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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凡人贾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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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医却松了口气,道:“好险,好险。”
贾政扶着贾环躺下,替他将嘴角的血拭去,却见贾环不知何时闭了眼,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却有泪水无声无息淌下来,浸湿了耳旁的软枕,不知怎地,只觉得心中酸楚的难以自抑,差点陪他落下泪来,叹道:“往事已矣,不管之前你遭遇了什么,现在既然已经回了家,父亲便再不会让人欺辱与你,莫要再多想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好吧,和尚,你既让我好好活着,我就活着,一直活着,快快活活的……
贾政见这番话不仅没有将贾环安抚下来,反而泪眼越来越多,他本就不善言语,只得难受的转过脸去,令红儿好生照料,带了林太医出来开方子。
林太医叹道:“这次若不是政公,怕就凶险了。不是老朽多嘴,令郎此刻的情形,可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
贾政点头,叹息不语。
林太医道:“如今性命之忧虽解,但伤了根底是难免的……却不知往日替令郎诊治的是何人 ?'…99down'他既能让令郎平安活到当下,医术当是在我之上的……政公何不请他……”
见贾政似有难言之隐,林太医摇头道:“即使人不在,有以往留下的方子也是好的。”
这些事贾政如何知道?当下吩咐彩霞进去替了红儿出来,问道:“你贴身服侍三爷,可知三爷身边可有什么方子?”
红儿惶恐道:“三爷来的时候,就穿在身上的一身衣物,奴婢并不见什么方子,想是有,也是三爷贴身收着,奴婢并不知道……要不,奴婢去问问三爷?”
“算了,若又让他想起什么不好的来,便麻烦了。”
红儿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忽然轻咦一声,道:“奴婢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三爷让奴婢备了一个小匣子,许是用来装东西的。”
“去找。”
几个婢子一起动手,贾环的房间不大,东西也少,不过片刻便从柜子里找出匣子,又在他床头摸出了钥匙,一起交给贾政,贾政将匣子打开,从里面掏出几张纸来,便是浑身一震:“这……”
林太医疑惑道:“政公?”
贾政强自按捺情绪,将其中一张纸递了过来,剩下的却小心收进怀里。
林太医看了半晌,叹道:“好方!真是好方!只是病发因缘不同,待我改上几味药,服上三剂也就够了。令郎体弱,药吃多了反而不好,待我开上些食补方子,日日按方子轮着准备吃食,我一月来为他复诊一次,再换新的方子,总之这三年最为关键,切不可马虎了。”
贾政接过林太医开好的方子,皱眉道:“好是好,只是,环儿他因了和尚的话,说是不能吃荤腥,这……”
林太医道:“不食荤腥?这如何使得?令郎如今真是滋补元气的时候,怎能开这等玩笑?”
贾政叹道:“林太医有所不知,我这个儿子,从小就倔的很,他不愿做的事,着实逼迫不得啊。”
“老爷……”红儿迟疑的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是,”红儿低声道:“以奴婢来看,三爷那句话,原是说了哄姨娘玩的。”
“他无缘无故哄他姨娘做什么?”贾政皱眉道,见红儿一脸为难,如何不知道里面有猫腻,收了方子,让人分别送去了厨房和药房。林太医告辞出去,最后道:“只一件,政公要切切牢记,万不可再让他受惊、动怒,凡他怕的东西,且收远一些就是。”
“这我省的,”贾政道:“只是若是不知道他因何受惊,却该如何是好?”
“这个嘛……”林太医皱眉片刻道:“那不如政公多让他在身边陪伴?在父母身边,孩子总能心安一些,便不那么容易受惊吓了,何况若有个万一,我看也就政公能安抚一二了。”
贾政点头,送走了林太医回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儿是个聪明的,她原本担心得罪了王夫人日后日子难过,现如今发现贾政对贾环似乎颇为重视,便改了主意。至于她父亲,原就不是王夫人的人,他们是贾府的世仆,王夫人掌权以后,用的都是她的陪房,她父亲的位置原是贾母保下来的,她想明白了,贾母在一日,便不会允许王夫人将大权独揽,她父亲的位置就是有保障的,若是贾母不在,她就是讨好了王夫人,王夫人也会将她父亲换掉,何况她已经得罪了王夫人 ?'…99down'既然如此,还不如看看自己这个看起来颇有主见的主子,能不能帮自己一把,不说别的,要是他能讨贾政的欢喜,到时能为她父亲说句好话也好。
红儿正要合盘托出,方才避在厢房的王夫人过来,道:“老爷,今日跟着宝玉出去的茗烟和扫红来了。”
贾政道:“让他们在外面跪着!红儿你接着说!”
