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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锦绣华年-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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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成啊,您可不能放了二哥的羊,真要让他出去,也得先找个什么把他心拴住,让他时常惦记着回来看看家里看看您和武大伯才是。”燕七把栗子放进嘴里,口感是又松又香。
  从武夫人的房中出来,燕子恪已经和武老太爷聊完了,正准备去探望武琰,见他侄女冲他食指拇指一捏,后头三根手指叉开了翘起来,比了个圆脸孔雀头的怪手势,便一颔首,了然于胸:武家小二暂没有中意的姑娘,先决条件有了。
  送走了燕子恪半晌,武琰仍觉得自己今天的起床方式不太对——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京都最著名的蛇精病代其女儿向他发起了一次非正式的提亲?
  什么情况这是?这家人知道他刚断了条胳膊吗?登门造访不送营养品不说宽慰话,劈头盖脸地就要把女儿嫁给他?!怎么看怎么有种“卧槽终于等到一个断了右臂的男人出现了赶紧嫁”的荒唐感,这是有多讨厌男人的右臂啊?
  燕二姑娘燕惊春……武琰想挠头,发现右手已经炒了他鱿鱼,只得换左手挠,这姑娘他真的没有勾引或暗示过人家啊,怎么就肯任由蛇精病把自个儿嫁给他?难道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说错过什么话让人家姑娘误会了?
  武琰把那天燕府一家子来探望他时说的话前前后后细想了三遍,他记得他跟燕二姑娘是说话来着,说的是估摸着能喝上她的喜酒之类的玩笑话,这也不至于让她误会啊……难道是以前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那就更奇怪了,以前身上还不缺零件的时候,姑娘误会了、产生想法了,这还可以理解,现在这种情况,甭说以世人心思来看没人肯嫁了,就是此前定了婚约的只怕都要想方设法地毁约,怎么这姑娘还傻乎乎地上赶着要嫁呢?
  武琰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得了老太爷暗示的武夫人进屋来问他的时候,他放下正用左手练字的笔,从书案前抬起眼来,笑着道了一声:“好。”
  武家人办事也是雷厉风行,武琰前脚答应了,后脚武家就挑了个良辰吉日,请了卫国公夫人做媒,去往燕家行纳采之礼。
  燕大太太彻底没了话说,强颜欢笑地接待了卫国公夫人,此事就算做定了,燕大太太强撑着将人送走,转头就病倒在床,燕二姑娘于是每日下了学就去她房中侍疾,燕大太太不理她,她也不多说,该端药端药,该递水递水,脸上就是不见燕大太太所期待的愧疚之色,这是真正地铁了心,燕大太太背后便和贡嬷嬷哭诉,只说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这样还儿女债,还说惊春向来听话又懂事,从不违逆她的意思,便是意见相悖,也是同她有商有量,何曾如这次般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简直就像是——就像是着了魔中了盅,被人施了妖法……
  难不成……是有人蓄意报复,要一个一个地毁了她的孩子?
  ……
  燕七打了个喷嚏,继续手里的绣活。燕二姑娘的婚事定下来了,婚期就在明年的六月,届时她在外面,无法赶回来参加婚宴,只能在走之前就先把给她二姐的新婚贺礼准备出来,要看诚意的话,也只有亲手做个绣活送了,燕七的女红不算特别好但也不算差,中规中矩,勉强拿得出手,让燕九少爷帮忙描了并蒂莲的花样儿,每天就在房里加班加点地绣,有时候也会去上房陪老太太说说话,再帮着给燕二姑娘挑挑嫁妆,再或带着燕小十满后园里疯跑,倒连带着让燕三太太对她更亲近了几分,断不了叫着她去怀秋居吃点心喝好茶。
  “你大伯母这是舍不得你二姐,天天在床上抱病,”三太太嘴上不饶人,边嗑着瓜子儿边意有所指地笑着和燕七道,话里的意思是燕大太太纯属装病,“我看家里再没人能比她勤勉,抱着病还要在床上理中馈。”这是嫌燕大太太不放权,病了也不肯让她帮着掌家。
  燕七低头给燕十少爷剥桔子,燕十少爷赖在她腿上,仰着脸张着嘴等投喂。
  “我看你大伯母是没白跑那普济庵,隔三差五风雨无阻地去拜菩萨,没想到还真灵,给你二姐求来了这样一桩好姻缘,我看呀,她这病在床上也是喜在心里的。”燕三太太眼睛里全是笑,隋氏女儿要嫁个残废,这事能让她笑三年,在她看来这全是隋氏活该!还假惺惺地见天儿往庵里跑,显得多虔诚似的,谁不知道她去那庵里是为了抱大腿去的!当朝达官显要家的夫人太太全都是那普济庵的常客,虽说家里的大伯也是三品官,但隋氏这出身也教人看不起啊!
