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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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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几盏灯竟有如此奇效?”池棠还有些不敢相信。

嵇蕤在一边说话了:“池师兄,还记得我们那日董庄同室详谈,我曾说家师和三师兄远行在外,两年未归,池师兄当时说,这些年兵荒马乱,我们就不担心师父和三师兄出了什么意外,我是怎么回答的?”

不等池棠开口,嵇蕤接着补充:“我说决计不会,池兄来我乾家本门看了就知道了,说的,就是这悬灵本命之灯。你看,师父的本命灯多亮,还有三师兄的,虽然两年多未通音信,但通过这悬灵本命灯就能看出来,他们没出任何事,我们自然也安心的很。”

池棠这才恍然大悟,对于这悬灵本命灯的神妙之术也是啧啧称奇,反复端详着刚才乾冲放置的属于自己的玉灯,灯火烧的很旺。

“乾门弟子池棠,且听乾门家规。”乾冲忽然提声喝道,原本和蔼可亲的神情也变得威严刚肃,从怀里取出份竹简。

池棠急忙要拜倒听候,嵇蕤笑着止住池棠。

“池师兄既然已是本门弟子,便用乾家本门方式,听候尊长宣示,该当用这姿势。池师兄,你照我的样子来。”

嵇蕤一边说着,一边做起了示范。右膝屈起,左膝跪地,右手握拳横支在右膝之上,左手也握拳抵在左腿,头微微低下,看这样子倒像是个甲胄在身的武士在行单膝跪拜礼。池棠依样照做,觉得很有些勇武气概。

“乾家之法,一、不得倚仗灵力欺压良善;二、不得入仕进朝为官为宦;三、不得强分族类滥杀无辜;四、不得贪淫好色放浪形骸;五、不得苟利钱财忘廉无义;六、不得好勇斗狠负累同袍;七、不得在饭食里放有荤腥,观之欲呕……”

池棠一边听着,一边还在寻思乾家的家规倒是颇合侠义之道,看来当年乾家先祖也是个任侠尚义之人,待听到第七条不由愣了一下,抬头看看乾冲,见他也是一脸愕然之色。

乾冲反复翻转了下竹简,口中道:“这是什么人?竟将乾家家规之书也改了?”

嵇蕤也抢上去看了半天,忽然道:“呀,准是那颜皓子干的,这家伙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池棠偷眼看去,在垂下来的竹简上分明看到歪歪斜斜几个大字:“……娘的猪瘟屁。”绝对是那颜皓子的手笔。

乾冲看了半天,再一摸身上,又掏出份竹简来,这才讪讪道:“还是怪我,这家伙跟我捣的鬼,我竟然没发现,真迹在我身上,是我没细查。”

真是个君子,他不去怪颜皓子的捣乱,而是自责自己没有发现对方的恶作剧,看着乾冲苦笑的模样,池棠也不禁笑了。

“哎,大师兄就是心慈,回头我告诉二师兄,让他打颜皓子屁股。”嵇蕤倒挺心疼大师兄的,这颜皓子太顽皮了。

“不怪他,他就是个调皮的娃娃,倒能给我们带来谑笑之快,你们没发现,自你们跟这颜皓子处久了,笑容便多了许多?”

被这事一打岔,原本有些威严的入门仪式便进行不下去了,乾冲看看真迹竹简,待想解说完整却怎么也提不起先前的气势,只能宽厚地笑道:“池师兄,这第七条呢,就是让乾门子弟不得背叛师门的意思,乾门家规就是七条,无他,但知一心为善,救世济人就行。”

池棠点头:“我辈斩魔之士,原该如此。”

“池师兄起来吧,总这姿势可累的慌。”见池棠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乾冲赶紧扶起池棠。

“且慢,乾师兄为何唤我为师兄?”

“我是替家父收弟子,池师兄神力无边,又是乾君化人,自然该是师兄。”乾冲解释。

“焉有是理?先入门者为大,这是到哪里也不能破的规矩。”池棠坚辞不受。

还是嵇蕤打了圆场:“也不需这般客套,这样,不看入门早晚,只看年岁大小,大师兄比池师兄略大几岁,就还是大师兄,除了大师兄,我们几个都比池师兄年岁小,池师兄便可喊我们师弟。池师兄是乾君化人,不以本门八名弟子排序。见我就喊四师弟就行,我们的顺序也省得变了。”

