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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皇后嫁阁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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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出事那一日,宋珩还在参加秋闱,他并不知道此事。
宋老夫人看到宋珩心情好了几分,她点着头道,“一晚上了,可觉着好些了?还头疼吗?”
宋珩笑着道,“好多了,祖母不必再牵挂着。”
宋老夫人又执着宋珩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激动地道,“没想到还真遇到了神人,祖母都不敢相信。”她顿了一顿,又道,“说起来都是你妹妹的功劳,你可要加倍的对她好。”
宋珩抬手摸了摸宋琬的发髻,又和宋老夫人拱手道,“祖母,我还要去做晨课,就先回‘含晖堂’了。”
宋老夫人脸上一片慈祥,挥着手道,“去吧去吧,别忘了用早膳。”
宋琬将宋老夫人送到‘春泽斋’便回了东跨院里,她进了厢房,看到宋珩正坐在炕上等她。
明月捧了小茶盘过来,宋珩接了一盏,呷了两口才和宋琬说,“陈姨娘被你送到了庄子里?”
宋琬点头,“当我知道是她伤了哥哥之后,便想把她除去了。可她虽做尽了坏事,却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能无缘无故的要了她的性命,沾我一手血。我才想了把她送到庄子里头,再不让她回咱们宋家了。”
宋珩看着宋琬瘦小的身躯,有些心疼,他执了宋琬的手道,“都是哥哥不好,没把你保护好。这些事情,原本都不用你来操心的。”
宋琬看着宋珩,只觉着很是心安,她笑着道,“那现在换哥哥保护琬儿了。”
宋珩宠溺的刮了一下宋琬的鼻尖,轻笑道,“好,我的好妹妹,哥哥必定护你一生周全。”他顿了一顿,又摇着头道,“估摸着你嫁给孟兄之后,便没我什么事了。”
宋琬脸颊微红,“那你就护崔姐姐直到白头。”宋琬想起前世,崔锦书再艰难也没有改嫁,还省吃俭用攒下银两替她通融,就不免泪目。
宋珩低了低眼眸,脑海里浮现出崔锦书那明媚的笑容,含笑道,“好。”
崔锦峰唤了蕊珠过来,问了一番话,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崔锦书正坐在罗汉床上绣嫁衣,她见崔锦峰过来,连忙唤了花悉过来斟茶。
崔锦峰摆了摆手,“哥哥就过来看看你,一会就回卫所了。”
“那我送送哥。”崔锦书放下针线,起身便要下床。
崔锦峰连忙按住了她,说道,“我过几日还回来。”又嘱咐,“这几日好好养着身子,若我回来还看到你这般模样,那我定然不同意宋珩那小子了。”
崔锦书将崔锦峰送到月亮门前,就被崔锦峰撵了回来。花悉看着远去的身影,和崔锦书道,“大公子还是牵挂着小姐的。”
崔锦书笑了笑,转身回了屋里。她没想到,一向冷血的哥哥其实一直都在关心着她。
崔锦书坐到罗汉床上,又拿起了嫁衣。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双眸晶亮。不知道宋珩此刻又在做什么,是否也如同她这般期待呢?
宋琬这几日除了打理铺子庄子,就是绣嫁衣。这一番努力倒也有成果,这几日她已经大概把袖子那里绣好了。宋琬让明月和喜儿举起来看了一番,很是满意。
她穿上针线,刚要下针,就听孙嬷嬷进来道,“老爷回来了。”
宋琬略一怔忪,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立即暗了下来,她抬了抬眼皮,问道,“到哪了?”
“刚到门前。”
宋琬点了点头,将针线放回笸筐里,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才从容的下了罗汉床。
“走,咱们也去见见我那好父亲。”
第六十八章
刚出了东跨院的大门; 就见穿着一袭月白色云纹直裰的宋珩走了过来。宋琬笑着上前; 叫了一声; “哥哥。”
宋珩含笑拉住宋琬的手,低声说; “咱们一起去接父亲。”
宋渊从小就对宋琬不好; 宋珩是知道的。所以他才过来带宋琬一起去接宋珩。宋琬看着宋珩带着笑意的面庞,心头涌上来一阵暖意。
宋家的院子不算太大,沿着抄手游廊过了穿堂就是二层仪门。宋珩拉着宋琬刚到那里; 就见宋渊撩袍迈过了门槛。
宋渊身穿灰色直裰,身材挺拔。虽年过四十; 肤色却还白皙,五官分明; 皱纹很少。
宋琬看着宋珩上前; 连忙俯身作揖。宋渊笑呵呵的拍了一下宋珩的肩膀,才看向宋琬,眉头微皱,什么话都没说。他又扫了一圈丫鬟婆子,才收回视线问宋珩; “你祖母身子可还康健?”
