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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3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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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琰忽的擦身而过,巨锷剑早取在手中,径去寻那吸干自己鲜血的嗷月士去了,只是他的找寻注定无果,成为魔狄的嗷月士早已在虻山之土中朽烂。
对此,慕容衍只能用撇了撇嘴的表情,表示对张琰一意孤行的无奈。
……
“阿胡拉。玛兹达。”
千里骐骥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咒语,然后就看到那个络腮胡子鹰钩鼻的卡琉吉变成了褐衫短襟,长身卓立的雄武男子,背在他身后的那把剑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灵息,而他的面目却又是似曾相识。
远方有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喜极而呼,那是紧紧抱着怀内物事,在山岩旁静静旁观的嘤鸣,而她的喊声传来后,千里骐骥依稀分辨出:“离火鸦圣,是你?”
不必知道是什么大英雄,千里骐骥很快就认了出来,长安城中亦有一面之缘,这不就是那五圣火鸦池棠么?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又怎么会扮成了赛伦族使者的模样?难道赛伦族此行果然有诈,也有颠覆虻山之意不成?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从千里骐骥脑中浮现,而更令他心生戒惧的是,池棠身上那发出的完全不同于长安时节的嚣然气劲。
另一个条枝武士也在发生变化,深凹双目的形容转眼成为了沉肃雍然的玄袍之士,千里骐骥心头剧震,他绝望的发现,这个人竟然也是五圣化人,那混合着气流不时炫闪的雷电光影在告诉他——这是五圣雷鹰。
郎桀捂着气息紊乱的胸口,他没想到会在这般艰危时分看到了与自己殊途同归的两位战友,并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是你们?你们终于通过玄晶探秘了?”
池棠冷冷看了千里骐骥一眼,这一眼神光湛然,竟使千里骐骥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不过池棠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眼神一转,却看向了郎桀。
“你受伤了,等我做完我应该做的事,再来问你究竟。韩兄,请你帮帮我们这位上古的同袍。”
韩离微笑点头,径走向郎桀,他和郎桀是第一次相见,却并不妨碍那种源自上古时节的惺惺之情,况且玄晶探秘了这么久,对于决冰寒狼,他早就有了既陌生又熟悉之极的认同感。
“烨电雷鹰?”郎桀看着韩离的眼睛。
“西平韩离。”韩离介绍自己,却没再让郎桀说话,他探手按在了郎桀的伤口之上,雷鹰神力与承本同源的寒狼神力融汇在了一起。
韩离助郎桀疗伤,千里骐骥自然认为池棠下一步动作将是直指自己,一边努力使自己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一边开始暗暗蓄力,寒狼尚且伤在我手,倒要看看你火鸦又修得了何等神通!