“大师兄,四师弟。”在嵇蕤的倡议下,池棠向两位乾家斩魔士行了同门之礼。

在脱下董府的锦袍而后换上乾家的褐衫短襟时,池棠也不由精神一振。

乾冲指着室内各物开始向池棠介绍,池棠侧耳细听,暗自牢记。

那一排青铜小瓶正是聚灵壶,乾家弟子每斩妖魔之后,即用此壶将妖魔垂死前散出的妖灵之气收入壶中,待回了本院,再将聚灵壶中妖灵倾入这黑水池中,那玉鼎却是战国时楚王所制,得乾家先祖提炼,已成了吸纳池中妖灵精华的神物,待玉鼎自身神光将妖灵之气荡涤存菁,乾家弟子便可用于炼成提升功力的内丹,而注满垂死妖灵的黑水池也另有功效,只要兵刃浸泡其中,假以时日,那垂死妖灵的戾气便附于兵刃之上,再经砺锋庐巧术铸造,用于斩妖除魔再厉害不过。

池棠看着水池中露出的兵刃器柄,暗暗点头,用他的理解,这就好比江湖上淬了剧毒的神兵利刃,只不过这个剧毒就是极为强烈的伏魔之气罢了。

而那边侧格架上的青玉小瓶,也正如池棠所想,就是那禁锢厉鬼元灵的封魔瓶。厉鬼和妖魔不同,元灵不灭,其身不死。只是普通的鬼怪,若能以有伏魔之力的兵刃击中其天灵头盖之处,就可让其形神俱丧。这封魔瓶却是对付厉害的鬼怪的,比如池棠在紫菡院对战的那几个残灵鬼将,即便当时池棠大败鬼将,鬼将仍是不死之身,最多是因受创过重而灵力大减,或者通过尸解之术逃之夭夭,因此当此时若能以封魔瓶及时吸入鬼怪元灵,禁锢其身,那过不多时,封魔瓶中的鬼怪元灵便被化作青烟,再不复为恶了。

池棠心道,原来除鬼还有这许多讲究,倒是不可对那些个残灵鬼将掉以轻心。

至于那雕凤玉尊,也是个化解妖鬼之精气的降魔圣物,据说那尊内含有远古禽羽之主凤凰的神力,可究竟还有什么神效,乾冲也说不清楚,只说此物是先祖代代相传下来,却又语焉不详,乾家密传对五方神兽乾君极为推崇,而对于远古五灵之说只是略有记述罢了。

池棠正在想什么是远古五灵,嵇蕤小声提醒,就是在董府第一次相谈时说的,走兽由麒麟所辖,飞禽从凤凰所管,水族归蛟龙统领,介虫属弥蛛掌令,而这四物又都臣服于云中之龙的典故,云龙、麒麟、凤凰、蛟龙和弥蛛便是远古五灵。距现在年代已极为久远,已然稽不可考。要想赢得与妖魔的大战,最终还是得靠五方乾君之力。

“那五方神兽和远古五灵可有瓜葛?”池棠很是好奇。

“远古五灵的年代还要远在五方神兽之前,那时候可没什么人、妖、鬼,天上地下,都是些飞禽走兽,即便云龙之事流传至今,那也只是借用云中之龙那最为强悍的力量做个形容罢了,云龙破御之体便是由此而来,可是要说和能降妖除魔的五方神兽有什么瓜葛,这却不好说了。”乾冲想了一会儿,得出了以上结论。

池棠有些犹豫,他曾听那棘楚说过云龙三体,云龙既然是真,那么远古五灵似乎就不该和除魔之术毫无关联。

乾冲没有注意到池棠的沉思,而是各取了一个聚灵壶和封魔瓶交给池棠。

“乾家弟子行走世间,此两物需随身携带,稍晚些我授你聚灵封魔的咒语。”

“咒语?”池棠的思绪被拉回,想起薛漾逼段覆拒翼立下重誓后,喃喃念咒的情景,“乾家近身格杀妖魔,也要念咒语?”池棠说着,心中道,原来这些都是空瓶空壶,我当里面全装着妖魔元灵呢,将聚灵壶和封魔瓶放入怀中。

“若无别样法术,怎能降妖除魔?乾家秘法良多,岂独近身格杀之术?伏魔道谓我乾家为力宗魁首,实是不知我乾家要义。”乾冲淡淡一笑,语气中却有种傲然的自信。

第020章探宫

“乾家有斩魔之力,但最重要的还是玄灵之能的运用,不然何必费那么大心思去弄测灵之术?世人只看到乾家斩魔士近身奋力格杀妖魔,却全然不知乾家的密咒神术也在除魔之法中独树一帜。池师弟你看,单是开这悬灵室的暗门和点起悬灵本命之灯,我就念了好几种咒语。”乾冲娓娓道来。