宋渊一边说着一边往‘春泽斋’的方向走去。宋珩回头看了宋琬一眼; 拉紧了大掌里的小手。
小丫鬟进来通传; 说老爷和公子小姐一块过来了。宋老夫人已经有多半年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忙笑着道,“快请进来。”
几个小丫鬟争先恐后的打着软帘,宋渊抬脚便走了进来。他看到宋老夫人坐在临窗大炕上; 走上前俯身抱拳行礼,“儿子见过母亲。”
宋老夫人有些激动,搀着方妈妈的手下了炕。她拍着宋渊的手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渊扶着宋老夫人坐回炕上,又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众人。他蹙了蹙眉头,刚要说话,就听宋老夫人道,“正潭啊,母亲告诉你个喜事,天大的喜事。”
金缕捧了小茶盘进来,宋渊接了一盏,笑着和宋老夫人道,“不是珩儿的婚事吗?母亲在信里已经提过了。”
宋老夫人摆手道,“不是那个,是珩儿的痴病治好了。”
宋渊呷了两口清茶,抬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宋珩。他面带惊讶,说道,“怪不得呢,我说怎么今日觉着珩儿清明了许多,原来是治好了病。不知是哪位神人?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宋老夫人朝宋琬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跟前。宋琬微微敛眸,轻移莲步,走到宋老夫人跟前抿唇一笑,轻声叫了一句,“祖母,父亲。”
宋琬看向宋渊时,清澈的双眸里有一丝怯意。宋老夫人执着宋琬的手道,“是琬儿这个大功臣。若不是她带着珩儿去见了‘鬼手’千姑,珩儿的痴病还不知何时才能治好呢。”
宋珩放下手中的青瓷茶钟,淡淡的看了宋琬一眼,又道,“母亲,我怎么没看见月娥和瑶儿。”
宋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则皱了起来。
“这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你一颗心就飞到了陈姨娘母女俩身上。你好好看母亲一眼了吗?!你的嫡子嫡女你又看一眼了吗?!张口就是月娥、瑶儿,到底谁才是你该亲近的人,你心里头连这个谱都没有吗?”
宋渊没想到宋老夫人会这么生气,他连忙解释,“孩儿只是没有看到他们娘儿俩,才随口问了一句,母亲莫要动气。”
宋老夫人原本以为宋渊到了京城会想明白一些事情,没想到却越来越糊涂了。她冷冷一笑,说道,“不动气,你说的倒是轻巧。我都快被他们娘儿俩给气死了。”
宋老夫人说到这时,狠狠地掼了一下小炕几,茶钟歪在上面,里头的清茶撒了一桌,顺着沿角流下来。
宋渊蹙了蹙眉,试探着问,“母亲可还是在为瑶儿的事情生气,她到底是个小姑娘,被人陷害了也未尝可知。”
宋老夫人冷冷的道,“你自己的女儿多大了,你都不知道吗?!十四岁了,这些事情她会不懂?!若不是她做事不知廉耻,别人又怎么有机可乘?!”
宋老夫人说完,抚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宋渊也无话可说。屋子里一时静极了,就是连外头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宋琬低着头,轻轻拍了拍宋老夫人的背,又斟了茶捧到宋老夫人跟前,低声道,“祖母,您消消气。”
宋渊突然抬头看向宋琬,火冒三丈,“宋琬,你是姐姐,怎么带你妹妹的?!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妹妹被人家陷害。”
宋渊越说越怒,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宋琬道,“是不是你心存愤岔,觉着我对你不好,就以此来报复你妹妹。”
宋琬一直知道宋渊不喜欢她,但没想到自己在宋渊心中,竟是这样的不堪。她虽然早就料到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疼痛,浑身上下犹如进了一个冰窟。
宋琬敛了敛双眸,慢慢放下手中的茶钟。她抬头看向宋渊,平静的道,“父亲何出此言?你是见到了,还是听别人这样说的。我宋琬竟可以不顾咱们宋家的名声在外面陷害瑶妹妹吗?若是瑶妹妹的名声不好了,那又对女儿有何益?”