不过池棠却转过了头,把千里骐骥晾在了一旁,自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那个灰蓬客。
两大神兽化人的出现显然也影响到了灰蓬客,尽管没有交谈片言只语,可灰蓬客便有些心不在焉了,他的疏神带来了战局的变化,天灵鬼将的戟刃已经将他逼住。
池棠一语不发,浑身烈焰陡然升腾,火光熊熊,却似巨鸟展翅之形,也就是这一刹那,云龙宝剑出鞘,卷着一股炽热焰风,直朝灰蓬客当头斩落。
火鸦神力威烈若斯,即便不是冲天灵鬼将而来,也令天灵鬼将大感炙热难捱,他是阴灵之身,对过于滚热的温度本就有先天的敏感,当下侧身一让,既是避开了池棠的飞纵向前之势,也是把灰蓬客让给了池棠。
一个天灵鬼将就不好对付了,现在天灵鬼将残力未消,灰蓬客分心之下,又如何抵挡池棠的飞身一击?况且池棠出手全无征兆,说打就打,火鸦神力的焕发与云龙宝剑的劈斩几乎没有先后之分,只是霎眼之间,灰蓬客就感到了炎浪滚滚,扑面而来。
这是今世剑术大家与绝顶玄灵之力的完美融合,强如灰蓬客,竟也有些措手不及,淡金色罡气刚从两手间蕴积而起,云龙剑已然击斩而下,划过了他的身体。
火焰燃烧了一切,即便是虚幻的灵体也被炽热的劲风扭曲蒸腾,在云龙剑去势方止的时分,灰蓬客已经消去了影迹。
……
床榻发出咯噔一响,汲勉忽然睁开眼睛,弹身跳起。
第121章汲勉
啮骨残血刀扬起了一阵刚猛劲突的戾气,狠狠的砍在了灵风刚刚消去的绿色残影之上。
段覆拒翼狞笑,大感扬眉吐气,他对于灵风这般轻盈灵巧的身法路数已是颇为熟稔,不等两旁的杉思集和詹猗惊呼出声,他的啮骨残血刀早已一提一转,运势蹊跷的封在了脑后。
“叮”的一声脆响,灵风在段覆拒翼身后现出身形,然而她志在必得刺向段覆拒翼后脑的迅疾一剑却也被预机在先的段覆拒翼封格了个正着。
对方果然不是昔日在长江上交手的时节,灵风可以感受到段覆拒翼那种足以伤及妖灵的狠恶力道,倒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雄劲冲荡之下,身形一震,正待化身隐遁之际,刺斜里一把弯刀兜了个半圆的弧线,径向自己当头飞斩而来。
灵风长剑反撩,与弯刀相击,火花四溅,震得灵风纤腕一麻,而那弯刀嗖嗖的受阻而返,却落到了那个发须皆卷的赤目胡人手中。
赫然一把巨斧呼啸而落,正是宇文秩看出灵风一瞬间的滞慢,抓住机会杀了过来,灵风见来得凶,长剑陡转,一道青绿光波自剑缘飞射而出,转瞬间化作绿光点点,直若骤密水珠喷洒,罩住了宇文秩全身。
那宇文秩好生了得,口中沉喝,奔雷战斧挥舞得虎虎生风,先自格开了第一蓬绿光,不过灵风术法精深玄妙,毕竟不是刚刚拥有破御之体的凡夫所能抵挡的,宇文秩竭尽全力,却也挡不住接下来密集急速的绿光,绿光穿过了巨斧罅隙,尽数打在了宇文秩身上,嗤嗤作响。也幸亏宇文秩体格魁梧,皮糙肉厚,又用奔雷斧先自化去了大半玄力,这一下恰似害了癫痫般哆嗦了良久,蹬蹬后退之下又一跤坐倒,胸口剧烈起伏,呼呼直喘粗气,却一时起不了身再行追击了。
打倒一个,这并不值得高兴,不仅仅是段覆拒翼变得更为强大,现在另几个祁山盗众也都拥有了这种力量,又都是武艺高强心狠手辣之辈,一时间灵风也没有更好的破敌之策,在近身游斗的情形下倒陷入了苦战。
蔓芝和馨蕾缩在荒坡后,她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又见这些盗贼凶恶得紧,连那身法如此灵动的虻山女妖都一时拆解不开,自己也不必无谓出头,免受那池鱼之殃,看他们正斗得激烈,已是在寻思觑机远逸的念头了。
