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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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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可多谢灵风姐姐啦,知道池师兄不擅飞行,还费心带了他来。”青绿气雾刚在船头落下,池棠还没来得及从气雾中立定走出,董瑶便带着一阵香风迎了上来,只是身体是奔向池棠,口中的话语却是对着灵风说的。

青绿气雾散去,露出了灵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立刻松开了提着池棠衣襟的手,同时淡淡地说道:“无需客气,前番在江上迎战众妖时,我不也一样助了他来?不过顺手之劳而已。”说这话的时候,连灵风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对董瑶说这番像是解释但也更像是掩饰的话语来?

池棠心中微颤,董瑶温软的身体已然投入怀内,这般娇俏可惜的小师妹对自己如此亲昵,心里又怎会不欢喜?然而察觉身后的灵风渐渐走开,池棠在欢喜之中却也带着一丝惆怅。由不得他再多想,便轻轻拥了拥董瑶纤腰,看着董瑶的如花娇靥,脸上现出了笑容。

“大亏灵风姐姐呢,不然怕你在那里没办法回来了。”董瑶半是撒娇,半是担心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纵然我不会飞,却又哪有进得出不得的道理?”小师妹这么关心自己,池棠终是觉得心里暖暖的,一时收敛了心猿意马,宽和地笑道,同时摸了摸跟上来的姬尧的小脑袋。

“池师兄,我今天又杀了一个妖魔啦。”姬尧举了举手中的青湛湛的短剑,脸上笑的极为可爱。

“哈哈,看见了,小师弟可是大有令尊气象呢。”

斜倚在池棠身上的董瑶见状便嘟起小嘴:“还说呢,偏我就没用,枉跟灵泽老爷爷学了这许久,却是半个妖怪都没杀过。”

“师妹何出此言?别忘了,师兄我艺成之后是什么时候才杀了第一个妖魔的?”池棠当然要宽慰董瑶,“实不相瞒,在锦屏苑那一场大战中,我才真正杀了第一个妖魔,你算算,自年后我去长安到那时,这可过了多久?”

“呀,不会吧!”董瑶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可爱的圆形,她还记得那天的情形,不就是自己一击未中,险落妖魔之手,却是池棠当上前来,手起剑落斩杀的那个妖怪吗?难道这是池师兄杀的第一个妖怪?董瑶意似不信:“哼,你在共盟大会上展示的那许多战果,惊的旁人咋舌不下的,怎么会那天才杀的第一个?你少安慰我啦,当我不知?嘿嘿,长安的那个妖怪皇帝不就是你杀的?”

池棠哈哈一笑:“还真不是,自有他人诛除,只不过你薛师兄手快,把那鬼皇帝的阴灵抢先收进了封魔瓶而已。”这还真不是虚言,那时长安宫中大战鬼君苻生,虽是池棠火鸦神力焕发,破了苻生不死之身,然而真正砍下苻生头颅的,却是护商师罗老七,这可混同不得。

董瑶不知内里曲折,闻言不禁一怔:“那依你意思,难道是我们乾家冒功不成?”

“也不尽然,只是诛杀这个鬼皇帝,我们乾家也出了大力。”一时间也解释不了这许多,董瑶还想追问,无食适时的凑了进来,倒省得池棠详加细述了。

“张老五,又有啥战果啦?娘妈皮的你们不是胜了吗?可我看那被我下了裤子的小白脸脸色不是很好,还动不动老瞥眼看你,是不是你又抢了他风头?”无食贼眉鼠眼的哈着嘴道。

池棠一愣,眼神不自禁的看向立在船中的俞师桓,恰与俞师桓冷冷射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俞师桓俊脸一板,立刻将目光移开,池棠只觉得俞师桓的目光中隐隐约约便有些不满猜忌的意思,心中也暗生不豫,说来也怪,自从在落霞山第一次和俞师桓相见,两人就一直极不相得,他固然对自己总是充满敌意,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他这副盟主颇多非议?若说是出于误会,却也并不尽然,事实上,自从孤山先生壮烈战死后,他与鹤羽门师字门的误会就当已消弭一清了,或许是性情上的自然龃龉吧。池棠只能这么想了。