红儿偷看了王夫人一眼,犹犹豫豫道:“那日,周大娘给三爷送衣服来,不知为什么,姨娘对着衣服哭哭啼啼的,三爷便信口说,有神僧说了,他穿不得丝罗,食不得荤腥……才把姨娘安抚住。”
贾政不耐烦道:“她为何对着衣服哭哭啼啼?”[99down小说网·www。99down。net]
“这原是我的不是,”王夫人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她既做了,且并没有瞒人,虽没有料到事情有一天会传到贾政的耳朵去,但理由却是早准备好的,抹泪道:“当时老爷说环儿要回府,我立时便吩咐了人准备住处和衣物,只是不知道环儿的身量,原派了人去问张汉打探,可巧老爷派了他出去,我想着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急,便耐心等他,谁知等张汉回来,东府的小蓉媳妇又没了,一时间两府都忙得转不过身来,这一来二去的,居然就耽误了。等到环儿将要回府,我这才急了,便派人将宝玉新作的、并没有上身的衣服取了来给他……后来环儿的话传开,我还当真以为是……谁知道这孩子气性怎么就这么大……便是在富贵人家,哥哥不穿的衣服给弟弟也是有的,何况又是新作没有上身的衣服,他竟一件也不肯穿,还传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不知怎么想我呢……”
这番话,说的红儿佩服无比,一样的事,换了套说辞,便完全变了个味儿,她绝口不提贾兰的事,即使有人在贾政面前捅开了,她只用来一句:“竟有这样的事?我竟一丝丝也不知道,这些下作的奴才……”便可以再次推的一干二净,红儿自然也不敢多嘴的,当面说主子的坏话,戳穿主子的谎话,她得有几个胆儿?
王夫人这里说的委屈无比,贾政却皱眉道:“此事夫人的确做到不妥,虽说弟弟穿哥哥的衣服不碍什么,到底环儿也是刚回府,难道府里还欠了他几套衣服钱不成?便是来不及,也该和他说清楚才是。”
王夫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贾政向来提倡节俭,她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出来,贾政只会对贾环起恶感,而绝不会说她什么,谁知最后竟是她得了不是,咬着牙应了是。
☆、第 17 章
王夫人正咬牙暗恨,耳中却听贾政道:“明日一早,你便吩咐人去给环儿买个八字相合的替身出家,便定在宁云寺好了。”
王夫人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道:“也不是不好,只是我们家向来没有这样的规矩,连宝玉也不过是挂寄名符罢了,若是要让老太太知道了,岂不怪我们没有规矩?要不,替宝玉也……”
“糊涂!”贾政斥道:“宝玉好端端的,没病没灾的,买什么替身,环儿体弱多病,才要给他买个替身消灾解难,难道老太太是这般不讲理的,会因你爱惜环儿反而责怪你不成?”
王夫人只得应是。
贾政又道:“如此,也好趁机将环儿传出的话掩了去,总不能让他真的从此就吃素,小孩子家家正长身体的时候,如何撑得住?”
王夫人叹道:“原本养了个宝玉便是个不省心的,不想回来个环儿也是一样,随口说个谎,倒让我们给他找台阶下。”
贾政冷哼道:“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王夫人一愣,贾政对子女向来严苛,今日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屡屡为贾环开脱,难道是方才林太医来说了什么,让贾政态度大改?问道:“不知道环儿的情况怎么样?林太医怎么说?”