刚想悄悄的退开,蔓芝心中忽的一警,抬眼冷睨,便见一个粗布麻衣,面容却着实俊俏的年轻后生正怔怔的望着自己这里。
看他手上也提着把剑,晶光闪烁颇为雄武不凡,但表情却是七分茫然中带着三分萎靡,也不像那几个盗贼那样凶神恶煞。
眼下不是硬拼硬打的时分,此际能够出现在虻山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谁知道这俊俏后生隐藏着怎样的实力?蔓芝绽开了一个在撷芬庄熟极而流的媚笑,却忘记了在现在自己这个创痕结疤的脸上,如此媚笑是怎样的狰狞可怖。
“公子,我们和这里不相干的,借开一步,放我们姐妹自去,奴家永世便念公子的好。”
柏尚并没有加入大王一行对灵风的围攻之中,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这个怙恶不悛的祁山盗格格不入了,但他也没有离开太远,只是徘徊逡巡落落寡合着的心事重重,却没想到在这里还撞上两个形容好生憔悴落魄的女妖。
求存不易,柏尚郁郁有感,半是同情半是事不关己的将身子向一旁让了让,这个举动表明他根本无意留难,蔓芝愣了愣,旋即面露喜色,先对柏尚欠身纳了一福:“多谢公子大恩大德。”不等柏尚说话,急急拖着馨蕾屈身而过,她们不敢施展妖术身法,唯恐惊动了那几个激战正酣的盗贼,倒像是人间走避灾患的寻常妇人一般,不过在与柏尚错身之时,蔓芝还是凝神屏息的暗自戒备,她还得防备柏尚是不是在猫捉老鼠似的欲擒故纵。
柏尚忽然一动,这使蔓芝立刻运起了妖力,既是对方行将出手,自己拼将了残余的力量奋死一搏便是,总不能坐以待毙,几道鳞片之纹隐隐在蔓芝的疤脸上浮现,可当她再看向柏尚时,却发现柏尚的举动根本不是针对她们的。
柏尚长剑斜举,纵然迷茫错愕,剑身却没有一丝颤动,而他剑尖所指,却是倏然从虚空中踱步而出的一骑白色骏马。
连段覆拒翼几个也停止了攻击,他们看着这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的白马一脸懵怔,灵风的压力顿减,利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飞身一闪,绿光飘逝中早脱出了战团。
不过她也对这匹白马甚感诧异,她在虻山时节并没有见过千里骐骥的厉影魔驹,但她却从厉影魔驹的身上感应到了千里骐骥的气息。
“什么东西?”段覆拒翼用一种听起来很凶恶的语气喊道,啮骨残血刀打横一架,瞧这架势,好一派神阻杀神,佛祖杀佛的嚣绝雄荡之气。
厉影魔驹前蹄微踏,又扬起了好一阵烟霞雾罩,而就在这蹄声得得的轻响之中,段覆拒翼和几名祁山盗也都感到了一种颇为诡异的牵扯之力,这牵扯之力并不如何强劲,却偏偏令人软绵绵暖洋洋的提不起力道来,便似是酒醉醺然,既虚软乏力又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轻畅。
“澜沧王募英纳才,你们还有大用,厉影得澜沧王授意,特接尔等离开此地。”
白色骏马分明是在呼哧着打响鼻,然而每个在场的祁山盗脑海中却好像有个清越淳和的声音在喁喁私语,不自禁便是神情一滞。
黑晶光芒闪闪点点,将祁山盗众裹入其中,气蕴霞蒸之间,却又一个个神奇的消去的影踪。
厉影魔驹自虚空而来,往虚空而隐,临去前的一瞥,恰和灵风剔然相视的眼神交集。
转瞬间,尽皆消失无迹,直若梦幻,荒坡后的蔓芝和馨蕾看的目瞪口呆。
灵风却从厉影魔驹的身上想到了什么,她想岔了,她认为厉影魔驹是奉千里骐骥的谕旨而来,千里骐骥能在与天灵鬼将的恶战中分心旁骛,是不是池棠那里又出了什么变故?