池棠回想刚才乾冲的作为,难怪口中张合喃喃自语,却原来是在念咒,乾家秘术,自己需要了解和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是想到运用咒语,自己可实实在在是个门外汉,也不知行不行,脸上不禁露出难色。

“池师弟不必担心。”乾冲已经看出池棠心中所想,“这咒语说到底,就是运用灵力的一种方式,池师弟身具火鸦神力,运用起来必是得心应手。说到火鸦,我便带池师弟再去一个所在,到那里好好看看乾家的五方乾君之志,也能知晓个始末详细。”

乾冲当真是马不停蹄,立刻便要带池棠出此静室。

池棠自然无有不允,他刚入乾家,确实有太多的地方要去了解,他跟着乾冲迈开步子,手则摸到怀里取出那聚灵壶和封魔瓶仔细端详。

仔细端详之下,才发现,这聚灵壶远远看起来似乎是青铜所制的小瓶,但那瓶肚宽颈细,两侧还有雕成螭虎之形的把手,确是个小壶无疑,只是青铜之上嵌满了青碧色的玉块,甚是美观。而那封魔瓶的青玉质地也是晶莹剔透,是极为罕见的美玉材质。想不到乾家的物事竟是这般精美华贵,和素来提倡节俭的乾家门风可大有出入,联想到静室之中那巨大的玉鼎和美轮美奂的双凤玉尊,以及桌案上散发着暗白色灯光的悬灵本命白玉灯盏,乾家哪来的这许多玉制器物?

池棠将心中疑问又问了出来,乾冲却没有直接回答,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反问道:“池师弟以为,玉为何物?”

“玉乃天地之精,美玉无瑕,资质温润,好玉极为罕有,汉时许叔重说玉不仅美,而且还有仁义智勇洁五德,今人爱玉,多以玉具此五德,可彰显君子德操之故也。而且皇室诸侯大贵之家,皆以玉为显贵之物,是以王城殿宇之内,大夫贵胄之身,皆配有美玉。”

乾冲没想到随口一问,竟引起池棠引据论典,洋洋洒洒说了这许多,不由颇为意外的看了池棠一眼:“想不到池师弟任侠之身,倒对玉石有这样的研究。”

池棠笑笑,没有说话,他本是江南世家子弟,自小也随家风学习了些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的立身道理,可没少知道玉石之义,他原来身上也有块家传的小玉佩,只是在月夜刺君遇妖之后,惶恐逃生之余,因腹内饥馁,早将那小玉佩换成了几块果腹的大饼,现在也不知那小玉佩散于了何处,至今回想,未免有凄凄之意。

乾冲也没等池棠回答,而是继续道:“只是这不过是今人的一种对玉石的曲解之意,只见玉石之美,不见玉石之本。数千年前,当有人聚群而居时,玉石器皿便已常用。那时,人人平等,不知有高低贵贱之分,那玉石又有何用?是为了显贵彰德?恐怕那时的人还没这念想。彼时玉器盛行,正是人发现了玉的两个特性,一是玉能通灵,二是玉可驱邪。通灵者,可传神人之语,可激凡人之能,所以那时做的许多玉制器物多是祭祀天地祖先的礼器;而驱邪者,玉石之性,天地之灵,自然便可祛除妖鬼近身,免遭邪惑,那时的人多喜欢用玉器制作些神兽之形,正是发现了此点用以护命保身的。这习俗沿袭了数千年,到了今时今日,人只记得玉器的华美,却都不知玉器的本性了。”

池棠听的目瞪口呆,关于玉石的本性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原来玉器本就是驱邪通灵之物,难怪世人在潜意识中总是对玉爱不释手,恐怕就是先祖留下的依赖之性,而未必只是贪爱玉石华美之意。

“所以我乾家悬灵室中,多有玉制器物,正是当年乾家先祖,以大智慧知晓玉之本性,特地收集炼化而得的,用以驱邪汲灵,无有不利。”

池棠只顾思索乾冲对玉器的陈述,甚至连嵇蕤留在那悬灵室都没有注意,他跟着乾冲向东北角走了数百步,直到乾冲又推开一处青石屋门才遽然而省。

“这里是……”池棠看着屋门前的三个篆体字,自右及左,只有第一个五字勉强认出。

“乾家五君堂,正是置放五方乾君神像之所。”

池棠猛然想起,在嵇蕤薛漾口中,在那颜皓子口中,都不止一次的提起过五君堂这个名称了,却原来是置放乾君神像的所在,到了这里倒可以详细了解五方乾君,尤其自己这掌火神鸦的由来了。

