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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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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狗咧开嘴,仿佛是堆出个笑容,尾巴摇的更欢了,看情形,似乎是要池棠抚摸逗弄,池棠值此当口,只觉得遍体生寒,哪里还敢再去伸手摸摸它的头皮?黄狗见池棠一脸戒备惊骇的模样,只得悻悻的踱回原地。

嵇蕤一直看着黄狗,现在才问道:“你修炼了多少年头?横骨还没化去?还修不成人身?”

黄狗看向嵇蕤,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狗日的才想修炼,娘妈皮的要不是我那主人非传了我些法力,我他娘的也不会说这些狗屁人话。真是要操他娘的祖宗!”

看到一只会说话的狗已经够令人震惊的了,偏偏这只会说话的狗还带着浓重的口音迸出一串粗口秽语,更是令池棠觉得头脑有点晕乎乎的,这是什么妖怪?简直就是乡间闾下的鄙俗村夫。

嵇蕤倒是见怪不怪,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曾修炼?怎么身上带着血灵道的血腥味?你吃过人?”

黄狗抖抖身子,又哈着气说道:“我们说正题中不?瞧我这鸟样,你觉得我能吃谁?赶紧地,娘妈皮的一会人就回来了,我好不容易趁这时候引你们来的。”

薛漾忽然“嗓”的拔出那柄锈剑,指着黄狗,冷冷道:“说!怎么吃的人?”

黄狗吓了一跳,呜呜哼了几声,看到薛漾确实神色不善,才不情不愿的趴在地上道:“我知道你们,乾家斩魔士嘛。我也不想吃人的,可那时节,淮南那里又是打仗又是灾荒,全是饿死的人,娘妈皮的我他娘的一口吃的也找不到,连狗日的屎都没有,你让我咋办?只能随着那些野狗一起吃点死人肉了,你们当我想啊?娘的饿死的人全是皮包骨头,身上一股怪味……”

嵇蕤赶紧举手打断它的描述:“你说的淮南饥荒兵乱的时节是什么时候?”

黄狗竟然侧着头想了一下,才慢悠悠回道:“我他娘的哪记得?只知道那时淮南好像是叫一个什么……什么袁公的掌管的,没多久就让朝廷的军队给灭了。对了,那时候朝廷的兵和现在的兵穿的不一样,那时候当兵的都穿黑衣服,娘妈皮的看过去跟乌鸦一样。”

池棠一震,史事他也颇知道些,听这黄狗的描述,淮南这场饥荒战乱竟然是……池棠平息了下心情,出口问道:“你……你说的那个什么袁公,莫非是淮南望族袁公路?”这是他第一次跟一只狗说话,不禁有些不大自在。

黄狗竟然嘿嘿一笑:“对对对,张五说的对,就是那个什么袁公路,老是说什么代汉者什么的,还当了个什么仲氏皇帝。”

池棠猜想全然无差,不由目瞪口呆,那淮南袁公路是后汉群雄纷争时的一路诸侯,距今已近两百年,这只黄狗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活着了。

黄狗还在说着:“靠那些死人肉,我才撑过了那个冬天,正好就那年遇到了主人,主人非说我有他娘的什么灵性,给我输了些法力,娘的,我就会说人话了,连想事情也娘妈皮的越来越像人了。”

嵇蕤微笑道:“原来如此,我说你这般惫懒,不似是血灵道的狠虐妖魔。”以目向薛漾示意,薛漾点点头,将锈剑收入背后剑鞘之中。

“可是我来此处便是见你妖气所发,你既然不是血灵道的妖魔,你又是施展什么妖术的?弄那么大妖气?”薛漾略顿了顿,又发问道。

黄狗歪起脑袋:“你是哪天来地?”不等薛漾回答,黄狗又立刻点头道:“是哦,你是十来天前到的,我那天嘛,干了点坏事,这个张老五是知道地。”

池棠大感意外:“我知道甚么?”

黄狗继续道:“那天嘛,个色鬼阎老头喝多了酒,也给我灌了好几口,娘妈皮的我可受不了酒力,当时就醉咧,结果嘛,一个收不住,把来厨房的那几个小姑娘的下衣都使法术解开,让阎老头饱饱眼福,唉,我还后悔咧,那天是干的有点过分,还好没人怀疑那几个姑娘的裙带下衣是怎么自动脱落的。”

池棠猛然想起前阵子那几个侍女来到庖厨,无端端裙裤脱落,老阎头色迷迷看着那几个侍女白皙大腿的神情,顿时恍然,不由怔道:“却原来……却原来这事是你干的?”