宋琬的声音不大不小,偌大的耳房里每一个人刚好能够听到。
宋渊看着宋琬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心头一震。在宋渊的印象中,宋琬总是怯生生的,一看到他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别说和他对视了,就连他看她一眼都会吓得浑身颤抖。
“你——”宋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顿了一顿,又大声的吼道,“定然是你伙同人家来陷害你妹妹。宋琬,你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我若是不用家规处置你,咱们宋府还不让你捅破天了。”
宋渊扫了一眼众人,又道,“将大小姐给我绑到祠堂,上家法。”
他话音未落,就听宋老夫人冷冷的声音响起,“我看谁敢动我的琬儿?!”
屋里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宋渊疑惑的看向宋老夫人,“母亲,到如今你还要惯着这个心肠歹毒的人吗?”
宋老夫人挑眉冷笑,“心肠歹毒?!宋正潭,我看你才是瞎了眼,四十多年都是白活了。我当初怎么会生下你这般糊涂的人,若是你父亲还在,定然也要被你活活气死。”
不等宋渊开口,宋老夫人继续道,“你好好看看你的嫡子嫡女,他们到底在陈姨娘母女俩的手底下受了多少苦。”
宋老夫人指了指宋珩,“你的嫡子,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磕伤脑袋的吗?!是你的陈姨娘,是她。让陈升带着宋珩去临湖,趁机将宋珩推到湖里,没想到事情暴露,宋珩只是磕伤了脑袋。你连你儿子怎么磕伤的问都不问,就相信陈月娥空口无凭的话。你儿子是怎样稳重的人,你不知道吗?”
“你的女儿,宋琬。看看她的额头,那么大的一块疤痕。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是你全心护着的好人,在菩提寺那么陡的石阶上,踩住琬儿的衣摆。若不是孟阶及时拉住,恐怕你现在连见一面你面前的心肠歹毒之人都难了。”
宋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喘着气。她浑身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子,是她一手抚养大的儿子。
宋渊闻言浑身一震。他的陈月娥,明明是又孱弱又善良的人,怎么会生出这般歹毒的心思。宋渊摇着头,喃喃地念道,“不,不。月娥绝不是这样的人,绝对是有人陷害她。”他目光一凛,狠狠地看向宋琬,“说,是不是你?!”
宋老夫人气极反笑了起来,“对,是你的嫡女。她六岁就伙同陌生的人来陷害他的亲生哥哥,又为了陷害陈姨娘母女,置自己于死地。”
宋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凌厉。宋渊低着头,再说不出来一句话。他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事实告诉他就是陈月娥下的毒手。可他又十分的不相信,陈月娥在他面前明明是最善良的,就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方妈妈看着宋老夫人的胸口直上下起伏,身形一晃,差点晕过去,幸得宋琬及时的扶住了宋老夫人。
方妈妈看了宋渊一眼,径直走到他跟前,低声道,“老爷,您赶车一路劳累,还是先回去歇息吧。”说完看了一眼金缕。
金缕会意,打着软帘出去叫了两个小厮过来,拉着宋渊出了‘春泽斋’的月亮门。
宋琬和方妈妈搀着宋老夫人进了里间,又请了大夫过来看了一回。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只需休息一会便好了。
金缕煎了安神汤过来,喂了宋老夫人喝下。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宋琬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
宋琬垂着头迈过门槛,却扑进一个宽厚的胸膛。宋琬抬头,含着泪叫了一声,“哥哥。”
宋珩摸了摸宋琬的发髻,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道,“不哭,有哥哥在。”
宋琬点了点头,跟着宋珩回了‘东跨院’,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大哭了一场。
宋珩心疼,拿着锦帕轻轻给宋琬抹去眼角的泪水,握着她的手道,“琬儿,哥哥一定会让父亲给你一个说法的。”
第六十九章
宋渊回到后院; 就直奔‘归芸院’而去。月亮门前站了两个小丫鬟; 看见他都俯身行礼。
推开院门; 只见里面一片寂静,他心下一咯噔; 快步进了正堂。偌大的屋子里一片空荡荡; 家具摆设都重新换了地方。宋渊的目光移到临窗大炕上,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扫了一眼屋子,转身问身后的婆子; “陈姨娘呢?”