屋中还有一道门,这次乾冲没有再念什么咒语,只是轻轻推开了那道门。

“池师弟到里面,只要运起灵力,便能感觉到呼应。”乾冲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对池棠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池棠将要迈步入内的时候,乾冲又补充了一句:“无论神像让池师弟看到什么,请记住,那就是真实的过往,而不是虚妄的幻景。”

……

啄峰铁鹤虽然在五人中轻功最低,可到了这时候,也该跟上来了,赫连厥飞出几步挨到山崖边听了听下面动静,然后一脸凝重的跃身回来,沉声道:“山下全无声息,铁鹤是真不见了。”

在这骇人的食人魔窟之前,也许什么诡异的事都会发生。这个念头刚刚在莫羽媚脑中浮起就被生生压下,决不能用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来使自己产生哪怕些微的胆怯。

锐蹼邪鹜现出了凝重了神色,指节粗大的手掌不自然的捏成了拳头。

莫羽媚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握着剑柄的感觉让她稍稍心安:“铁鹤轻功固然不济,可论内功勇力,在我们之间便可算得第一,真出什么事他自己一定会解决的,我们先不去管他。”莫羽媚不想徒耗心力去找寻一个下落不明的人,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进入这食人魔宫之中,杀了那明月娘娘,剿除这群邪教妖人。

“我们去这宫中探探。”莫羽媚下了令,并且立刻开始布置,“我们不要一路走,这样太显眼,目标太大。兵分两路,迅愦判梆停幼蟊呙ィ耍愫臀遥佑衣非苯ィ垂锴樾卧偌弦淮Γ晕艺惺治拧!�

这个安排非常合理,在十三剑客中,莫羽媚排名第三,赫连厥排名第四,锐蹼邪鹜排名第九,袭水江鹚排名第十,这一分派,便是第三的带上第十,第四的带上第九,赫连厥原本想和莫羽媚一路,但听莫羽媚如此坚定的语气,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羽……孤雁,我这便去了。”赫连厥刚想喊莫羽媚的本名,却想到这是行动之际,不能掺杂个人情愫在内,便改口喊了莫羽媚的绰号,微一拱手,拔出佩剑,和锐蹼邪鹜从左路出发了。

莫羽媚并没有将眼神投向赫连厥这一路,她现在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黑色宫阙上,对江慈一招手,踏上了右边的路径。

这条路并不长,身侧也有山岩做掩护,莫羽媚和江慈的身影在行进中隐藏的很好,只是那股扑鼻的腥臭味令莫羽媚觉得一阵阵的反胃,真奇怪,这么大的味道,在一行人刚攀上峰顶之时竟然没有闻到,这就说明那道山梁阻隔的很有效,并且那时候的风向不是迎面吹来的。

自己一行人一看到这黑色宫阙,就转了风向,难道仅仅是巧合?莫羽媚没有去多想,也不愿意去想,坚定本心,除去那明月娘娘!

已经到达了血水如池的地方,不,不是如池,这根本就是血水倾注而成的一个巨大血池,里面的血水稠密,似乎还有些碎肉块在血水中翻滚。

踏着满地的碎骨残骸,莫羽媚忍住恶心,又开始观察右侧那些悬挂着的五脏器官,她算是幸运的,没有走右边,不必去面对那几十具被扒了人皮的尸体。

没错,心肝脾肺,还有那肠子,都是人身上的,可是这些东西挂在半空却令莫羽媚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些器官似乎不是为了吓人或示威而悬挂着的,这样的手法倒像是在风干,就像常人用牲畜内脏风干做菜一般。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莫羽媚仿佛真的闻到了一股熏腊的气味,险些就呕了出来。

莫羽媚捂着嘴,趋身已经靠近了宫阙的台阶,江慈的嘴唇则微微颤抖,脸色变得灰白,抑制不住心中越来越浓的恐惧。

沿路的景象虽然恐怖,但却没有任何人出现,莫羽媚走快几步,拾级而上,很快就到了宫阙门前。

这下莫羽媚稍微定了定心,从宫阙之内吹出呜呜的阴风,不过血腥臭气却也没那么重了。

宫阙无门,只是弯成了一个拱形,并不见有人把守,放眼看去里面黑洞洞的,宛如一个择人而噬的大口,莫羽媚附耳上去,仔细听了听宫内动静,除了呜呜作响的怪风,就没有其他声息了。