薛漾颇有些好气又好笑:“你就使的这妖法?”

黄狗无奈的看着薛漾道:“我就这点本事,你当我还有啥别的法术?要不你试试?”

黄狗话音一落,薛漾的裤带忽然松开,松垮垮的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间的兜裆来。

在黄狗坏坏的笑声中,薛漾满脸通红的拉起裤子,然后屈起手指,给了那黄狗一个重重的爆栗。黄狗顿时脸色一苦,咋呼道:“我就是给你看看我的法术呀,灵不灵光?”

嵇蕤池棠两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强自忍耐。

“那你主人是谁?”嵇蕤赶紧岔开话题,六师弟一向顽皮得很,可别再缠夹不清跟这黄狗闹起来,徒耗时间。

黄狗张口摊舌,一串口水流了下来:“这个恕我不能见告了,我主人也是个除妖的……虽然我对他给我法力这事一直有点看法,但没他我早就饿死了,所以这点忠诚还是要讲地,你们就别问了。”

嵇蕤觉得很有些好笑:“传你法力,让你可发人声,自有灵性,这不是挺好的事么?你怎么就一直这么恨恨不已?”嵇蕤头冲下说话很不舒服,说话间也蹲下了身子。

黄狗好像是被讲到了痛心事,顿时爬起身来,气呼呼地说道:“娘妈皮的怎么不怪他?要么索性多传点法力,让我修成人身得了,要么就让我老老实实做条狗,现在弄个半拉子,让我觉得我又是人又是狗,太他娘的难过了。”

池棠惊诧的心情已慢慢平复,现在听着这只粗话连篇的黄狗说话倒是越听越有意思,听到此处,不禁心里奇怪:“狗有人知,灵性自明,这是好事,却又怎生难过?”

就听那黄狗口气幽怨的继续说道:“我到现在闻到屎还觉得香,看到母狗还会硬,可我又偏偏知道这些事使不得,狗日的真不好受。有几年春天里实在忍不住,我他娘的直接就冲母狗去了,哪知道人家不把我当狗看,回头就是一口,差点没把我那话儿咬下来,真是娘妈皮的!”

池棠怎么也没想到这黄狗还有这般尴尬的苦楚,越想越是想笑。

薛漾站在一边已经哈哈大笑起来,黄狗气咻咻的看了薛漾一眼,一脸委屈的表情。薛漾感觉出了一口气,笑得越发大声了。

嵇蕤也有些忍不住,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笑,伸手在黄狗头上摸了摸,意示安慰。

黄狗这下有了精神,直着身子使劲的摇着尾巴,长舒了一口气,而后说道:“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叫无食,因为喜欢讲些脏话粗口,主人一直唤我秽语无食。”

“怎么起这么个名?”池棠觉得这名字甚是古怪,出口问道。

“因为我会说话的时候,一直饿的厉害,找不到吃的,为了纪念那日子吧,主人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至于脏话嘛,我学人话那当口,正好是在淮西,那里虽然也是饥荒成灾,可比淮南那里要好些,老百姓恨那姓袁的无道,经常用脏话骂他,我听多了,自然学的也多些。再说,你不觉得说话带点脏字眼,还挺得劲的?”无食似乎是为了加重语气,在末了又跟了句脏话,“娘妈皮的。”

“你说等我们很久了,所为何事?”嵇蕤终于问到了正题。

黄狗无食一愣:“娘妈皮!好久不说人话,跟你们说了半天,差点把正事忘了,得赶紧跟你们说下,再晚点人就都回来了。”

池棠更是好奇,这只会说话的黄狗无食等两个斩魔士来此,究竟会有何事。

“屋里那娃娃,请你们收下他,带走他,教他伏魔降妖的能耐,这也是他爹的愿望。”

“哪个娃娃?”嵇蕤一怔道。

无食蹲坐下来:“你们不是才从他家里出来么?就跟我一起的那娃娃。”

池棠大惊,插口道:“你是说……宝儿?”

“嗯啊。”无食翘脚在挠耳下的痒。

看到无食这动作,池棠不禁也伸手摸了摸自己耳下那创口,隐隐感到有些麻痒,心中却是一团疑惑:“你说宝儿?他爹的愿望?他爹要他去学降妖伏魔的本事?他爹是花房姚三啊,姚三也知道世间有妖魔这事?”

无食看向池棠:“谁说那栽花种草的是他爹的?他爹就是我的主人,要不我费这么大劲一直守着这娃娃干吗?”