贾政摇头道:“倒没什么,只是以后断不能再受惊吓,林太医开了食补方子,我已经着人送去了厨下,你盯着人一日三餐轮着做了,且不可大意。”
并不等王夫人答应,对金钏儿道:“去把外面的两个小子带进来。”
王夫人将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去,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她也不清楚白日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真是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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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四哥白日才到,晚上便有客来,啧啧,真是好长的耳朵!”胤祥刚在胤禛这里蹭了顿饭,美美的坐在他书房喝茶看书,听到有客来,谑笑道。
胤禛并不理他,对高福儿道:“来的是什么人,帖子呢?”
高福儿犹豫道:“来的是陈家庄的庄头,并没有帖子。”
“噗!”胤祥一口茶喷了出来,失笑道:“我当是什么客呢,原来是个庄头!四哥啊,你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随随便便一个庄头便能大咧咧径直到府上来见,莫不是来鸣冤告状的吧?”
胤禛冷冷看了胤祥一眼,不悦的望向高福儿,作为掌着户部的实权阿哥,想见他的人多了去了,就是三品大员要见他,也要提前三天递了帖子求见,别说区区一个庄头,就是那庄头的主子也未必有资格见他。
高福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契纸来,道:“那庄头送了这东西来,因是前些日子爷问起过的,是以小的才大胆来通报一声,他说他家主子常年不在庄子上,他也并不是真的要求见爷,只是想用这个换一个小恩典。”
胤祥认出恍惚是地契的模样,笑道:“居然是来行贿的吗?竟不知道你们爷是有名的冷面王吗?最是不讲情面的,行贿给他还不如给我呢!”
胤禛不理会,道:“他要什么?”
高福儿道:“他说,他家主子买下这块地的时候,里面一明一暗有两处温泉,他建了两座庄子,明的便是这一座,暗的却在山里,自前年皇上在汤山建了行宫以后,便不断有人要来买,来头一个比一个大,眼看便撑不住……卖出一座原不值得什么,可是他家主子身子极弱,每到冬日,必须有温泉调养,不然便会病发,他希望将这座明处的庄子送个爷,换得爷将暗的那处也一并认了下来,以免日后给人强买了去。”
胤祥原在插科打诨,等知道原是正事,倒不再多话,只笑道:“这家主子,倒是好大的手笔。”
胤禛将地契递回给高福儿,道:“你告诉他,他若要卖庄子,不管多少银子,爷买了,但若是其他便免了。”
胤祥忍不住道:“四哥何必如此认真?他求的不过是小事罢了……”
胤禛冷哼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今日认了,明日便有无尽的脏水泼上来。”
胤祥道:“也未必就是……八哥他们也让门人四处买庄子呢,这处的事,未必和他们有关系。”
胤禛摇头道:“就算现在不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胤祥不再说话,高福儿拿了地契出去,过了片刻又回来,手里却拿了两张契纸,道:“那庄头说,若是四爷不放心,他家主子愿意将两座庄子都送给四爷,四爷可自派人前去经营,他只求每年冬天,让他家主子来住上两个月。”
胤禛皱眉沉吟,胤祥也低头喝茶,并不打断他的思路。
高福儿又道:“他还说,四爷是信佛的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家主子靠这温泉救命,已经八年了……”
胤禛沉吟片刻后,道:“你去取十万两银子给他,将他明处的庄子买下来,另一处地契还给他……日后有人问起,爷不否认就是。”
高福儿闻言去了。
胤祥道:“四哥不怕……”
他话未说完,胤禛却明白他的意思,道:“现今汤山的温泉庄子大多有了主儿,想再买可不容易,至于其他……过段日子,我寻个机会将此事在皇阿玛那里过了明处,以后便有什么事,也不碍的。”
他原本就有些意动,刚才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此刻见对方不似作伪,便应了下来,便是有个万一,他既是给了银子的,又在皇上那里报备过,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胤祥见他有了主意,也不再多说,等高福儿再回来,手里不仅拿着地契,还有早便写好的买卖契约,胤禛拿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买房人和金额是新添上去的,笔迹和整张契约是一样的,应是那庄头写的,最下面原主的签名却是另一种笔记,飘逸洒脱中有种宁静祥和之态,字倒是好字,只是名字太俗了些。
胤禛将两张纸都交给胤祥,道:“你明日便遣人去办了过户手续吧,你再过些日子也要出宫开府了,当是做哥哥的一点心意。”
胤祥一愣,他知道胤禛一直找人寻摸庄子,他还托了门人帮忙找找,却不想胤禛竟是为他寻的。他还未建府,爵位也低,当年大家一窝蜂在汤山买庄子的时候,他手里不宽裕,后来地价一涨又涨,到最后就算有钱也没地方买。近年来他开始学着办差,巴结的人渐渐多了,也不是没人送庄子的,可是他如何敢收,便也没做指望了,却不想胤禛竟一直想着他。不由眼圈有些红了,他知道自个这个四哥最是严谨不过,日子并不比他好过,也就是最近手头才宽裕一些罢了,这十万两,对他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了。
心中想着,却并不多说,接了过来,却不敢让胤禛看见他的眼神,低头看契约,顿时一愣,道:“陈三儿?”
