  席善捂不住自家少爷的眼,只好昧着良心开口讪笑道:“季六姑娘真是胸怀坦白,这般不惺惺作态挺不多见的。”
  何止不多见,简直就从来没有见过!
  玉珩面无表情站着,盯着下面,也不知道心中想些什么。
  席善鼓起勇气准备再次在自家少爷面前为季六美言几句,说她虽胃口很好,到底动作优雅之类的,却见玉珩头颅轻转,已经向更下的山腰看去了。
  他们所站的位置高,能一览众山小,席善向那头看去。
  哗!
  清风花雨洒,今儿不愧为黄道吉日,各色事儿还真是在眼皮底下赶全啦!
  那山腰的风月亭中站着得可不就是张家的二郎,张元诩!


第二七章 定不负你
  张元诩早已经换了早晨的衣裳,此刻身穿月牙白衫,手执折扇站在风月亭榭之中。
  远远观去,也不失为俊秀儒雅、一表人才。
  “四月的天儿,他拿个扇子是做什么?”席善一笑,再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只因,眼一转,就看见底下离亭的不远处,一抹白色倩丽身影飘进了亭中,停在张元诩的身旁。
  白衫人将纱帽一摘,席善心头莫名一跳,而后看清那白衫人的容颜时,更是心中杂草疯长,慌乱无比。
  “庄四姑娘与张二郎?!”他低低的惊呼一声,想到之前的传言,庄四姑娘落水张二郎相救,才子与佳人……只觉脑袋被人敲了一个闷棍!
  立刻转首去看自家少爷的表情,却见他还是那般神情清淡如水,没有半点起伏,目光已又从风月亭移到杏花林下。
  席善连忙也向季云流那边看去。
  是了,看见自家的未婚夫君与另一女子私下幽会,季六姑娘定会心痛至极处,此刻该抛下桂花糕,坐着大哭了吧?
  最容易吞噬情绪的,莫过于得知真相后的难堪。
  杏花林下的少女手捏桂花糕,侧首看着下面的亭中男女,表情微妙,嘴角轻扬,脸上似有笑意。
  席善擦了擦眼,抬眼再看,季六姑娘还是那般模样。
  我的天呐!
  可真是在大白天的众仙家飞升之地,见了大鬼了!
  “季六姑娘莫不是伤心过度,疯癫了?”哪里有人见了让自己最难堪的事情,还能发笑的!
  太可怖了!
  玉珩听了席善的话语,眼中一敛,仔细再看季云流面上的神情。
  少女的嘴角似笑非笑,神态若常,眼中那‘原来如此’的模样,他确实在庄子外头见过,且,一见难忘。
  此时此刻,又是什么缘由让她露出一副顿悟表情?
  他面上的神色一点一滴沉了下来。
  莫非,这个季六同他一样,由哪位神仙送她回这个世间,再活一遭?
  不,不该是,若真是再活一遭,她看亭中两人的表情该是气愤难当,而不是‘原来如此’!
  只因她若真再活一世,就该早已知道他二人是暗通款曲而导致她在道观中凄惨一生。
  季云流神情微妙,可她身旁的红巧却已经气得青如锅底一般。
  都不用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进了亭中是个女子时,红巧就已经把手上的秀帕都撕成碎片。
  她心里堵的慌乱无神,声带咽噎:“姑娘,张二少爷竟然,竟然背着您与一个陌生女子……举动这般亲密……”她咬着唇,险些都咬出血来。张二少爷的模样就算两年不见,她也还是记得清楚的,可现在张二少爷居然与一个妙龄女子在后山幽会!
  就算两人是定亲人家,这样举动都入不得台面,更何况那姑娘还不是自家小姐。
  两人这般做可是浸猪笼沉塘的!
  风月亭中的庄四姑娘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脸上绯红一片,眼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这样惊才绝艳的谦谦公子,日后会是她的夫她的天,两人将会日后一同生儿育女,携手度过此生。
  庄四姑娘揪着帕子再次轻轻一瞥,满脸通红的屈膝行了个礼:“张二少爷。”
  张元诩手握折扇,一揖到底,满身浩然正气:“庄四姑娘。”
  礼数周到,似两人在后山无意遇到模样。
  两人身旁的长随与丫鬟分把守在亭的两头查看四周有无外人。
  庄若娴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折扇又落在他的衣袖口的纹式上,心道原来诩郎喜欢翠竹之流,日后定要亲手给他缝制一件。
  嘴上轻声道:“张二少爷不必多礼,此次相邀是要告诉二爷,我母亲今日已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你我之事……”她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越来越低,“必能成的。”
  张元诩听得最后四个字,眼中光彩焕然,又是快速一揖到底,似乎也是脸带羞涩:“若能娶得若娴为妻,在下甘愿折寿十年……”
  这般心意一说出来,庄四姑娘连忙顾不得男女之防,上去就伸手捂住他的嘴:“万万不可胡说。”
  如此美人在侧,没有男子能抵挡得住,张元诩也是滚滚红尘之中的一位痴男,伸手拉下少女的手,款款深情许诺:“若娴,我此生定不负你。”
  季云流捏着桂花糕许久,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把它放入了自己口中,嚼了两下,咽下:“看他们面上的神情,他们该是相互心有情愫的。”
  红巧咬着整口牙都碎了,哭道:“那姑娘您呢?他们相互有情愫,情比坚坚了,您该怎么办?可怎么办?”