池棠琢磨了几番,恍然大悟,府中老仆都传说翠姑是被妖魔掳去受辱,现在看来,竟是这黄狗无食的主人做下的事,而翠姑在那一晚之后,便已怀上宝儿,姚三后来与翠姑成婚,宝儿却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不知这事姚三自己清不清楚。虽然这无食的主人强掳翠姑施暴,行止或有不端,但听无食所讲,他总算是个有法力的除妖之士,翠姑失身于他,总比受辱于妖魔要好多了。当下道:“原来翠姑这事是你主人做的,你主人这手段可不大光彩,府里一直有人传,翠姑是被妖怪玷辱的,你主人也不出个面,让翠姑平白沾这丑名。”

无食怔道:“府里人传的没错啊,我主人就是妖。”

第028章妖之子

“你说什么?”池棠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我说他们传的没错,我主人就是妖。”无食懒洋洋地重复道。

池棠愕然道:“你先前不是说,你主人是除妖的么?”

无食侧过身子,舔舔肚皮:“嗯啊,是除妖的。”

“那他怎么还是妖魔?妖魔还除妖?”池棠大感诧异。

无食抬起头看着池棠:“是妖,不是妖魔。娘妈皮的人还总是杀人呢,妖为什么不能除妖?”

池棠愣在当地,反复思量无食的话语,这只脏话连篇的狗虽然说话粗鄙不堪,但此话却颇有道理,千年以来,人相争斗,杀伐不断,战事不止,人与人尚且如此,妖和妖之间同类相残实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昨日嵇蕤薛漾不是也曾说,妖魔也分疆界,什么虻山阒水的,彼此越界皆要争斗的么?

想到这里,池棠不禁看向嵇蕤薛漾二人,他二人倒挺镇静,对于无食所说的除妖之妖并没什么惊异之色。嵇蕤已经站起身来,略沉思了一会,便开口道:“我知道你主人是谁了。”

“呀?你恁个知道地?”无食这句话口音极重,从一只狗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颇为滑稽。

嵇蕤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道:“伏魔道一直流传,有这么一个高手,本是北溟天池羡林五色麋鹿,修慕枫道而成人身。虽是麋鹿成妖,却最恨妖魔荼毒世间,素以降妖伏魔为己任,本领高强,不知除去了多少凶魔狠妖,这位高手是叫念笙子。传闻此君一身五色道衣,肩头伏一通臂神猿,身边一只摄踪仙犬相随。”

无食语气极为欢喜:“江湖上是这么说我地?”这么一说,无疑承认他的主人便是这位念笙子了。

池棠在边上听了,极为怀疑的又打量了无食几遍,一身打皱黄毛的草狗,满嘴脏话,哪有半分什么摄踪仙犬的模样?

嵇蕤皱眉道:“念笙子在十年前忽然销声匿迹,伏魔道很多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除妖中罹难殉身了,怎么?他还做了强占人间民女的事来?这可不像他的做派啊。”

无食咕哝了一句:“娘妈皮的。”而后站起身子,说道:“我也不知他现在究竟是死是活,当时他也是受了阒水那老妖怪的魅毒,要是不找女子弄那个调调,便毒发入脑,再也没法治了。”

嵇蕤好像很感兴趣,又蹲了下来,对无食道:“说说详情,说的清楚了,你之所求我们可以考虑答应。”

无食又咕哝道:“不是我所求,娘妈皮的是我主人的要求。”再转头嗅嗅四下,自言自语道:“嗯,一时还不会有人过来,也罢,就跟你们说说我那狗日的主人的事。”

池棠对此倒很好奇,便就地坐下,薛漾则靠在山石边,三人静静等着无食说出详情。

“我那主人,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念笙子,好像对那些吃人害人的妖怪恨之入骨,只要发现有这样的妖怪在,他必然是要除了去的。天下那些害人妖怪不是多出于那什么……嗯,虻山阒水,北有虻山,南有阒水。主人这么些年都在江南一带走动,自然主要是对付的阒水的妖怪了。他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阒水所在,去把那阒水的魔帝直接铲除,他当时收我,也说我他娘的有灵性,其实我知道,他是看中我鼻子特别灵的缘故,左近百里之内,我能闻出那些吃人妖怪的血腥味来,可是阒水那地方我却一直没能发现,倒是在十年前,主人知道些眉目了,那天,主人告诉我和那老猴子……”

池棠插口问道:“什么老猴子?”随即恍然,前面嵇蕤描述念笙子时曾说此君肩头伏一通臂神猿,身边一只摄踪仙犬相随,这老猴子必然是那只通臂神猿无疑了。

无食正要解释,池棠已经道:“知道是谁了,你且继续说。”