  燕三太太一时忘了自己也是同样的出身,只管倍感解气地嘲笑着燕大太太。
  见燕七不搭话,她自个儿唱了半晌独角戏也觉得没意思,再看看儿子麦芽糖似地粘在燕七身上,心便跟着软了,端了盅子喝了口茶,放下来就转了话题:“你和小九要去的那地方在何处?前儿你三叔还道,从未听说过什么大儒郭子敬,既是你大伯如此看好,倒让他动了想要跟着一同去拜访的心思,这股子呆气也是让人没话说!”
  “……”大儒郭子敬根本就是燕子恪随口瞎掰出来的一个名字,没想到她三叔还跟这儿瞎掺和起来了,“在东边呢,天高路远的,三叔又要教课,不过是说说罢了。”
  “走远路可是不安全,我看不若多带些个人,再不行请武家出些人,反正也都是亲家了,这个忙哪能不帮,”燕三太太三句话离不开顺嘴嘲讽燕大太太,“临走前让你大伯母带着你去那普济庵上炷香,求个平安符带上,你五姐就时常跟着去——别说,还真是有点门道,五姐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往常哪里肯信这些老人儿们信的东西,结果跟着你大伯母去了几回之后,她还真就信了,看着虔诚得很,你大伯母每次去,只要她在家就都会跟着一同去,有时候甚至自己去——你说灵不灵?”
  “真灵。”燕七道。
  “可不灵吗,用钱堆起来的,佛祖受了孝敬,还能不显灵?”燕三太太吐掉嘴边的瓜子皮儿,神秘一笑,凑了头过来压低声音,和燕七道,“我同你说,你可莫要往外讲——你大伯母啊,回回去普济庵都要往里贴银子,此事也就我知道,我那日可看见了,松云手里抱着包袱,里头露出白花花的银子角来,我看那松云抱着都吃力,手上青筋都突出来了,你想那得是多少钱?!嫁妆底儿再丰厚也架不住这么折腾,信佛信到这个地步,你大伯母也真算得是虔诚至极了。”
  燕七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了怀秋居,燕三太太再怎么示好交善,她同她也是聊不到一处。明知燕大太太在那里疯狂信佛疯狂烧钱也不向老太太跟前儿透个口风,这明摆着是在等隋氏造光了嫁妆再造公中的钱,然后她再跳出来抓包,好让隋氏翻不得身,全不去想想这一大家子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顾计较眼前得失,七步之外是坡是谷是火是水压根儿不去考虑。
  燕七拔步往府外走,到了门口安排马车,告诉车夫:“去普济庵。”


第287章 夜探   明探暗探反复探。
  普济庵位于京都北部的宗教区,之所以称为宗教区,是因这一大片区域建了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佛寺道观,当朝人民什么事都爱凑热闹,就连信教入会也都是结伴扎堆。这些寺观有的香火旺盛,有的则门前冷清,彼此之间还频繁抢生意,有的鼓吹神佛灵验,有的外包驱傩(驱邪)业务,有的包装明星僧道,有的则专注单项技术,比如送子送孙什么的。
  普济庵就位于这星罗棋布的众多寺观之间,躲在普济寺的后头,十分地不起眼。
  庵堂规模中等,不大不小,四周植满了苍松翠柏,颇显幽静。院墙丈许来高,青墙灰瓦,颜色新鲜,据说这普济庵是今年才兴建起来的,是因为前头普济寺的香火太过旺盛,客流量大,多得都溢出来了,不得不再起了座庵堂,分流一下客源。
  然而这客源还分三六九等,平民百姓只能进第一进院,地主土豪可以进第二进院,进二进院门之前先要买门票,交上十两银才能放你进门,美其名曰“布金买地,请佛延僧”之用,这是用了舍卫城富商须达多的典故,须达多是释迦牟尼的有力施主之一,为人慈善,好接济孤贫,曾布金买地,修建伽蓝,请佛延僧,后被列入名经之内。
  十两银对于财主富豪来说当然不在话下,九牛一毛掏也就掏了,可第三进院有再多的钱也进不去,并且进门也不用让你交钱,交的是名刺,名刺就是古人的名片,写在两寸宽三寸长的梅花笺上,上书姓名地址以及门第源系,非士族、官眷不得入。
  至于这三个院子有什么不同,燕七就无从得知了,她在第二进院处就被拦了下来,只在第一进院的佛堂里逛了一圈,见只有几位布衣妇人在那里磕头上香。
  燕七四处看了一阵,见这庵里的尼姑年纪都不算老,最年长的一个看着也只有三四十岁,其余的皆是一二十岁的年轻女尼,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尼姑负责打杂干粗活。
  燕七就奔着岁数最大的那一个去了,合什行礼,然后问她:“师太,听说本庵共有三进院设着佛堂,敢问这三进院里的佛各有何不同?”