不过池棠也并不想把自己对副盟主的不满表现出来,尤其给师弟妹们看在眼里,只怕对七星盟同心戮力之局便大有阻碍,因此只是淡淡笑了笑:“我哪知道副盟主此意何来?总之这一番攻入离宫,却是一个妖魔也不曾除去,现在这大胜之势却是那些妖魔主动退避而得的,事实上,我们只是夺取了一座空空如也的宫殿而已。”

“啊?也就是说,用了这么大阵仗,费了这许多劲道,最后还是那些娘妈皮的妖魔自己放弃,才拿下的?”不独无食,便是董瑶和姬尧两个也都是一怔,按先前江上阒水之军的阵势来看,他们原都猜想在离宫境内必然更是一场大战,谁知道竟是这么回事,心里隐隐觉得,此际胡二公子正大肆渲染的旗开得胜未免太过名不副实。

池棠苦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世事大抵如此。能够这般收场,已经算是圆满之局。”

无食耳朵一竖:“娘妈皮的啥意思?那个什么米不粗,藓有壳的?”

池棠不禁莞尔,重复了一遍:“不是什么米不粗,是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是诗经里流传下来的言语,意思是任何事情开始时,没人不是想做到最好的,只是最终却往往与初衷大相径庭。总之,便是善始不善终的意思。”

无食歪着脑袋想了半晌,忽的狗眼睛滴溜溜一转:“明白咧,就好比我本来想放个屁,结果挣出了一坨屎来,事与愿违,还他娘弄得更臭了,是不是这意思?”

池棠几乎捧腹,忍不住大笑:“也是一说。”董瑶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轻打了无食脑袋一下,啐道:“这秽糟狗儿,好好的词句偏是给他解成黄白之物,这就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无食最喜欢大伙儿因为他的贱语而乐不可支的模样,此际见效果达到,顿时满面生光,挺胸叠肚起来,自己也觉得得意非凡。

(按: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之语出自《诗经。大雅。荡》,原意是做人、做官、做事的,没有人不肯善始,但却很少有人善终的。延至后世,便以其劝诫善始善终之意为哲理警示。至于无食老兄的释意,那是他一来插科打诨,二来不学无术,三来最喜欢联想到污秽的物事,故生出此等歪解,诸君不可尽信也。)

此刻在水面行术已毕的覆水庄弟子在大弟子陈典和苑芳菲的带领下,已然返回船上,只是这些覆水庄弟子心伤同门之死,大多面色沉重,自不能像旁人般笑逐颜开,便是苑芳菲自己,在返回船上之后,也只悄悄觑了俞师桓一眼,便默默无言的站在了父亲身后。

船中论功行赏之议也告一段落,此一战,覆水庄首功为重,凝露城首功为次,已有定论,三路并举迎战出水妖魔,百舸帮勇毅争先力搏妖军,自然各得功赏;其后覆水庄分水开浪,为前往阒水离宫打开了通路,仍是居功至伟,而俞师桓、天风子、天清子、德馨道人和池棠合力并施,击破虚界幻空,从而得以身入离宫妖界,却也是代表各自门派皆得了功勋,至于俞师桓身为副盟主的主将之功,胡二公子居后调配的举措,亦在论功之列。

胡二公子得了俞师桓授意,面向众人,一一道来,趁着这当口,天风子才轻轻对俞师桓耳语道:“师桓,阒水妖王与天灵鬼将同时现身妖境,看这情形,当是阒水与血泉同流合污了,此事当速禀盟主许大先生得知,阒水血泉联手,则对江南地界为患甚巨,不可不防。”