“……主人说他已探知阒水所在的大致方位,正要前去宰了那狗日的阒水魔君,但那里是妖魔巢穴,此去凶险万分,就要我和那老猴子别跟去了。我嘛,你们知道的,除了鼻子灵点,打架不是个,主人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不能跟去碍手碍脚。那老猴子仗着有些气力,非要跟了去。最后主人约定,叫我就在交界之处等着他,若是成功了,他直接来和我会合,直接去虻山地界再去灭了虻山妖王……”

池棠听到薛漾哼了一声:“这念笙子固然手段高强,可未免自视过高了,以他一身之力,竟想连诛虻山妖王和阒水魔帝两大妖魔首领。”嵇蕤连忙摆手示意,叫薛漾不要再说了,听无食接着说下去。

无食没搭理薛漾的话,自顾自道:“主人给了一个月为限,要是他一个月之内还没回来,就叫我不要等了。他娘的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好像主人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似的。后来,我就到了此处的后山上。”

池棠又觉得奇怪了,轻声问嵇蕤道:“所谓交界之处是在哪里?何以他竟到此庄后山?”

嵇蕤回道:“交界之处便是虻山阒水两处妖界的接壤之地,很巧,恰合人世疆土,便在此地。”池棠这才明白,原来南朝与氐人之国交界的边关处竟正是两处妖界的接壤所在,这可真是巧合了。

“等了有二十来天,眼看一月之期将至,主人和那老猴子还是没个音信,我就想,这他娘的坏了,他们怕是都回不来了。结果在第三十天上,那天正是月圆之夜,我远远就嗅到好大一股血腥妖气往这里过来,中间还夹着主人的味道。我忙循着味去迎主人,走了几里地开外,就看到主人满身是血,正和几个好丑怪的妖精斗在一处,狗日的老猴子却不在了,呜呜呜呜,我就知道老猴子是完了。”说到这里,无食忽然大放悲声:“个短命没高低的老猴子啊,你说你去逞个什么能啊,娘妈皮的现在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呜呜呜呜。”

池棠心里忽然有些恻然,这无食虽然言语粗鄙,但还是真性情,对主人和那只通臂神猿显然都有着极深的感情,这一阵哭声正是对老朋友的缅怀悲切之意,不禁对无食印象好了很多。又听这无食一直在说阒水,心道:“原来妖魔之中除了虻山那些凶魔,江南这里还有阒水的妖怪,昨日听这两位斩魔士说过,当时倒不曾太在意,世间竟有这么多妖魔?”

无食兀自哭了好一会才收住,嵇蕤薛漾都没说话催他。

无食伸前爪抹了抹泪水,说了声:“见笑,见笑。”嵇蕤伸手摸了摸他脑袋。

无食精神好了些,摇了摇尾巴:“娘的我虽然不能打,可主人过来我决不能一边看着啊。见这情形,我冲上去就冲其中一个满身腥味的青脸家伙一口咬过去,娘妈皮的,啃了一嘴鱼鳞,人家没事人一样的,一脚把我踢飞。就这当口,主人一剑一个,连刺死了好几个妖怪,可自己也有些支撑不住了,我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个妖怪甩出一片紫色的毒雾,把主人罩住,主人大叫着打了那妖怪一掌,那妖怪也受了重伤,卷起紫烟逃走了,主人根本没力气再去追他,当时就倒下了。我忙上前去照顾,好不容易让主人恢复了知觉,听主人断断续续说了,才知道大概情况,主人刚挨近阒水周边,就被阒水附近巡哨的妖魔大队发现了,一场血战,娘的老猴子被一个鱼精生生给撕碎了,主人也抵挡不住,一路败退回来,最后中的那紫色毒雾是阒水鲶鱼怪的魅毒,主人费了好大劲,才止住毒性蔓延,但那阒水黑鲶怪生性好淫,这魅毒是他修炼的法宝,非得干那事方可解去毒性,最后还是我劝的主人,娘妈皮的别想那么多,就近找个女人来,先解去毒性再说,主人一横心,正好看到这庄院上灯火通明,正在搞什么中秋赏月之宴,那翠儿姑娘恰好又在外院被那董家少爷纠缠,于是嘛,顺手就起了阵风,将翠姑娘摄了去……不是我主人做下流事,当时事在紧急,也没办法啊。两人完了事,翠儿姑娘是吓晕了,主人自己还有伤,不能多照顾,只能遁入山中调息。我可一直照看着那翠儿姑娘呢,等人来了把她救了去我才走的。”