婆子低着头,许久才支支吾吾的道; “被老夫人赶了出去。”
早在宋渊回来之前,宋老夫人就吩咐了一番。若是宋渊问起陈月娥; 就一概说被她撵了出去。
宋渊脸色一沉; 又问,“赶哪儿去了?”
婆子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宋渊满腔都是怒火,他攥着手掌心,又指着丫鬟婆子大声吼了一通; “你们说; 老夫人到底将陈姨娘赶到了哪里?”
丫鬟婆子都低着头; 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一声。宋渊见他们不说话,一脚踢在了身旁的婆子腿上。那婆子闷哼了几声,捂着腿肚倒在了地板上。剩下的人一见,也慌忙跪倒在地。
宋渊满腔怒火无处可发; 他又狠狠的踢了几下门窗,直到脚上传来痛楚他才停了下来。门窗早已岌岌可危,宋珩走到那里,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快步走了几步,使劲将宋渊推到一旁。只听‘嘭’的一声,门窗落在地上,正好是宋渊刚刚站着的地方。
宋渊打了一个激灵。这时一阵秋风吹来,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宋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意,才看向宋珩。
半年不见,宋珩似乎变了许多。他个头很高,脊背挺拔,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瘦削。因着常年病着,他脸色有些苍白,一双棕黑色的眸子清澈而又深邃。与之前那个呆怔的少年相比,甚是陌生。
宋珩低头看了一眼在地板上呻吟的婆子,蹙了蹙眉头,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小丫鬟们都感激的望了一眼宋珩,搀着婆子悄悄地出去了。
宋渊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到临窗大炕上。宋珩也跟着走了过来。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许久,宋渊表情微松,开口唤了一声,“珩儿。”
宋珩看向宋渊,淡淡的道,“父亲是要找陈姨娘吗?”
宋渊闻言低下了头,根本不敢正视宋珩。
宋珩又道,“父亲是要亲口问一问陈姨娘是不是她下的毒手,才相信我和妹妹被她中伤多次?还是觉着这些事情都是祖母胡乱编造,冤枉了陈姨娘呢?”
“我——”宋渊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珩,满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眼都蹦不出来。
如今想来,当年之事确实是他草率了。只是他千想万想,也难以置信陈月娥有这般歹毒的心肠。可当时是陈升第一次来青州府,风景秀丽的庭新湖不去,偏偏去偏僻又怪石嶙峋的临湖。他心中其实也有些疑惑,只是觉着陈月娥不会做出那等事,才相信陈升说是宋珩脚下一滑,摔倒在石头上。
“当年我磕伤脑袋忘记了当时发生的事,现在却也清清晰晰的记起了每一幕。陈升原是要把我推到湖里面的,情急之下我抓住了他,才没有被推到湖中。”
宋珩的声音有些冷。宋渊听了,浑身上下犹如置之于冰窖之中,从头到脚,都是冰凉一片。宋珩不会水的事很少有人知道,那陈升不过和宋珩初次见面,又怎会知道。
宋渊细思极恐。他又想起宋老夫人在信中曾给他提过,宋瑶并没有所谓的弱症,那她踩住宋琬的衣摆,又是何居心?
他处处护着爱着的人,分明是想置他的儿女于死地。宋渊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浑身瘫软。
宋珩没有扶他,又默默地道,“陈姨娘是什么身份,父亲不记得了吗?瑶妹妹留情陆世子的时候,可也曾想过咱们宋家的脸面?父亲,您贵为朝中六品大员,难道这些道理一点都不懂吗?”
宋渊出了一身冷汗。他宠庶灭嫡,就这一点,也足以让言官参他一本,官职不保。更不用提宋瑶那件事了,若是捅出去,不要说他脸上没光,就是整个宋家都要葬送在他的手上。
宋渊想起在清江县的种种,又闭了闭眼。他重重的叹了一声气,和宋珩道,“父亲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宋珩没有再作停留,他起身走到门前,又驻足停下,平静的道,“父亲,我想你欠妹妹的已经还不清了。就算你不爱她,也不要再伤害她了。”
宋渊一愣,脑海里浮现出沈雨柔临走之前痛苦的握着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场景。他垂着头,想起宋琬今日看他时疏离的眼神。心中突然一痛,他终究还是辜负了。
宋琬心情不好,嫁衣也没有绣,就坐在炕里头发呆。孟阶打着软帘进来,她都没有听见声音。直到孟阶轻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她才反应过来,低低的道了一声,“你来了。”
孟阶蹙了蹙眉头,并没有问宋琬为何哭,只心疼的握着她的手。
宋琬看他不说话,突然就有些忍不住了。她抿了抿樱唇,愤愤的道,“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孟阶揉了揉宋琬的脸颊,慢悠悠的道,“问了你又如何,不是都哭过了吗。”他顿了一顿,又道,“现在还觉着难受吗?”