胤禛微微一愣:“你知道他?”
胤祥笑道:“这却巧了,四哥可还记得白天我们救的那个少年?那少年有趣的很,明明白白告诉我一个假名儿,便是陈三儿。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个人,这陈家庄建了有八年了,那孩子现在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胤禛神色却凝重起来,道:“这个陈三儿,我原是见过的。”
胤祥道:“难怪白日他看见你像是要说话似的……四哥不喜欢他?”
胤禛皱眉道:“谈不上,不过……太子正找他呢。”
这次胤祥也皱了眉:“他怎么和太子还扯上关系了?”
“太子似乎没见过他的容貌,”胤禛道:“这件事不要让太子知道,你以后也少和他牵扯,那少年狡诈的很。”
胤祥虽觉得这次四哥似乎是看走了眼,但是也没和他争论,对高福儿道:“你去派个人,跟着那个庄头。”
一面对胤禛道:“我倒是想看看这陈家庄的庄主到底是什么人,‘陈三儿’怎么看都像个假名,这十万两银可不是小数,谅那庄头也不敢搁在自己手里,跟着他,不怕找不到他家主子。”
胤禛却也没有反对,他倒不是好奇陈三儿这个人,而是仍然有点担心,京城附近虽然是汤山温泉最多,别处也不是没有,愿意将两座庄子送给他,只求一年住一两个月,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不对。
☆、第 18 章
贾政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有些眼熟的小厮道:“你们两个,谁是跟着环儿的?”
茗烟和药红对视一眼,没有人回答。
贾政冷喝道:“答话!”
茗烟小心翼翼开口道:“禀老爷,我们都是跟着二爷的。”
贾政皱眉道:“跟环儿的是谁?”
两人低了头不答话,王夫人干咳一声,道:“跟着环儿的小子还在和管家学规矩呢,小子可不比丫头,丫头只要侍候好主子就行,小子是要随主子出门的,各处的规矩甚多,更怕带累主子学坏了,不好生调1教一番怎么放心给环儿用?便是茗烟他们几个打小就服侍宝玉的,我也少不得时时敲打一番,何况新进府当差的,又要随身服侍环儿,不得不仔细些。”
贾政道:“环儿新回府,添个小厮也是新入府的,能中什么用?我记得宝玉有四个贴身小厮,环儿减一等,给他配两个也就够了,回头将我身边的凝墨调来给他,再另在外面挑个伶俐的也就是了。”
王夫人道:“凝墨原是老爷身边得用的,调开了老爷岂不是不便?不如从宝玉身边的小子里挑一个出来先给环儿用着也就是了。”
贾政道:“何必如此麻烦?动了宝玉身边的人,回头又惊动老太太,就这么定了。”
王夫人无奈应是,贾政转向茗烟和药红,喝道:“让你们两个侍候爷们出去,结果主子在外面出了事,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们两个奴才倒好好的!只这一条,便是将你们活活打死也尽够了!将白日你们随爷们出去的事仔仔细细说一遍,若让我知道有一句不尽不实,直接拖出去打死!”
茗烟叩首喊冤道:“老爷明鉴,那日我们在里间侍候二爷喝酒,三爷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会知道啊!”