  师太便道:“佛并无不同,世间万物万事,皆无不同。”
  “……”到了拼慧根的时候了吗……“既无不同,为何还要人以群分?”
  “奈何世人蒙蔽心眼,若得慧眼时刻观照,方能证到真空妙境,由是摆脱一切根尘识界,了然本来是空。”
  “……我刚才想说啥来着……既然本来是空,那您让我进第三进院去呗。”
  “施主,拜佛亦需佛缘,有缘者得入,无缘者修缘,不可强求。”
  “师太所谓的佛缘是写在名刺上的吗?”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今世之贫,乃前世之恶;今世之贵,为前世之善。结善缘,得佛果,当开方便之门。”
  翻译一下的意思就是这辈子的富人贵人都是上辈子做了好事的大善人,这辈子人家又信佛,一心向善,自然要给人家开启一扇方便之门,让人家能够简易快速地达到成佛的愿望。
  但是这辈子的穷苦老百姓都是因为上辈子做了坏事,所以这一世还得要重新虔诚修缘修佛才行,离见到佛祖还早呢,一进院一进院地慢慢修吧!
  燕七没再强求,从普济庵出来打道回府,路上想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燕三太太这是拿她当枪使呢,知道她和燕子恪关系铁,故意透了口风给她,让她去给燕子恪告状,让她去做这得罪人的事,让她临走之前跟燕大太太死掐,反正她也要离府了,掐成什么样都不打紧,燕三太太坐山观虎斗,既阴了燕大太太又不会惹火烧身,更不会因此而得罪长房一干人。
  燕七支着下巴往车窗外面瞅,树上房上路上,残雪未化,黑白斑驳,行人寥寥无几,用力地把自己裹进厚厚的衣服里,顶着冬风僵硬地走着自己的路,过着自己的生活。
  安安省省地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争非要斗?旁人看着都心累,莫说不得不牵扯其中的人,左手是君,右手是亲,没一只能得闲,再怎样能干那也是一具肉身,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没有三头六臂八核处理器,维纳斯再完美也是缺一条手臂,比干的玲珑心窍再多,也掰不正已被鬼迷了心的纣王昏君。
  已这么累了,还要再给他身上压块砖吗?
