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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风月-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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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许久,尚未找到任何出口,墨殇知道她的心思,抿了抿唇,仍旧低着头,只是‘盯’的更紧了些。
晌午过后,褚辰仍旧没有露面,京城的消息也没法及时传过来,整座田庄皆是人心惶惶。
到了下午,屋檐下开始结了冰锥,一阵悠远的琵琶声传来,透着入骨的幽怨,声声挠人心扉,让人听之不免伤感动情。
众人眸色一怔,就想起了褚辰带回来的那个青楼女子。
这时,侯夫人等人在前厅打麻将,她本想宽慰几句,就听若素冷冷道:“糊涂,是嫌咱们侯府躲的还不够远,她是想把旁人都招过来?”
众女卷闻言,面色惊诧!
说的没错!
眼下能低调就得低调,保不准京城那头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她们,捉住了褚家女眷,镇北侯和褚辰就是瓮中之鳖了。
侯夫人脸色一变,厉声道:“没脸没皮的东西,以为这里是她秦满楼呢!来人,给我把人关起来,砸了她的琵琶!”
若素没想到侯夫人竟是这般雷厉风行的婆母,她无心针对锦娘,只不过说了一句常理之话。
很快,锦娘被粗使的婆子关进了柴房,私底下又有仆从开始议论。
“大奶奶是个厉害的角儿,瞧瞧人家,一句话就让夫人收拾了大公子的美/姬。”
“可不是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招就是快,恨,准。”
在田庄躲难的日子乏善可陈,若素有意无意的在墨殇面前打听了京城的消息,还特意拿了笔纸让他去些。
可墨殇就是个硬石头,只字不‘写’。
第五日的清晨,田庄的积雪也消融的差不多了,紫竹林里有野兔出没,若素借着打野物的借口,将墨殇引到暗处,就道:“你说也成,那我问你什么话,你点头或摇头就成了。”
墨殇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眼前有抹奇艳从他眼底飘过,他忙又低下了头,不敢与若素对视,遂点了点头。
经不住她几日坚持不懈的追问,眼下他只得妥协。
若素见他已服软,抓了机会,就问道:“侯府这次当真有危机?”
墨殇点头。
若素知道墨殇警惕性很高,他性子沉默,就越是提防,于是,她就先问了一个浅显的问题,一个众人皆知的问题。
接着又道:“你们主子。。。他可有危险?”终究还是在意他的,褚辰让侯府搬空,是拿出了什么样的心态了?她不敢想,她虽想着和离了,可到底还不想让他出事。
归根到底,总觉得一开始是她骗了他。
墨殇顿了顿,再度点头。
若素心一紧,任由竹林深处吹来的冷风拂着她披风上的白色绒毛,好半晌才低低道:“这座庄子有出口么?”大门进来时已被封死,断是出不去的。
墨殇赫然抬头,就看见狡黠如漫山野蔷薇的大奶奶眼眶微红。
她说出这样的话,做了这样的决定,也是拿出了万般不舍。
第298章 一换一
有风拂面来,墨殇的神色从一瞬间的惊艳,不解,困惑,再到惊惧,他猛然低下了头,恭敬以待。
若素从他漆黑的眸子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猛然转过脸就看见褚辰笔挺的立在她身后,伟岸如松。
他皱眉看着她,似不善
“你先下去!”他冷声道。
墨殇随即黑袍飘动,少倾就不见了踪迹。
若素转过脸,提步就走,却被褚辰一把捏住了手腕:“想走?还想走到哪里去?嗯?”
她被他强行又掰了过来,正对着他满目薄怒的脸。
这是褚辰自那日起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质问她去哪儿?他都领了新人进门了,还问她要去哪里?
全京城喜欢他的女子不知凡几,他勾勾手指头,就不乏美人送怀,自己也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不良之人,她拿什么去高攀他?
若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胸口堵闷难言,撇开视线,强留着最后的尊严。
“不说话?是想找文天佑是吧?”褚辰见她面容娇艳,似剥了壳的鲜蛋,根本就不像是逃难在外,他这几日备受煎熬,她却过得这般滋润清闲,还带着墨殇来打野兔?想起那封休书更是不法不
可控制的手颤。
如此这般,一股恼意涌了上来:“好!我成全你,正好借你同文天佑谈个条件!”