俞师桓心中暗凛,回想那天灵鬼将嚣绝博荡的阴灵之气,这可是妖魔道新现的狠厉对手,看来对血泉鬼族的评判要重新定义了。

……

说笑了一会儿,池棠回想起与郎桀那一番私密陈语,却仍是心事难解,本待趁这机会再去问问灵风关于裂渊鬼国的情事,却见灵风好像另有所感,目光向天张望,却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怎么了?”不等池棠发问,烨睛已经开口道。

灵风视线还在半空游弋,语气略带犹疑:“她先我们一步而出,如何还不见她?”

池棠顿时省觉:“是那位嘤鸣姑娘?”

第060章噩兆

嘤鸣当先而行的情形池棠记得十分清楚,竟过了这许久还不见嘤鸣现身,敢莫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灵风没有说话,目光在半空四处张望,眼波流转处莹绿光芒一闪,却仍然一无所获,董瑶则怔道:“吓,嘤鸣姐姐走失了?”姬尧好心的走上一步:“我用卜筮之术来看嘤鸣姐姐何在……”烨睛更是要晃身飞入空中找寻。

虽说是七星盟高手云集,诸多妖魔又都退避三舍,可在这阒水离宫之妖境附近,当真是什么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有池棠心内还稍稍松缓些,他知道嘤鸣来去如电的身法,比之灵风亦是未遑多让,纵然遇上什么厉害角色,但只要不是虻山三俊、阒水神尊这样的绝顶妖魔,脱身而走总也不是难事。

姬尧眼中幽淡光影渐起,当是预备运使预知之术的模样,无食却晃晃悠悠,颠颠的跑了过来,一脸惫懒:“咦?你们在做么子?”

天知道这只臭狗子又从哪里学的什么土话方言,不过谁也没心思搭理他,速寻嘤鸣要紧,不曾想无食紧接着一句:“你们是找那只小蜜蜂吗?她去接她朋友了,你们着急忙慌的是为哪般哦。”

灵风没好气的白了无食一眼,烨睛刚刚化作一团白光,现在又现出身形,好奇地问道:“她没事?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娘妈皮的,你们都不知道?前番那一个个飞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啦,小蜜蜂的朋友正赶来呢,她是去迎她了,老子的鼻子最好使了,几百里地内,谁他娘放个屁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倒是一场虚惊,不过无食的鼻子向来灵敏之极,无愧昔年摄踪仙犬之称。他既然这么说了,自然绝无疑议,众人都放下心来,董瑶奇道:“她哪个朋友来了?我们认识不?”

“大家都是晓得地,晓得地……”无食再次露出了鬼鬼祟祟的神情:“敢情刚才我唱的什么,三小姐就没听见?”

“你唱的什么?”董瑶一怔。

“啦啦啦……佳人扑蝶追,公子花间窥;蝶去佳人坠,恰好相依偎。哟嗬嗬,娘妈皮的……要不我没事哼这歌做啥?”无食此时的表情极度猥琐,活脱脱一只发了情的老公狗。

却是这首流传已久的亵词浪调,董瑶脸一红,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和池棠并路同行的时节,轻啐一声骂道:“这下流曲调,谁去听来?”

池棠莞尔笑道:“记起来啦,听你这曲调意思,莫不是……”

不等池棠话说完,烨睛便突然叫了起来:“是她们来了吧!”

几人同时转头,循着烨睛注目的方向看去,但见天际暮霭层层,两道光影正飞速而来,一道青绿,另一道则呈淡蓝色,划映穹幕,灿若烟霞。

池棠已经从无食的暗示知道那位嘤鸣所迎的朋友必是雅风四姝中的蓝裙翩舞无疑了,自豹隐山大战,锦屏苑全众迁往乾家,料想这位翩舞姑娘定然和六师弟薛漾交往甚笃,多半已然成就佳话了。想到这里,池棠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只不知这翩舞姑娘赶来此处,却又所为何事?