  这世上最让人为难和痛心的事,大概就是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扶不正的至亲吧。
  燕七径直回了燕府,该干啥干啥,普济庵的事半点也没和旁人透露。
  次日天不亮,照例和萧宸碰头去晨练,练完也惯例地到街头早点摊子上吃早饭,两个人挑了较远的一张桌子坐下,点了油条豆腐脑和葱丝麻油拌的萝卜条小菜儿。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燕七道。
  “说。”萧宸看着她。
  “今天晚上我想去普济庵里探一探,想请你帮忙掠阵。”
  “好。”
  两句话就商量定了,燕七没多客气,萧宸也没多问。
  将入子时,燕七穿了身黑色劲装悄悄从房里出来,连用来蒙脸的黑巾子都准备上了,一路摸到后花园墙根儿处的西北角,向外扔了块冰坷垃,接着就见萧宸夜鸟一般由墙外飞进来,而后箍着她腰向上一拔,眨眼间就又飞出了墙外。
  这么晚了燕七当然是没有办法走门出去,只好翻墙,反正萧宸也是要来同她碰头的,索性就让他进来接一把,墙外是马,燕七白天花钱租的,就拴在墙上的拴马孔上,外头巷子差不多算得上是燕府的半私人巷了,白天也没人敢进来偷马。
  燕七不会骑,还得劳动萧宸带着,两人一骑拐出小巷奔上大街,一路往普济庵的方向去。
  京都夜里没有宵禁,在街上骑马乱逛也没人管,两人挑着小路小街放马疾奔,小半个时辰后便到了距普济庵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而后下马徒步跑过去,直接到了第三进院的墙外。
  夜探宅院的事两个人不是头一回干,默契十足地连话都不必多说,萧宸直接就把燕七挟裹进了墙内去,只是才一落地就见这货从怀里往外掏东西,一看是两条黑巾,递给他一条,自己拿着另一条往脸上蒙,套路熟得像是老司机。
  萧宸有些无语,拿着巾子比划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往脸上蒙,就见黑暗里两只小白手像自带柔光效果似的伸过来,拿过他手中的巾子,踮起脚来给他往后脑勺上系,这么一踮脚,白莹莹光润润的额头就到了眼前,带着似有似无的清香,有一下没一下地搔着他的鼻孔。
  巾子系好了,这位还在他脸上端详了端详,很有精益求精的精神,然后小手一挥,带着他开始夜探普济庵。
  普济庵第三进院的正面是佛堂,里面亮着灯,门上的窗是雕花玻璃的,上面布着水气,隐约能看到里面两个小尼姑盘膝坐在蒲团上合眼打坐,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除了这两人之外佛堂里就没了别人,桌案上摆着香烛供品,两旁的墙壁上彩绘着佛家典故。
  正面佛堂的两边各一排厢房,里面黑着灯,也都是玻璃窗,向里张望,见都摆放的是桌椅蒲团等物,许是接待香客之处。佛堂旁边的西北角有扇小门,燕七和萧宸转完第三进院后又从小门上头跳墙过去,到了旁边的跨院,这跨院里四围皆是厢房,转了一圈看下来,都是此处尼姑们的下榻房间,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燕七带着萧宸在这普济庵内转悠了大半个晚上,除了佛堂香舍和起居处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只得翻墙离开。
  骑马行出一段距离后,燕七把巾子摘下,顺便替坐在身前的萧宸也解下来,塞回怀里,听见他问:“你想要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希望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燕七道。
  “为何?”萧宸继续问。
  “我担心这里面有些不正当的手段,比如类似洗脑这种事。”
  “洗脑?”
  燕七就解释给他听,顺便还讲述了一下邪教的危害。
  “你若想调查,”萧宸顿了顿,“明日我请家母带你进去。”萧宸听燕七说了进第三进院需要名刺,还得是达官贵人,想起她的母亲不在身边,于是主动请缨。
  “不用啦,不用劳烦伯母了,”燕七不想把人连累了,“这事儿先这样吧,我再观察观察,有了切实的证据再进行下一步。”保不齐是燕三太太过于夸张了,燕大太太就算要往那庵里贴银子,也不至于让人拎着包袱去啊,银票也可以用啊,又轻便又易拿,关键还不引人注意。
  再说人家花的是自己的嫁妆,你拦得住吗?担心她挪用了公银,那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就算在庵里逮她一个现形,那人家也完全可以理直气壮。
  要不要告诉燕子恪呢?没根没据的,这话还真不好说出口。
  燕子恪这日倒是休沐在家,还是特意同别人调换了的,因为据说今日河东送岁入的人就能入京,连带着把乔乐梓的老娘给卷带来了,燕子恪就是为着这事跟人换班的,早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真是个大忙人啊,忙完了皇上忙百姓,忙完了百姓忙闺女,忙完闺女又要忙基友……
  让他喘口气吧,燕七心想。


第288章 事成   能嫁的都可以嫁了。
  燕子恪在官眷专用驿馆会见了乔老太太,老太太精神好的很,听说儿子要成亲了,这一路上笑声就没停,结果面前这个据说是儿子上司的英俊男人一见面兜头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人姑娘家里悔婚啦。”
  “直娘贼的她为啥悔婚?!”老太太正清点从家里带来的大白萝卜,一听这话登时就急了,一萝卜cèi在桌子角上,大萝卜咔嚓断了个四分五裂。
  “嫌令郎长得丑,如今的小妞都爱俏郎君。”燕子恪直言不讳。
  “老娘儿子哪里长得丑啦?!小脸儿又白又圆,多福气!小娘皮不识好歹!”