贾政怒极反笑道:“主子出了事,奴才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便奇怪了,这来福不过是个车夫,如何能知道内院的爷们哪一日出门,还能提前和强人约好?原来是内外勾结!来啊,把这两个畜生拖到外院打死,让所有的人都去看看,出卖主子的下场!”
茗烟顿时吓白了脸,药红更是连连叩头,吓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音道:“老爷饶命,这些事都是来福干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贾政冷哼一声,道:“把茗烟拉出去先打二十板子,再拖进来问,若还敢抵赖,直接打死!”
等到外面茗烟的惨叫声传进门来,贾政才对吓得两股站站的药红道:“你说,来福干了什么?”
“来福……他……他拿了外人的钱,把三爷卖给了外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何事先不禀告。”
药红战战兢兢道:“这件事,合府的人都知道,来福在梨香院里亲口承认的,小的当时跟着二爷去了,所以也听到一些……”
贾政道:“他自己认的?”
药红道:“三爷同他对质,他原先还狡辩来着,后来……后来被三爷戳穿,他就认了。”
贾政大怒,他对这件事了解不深,不过听王夫人说了几句,说是贾环一口咬定是来福勾连强人,出卖了他,又说“来福是一肚子的委屈,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听药红的意思,这来福分明已经承认了出卖了主子,便是没有强人的,这样的奴才,打死一万遍都有了,哪里来的“一肚子委屈”?冷冷看了王夫人一眼,道:“把白天的事,给我仔仔细细的说。”
药红大喜,知道自己这顿打应该是躲过去了,道:“那天我们跟着二爷三爷付薛大爷的宴,我和茗烟两个在外间侍候着,来福守在院外,吃到一半的时候,三爷要回去,二爷便让小的唤了来福进来,二爷好生交代了他一番,让他路上仔细些,将三爷好生送回去……”
当下将白天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他记性极好,几乎将几人的对话都重复的一字不差,只隐去了和王夫人相关的一些话,但即使如此,贾政也气的不清,道:“你说,来福是被薛蟠打死的?”
“是……是的,来福当时大叫‘我全招了’,薛大爷就从房间里出来,当头就是几棒,就将他打死了!”
“碰!”一声闷响,却是贾政气的一拳砸在几上,在荣禧堂时,王夫人一句话没提来福的死因,但话里话外无非是贾环下令将他打死的,若不是刚才听了贾环的梦呓,他也不会多事来亲自审问,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的这个妇人,还真是、还真是……家门不幸!
又问道:“你说送环儿的是来福,那为何是薛蟠和环儿一同回来,薛蟠什么时候去的,来福又去了哪里?”
药红道:“这个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去唤来福进院子,进来便不见了薛大爷。来福什么时候回来的,小的在院内,他在院外,小的实在不清楚。”
贾政转向早被拖进来扔在一旁的茗烟,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茗烟忍痛道:“小的和药红一样,也就知道这些。”
贾政冷冷道:“好个狡猾的奴才,往日跟着宝玉,教唆着主子不学好,到关键时刻,倒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样无能又背主的奴才,我贾家可用不得!来人,把茗烟关到柴房去,明儿一早,唤了人牙子来,将他一家老小发卖到西山煤窑去……”
王夫人忍不住道:“老爷……”
“你给我住口!”贾政怒声打断:“还不给我拖下去!”
茗烟大骇,忍着一身的痛,向前爬了几步,哭道:“老爷!老爷饶命,小的都说了,小的说了……那天药红出去叫来福,薛大爷便在后面跟了出去,小的一时好奇,就偷偷去看了一眼,看见三爷上了马车以后,薛大爷就上了御座……后来小的又出去看了一次,看见来福躲在厢房里喝酒,原来薛大爷另给他置了一席……”
话还未说完,贾政已经连声道:“拖下去,都给我拖下去……”
“小人冤枉……”茗烟被人拖着向外走,一面大叫:“小的冤枉,小的以为薛大爷只是和三爷玩笑……老爷……老爷……”
贾政怒道:“给我堵了他的嘴!”
王夫人也听的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是这个样子,否则打死她也不会借这个由头来寻贾环的晦气,道:“许是环儿误会……”
“误会?什么是误会?”贾政怒道:“难道他不曾将环儿拐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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