离神宫的探查无功而返,却还要牵记池棠他们的安危,灵风决定立刻回去,身形一闪,绿光早纵飞向前。
光影瞬转,灵风却又在蔓芝和馨蕾面前现形,她们吃了一惊,不知灵风要将她们怎生区处。
“想出去?凌绝峰明德庐中草席之下,自有脱出之径,那里是唯一一条不受虻山密咒护持的密道,好自为之吧。”
话音犹未绝,伊人已杳然,只留下蔓芝和馨蕾面面相觑。
……
汲勉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似是还有些懵然震荡之状,不过很快他灰暗朦冷的眼眸便是淡金色光芒一闪,整个人又镇定下来。
顺榻而下,赤着的双脚踩着松软的布履,而后苍柏劲松般挺立站起,低头看了看干净整齐的内服小衣,这表明在他人事不省的这段日子里,仍然被悉心的照料着,他嘴角一弯,露出个像哭又像笑说不清是感动还是难过的神情。
拉开房门,熟悉的乾家木屋呈在眼前,鼻中似乎还能嗅到那股古老木椽的淡雅幽香,清晨的阳光明妍而不炽烈,汲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
“啊!三兄弟醒了?”一个中年仆妇正抱着木桶沿行廊走来,见到汲勉先是一怔,又立时面现喜色,“我去告诉大嫂!”
汲勉微笑,刚开口道:“七婶,我自己……”那仆妇已经欢天喜地的往回跑去,一边跑一边不住地喊:“三兄弟醒啦,三兄弟醒啦……”
汲勉笑容一止,神情又变得阴郁起来,顺着那中年仆妇奔去的方向信步而行,看步伐并不是快步疾走的情形,可速度竟也丝毫不慢,两年多不曾亲见乾家本院,此时顾目所及,却是熟悉中透着陌生,恍若隔世。
正堂的屋门大开,露出了李氏又惊又喜的面容:“七婶,你是说老三……”
不等那七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李氏已经看到了越走越近的汲勉,急忙抢上前去:“哎呀,老三几时醒来的?这……身子还没大好,如何便出了门?”
汲勉向李氏摊手一礼,热乎乎的喊了声:“大嫂。”
李氏看着汲勉清瘦的脸颊,忽然眼圈一红:“这可担心死嫂子了,就是怕你……怕你醒不过来……”
“没事的,是我魂魄为妖魔所拘,几次都挣脱不得。如今那妖魔为高人所制,我的魂魄也就归了本窍。”汲勉在李氏面前就像个循规蹈矩的小弟弟,说话时身体微屈,两手贴在大腿旁,毕恭毕敬。
“你怕是还不知道,家尊他……”李氏语气一顿,有点担心刚刚醒来的三师弟经受不住如此噩耗。
汲勉却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道。那时候我可是和家尊在一起的。嫂子,烦劳给师弟换一套本门服色,还有孝带一副。”
……
正堂乾道元的灵位之下,汲勉褐衫短襟,褐衫外又罩了一爿素白麻衣,额头缠着一条孝带,郑重其事的几番叩首,而后趋躬默然良久。
在汲勉做整套仪式的时候,李氏忍不住又泪水潸潸,直到汲勉除下孝带,横陈于灵牌和寂灭的白玉灯盏前后,她才问道:“老三,你是和家尊一齐遭了难,家里大哥他们都咬牙切齿的要寻仇呢,只不知这凶手可有眉目?”
汲勉怔了怔,然后淡淡的回答:“就是那个拘我魂魄的妖魔,师弟已有分数,自然放他不过。”像是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汲勉又立刻岔开:“大师兄他们呢?”