  “有那识好歹的,你儿子看不上。”
  “啥?那驴日的小王八羔子还敢挑三拣四?!看老娘不卸他一条大腿!”
  “您能做他主?”
  “我咋不能?!老娘做主他小王八羔子屁也不敢放一声!”
  “那您直接做主不就完了,姑娘家都愿意,三品官家的嫡出小姐,要模样有模样,要气度有气度,女红针黹理财持家样样精通,您说乐梓他犹豫的是什么?”
  “恁个小王八蛋!老娘做主了!看他敢说半个不字,老娘打折他狗腿!”
  “唯有一点,那姑娘今年才刚十三岁,年纪略有些小……”
  “小什么小!老娘这个岁数不也嫁了他爹那个死鬼?!年纪小些才好,这媳妇就得从小养起来才知道亲!”
  “呵呵,成亲的时间两家可以商量着来,这年头好媳妇不好找,先占下一个也就不急了,您说可是?”
  “可不就是这样!那姑娘家住哪儿?我这就替那小王八羔子上门提亲去!”乔老太太说着就开始点自个儿从家里带来的土产,什么大白萝卜地瓜蛋子,还有一大罐子腌酱菜,“早知有这档子事儿我就从家多带些来当聘礼,贤侄啊,你看这些够不够啊?我这儿还有家里这些年给臭蛋儿攒下的娶媳妇钱,我这次都带来了,你看看,够不够?咱再穷也不能委屈着人家姑娘,实在不行我去贷些钱,哪怕利息高些也没事儿!”
  “呵呵,不急在今天,您老先去后衙安顿下来,此事交给媒人去办,我看您还是同臭蛋儿说上一声,若他不同意也只好作罢,强扭的瓜不甜。”
  “他倒是敢不同意个看看!你甭管了!这事儿我说了算!”
  ……
  卫国公夫人也不知道自己近来是走了什么运势,接连有两家人请自己当媒人,而且有意思的是登门去提的第一家转头又请她帮忙给别人家去提——难得这么被人瞧得起,卫国公夫人自也是尽心尽力地办了起来。
  陆夫人在家里接待卫国公夫人的时候,陆经纬还在办公署里,乍听提亲的男方是太平府尹乔乐梓还有点不太相信,怎么也想不通这位知府大人怎么就看上自家闺女了,小藕才多大啊,乔乐梓都多大了?!这位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陆夫人一时没敢把话说死,送走卫国公夫人后就和江嬷嬷嘀咕起这事来——能喜欢上自家闺女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吗?乔知府每天那么忙,怎么就有空看上我们小藕了?这事越想越可怕。
  待陆藕放学回家,陆夫人不动声色地言语间试探了几句,知女莫若母,心里顿时有了数,却也不急说破,第二日使人去打听了打听乔乐梓的为人和在百姓中的口碑,又约了几位相好的夫人到家中做客,同江嬷嬷一唱一和旁敲侧击地试探了试探乔乐梓在官圈里的官声,待卫国公夫人再度登门的时候更是仔细地问过了他的家世背景和履历,仍旧没有立时说死,再待陆藕回家时便挑明了问她:“乔大人使人来提亲,你觉得怎样?”
  陆藕一愣,转瞬脸就红了,心下却觉得奇怪,乔乐梓从来也没对她透露出这方面的意思过啊,怎么这么突然就……
  好歹也事先给个眼神交流吧!闷不吭声地来这么一下子,也太猥琐了……
  难道是那个救饥方起到作用了?他一时高兴又无以为报所以只好以身相许?这也太性情中人了……
  陆藕一时思绪纷杂有些无所是从,陆夫人也没急着让她给答案,只让她好好考虑考虑,但最迟不能超过三天就要给人家一个说法。
  这个问题陆藕其实已经想过很多次了,可事到临头又觉得有些慌,忍不住写了字条给燕七,用蜡封着让人送去了燕府。
  很快得了燕七的回信,见上面写着:“认定的事就不要犹豫,除非你觉得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慌也是正常的,谁也不是天生就习惯跟别人同吃同睡开始一段陌生的生活,但这条路迟早要走,也迟早会习惯,何必想太多?勇敢一点,不想要的生活你比谁都清楚那滋味,想要的生活已经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卫国公夫人喜滋滋地去了太平府后衙,和乔老太太道:“姑娘家同意了,然而有一点:姑娘年纪还小,只愿先定下来,待及笄了再办事,您这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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