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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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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棠再看看自己,并不似什么隐身的模样,这一夜经历的怪事太多,见到了真正的妖魔,自己不仅和妖魔交了手,而且身上还曾窜出一丛奇异的火焰,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是自己天赋异禀还是当时另有奇遇?可着实猜想不透,只记得妖魔交谈之时说了什么云龙破御之体和五圣之力,只不知这些又都是什么意思。那些妖魔确实厉害,想这五十多名刺客,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勇力绝人之辈,可在那些妖魔面前竟都不堪一击,凡人的武勇终究与妖魔天差地远,只那个蓬关陈嵩了得,倒还能与妖魔斗上一阵,不愧是武林中双绝之一。听那茹丹夫人所说,陈嵩好像是被他们抓回洞府了,没像其他人一样成了妖魔口中之食,一想到那些妖魔食人的场景,池棠心中便是突的一跳,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山谷中已亮起东方的晨曦,总算是天光放明,当第一抹阳光照到池棠脸上的时候,池棠只觉得身上一热,一翻身,坐了起来,终于能动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初升的太阳,眯起眼睛,身上觉得暖洋洋的,赶去了不少夜里产生的惊惧之意,无论如何,自己是侥幸逃脱了。

再看满地泥草翻绞,那是事先通过墨家机关术开掘好的逃脱地道,现在也都成了废土一片,可这也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恐怖场景绝不是噩梦缠绕的幻觉。

正想着心事,池棠耳下忽然一痛,赶紧用手一摸,那耳下被那茹丹夫人穿噬而过的创口隐隐跳动,登时心中暗惊,又想起了那长发人所说的话:“……茹丹夫人对那人用了吸髓之术,虽是未能成功,但以茹丹夫人神通,无论此人以后逃往何处,一旦运用本身真力,虽千山万水亦可觉也,彼时遣一干将追杀之,必不为患。”

“从此之后,我若用真力习武,便要为那些妖魔所察,可我若不用,这几十年勤修武艺所为何来?我岂不是成了一个废人?”池棠在谷中僵立良久,心中痛苦之极。

第007章灵风

“哼……”池棠从噩梦中骤然惊醒,梦中那尸山血海的情景犹然在目,心脏仿佛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突突跳个不停。下意识的摸了摸耳下创口,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又摸摸身上,湿透了一片,不知是露水还是冷汗,又或者二者皆有。透过枝叶,东方刚刚现出鱼肚白,池棠让心情平复了好一会,才从树上爬了下来,现在他都是在树上过夜,既可免夜间野兽的侵扰,也能给自己一些心理上的安全之感,想来那些妖魔,总不会特地爬上树来擒拿自己罢。

这一路向南,也不知走了多少日子,他不敢再在这妖诡之地停留,这个国家的君王身边都有这许多妖孽,那这国家的荒山野岭之中不知还有多少噬人为乐的魔怪。以前池棠是根本不信的,但那一夜劫后余生,同伴被撕裂分食的血淋淋的场景又历历在目,耳下那诡异的创口还时不时的隐隐作痛,不由得他不信,这天地之间,果真是有妖魔为祟的。

池棠已不敢再催动真力,与一个没有武艺的常人无异,幸好自己还有自小习武练出的强健的体魄,总算疾步行路阻碍不大,无非不像往昔可以用轻功那样更快捷罢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回自己的国家,去市集,去城镇,去村庄,去那些人多聚集的地方,一想到那些妖魔食人的情景,他心中就是不寒而栗,宁愿再不习武,免得被那些妖魔追踪,从此就做个市井间的庸碌俗人罢。昔日的豪情壮志,英雄心怀,甚或重振家世的憧憬向往,也尽在那一夜之后被销蚀殆尽,偶尔泛起的懊恼悔恨之意也最终被那种深深恐惧感所替代,现在的他,就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惊弓之鸟,在沉郁的心结下惶惶不可终日。

池棠看向南方,嘴角泛起一阵苦笑,青锋剑被妖魔所得,他也将身后的剑鞘埋在了事发之处已成废土的地道之中。自此之后,他恐怕再也不能行剑江湖了。

远处影影憧憧,却是一处城关,城关上旗号分明,正是本国的帜色标记。

而当池棠看到了本国城关的旗帜之后,心里多少算是平复了一些,南国人居密集,不像这里大片大片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时不时得在怆然孤身中担惊受怕。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人的肚子总是要饿的,前几日急急赶路,已将盘缠用的罄尽。想去投靠几位昔年一起行侠的朋友,但一来路途遥远,难救眼前之急,二来他也不知怎么和他们说起此次行刺的事体,谁会相信他所说的妖魔之语?三来他已不敢再用真力习武,又怎能再和那几位朋友同道论交?