“大哥他们说是盟里有安排,却是去中原了,这一去好几个月下来,也没个音信,还不知怎样了呢,可生生急坏嫂子了。哦,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伏魔道结成了一个大门派,叫什么……七星盟的,还有……”李氏一想起这两年来诸多事体,汲勉都还不知晓,有心尽述,却是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脑中思量了一会儿,才道:“唉,事情太多,一时也说不清楚,嫂子先给你弄点吃的,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汲勉向李氏深深一躬:“师弟晕阙时日,可生受大嫂了。”
“这是说的甚话来?都是自家里人,我这做嫂子的哪有不看待的道理?你先坐,嫂子给你下厨,嫂子现在可学会了好几手富贵菜呢。”李氏毕竟心下欢喜,一把抹去了面上残泪,便即要风风火火的转身下厨,不过提到富贵菜,李氏倒是省起话题来:“老三还不知道吧?现在乾家可兴旺呢,不仅那七星盟里许多豪杰之士向我们乾家投单挂靠,便是本门里,你也多了几个师兄弟妹呢,一个大户人家的九师妹,一个来历甚奇的小师弟,对了,还有个火鸦乾君化人的池师兄。”
汲勉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不自禁的摸了摸脑袋,未置一词。
“你早醒来这么半个月,就能见到你那个长的像天仙似的九师妹和体质清奇的小师弟啦。不过你那九师妹大家大户的,她那父母还在我们这里住了许久来,却是说什么回家过个冬节,这才齐齐的都接着回去了自家庄上,怕是要出了年才回来。本是要邀嫂子去的,嫂子一则是不惯出远门,二则这偌大乾家,总要留人看顾着,便没有随同前往,再说,那时候老三你不也是昏迷着嘛,嫂子哪能离开呢?……”
李氏的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了,就像是寻常妇人的絮絮叨叨。
“嫂子……”汲勉忽道,他已经走出了正堂,“……我不饿,我这就去寻大师兄他们去,要为家尊报仇,这事迫在眉睫,这阵子外面不太平,嫂子千万不要出去。”
汲勉的理由很正当,李氏双手湿漉漉的从紧挨着的庖厨转出身来,一脸讶色:“这么急?给家尊报仇自是刻不容缓,可你这般刚刚醒来,可要不要紧?”
汲勉给了李氏一个温柔的笑容:“全仗着大嫂照拂,将养了这许久,身子骨好着呢,大嫂只管安心。”掉过头去,笑容立逝,表情又变得沉郁深邃。
“啊,老三,也不急这一会儿。”李氏将手在粗袄裙上揩了揩,“能不能替嫂子看一看,那悬灵室里……本命灯都还好不好?”
第122章入伙
静室悬灵,乾门家风。
当青石砌就的楼阁内墙壁向两侧分开的刷拉拉声响传出的时候,汲勉将身子一横,有意无意的挡住了李氏悄睨向内的视线。
悬灵室只有乾家本门弟子才能进入,这是恪守的门规,李氏虽然是现任乾家家尊的内眷,却也不能破例,然而这几日李氏便是觉得心神不宁,大感不安,此际眼巴巴的看着汲勉缓步走进,又见两壁复合,难见内详,更是一脸紧张的期待之色,手足间竟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青石铺陈,圆柱伫立,纵然光线昏暗,也令汲勉足以将室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化戾池依旧水黑如墨,雕凤玉尊和三足玉鼎一如离去时所见,没有丝毫变化,而在化戾池之后的桌案之上,便是左右排列开来的十一盏玉灯。
上首偏侧的那盏玉灯燃烧得最为炽旺,白花花的晃煞人眼,这是属于池棠的本命灯,汲勉探手一拈,似是被灯火所炙,眉头很不舒服的皱了一皱。
再看那十盏玉灯,左首第一盏和第四盏以及右首的第三盏和第四盏都已熄灭,在其余灯火映耀下,显得分外愁惨,这是乾冲、薛漾、郭启怀和邢煜的本命灯,汲勉没有见过他的九师妹董瑶和小师弟姬尧,只知道最早的乾家八大弟子之中,已然牺牲殉难了一半。
两行清泪滴洒,尽落案前,汲勉微微哽咽,深深一顿首,而当他直起身来之时,早拭去了腮边残泪,目光灰暗浑浊。
……
长安宫变,杀伐正起。