当青绿色和淡蓝色的光焰降落船头的时候,立刻引起了许多百舸帮好汉的欢呼,果然,青绿光焰现出了嘤鸣身形,而淡蓝光焰散去后,正是娉娉婷婷俏立当前的翩舞,百舸帮和锦屏苑有过并肩联手之谊,众多百舸帮早从这淡蓝光焰的气象中认出了故人,欢呼声由是而发,翩舞礼貌的欠身回应,只是一脸凝重之色,并没有现出一向秀美绝伦的微笑。

欢呼声吵扰了俞师桓,不过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翩舞一眼,锦屏苑只是名义上七星盟的部宿所属,给一个副主事的职司,也不过是虚应故事的名头而已,况且他对锦屏苑公孙复鞅以下,素有芥蒂心结,所以一眼之后,没做任何反应,而是转头继续和天风子、胡二公子等人商议接下来七星盟攻伐阒水的大计了。

翩舞轻轻回礼之后,便和嘤鸣径自向池棠一众的所在走来,池棠迎上前去,笑呵呵道:“翩舞姑娘,倏忽月余未见,在乾家本院可住得惯?锦屏公子恢复的如何了?”话犹未了,池棠见翩舞脸色凝重,而嘤鸣也不似往常总是嘻嘻哈哈的扮鬼脸的讨喜模样,不禁一愕,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翩舞的目光从池棠、董瑶和姬尧身上一掠而过,他们都是一色的褐衣,所不同的则是董瑶穿着短裙,而池棠、姬尧都是褐衫短襟,这是荆楚乾家的标准服色,不由心中暗叹,幽幽一躬,轻柔地说道:“公子特使我来唤过乾家诸位高士,立时返回本院……”说到这里,翩舞语声一顿,见池棠和董瑶都露出了诧异之色,才小声续道:“……乾家……出事了。”

……

乾冲、嵇蕤和晓佩才刚踏足建康城的地界,还没来得及进城,衢道空无一人之际,便降下了一个黄衣的身影,倒是晓佩眼尖,立时欢喜的唤道:“依依姐姐,你怎么来了?”

柳眉星眸,美人如玉。眼前却不正是锦屏苑雅风四姝中的黄裙依依?乾冲觉得奇怪,却也不失礼数的躬身摊手:“原来是依依姑娘,怎么大老远的赶至此地?”

“本院有变故,公子生恐耽误了时辰,便让依依亲往,带着乾公子、嵇公子火速飞回本院。”依依面有忧色,接着又向晓佩招呼了一声,脸上勉强现出一个笑容。

“本院事体,但使其他师弟来唤便是,何需劳烦姑娘?真正失礼了。”乾冲口中逊谢,心里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事急从权,无涉虚礼。乾公子、嵇公子,且执依依两手,我领二位即刻返回。”依依倒也干脆,张开了纤纤素手。

乾冲心知必是家里发生了大事,自然迟延不得,待执手欲牵时,却又想起只落得晓佩一人孤身在此,她现在不比昔日魂灵时节,却也是个千娇百媚的人身女子,虽说京畿之地,不是荒僻之所,可若是招惹了什么歹人,却如何区处?一时犹豫。

晓佩冰雪聪明,早看出乾冲心事,颇为爽利地笑道:“乾大哥你们有事,只管去忙,我可不是小孩子,只在建康城里走动,不妨事的,回头约个地方,待你们忙完了,我们再行会合就是,我反正也要找我的风家妹子呢。”

依依也劝解道:“晓佩妹妹蒙公子凝身铸体之术,绝非寻常弱女子,漫说歹恶之徒,等闲三五个血灵道妖魔也近不得身,乾公子大可放心。也是事起仓促,只得先留晓佩妹妹一人在此,依我看,正如晓佩妹妹所言,且定一处所在,日后重逢相会不迟。”