池棠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渐渐靠近城关,看着城关处南来北往的人流,一时彷徨无计。

……

长安长乐宫内,男女调笑的声音直传出宫外,自从天子回宫,就显得亢奋无比,连续几日,便在内宫中行乐不止,荒理朝政。

在偏殿一侧,茹丹夫人对镜梳妆,听着殿内传出的荒靡之音,嘴角微微冷笑。

一阵青绿色的怪风飞过,在茹丹夫人面前忽然化作一个人形,却是个身形修长,作劲装结束的女子,对茹丹夫人单膝跪地施礼道:“虻山灵风见过茹丹夫人,不知茹丹夫人唤小婢来有何吩咐?”

茹丹夫人转过眼神,面带欣赏的看着面前叫灵风的女子,笑道:“灵风,我教了你这许多女孩儿家的礼节,你怎么就不用呢?”

灵风抬起头,杏眼桃腮,形容明媚异常,亦是微微笑道:“茹丹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小婢,小婢好武,自修成人身后,只恨身不为男儿。”

茹丹夫人款款立起身来,轻叹道:“虻山之中,独有你修炼成人身后最为美艳,我本意让你承我修为,到这宫中来,以美色惑那人君,每每食有珍馐,衣着绫罗,还能克成大业,为吾族立下奇勋,却不少吃了许多苦楚?你倒好,偏偏好习武艺,倒和大力将军一般。”

宫内不堪入耳的声音依旧传入,灵风皱起眉头:“吾族炼去横骨,化作人身,又岂能为了声色娱人?小婢情愿多受些苦楚,也算是磨练心性,提升修为的法门。”

茹丹夫人点点头:“也罢,你有这般上进之心,我又怎能强你?今番唤你来,实有事着你去办。”

灵风一躬:“夫人但请吩咐。”

“前日月中飨食之会,你可知么?”茹丹夫人问道。

灵风颌首道:“嗯,那四灵倒带回许多血食来,只是夫人知道,小婢修的是慕枫之道,和他们修血灵道的不是一路,此番月中飨食之会小婢倒不知内中详情。”

“不知详情倒也无妨,却是那日血食之中竟走脱了一人,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他是怎生得脱的。此人一旦运本身真力,你就能嗅出我留下的噬魂之气,无论多远,你务必要将那人擒获而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茹丹夫人对于池棠的逃脱,一直不得其解,不由也极为好奇,伸手一挥,灵风面前凭空出现了那柄青锋剑,“看那剑柄之上,写得那人姓名。”茹丹夫人吩咐道。

灵风起身,接剑入手,细看那剑柄之上,一字一顿的读了出来:“临昌池棠。”脸色一肃,“临昌,这可是阒水之界。”

茹丹夫人点头道:“正因为如此,才要你出手。你身法轻盈,来去如电,而且又是修习的慕枫道,体内没有吾族血灵之气,阒水的那些魔物发现不了你。一旦那人真力动后,你便可一路追踪,将他拿获。”

灵风不由奇道:“此人是修道之人?如何还有真力之说?”

茹丹夫人笑道:“他是个习练武艺的,凡夫习武,倒也有本身真力之能,只是与那修道之人不尽相同罢了。”

灵风似是刚想起来一般,脱口道:“是了,前日四灵还带回一个活人,小婢看那人精壮得很,四灵将他押在洞府看管,说是要等夫人前来处置。”

茹丹夫人知道她是在说陈嵩:“不错,那人也是武艺非凡之人,有云龙破御之体,真正难得,我留他性命,还有大用。”

灵风脸色一肃:“破御之体的凡夫尚且被擒,那何以这个池棠居然能够逃脱?他也有破御之体?”

茹丹夫人摇摇头:“破御之体自然是有的,但以你修为,寻常破御之体也远非你的敌手。我只是担心,此人突然身现奇焰,连我都几乎抵挡不住,倒有些离火鸦圣的气象,可说来也怪,待我凝神对敌时,他又奇焰全消,不堪一击,便是最终那突然消失极为蹊跷。既然是他自我手中凭空不见,我看那人君颇有些怪我之意,还幸亏千里先生来圆的场。也正因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他逃脱于外了,我让你擒了他来,顺便也想弄明白,他究竟是五圣化人还是只学了些道术的凡夫俗子。若真是五圣化人,正好就手除去,免生无穷祸患。”茹丹夫人又想到吸食池棠脑髓时,自池棠体内涌出的炽痛烫烈之感,将自己弄得生疼,以致剧痛之下甩脱池棠,竟至消失不见,心里甚是耿耿。