若素被他拉扯的手腕疼,他步子又大,她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
已经无暇顾及褚辰话里的意思,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反正她在他面前也已经尽数去了伪装,不再是白若素了。
若素万万没想到,褚辰当真将她带了出来,却连给她叫上丫鬟的机会就没给,就直接拎进了马车,她差点就栽了进去,幸而及时扶住了侧壁。
墨殇想说些什么,他时隔多年,头一次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跟着骑上马,随着马车后面前行。
褚辰随后也踏上马车,若素坐定后就看见他和自己隔得远远的,闭着眼浓眉紧锁,周身是叫人无法靠近的冰寒。
直到这时,她才在脑中回旋刚才褚辰的话。
“好!我成全你,正好借你同文天佑谈个条件!”
他要拿她去和文天佑谈条件?
呵呵真是好笑至极,他也未免太高估她了,她哪里还有什么价值。
那人上辈子也未曾疼惜过她。
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自己的东西成为了别人的,他当然要想法设法去破坏。
马车里静的诡异,唯有外头车轮的滚动和从斜照进来的日光预示着一切非梦境。
若素往角落挪了挪,方才肩膀撞在了侧壁上,眼下一动就疼的紧,她咬了咬牙,一声也不吭。
男子的情义果真是去如朝露,了若无痕。
宠你时是一番光景,弃你时又是一场凄楚。
若素心里明白褚辰口中所说的‘交易’是何意,文天佑许是手里头握着他要想的东西吧。
马车行驶的很快,她几次险些撞倒,褚辰全程闭着眼,心乱如麻,哪怕她再求他一次,仅此一次,他就能心软了。
那日他带了锦娘进门,她竟然未言一语!
想到这里,心口像是无端被人撕裂,饶是几次听见若素的动静,却还是袖手旁观。
明明是她诓骗了自己在先,现在就连句恳求原谅的话都不愿说,她是不是还念及着文天佑?
这二人此前定是情深似海,否则她死后,文天佑又岂会大费周章扶了她的灵位做正妻!
一想到文家祠堂里还供奉着若素的牌位,褚辰几欲当场怒,恨不得掐着她脖子,逼她说自己与文天佑毫无干系。
可最后,沉默无边的沉默。
一炷香后,马车停下,若素被褚辰粗鲁的拉下马车时,现这是一处悬崖峭壁,这头应该是褚辰的人,若素看见了几张眼熟的面孔,其中还有王璞。
而悬崖处,可见一队锦衣卫的人马,文天佑就在其列,手里抱着个明黄色的襁褓。
那孩啼之声断断续续,似哭了良久。
乔若惜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满目含泪:“褚辰,你一定要救救我儿,他是先帝唯一的骨肉了呀。”
乔魏孟也在一旁,他神色凝肃,看见若素后,更是像有什么心思,扶起了乔若惜,劝道:“二妹莫担心,文大人受先帝之托,虽然新帝已崩,他断不会拿十四皇子去陪葬。”
这些话伴着山风钻入若素耳内。
她有些慎重的看了一眼褚辰的侧颜,好生果决之态!
这人到底做了什么,短短几日内,新帝就崩了?
“他是先帝唯一的骨肉了呀。”
难道大皇子朱耀也死了?