宋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孟阶轻笑,“到底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宋琬看了一眼窗外,含笑问,“你不会又爬墙过来的吧。这可是大白天,要是被人逮到了怎么办?”
孟阶微微挑眉,“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还用在意这些吗?”
宋琬怒视了他一眼,孟阶才又正经的道,“放心吧,我是从大门里光明正大的走进来的。”
“那就更不好了,人家都说新郎结婚之前是不能见新娘子的。咱们这样成何体统,会被人说闲话的。”宋琬又蹙眉。
孟阶有些无奈,“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还担心这个?”宋琬还要再说什么,刚张口就被孟阶温热的唇堵上了。
第七十章
宋琬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睁着一双极是水灵的大眼睛。孟阶有些无奈; 低低的道; “闭眼。”
孟阶的声音低沉而又醇厚,宋琬的小脸微红。她紧紧地抓着孟阶的胳臂; 才闭上了眼。孟阶轻笑; 又覆唇上来。
风似乎就在这一刻停了下来。过了许久,孟阶才松开了宋琬。胳臂上传来一阵痛意,孟阶浅笑; “可以松开了吗?”
宋琬双眸晶亮,她疑惑的看了孟阶一眼。孟阶指了指胳臂; 宋琬才收回小手。衣袖被抓的有些褶皱,宋琬蹙着眉头; 有些懊恼。
孟阶倒没什么; 他轻轻拍了一下衣袖,又和宋琬说,“我还有些事,晚上再来看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起身下炕。
宋琬趿着鞋也下了炕,将孟阶送出月亮门; 她才回屋去了。出了东跨院; 孟阶沿着抄手游廊径直去了后院。
宋渊午睡刚醒; 他听到孟阶前来拜访,洗了一把脸便出来了。孟阶上前和宋渊拱手行了一礼,宋渊含笑携他起来,“世侄不必多礼; 快坐。”
孟阶见宋渊坐到榻上,才捡着下首一溜玫瑰椅坐了。小丫鬟捧了小茶盘进来,二人各执了一钟。
宋渊呷了两口清茶,润了润嗓子才道,“我听人说,世侄在今年的秋闱中考中了解元,伯父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声恭喜呢。”
喜报是从京师传来的,宋渊听人提过几句。他得知孟阶中了解元时,大吃了一惊。没几日,他又听说夏冕提点了孟阶一回,他才知晓往日里那个不善言谈的少年不是池中之物。
后来,宋老夫人在信中告诉他,孟阶和宋琬定下了亲事。宋渊其实是非常高兴的,但也有些遗憾。若是孟阶相中的是宋瑶,才是更合了他的心意。
只是宋瑶前脚出了那档子事,感情之事也不是谁人就能勉强的。所以他只哀叹了几日,接受了这个事实。其实不管孟阶娶的是谁,他以后都是孟阶的岳父。那以后孟阶发达了,自然有他的好处。
宋渊的算盘打得甚好,可孟阶显然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密切关系。岳父这个称号是他无能为力改变的,也仅仅限于此。
孟阶面色淡淡,他将手中的茶钟放在高几上,才看向宋渊,“伯父,侄儿此次前来,是有句话要和你说。”
“咱叔侄俩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宋渊笑吟吟的道。
“伯父客气了。”孟阶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又道,“您应该知道了我和琬琬的婚事。我知道您一直不待见琬琬,可我待琬琬如珍宝,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宋渊早就料到孟阶会和他提宋琬的事,只是没想到孟阶提到的不是婚事,而是他今日在众人的面前迁怒宋琬的事。
宋渊一下子愣住了,“我——”
孟阶又冷冷的道,“侄儿只希望,今日的事是场误会。”
宋渊一时无言。只是他教训女儿,又和孟阶有什么关系。他到底是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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