灵风略一犹疑:“若他真是五圣化人,小婢只怕不是敌手。”

茹丹夫人轻笑一声,看向灵风,眼中满是暗示之意:“以你匿踪遁形之法,神出鬼没之术,还有这如花似玉之颜,便真是五圣临凡,你也未必不能与之周旋。很多时候,不是一定要靠武力来解决事情的。我们现在都是女人,漂亮的女人。你可知道?在你修成人身之前,曾有一人亦有降妖除魔的能为,甚是厉害,那时吾族势微,碰上他只能远远逃开,便连大力将军也未必是他对手。”

灵风奇道:“有这么厉害的人?”

茹丹夫人冷笑道:“后来你知道怎么着?那人被阒水的女妖迷惑,丧了元阳之身,哼哼,群妖皆上,把他吃的连骨头渣都没留下。”茹丹夫人又目视灵风:“所以,要学会用你最有利的武器,便是百战百胜之局。再着说了,他就算是五圣化人,毕竟元灵未复,你总有可乘之机。”

灵风心中一怔,动作却极为干脆,立刻躬身领命:“小婢这就前往江南之地,先去临昌看个究竟。”

说话间,又一阵黑烟转至茹丹夫人面前,现形之后正是虻山四灵之一的嗷月士,向茹丹夫人施礼道:“虻山嗷月,参见夫人。”

茹丹夫人点头示意,又对灵风道:“你先去罢,需时时关注,不可有差。”

灵风又是一礼:“知道了,小婢告退。”说着便要离开。

嗷月士看着灵风,嘿嘿笑道:“灵风妹妹,怎么见了我也不招呼一声?”

灵风看也不看嗷月士,嘴里咕哝一声:“真蠢。”身影一闪,青绿色烟雾散去,早已踪迹全无。

嗷月士脱口赞道:“这小妮子,身法倒是越来越高明了。”

茹丹夫人出口打断嗷月士:“你不在虻山享用血食,来此做甚?”

嗷月士忙趋前说道:“正是此番血食有差,特来向夫人禀报。”

“如何有差?你且说来。”茹丹夫人施施然又在镜前坐下,描眉抹脂,背对着嗷月士。

看着茹丹夫人婀娜有致的身段,嗷月士强咽了口口水,继续道:“照此前所知详细,这次行刺人君的刺客当是五十六人,可我们在洞府里将血食之数一算,尸首却只有五十二人,除去先前的那个,还有被我们带回洞府等候夫人发落的,以及那突然消失不见的小子,岂不是还少了一个?”

茹丹夫人对着铜镜将珍珠香粉敷在面上,随口道:“莫不是你们将尸首点算错了?辟尘和镇山向来喜好撕裂血食,许是尸首散碎,你们没有点算清楚。嗯,卷松客一向都是直接吞食的,你们有没有把他囫囵吞入肚中的算上?”

嗷月士笑道:“茹丹夫人最喜食人脑髓,我们又岂能不知?这次的血食我们可都将那些头颅取下,不敢擅动,就是留给夫人享用的。尸身或许算错,可头颅排放在一起,却决计错不了,我们计点了好几遍,真真是少了一个。”

茹丹夫人这才停止了动作,面现愕然之色:“竟有这等事?如此说来,竟有两人在吾族虻山飨食之会中逃脱?”

嗷月士恭恭敬敬的垂着头,没好意思点头称是,不过那神情已是不言而喻。

“到底是人间武艺杰出之士,果然藏龙卧虎,有个陈嵩和池棠是云龙破御之体,那池棠还极似有五圣之力,现在又多出这么个不为我们所知的人物。”茹丹夫人沉吟着,思索片刻,又对嗷月士道:“那陷地不是多曾知晓这些刺客的情况吗?让他将那些首级辨认下,看看究竟少的是谁。”

嗷月士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夫人,辟尘和山君你又不是不知道,贪吃的很,那些首级虽然不敢动,可面上的皮肉被他们啃咬去不少,容貌都已损坏,陷地恐怕也辨认不出。”

茹丹夫人冷笑一声:“这两个家伙,安排了这许多血食给他们,犹自不足,本夫人的血食还要蹭口。”

嗷月士顺口说了句:“谁说不是呢?”又赶紧打圆场:“还好还好,夫人爱吸脑髓,脑颅之处他们实实在在的没动,就等夫人来品尝呢。”

茹丹夫人没好气地道:“让本夫人对着那些血肉模糊,面目不清的首级用膳,哪里还有胃口?”