褚辰一只手捏着若素的胳膊,极为的用力,恨不得将她掐碎,另一手握着长剑,气势逼人。
眼下,若素十分怀疑他会不会当场就取了剑架在她脖子上。
她抢占了他心爱之人的躯体,还骗了他这么久,他定是恨透了自己。
“文大人,人已经给你带来了,一命换一命吧!”褚辰的声音夹杂着内功,在空旷之地回旋腾升。
若素的心,一点跟着一点沉了,沉入了谷底,冷的喘不过气来。
果然,她料想的没错。
她低头轻轻的笑了笑,唇角的艳红泛起诡异莫测的冷意和洒脱。
褚辰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乔魏荀看见了,墨殇看见了,就连远处山崖边的文天佑也看见了。
只是皆不知她在笑什么。
褚辰觉得那股纯艳的轻笑极度刺眼,手掌一紧,抬臂就捏紧她的手腕,狠狠带了过来,就靠在自己身侧。
乔魏孟喉结滚动,手掌紧了紧,几度要迈出的步子复而又定在了原地。
文天佑在若素下马车之后眸光一亮,继而也道:“褚辰,你贵为太傅,竟看着朱耀诛杀了新帝,到底是何用心!朱耀已死于你手,可谓天衣无缝的好计谋,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吧!”说话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襁褓:“小皇子今后也不过是你的傀儡!你骗得了天下人,骗不了我。”
叛军杀进京城,新帝被诛,帝师为君报仇,又连同内应,里应外合除了朱耀。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得了除却叛贼的美名,还保住了京城。
只是褚辰没有料到,文天佑的爪牙竟然找到了乔若惜母子的藏身之处。
一切本来是天衣无缝。
只可惜,中间出了岔子。
褚辰身上穿着玄色长袍,山风吹的他的袍角呼呼作响,他朗声道:“文大人这番话当真是好笑,叛贼与你于一年前已结实,按文大人这么说,你岂不是也参与了新帝之死?废话少说,到底是要
美人还是要小皇子?你自己选吧?”
他每说一句,手下的力道又大一分,他本是习武之人,若素疼的牙关紧,唇角却又勾起一抹笑来,目视前方,娇艳的容颜在北风中绽放如海棠初开。
文天佑也不想多说,这江山不管是谁的,他文家都是屹立不倒。
而若素他想让她回来,做梦都想。
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声,就有人接过他手中的襁褓,文天佑腾出手,取了写好的信笺出来又道:“褚辰,你乃一国帝师,说话自是一言九鼎,这是休书,劳烦签了吧。”
褚辰手更紧了,嘴上却是风轻云淡道:“不必了,我已备好。”
若素险些失声大笑,只是喉咙里什么声音也不出来,被堵的窒息。
他连休书给准备好了!
呵呵这二人到底将她当成什么了?
西北方吹的脸上微微疼,却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
原来啊,世人说的没错,心……………真的会疼。
褚辰身边的人皆是他的死士和心腹,谁也不会妄加干涉主子之事,更何况,一个女人和江山相比,孰重孰轻,已没有比较的价值。
第299章 断肠崖
山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令人颤栗的冰寒。
细腕被人紧紧捏着,若素扯了扯,褚辰未放。
在这个人面前,从一开始她就输了。
他看似事事让着她,实则步步让她掉入他的温柔陷阱里,从起初乔家照拂,岭南相惜,甚至在金陵两心相应,都是受他寸寸引导,叫她陷入其中,失了方寸。
若素轻笑一声,仰面自嘲,风过耳垂,刮下她鬓角的丝,屡屡入了褚辰的目光。
她又用力扯了扯,他还是未松开,另一只手里的休书似有千斤重,他险些失手滑落。
文天佑的声音就从断崖那头传来:“休书拿过来,人也该还我了!”
他用的‘还’,咬字坚绝。
褚辰心头似被细针刺了几下,尚且不提他心心念念了两辈子之人究竟可有存活于世的一线机会,就单单是眼下的若素已让他俱心狼狈。
那日得知真相,他已然失了执念,想过要将她送走,却怎么也开不口。
再见她时,这人实在心静,不主动过来解释就罢了,还给他写了‘休书’!
她要休了他!
褚辰已分不清自己对身侧女子存了什么样的心意,恨不得,打不得,怨不得,竟也舍不得!