  “不该是我的,强求不来。”季云流抬眼看她,伸手给她亦递上一块桂花糕,“即便强抢了,也不是不得幸福的,既然左右不好办,我何苦还光秃秃的去仇恨他呢,恨他又不能让我年年益寿。”
  那张元诩发浓、鬓重、眼光口阔,自有好花心不喜,一身的桃花命,这样的男儿郎,洗白白送到她面前都要退避三舍才好!
  红巧心中酸甜苦辣咸各色味俱全,看着手掌中嫩黄的桂花糕,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直滚滚而下:“姑娘,您是打算、打算与那张家退亲?”
  顾嬷嬷每日里讲着那张家少爷如何满腹经纶,如何销魂夺目,如何惊才绝艳,却原来是这样畜生一般的人。自家姑娘虽然看清了这人真面目是好事情,可若退亲,自家姑娘在季家不是更无立足之地,要被人说死了?
  这可怎么办呢?!
  季云流手肘拄着石桌,眼看下头亭榭之中,看着那男子手递一把折扇与女子,女子打开折扇展颜而笑时,笑了笑:“成人之美也是桩好事,明知有南墙还要往墙上撞才是真的傻。”
  有因有果,既然庄四姑娘选择与张元诩结姻缘,两人日后所过种种,全都不管她何事了。
  也罢,为了她日后的清静,了结一下。
  咽下桂花糕,季云流缓慢站立起来,走出去两步,垂目看了看地面上,脚下一用力,地上一块不大不小的圆石就被脚尖给踢了下去。


第二八章 后山巧遇
  石头滚声而落“咚、咚、咚……”
  一直跳跃到山崖下面,落在风月亭的亭柱上,最后,跃到了张元诩的身边。
  两人正在亭中携手互诉衷肠,石头无缘无故横空飞来,生生在两人中间擦了一脚,两人心中全都莫名一跳,立刻转首顺着石头滚落的地方,往山上望了过去。
  这一望,不得了!
  两人猛然七魂出了三窍,简直同见鬼没有区别。
  山腰中杏花树下,眉目如画的那人不是季家六姑娘季云流又是谁?
  庄四姑娘吓得牙齿都打颤,差点就仰面昏倒。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般的凑巧。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紫霞山中难道当真做不得半点亏心之事?
  再颤颤抖转首瞧心中倾慕的张元诩,却见他亦唇白脸青的站着。
  张元诩灼灼目光盯住山腰的季云流,平日里满腹的文墨滔滔万言全都忘了个干净,真正失措无语了。
  一座山峦分三层。
  我在顶头瞧山腰,你站山腰看山下,最下的亭中有两人面色死灰、手足无措。
  玉珩眯起眼儿,眸中幽幽静静,缓唇笑开了:“这一山全是景,这底下一幅画卷里有多画,倒也有趣,今日确实没有白白出门。”
  席善见自家主子语气毫不在意,当真如同一个看戏人一样的置身事外,轻叹口气:“这季六姑娘真是忒可怜了些,身世凄惨不说,还亲自撞见了未婚夫的……”
  顿了一下,“偷腥”两字他终是没有说出来。
  玉珩瞥他一眼,发亮的眸子装满不以为意:“她自个儿都未难过,你替人家可怜个甚么?”
  席善见了他的眼神,心中莫名一惊,莫不成季姑娘心中真的不难过?
  是呢,刚才她似乎是在笑!
  再向下探头瞧去。
  就听得山腰声音脆生生的传来,“对不住,叨扰了,我只是想问两位在亭中,无茶无水携手空聊甚久,可要上来用些糕点?”
  这山顶距山腰的杏花林虽有数丈距离,但因谷中幽静,又因玉珩与席善都是习武之人,仍听得十分清楚。
  天空依旧蔚蓝。
  亭中的张元诩被这么一句话惊得三魂七窍归位,把恐惧、心虚、害怕全压了下去,回过神来,收敛了神情,对着山腰的季云流一揖到底:“季六姑娘,好生巧合在这里见到姑娘。”
  他确实没有想过在这里会被人,尤其是会被与自己定亲过的未婚妻子季云流撞破。
  可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如今他只能迎难而上,若季六要撕破脸死缠撒泼的质问自己,他也要一口咬定了自己与庄若娴是偶然后山相遇!
  “确实挺巧的。”季云流负手而立,侧过头自上而下瞧着张元诩的行礼,一脸和善发问:“二少爷巧遇庄四姑娘如此文雅的赠了把折扇,那巧遇了我,该送些什么呢?”
  庄四姑娘被这一句话吓得下意识就一手甩出了手上的扇子。
  这扇子如今就是一个把柄,她与张元诩私相授受的把柄!
  扔出后,折扇撞到前面石凳,散开扇面,上面一副并蒂莲跃入众人眼中,开得含水欲滴。
  四姑娘看着又后悔了,不敢上前去捡,只紧紧握了双手立在那里看着那扇。
  她心中已经痛死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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