嵇蕤忽然道:“好说,不论晓佩姑娘寻友如何,入建康城中只问祀陵尉所在,寻一位叫滕祥的人就行,他与二师兄有故交,定可为姑娘安置个落脚之地。到时候我们径去那滕祥处找晓佩姑娘会合。哦,姑娘若见着那滕祥时,只报甘斐和莫羽媚的名字便可。”这也是嵇蕤从甘斐处得知的消息,知道那滕祥被甘斐推举了做祀陵尉的属官,也知道那滕祥和大司马府的剑客颇有交情,此次他和乾冲本就是想前往祀陵尉一观,看看朝廷设立的降妖除魔的官署究竟是什么情形,却不想突起变故,堪堪将至却又缘悭一面,说不得,只有先让晓佩去那里打个前站了。

“知道啦,找滕祥对吧?报甘斐和莫羽媚的名儿,嘻嘻,这名字有趣。好啦,二位大哥先出发吧,晓佩等着和两位大哥再会呢。”晓佩盈盈一福,便见依依拉着乾冲、嵇蕤二人倏然飞至半空,淡黄色气雾笼罩身形,如同一抹霞光直往西南方向而去。

晓佩情知乾家必是遇上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他们走的如此匆匆,便连离别的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略一回神,默念滕祥、甘斐、莫羽媚,将这三个对她来说极为陌生的名字暗记在了心里。

……

打开了虚空存境之门,乾冲分明觉得一股异样凝肃的气息在熟悉的本院廊宇间环绕,猛可里心如铅沉,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而当他看见在本院迎候自己的邢煜竟然双眼通红,泪水盈眶的时候,便不禁愣怔住了。

依依轻叹,悄悄隐去了身形,另一边的嵇蕤却是惊诧不已,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语气惶急的问邢煜:“出了什么变故?”

邢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潸潸而下,目光似不敢亦不忍的在乾冲面上一触即回,口中断断续续的呜咽道:“大……大师兄,家尊……家尊他……”

乾冲只觉得头皮一炸,森森然的毛发直悚,也不说话,而是加快脚步,径自向悬灵室走去。

嵇蕤刚追问了一句:“家尊怎么了?”见乾冲走的急,便即追上,邢煜哽咽难言,亦是疾步跟随。

青石堆砌的楼阁依然古朴厚重,然而此刻更为沉重的气息却在楼阁四下凝蕴,挥之不去。

乾冲只是刚到楼阁门口,便发现里进的墙壁已然分开,几位师弟都在悬灵室中垂首跪地,听得脚步声响,俱各愕然抬头,当看到乾冲之后,都现出悲痛之色,薛漾更是一声抽泣:“大师兄……”

乾冲几若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他的眼神直直的射向化戾墨池后的桌案,那是十二盏乾家斩魔士的悬灵本命灯。而当他看清楚这些灯盏的情形之后,登时浑身一震,如遭电噬,脑中一片眩晕。

十二盏本命灯,上首独陈一盏,也是体积最大的一盏,这是乾门家尊的本命灯;在上首灯盏的侧旁,也另置着一盏白玉灯,这是南部乾君池棠的本命灯;而后下方案面上整整齐齐十盏白玉灯,左右等分,各列五盏,正是门墙序列的另十位乾家弟子的本命灯。

下首排列中,右首第一盏灯早已熄灭,排序以左为尊,这右首第一盏便是对应二弟子甘斐的,他全身力道已失,全无了维系此灯的灵力,是故灯火寂灭,虽不知现下浪迹何方,但总也存得性命,待他自解心结,总还有回来的那一天,此节乾冲自知。可令他心生震悸的,却是上首那独一盏最大的白玉灯竟也寂然而灭,而左首第二盏,那代表乾家三弟子汲勉的本命灯,灯苗飘摆不定,却也极为虚弱,只怕转眼间也当是灯火寂灭之势。