若素胳膊肘用力,未果后,低头在褚辰手背上狠狠咬了下去,齿间唇间蔓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些腥甜。
褚辰在刺痛下微微失了神,手背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在一瞬间变得冰寒,终于,迟钝几息之后,他松开了,再低头看着手背时,那人已经抬头,大掌之上留下了一只圆三角的清晰牙印和醒目的血
痕。
若素一手抽了褚辰手里的休书,往前走了几步,脚步顿了顿却未回头,目视着不远处千万丈的峭壁,声若浅笛道:“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瓜葛!我休了你一次,如今你也休了我,算是彻底撇
清。”
她的话被山风吹碎,一字一字落入褚辰的耳,撞击在了他的心上,揪的生疼。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竟当真失了魂一般,身子陷入僵觉,不过褚辰何许人也,顷刻就醒过神,眼神示意身边的墨殇上前接住锦衣卫递过来的十四皇子。
墨殇如鬼魅一般,众人只见黑袍倏然飘过,那已经远离悬崖的锦衣卫眼睛一黑,手里的襁褓就被人夺了去。
一道明黄色杂夹着婴孩的啼哭在半空抛过,王璞飞身而起,伸手接住。
这一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乔若惜当场晕厥了过去,乔魏孟扶着她,眼光一直落在若素身上,他眼下已经开始担心,原先以为褚辰将她带过来不是为了分散文天佑的注意力,可眼下怎么
看都不像。
她再往前走就是悬崖峭壁“表妹!”情急之下,他惊呼出口。
褚辰心口如被重锤击中,心脏漏跳了几拍。
悬崖那头,文天佑看出了褚辰的计谋,在墨殇折返欲要带走若素时,他猛然上前拉住了若素,墨殇眼疾,伸手在电花火石之间扯住了雪白色狐狸披风的一角,很快落了一空。
十四皇子被褚辰的人护下,他便再后顾之忧,步子急促中有些慌乱不稳,他几步之后,文天佑却已经抓着若素站在了悬崖边,山风从暗处吹来,褚辰看着那抹娇俏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眸色
开始涩。
“放开她!”他低沉着嗓音,如干涸了几日一般。
文天佑抓紧了怀里的人,他侧目看了一眼若素,见她面色苍白,唇角含笑,眸底没有方才的孤落,有的只有释然和平静,竟有一种看破红尘之态。
他眉头一皱,无视褚辰,只问她:“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只要你说一声,我现在就带你走。”
若素捏着手里的休书,把它理好又折叠了起来,小心翼翼放入了腰间的荷包里,动作从容淡定。
她这是要做什么?那不过是用来蒙蔽文天佑的东西,她当真了?
她能休他!可是他不能啊!褚辰再也没有靠近,也不敢靠近,生怕一个动作之后,文天佑就会带着若素一同跳下去。
这厢,若素侧脸和文天佑对视,浅笑道:“你现在还是赶紧自求多福吧,我这里空了,你带走我又有何用?”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转尔对锦衣卫道:“将你们大人带出去吧!”
文天佑刚要抓紧她,却现手脚已经不能动了。
若素收回了方才扎在他手臂的银针:“放心,不过是麻醉散,半个时辰之后,你就能恢复了。”
在场的锦衣卫都是饮血卖命才活到今日,各个伸手不凡,将文天佑带上马背,一行人度极快的策马狂奔而去。
褚辰并未阻挡,文家还不是彻底覆灭的时候,文将军手里的数万兵马如果反起来,将是一场浩劫。
很快,飞舞的烟尘沉淀了下来,山风依旧,伊人依旧,只是心没了。
褚辰无端变得紧张异常:“你过来!”命令的语气中带着几丝祈求。
他往前迈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二人四目相交,中间却是一层千年寒冰一般的情断意绝。
“听话,快过来!”