嗷月士缩了缩头,茹丹夫人怕是人世间呆的时日太长了,倒沾染了许多人间华而不实的没用习俗,吃个人嘛,还要讲究个品相,未免有些多此一举。当下只得陪笑,不好接口了。

茹丹夫人略想一想,又道:“也罢,你去传我令给那陷地,叫他依旧化作那人之形,便以那人的身份去往人世江湖,一则可借机探究这脱逃刺客的下落,二则日后虻山吾王破关再生,征伐天下之时,或可有大用处。”

嗷月士赶紧一躬:“夫人机谋深远,嗷月拜服,这便去告诉那陷地。”嘴上说着,两眼却不自禁地偷看茹丹夫人裸露的一双纤足。

茹丹夫人似是知道嗷月士的目光所在,面上又现出媚笑:“此次月中飨食之会,人君甚是欢愉,传谕另赐厚赏,要么是可资赏玩的奇珍异宝,要么是有助修行的灵丹妙药,过几日我回虻山,便给你们带去。”

嗷月士大喜:“谢人间圣君,谢茹丹夫人!”

茹丹夫人又笑道:“还有那个破御之体的铁枪大汉,我这趟倒要再去见识见识。”

嗷月士一迭声地道:“放心放心,那大汉我们看得紧,任他如何犯犟,终究逃不脱夫人的手段。”

“对了,那些个厉鬼几时能到?”茹丹夫人脸上笑意忽然消失,表情显得极为严肃。

“就在明日,千里先生都已安排停当。”嗷月士也敛去一脸巴结讨好的谄笑,恭敬的回禀。

第008章董氏门客

青砖黑瓦,赤柱粉墙,庭廊曲折,径路蜿蜒,好大一片庄院人家。池棠穿着一身粗麻布衣,挑着几丛柴薪,从庄外直走到后院,将薪木堆放在院屋之前。这院内多蓄养着鸡鸭之类,屋后还能听到猪羊叫声,一只黄狗摇着尾巴在池棠身边绕来绕去,屋内飘出阵阵白烟,一股饭菜香气传来,正是庖厨所在。捧着食具的仆役们进进出出,奔忙个不停。

那日池棠身上不名一文,在好一番犹豫之下,终于决定投到此间最为豪富的人家为仆役,总算能混得一时温饱。以池棠原先的士族子弟身份,本是宁愿饿死,也不愿为他人之仆的脾性,然而那一夜惨烈之景已销蚀了他的雄心壮志,现在只求能在人多聚集之处了此余生,浑噩度日罢了。

这户人家乃是当地士族,庄主姓董名邵,方圆百多里之境,尽是董氏一族的田邑,董邵有两子一女,长子董璋在京城朝内为官,与朝内几个大士族过从甚密,因此董邵在这里也是广蓄门客豪士,俨然一方豪强,便是此间驻守边关的将军和治理地方的县丞都要抑董氏鼻息行事。

倘若池棠投身为此处门客,日子会好过很多。董邵喜武,蓄养招纳的门客多为孔武有力,身怀绝技之辈,董邵更将其中佼佼者待为上宾,每日行有车食有鱼,可谓礼遇之极。可是池棠不能再动用真力习武,又怎么可能再去投身为门客?所幸他体格还算壮健,兼且又颇识得些字,因此当个普通仆役倒也颇为轻松。这一晃就是三个多月过去了,池棠每日里不过做些粗重的担柴挑水,搬送跑腿的活儿,闲暇下来,还教教其他佣仆断文识字,倒是很得其他仆役的好感。

池棠坐在柴薪堆旁,和几个送饭菜的仆人说笑了几句,又逗弄着在身边转来转去的黄狗,那黄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张五,先别歇着,此间汤羹要你帮个忙送到前院募英堂去。”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池棠说道。

张五是池棠投身此处用的化名,池棠听得这般说,忙站起身来,笑道:“阎管事,今天是怎么了?怎生忙成这样?还要我这么个干粗活的去帮忙送饭菜?”如池棠这等最低微的仆厮平素只管一些粗重活儿,如送饭侍奉这样的细致活儿自有专人操持,他原是插不进手的,故而有此笑问。

那姓阎的老者撇了撇嘴:“还不是这几日又新收了许多门人剑客,公子今日午间排开筵席嘛!说是要考量一下新来门客的身手武艺,又要显气派,这许多人都要按照一人一案,五烹八脍的席面来,我们却哪里忙得过来?且休闲话,这羹汤你速接了去,仔细些,可别打了啊,周管家眼睛毒着呢。”说着,身后一个全身油亮的肥胖庖厨递过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镬。