薛漾跟在池棠和魏峰身后,急急向内宫中奔去,一个内侍惶恐的在宫柱旁跪身低首,一派抖似筛糠,畏畏缩缩之相。
薛漾若有所感的转过头,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内侍,脸上有些疑惑,脚步不禁放缓。
徐猛在身后一推薛漾:“快些,迟了那暴君就跑了。”薛漾拗不过,只得再次快速的奔跑起来。
直等薛漾远去,确定身前再无人经过后,那内侍才立起身,摸了摸脸上堆得厚厚的香粉,自嘲的一笑:
“好险,怎知这长安虻山地界,倒遇上了本门弟子,若非虚影灵体之术着实巧妙,又强自抑制自身玄息,几乎便让六师弟看破。”
他的身形倏地跃入了殿外的黑暗之中,像随风飘摆的纸鸢越行越远,终至湮寂无踪。
……
六师弟怕是根本不会意识到,他那天的蹊跷感觉究竟从何而来,而他也再不可能知晓一切的缘由了。
这是好事,可汲勉还是觉得难过,小时候的过往总总齐上心头,还记得仍是孩子的他们嬉笑游戏的一幕一幕。
纵是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可我又如何能做到完全的心如铁石?他日我身登大宝,自当建祠以祭,全我手足之情。然而现在,我必须为我的大业硬起心肠,所有阻碍我者……绝不宽恕!就像对家尊那样……
惆怅之情转瞬即逝,汲勉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眼角的泪光已是荡然无存。或许是看到同门师兄弟的音信而使他有些心神不宁,他并没有注意到,右首第一盏白玉灯的亮光飘忽闪烁得犹为欢跃。
石壁门开,石壁门闭,汲勉用轻松微笑的表情迎上了李氏殷殷切切的目光。
“本命灯亮得好着呢,他们都没事,我这就去寻他们。”
汲勉隐瞒了实情,李氏却顿时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哎呀,可生生担心死我了,都没事便好,都没事便好。”
“大嫂保重,记得我说的,这阵子外面不太平,就留在家里,别出去了,等我……等我们回来。”汲勉的心里沉甸甸的,一边说一边径直向虚境开启的方向走去。
李氏犹然欢喜无限的慨叹了好半晌,看汲勉渐渐拉开了数十步的距离,才省起发问:“哎,三弟,要不要先去竟陵董家走一遭?你那新收的师妹师弟都在那里呢。”既然得知乾冲等人没事,李氏便放宽了心,妇人家的琐碎心思又起,她是寻摸着让汲勉就近见见素未谋面的董瑶姬尧,既认个脸也是方便照应照应的意思。
竟陵董家?汲勉心下嘀咕,表面上则不露声色,远远的抛来一句:“嗯,若是得便处,我就去探视一番。”
……
玄山竹海侧方的湖面中央,灵泽上人从冥想中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
九黎玄体,果然了得,竟生生阻住了我的冥思感知,着眼四海九州寻那血仇凶手,怎知其人就在眼目之下,乾道元啊乾道元,你以为得了个不世出的奇才,又岂能想到偏偏养了个反噬毒蛇?命理使然,你为此殒身罹难,也是在劫难逃之数。
正思虑间,灵泽上人陡然一怔,宽厚的身形以难以想象的灵敏伏地贴耳,两道浓眉几乎连到了一起,然后他抬头,长吸了一口气。
……
败叶残朽,山色如霜,步出了乾家虚空之境,汲勉在谷坳内又远远的行走了良久,一直走到了脱离乾家本院灵力覆盖的范围之外,才凝身止步。
玄气流动之下,汲勉轻轻一招手,厉影魔驹再次破空而现,在看到了汲勉的形貌时,还咴溜溜嘶鸣了一记,它认得这种灰蓬客的灵息,所以即便眼前人物发生了改变,它也一样清楚对方是谁。
只是这次跟随厉影魔驹同时现出的,却还有几个手持兵刃,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尤其当先那光头,目光懵怔的在汲勉褐衫短襟上一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登时横眉竖目起来,锯齿金刀一荡,先发制人的向汲勉当头砍来。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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