后一步入室的嵇蕤亦是惊愣当场,邢煜在一旁小声说了一句:“五君堂也……”

嵇蕤旋而一醒,顾不上悲伤,转身蹬蹬跑了出去,石门隆隆的关上,封闭的悬灵室中沉痛的几乎令人窒息。

乾冲则面色惨白的凝立当前,身边的栾擎天、薛漾、郭启怀和邢煜再次痛哭失声。

“是师父和三师兄……”栾擎天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打了一记,然后沉痛的抱头蹲下。

不祥的预感终于得到证实,自己的父亲,荆楚乾家的家尊乾道元,已经逝去了,而一直相伴父亲身边,随同找寻乾君的三师弟汲勉,也必然受了重伤,看这灯火情状,亦是命在须臾。也正是这一点说明,他们一定遇上了极为可怕的敌人。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悬灵室的石门向两边分开,嵇蕤满脸泪痕的闯入,语气急迫地哭道:“出事了!东部神君的神像……碎了!”

噩兆,切切实实的噩兆,恍如晴天霹雳,乾冲默然良久,猛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冲开了郁结沉重的心霾。

第061章危机

乾冲一向极有自制力,无论喜怒哀乐向来少显于形,对于众师弟来说,却是极为恬淡谦和的气象,然而此际的哭声竟是如此凄怆悲烈,实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不过师弟们都知道这是大师兄情恸于衷,伤心过甚,不仅不觉得奇怪,更是在乾冲这大哭声中再次勾起了对师父的痛感哀思,一时间,悬灵室中悲声大作,栾擎天、薛漾、邢煜几个都放声大哭起来,郭启怀捶胸顿足,几至晕阙;嵇蕤凝神伫立,只愣愣看着寂灭无光的上首灯盏,一串串泪珠沿着脸颊滚滚而落,犹不自知。

从悬灵室传出的哭声同样惊动了正在主堂上安排灵位丧仪的李氏,她已经知晓了公公乾道元身亡的消息,也知道锦屏苑的女仙子正将远行在外的乾家弟子们用最快的速度带回,其中就包括了自己的丈夫乾冲,她没有想到丈夫一回来就径自向悬灵室而去,倒是未能见上面。此际听到哭声一片,李氏听出来丈夫已然归返,并且惊闻噩耗,正是泣不成声。

她牵记乾冲,带着几个仆妇急忙循声赶来,她虽是乾冲之妻,却非乾家弟子,按乾家门规,这悬灵室非乾家亲传弟子是不得入内的,所以她只能立在青石小楼外的树荫之下,红着眼远远张望,与丈夫只是咫尺之遥,却不得亲身前往宽慰。忽而眼角人影一晃,李氏转头看时,却见公孙复鞅和灵泽上人一身素装,悄然站立于侧,李氏方要招呼,公孙复鞅宽和的对李氏摇了摇头,仅剩的左手抬起,伸指在唇上轻轻一贴,示意不必多礼,和灵泽上人同样默默无言的看向悬灵室里。

最先发现上首主灯熄灭的,却是一直留守本院的栾擎天,当时栾擎天惊骇莫名,举止大乱,不知家尊师父究竟遇上了怎样的磨难,竟至身死灯灭,这一发现使所有本院的乾家弟子像炸开了锅一般,悲惶惶却又茫然无措。

倒底还是薛漾心思转的快,当务之急,必须要通知其时还分散各地的其他乾家弟子返回,等众人俱明此事之后,再看如何找回师父遗体,救出奄奄一息的三师兄,及至再怎样报仇雪恨,终也可群策群力。

可乾冲、嵇蕤刚出龙虎山,正往建康一行;池棠又和董瑶、姬尧随七星盟前往长江除妖;乾家弟子不会瞬影移形之法,却哪里通知得及?还是薛漾通过翩舞联系上了正在修玄谷中修行复愈的公孙复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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