池棠答应着,赶紧小心翼翼的接过汤镬,闻到汤镬里传来阵阵肉香,肚子不禁也咕咕叫唤起来,如他们这些下等仆役,从来只是早上起来一餐,晚上日入时分一餐,不比那些门客,都是一日三餐的待遇,因此午间这一顿,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当真是怎样人便受怎样罪,说不得,眼下也只能强忍着饥饿,捧着汤镬径往前院而去。

转了几进,就听到一阵金铁交击之声传来,还能听到阵阵喝彩,显然是有人正在演武交手。池棠加快脚步,穿过门廊,眼前豁然开朗,就看到一个极大的庭院,两侧都坐满了人,每人面前都置着席案,案上杯盘罗列,酒菜杂陈。院内台阶往上,却是一大片飞檐蔽罩,檐下也安着几个席面,正对着场内空地。池棠抬眼望去,檐下席间正中一人约有二十余岁年纪,身着锦衣,面上傅粉,唇上一抹极为考究的小胡子,正是董庄主的次子董琥,紧挨董琥身边另坐着一人,也是二十余岁年纪,面白无须,剑眉薄唇,姿容英俊,一身白袍,显得极为潇洒,池棠自然也识得,这人乃是此间众门人剑客之首,姓柏名尚,听说此人剑法极为了得,深得庄主及公子器重,池棠昔日多曾行走江湖,却没听过这柏尚的名头,也不知他真实武艺究竟如何。从这两席左右排开,一眼望去,却也都是门客之中最有地位之人,想来这檐下席面就是上座了。

场内空地上,两名剑客正在酣斗,池棠虽然决定再不动真力习武,但毕竟是好武之人,不自禁地就看向场上二人比拼的情景,侧旁两个僮仆已经催促道:“外院的那个,快来,把汤镬放这里。”

池棠顾不上看场中较量,嗳了一声,碎步低首先将汤镬送去,正放在飞檐蔽罩下首。两个僮仆从汤镬里盛出肉汤,按上下之序依次分给场内众人。

趁着这当口,池棠缩在院内树下,看场上两人相斗,不过看得片刻,不禁又有些哑然失笑,这两名剑客剑法粗陋,武艺平平,绝不是什么高明之辈。

耳中就听到正席上几人正在谈论。

“这许久还未分高下,便做和局论罢。”说话的是个年近五旬的老者,名唤邹仲,数十年浸淫的鹰搏擒拿手颇为了得,在董氏门客之中位列第三。

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大汉粗声粗气地道:“便是和局,打了这许久,总有百余合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这就收了罢!”忽而一提声对场内道:“且住!二位难分高下,算是打和!”这大汉名叫顾辽,勇力过人,在门客之中位列第四。

场内两位剑客住了手,向正席躬身施礼。

董琥对二人笑道:“二位剑法不俗,便请入席。”

池棠偷看了董琥一眼,不知这二公子是说的客气话还是真的眼力不济,如二人这般身手岂能当得起不俗二字?

左侧一个面色淡黄,身材极瘦的中年男子正悄悄对柏尚附耳说道:“这两人剑法并无甚精妙之处,公子这次招募的剑客武士,我看是大大不如以前了。”说这话的是在门客之中位列第二的宗熙潭,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枪法。

柏尚微笑不语,显得涵养极好。

池棠又看了几对出场比试的门客,更是大失所望,倒是正席上邹仲顾辽等人还不时赞出好来,池棠初时甚是诧异,但略一思索,便知实是自己当初武艺太高,因此这些门客的身手在他眼内看来确实不足一哂。又想到自己勤习二十余载的剑术不得再施展,不禁心中戚然,难以释怀。月夜遇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了,可他一回想到那夜的情景却仍是毛骨悚然,还怎么敢再运用真力,重现昔时本领?

此时场上又上来两人,各报家门。

一人体格魁伟,发须皆卷,两目微赤,胁下佩着把弧形弯刀,不似是汉人兵刃:“羯人杉思集,中原大乱,走避南国,特投效董公幕下。”这杉思集竟是个胡人,听他说话,倒是字正腔圆,一口流利的南国口音。再看他一身精悍之气,威势与之前上来的门客大不相同,料想绝非易于之辈。

池棠略有惊异的看向那杉思集,都说羯人遭中原大戮,已然绝族亡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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