褚辰未再往前踏一步,声音颤抖着,被风一吹,断断续续入人耳,他伸出双臂,虽尚未弄清楚这段‘逆缘’该如何收场,可他从未一刻考虑过不要她。
山崖边,女子绝艳的小脸微微扬起,正如她不可被践踏的尊严,她对着褚辰笑的灿若雨后海棠。
褚辰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见墨殇就在十几步远处,立马给他使了暗号。
其实,墨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双七寸绣花鞋,它们每动一步,他也悄然移一步。
若素突然说道:“褚辰,你最心爱的人怕是要跟着我一起走了,我将杀了我自己,也杀了她。没错,我就是这么狠心,我本来不恨你的,可是现在我打算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你。
”
清越的嗓音如珠落玉盘,像是在诉说着旁人的事。
她又道:“我终于想明白,我不曾欠你分毫,一开始是你,现在也是你,做出决定的人一直是你,休书我收好了,若有来生,但愿再也不要遇见。”
褚辰身子一滞,就看见那抹雪白色身影飘然向后倒下去,她脸上带着笑,媚似入骨。
“不要!”褚辰往前奔去,王璞等人立马挡住:“主子!您不可过去,您万万不能有事啊。”
随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视线,墨殇也跟着跳了下去。
褚辰被众部下重重挡住,身后是十四皇子的哭声,在山风中凄凄楚楚。
乔魏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前脚迈出大半,他是个地道的儒生,哪里会像他们这些练家子行动迅!待缓过来就突然蹲在地上,七尺男儿泪涌如泉,竟比几年前先妻血崩而死时,还令他不能
自抑。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他也是平时第一次任意所为了一次,竟然是这种场景下。
那个粉团一样的人,她小时候,他还抱过,就这样在他眼前消逝了,再也寻不回来,那下面是万丈峡谷,怕是尸骨也难寻。
褚辰眼眶赤红,懊恼和悲愤交织:“下去搜,活要见人”话说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
第300章 大局定
火把光照的崖底灿若白昼。
四个时辰搜索了下来,无任何踪迹,寒气在夜间腾起,透着光亮可以看见遍地的寒霜和冰岩,一弯孤月悬于天际,边上泛着微红,此情此景正应了褚辰眼下的愁绪。
他身上还是那件玄色长袍,被汗水打湿的髻有些狼狈的结了碎冰,袍子皱了,丝乱了,心也跟着寂了。
高高在上的帝师,不久之后的辅政权臣,此刻却是无比的憔悴和无助。
一切来得太快,出了他的预料,这本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他都还没来得急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没有勇气去质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那人就决绝的用这种方式惩戒他!
呼吸之余,胸口一阵阵刺痛,也不知是心急所致,还是寒气过猛,伤了肺,令他一阵闷咳。
崖底几乎占据了一个卫所的兵力,所有的人都在找。
心腹部下终于忍不住,上前抱拳道:“主子,夫人失足一事恐还有一项生机,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眼下您还是先进宫稳定朝局为上,一国不可一日无君吶,十四皇子尚未周岁,您可得以
大局为重!”
众心腹随从跟着下跪齐声道:“主子,您先回去吧,我等定竭力搜寻夫人。”
就连王璞也在一边劝慰:“墨殇武义高强,尚未寻找尸,人估计还活着。”此言一出,他自己都不信,这么高的万丈悬崖,就连鹰也飞不下来吧。
褚辰的血眸如荼一般慑人,里头润着雾气,他亲手拔开枯草丛集,找了整整四个时辰,那人怎么能这样狠心?用这法子给他致命一击!
他都还没怪她,她就开始‘恶人先告状了’。
是不是自己这几年的掏心挖肺没感动她丝毫?她就算是个陌路人,也不该这般‘欺’他呀。
这人实在太狠。
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时也要让他不得安生!
仰面望着苍穹的毛月,他嗓音低哑的不成样子:“接着给我找!”声音破裂开来,断断续续。
时局基本定下,这个时候他必须出面,否则之前的部署将会功亏一篑。
很长一段时间,褚辰陷入一片无声的沉默,直至五更才带了几人返回皇城。
天刚微霁,乔家大院就热闹了起来,乔老太太仙去半年后,褚氏就正式搬到了莫雅居,早前朱允弘继位,乔大爷接连被贬,她也是终日不得寡欢。
如今,大皇子领兵造反杀了新帝,褚辰便以‘为君王复仇’之名,成功镇压了叛军,眼看着十四皇子将被拥护为帝,她高兴的几欲放了花炮祝贺。
长子五更才回府更衣,就被她叫了过去,也未问他身上血迹是因何故而来,劈头盖脸就问道:“你二妹现下如何?褚辰当真要拥护十四皇子?你暗中帮着褚辰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知告诉
母亲一声,平添叫我堵闷了好些日子!今个儿就让人送信给你父亲去。”
乔魏孟心如沉灰,面色阴郁,加之几夜未眠,此刻怕是旁人一击,他也就倒了,撑到现在不过是了二妹,为了乔家也为了还能见到她。
“母亲若无旁事,儿子先回去了,今日还要入宫议事。”乔魏孟神色清冷,眼底布满血丝,手掌还在颤。
褚氏全当他是累了,却也心里欢喜,这可是从龙之功,加之乔家即将贵为国舅府,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忽视了长子的眼中的悲切。
又道:“二房那边,你也该多走动走动,到底远哥儿才是你二妹的亲兄弟,今后啊,仕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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