池棠这才明白了府中所传的故事的真相,心中却说不出味来,那念笙子虽是事出有因,可这掳人而去,强行玷污,却也说不上是什么正行之道。

“哪知道就这么一次,那翠儿姑娘竟然有了主人的孩子,主人明白,可他不敢去照拂相看,那阒水的妖怪还在到处寻他,若是发现他在此处,那些妖怪前来,还连累了这全庄上下。所以主人决定找地方去避一避,又要疗伤又要修炼,还准备向那些妖怪报仇呢。我原本是要跟主人一起去的,但主人给我下了个令,叫我就留在这庄上,一直要暗中照顾这孩子和孩子他母亲,也就是翠儿姑娘嘛,还嘱托我,若是遇见有降魔除妖的高人,一定要将这孩子托付出去,他还是希望孩子能承他之志,做一个除妖之人。我只能答应咯,反正留在这也挺悠闲不是?结果一晃十年,一直没了主人音信,也不知现在是死还是活呢。”

池棠问道:“那你怎么能潜入这庄中的?那些仆役没把你当野狗打了吃肉?”

无食嘿嘿笑了几下:“这还不容易?我很聪明的哎,那个厨房的阎老头,人老心不老,老是色迷迷的看那些内宅里的丫鬟,我嘛就抓住机会,趁他看那些姑娘的时候,跑过去把人家裙角裤带啥的咬开,趁人家姑娘惊叫遮掩的时候再到他面前摇着尾巴讨好,阎老头平白饱了眼福,这一来二去的,自然当我是自家的狗了,还经常赏我好吃的呢。”

池棠奇道:“你不是有法术可以解开人家裙带吗?做什么那时候还要亲自去咬开?”

无食惫懒一笑:“我不亲自去动嘴,那阎老头咋知道是我弄的呢?他以后又咋能对我这么好?”

池棠哑然失笑,怎么也想不到无食是通过这办法在庄中厨下找到了存身之道,嵇蕤和薛漾则交换了个眼色,隐隐听到他俩嘀咕:“这狗可不能给二师兄见到。”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我是悄悄躲边上看的,我是真害怕,怕这孩子像他爹,也就是我主人,可别头上长两个角,幸好,这孩子大体上还是和人一模一样,就是有几个地方毛多些。这些年我可一直偷偷照看着他,有什么人欺负他,我就冲出去对那人一通大叫,娘妈皮的吓跑那人为止。”无食开始表功了。

池棠回想平素宝儿来厨下时,黄狗总是特别亲热的围着宝儿转来转去,却原来是这个缘故,忽然想起昨天翠姑和宝儿被祁山盗寇欺凌,这黄狗也出来奋力一咬,却原来是忠心护主之故,不过要不是自己及时出手,他们娘俩就险遭荼毒了,不禁说道:“嗯,你就只能吓吓人家,像昨天那些强贼到此,你咬一口叫几声就能管用?”

无食悻悻笑着:“嘿嘿,这不是有你们在嘛?再说你当时已经出手了呀,乖乖,很厉害很厉害地,我没办法,我倒是想用法术,可我难道去把那些强盗裤子弄掉?他们正想干那事呢,我这不成帮忙了吗?其实我早闻出你们的味儿来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降妖除魔的伏魔道人物到此了,哈哈,还是乾家斩魔士,娘妈皮的对我脾胃。”

嵇蕤笑道:“别耍贫嘴,我昨日方至,我六师弟也来了没多久,这位池兄也还不是伏魔道中人。”

“我知道他不是。”无食看向池棠,“这个张五,身上有妖气,我还奇怪呢,起初以为是阒水的妖怪潜藏到这里来了,观察了好几日才发现不是,那是什么噬魂妖气吧,昨天这味道好浓。”说着,无食还凑上前来,伸鼻子嗅了好几下。

嵇蕤、薛漾也伸鼻子过来,一起嗅了嗅:“现在好多了。”

池棠心想正是昨日自己再动真力,大战群盗,难怪这几个都说妖气大盛呢,一回神,只见两个人一只狗都对自己抽着鼻子,情形甚是滑稽,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打住,别闻了成不成?”

无食还没收回嗅鼻的姿势,而是又神秘兮兮地说道:“从昨天晚上开始,这庄里又多了股子妖灵之气,我还奇怪呢,现在明白了,张五,这股子妖灵之气是冲你来的。”

第029章拜别

“冲我来的?”池棠一怔。

嵇蕤略一沉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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