右边传来脚步声,是赫连厥和邪鹜到了赫连厥脸色不大好,显然沿路的情景给他带来很大的震骇,邪鹜则还是一脸的凝肃郑重,那柄松纹铜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鞘而出握在手中。

莫羽媚对他们招了招手,赫连厥和邪鹜弓着身子,快速的靠近到莫羽媚身边。

“那些尸首都是男的,没有一个女人,那明月娘娘不是说要十男十女么?男的成这样了,女的却被弄去了哪里?”赫连厥一过来就说出了自己的疑窦,他其实还是担心莫羽媚,那衣襟角上银色的月牙之痕他还没告诉她。

“进去看看或许就能知道了。”莫羽媚对着那拱形入口示意,“那明月妖妇应该还没回来,我听里面没有什么声音。”

“嗯,她带着那么多门徒,又坐着凤辇,脚程应该没我们几个快。”赫连厥表示赞同,“这是好事,我们先潜身进去,正好等她回来结果了她。”

莫羽媚看着拱形入口:“还是要小心,我不信这么大一个宫殿,里面没有留守之人。谨慎处事,看好形势再说。”

四个人挨到入口边,莫羽媚心中一动,看向入口上方的一处窗格,便对另三人打了个手势,三人会意,都矮身蹲在入口下,莫羽媚是要施展轻功跃上窗格外看宫内情势,凭空没有借力之物,还是赫连厥和锐蹼邪鹜握手成圈,莫羽媚纤足在两人手上一点,借势一跃,身形轻轻巧巧的落在窗格外的石栏上。

窗格并没有窗纸,透过窗格就能看到宫内情形,当莫羽媚刚把脸靠近去看时,就知道自己错了。

宫中有人,不仅有人,还是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长发及腰,身材倒很窈窕;不仅有这个女人,还忽然响起了一阵凄凄楚楚的歌声。

“月如佼人,照我心忧,其柔如水,何寻我容?月如佼人,笑也含羞,其明如镜,何寻我容?……”

歌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哀怨的女子在悲切的哭诉。

莫羽媚看着宫中情形,旷大的宫内,只不过点着几盏幽幽绿光的宫灯,四周昏暗,也不清楚还有没有旁人,那个女子的头摆来摆去,甚是奇异,莫羽媚凝神观察下才发现,那女子身前有一枚铜镜,她这番举止正是在照镜子的动作,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可莫羽媚的心中却没来由的生出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子似乎很生气,一把将面前铜镜推倒,转过身来,莫羽媚看不清那女子的容颜,只觉得那女子的双眸晶光大亮,正是那摄人心魄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莫羽媚的藏身之处。

第021章五君堂

一进入石门之内,池棠就感觉到一股威凌之意,这是片空旷的石屋,和悬灵室一样,光线昏暗,只靠着屋角几盏青灯发亮取光,占地也是极大,抬头看时,面前几座巨大的雕像映入眼帘。

几座雕像按方位摆在石屋四角,可最先吸引池棠注意的,却是居中显眼位置安放的那个。

这是一只龙首龟甲的神兽,作昂头远眺状,四爪按在地上的方托之上,身姿雄伟,龟甲之末还露出一条高高扬起的尾巴,雕刻的极为精美。池棠站在它面前,却也只不过到它的肚腹处的高度,雕像发出青莹色的暗芒,池棠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这雕像竟也是玉石所制。

玉能通灵驱邪,池棠想到刚才和乾冲的交谈,很快就从惊异变成释然。

龙首龟甲神兽雕像之下的方托,和雕像连为一体,好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玉石通体雕刻而成。方托前刻着几列文字,池棠借着昏暗的光线去看,字体繁复苍遒,仍是古楚篆文。

池棠不认得楚篆,正没奈何,却忽然发现方托之上置放着一本书册,伸手便取过来看,书册薄薄几页,封面上的字却都是写的规规整整的汉隶字体,这个池棠却是认得的,这几字写的是《五方乾君之志中天御水玄龟志》。

池棠抬头再看了看那龙首龟甲的神兽,心中暗道:“原来这就是五方神兽之一的御水玄龟之像。”他本以为御水玄龟就长得如普通乌龟一样,现在看来,除了有一个龟甲与乌龟相似,其他部位分明就是一条蛟龙的模样。

池棠又随手翻了翻书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字,粗略看一下,竟都是某某年什么人,生平事迹如何,不禁有些奇怪,翻到最后,便看到一个名字,这名字可算是如雷贯耳,此人是汉末乱世纷争时的一位名将,威震华夏,论声望还在前代火鸦乾君化人的那位名将之上,时至今日,许多武艺高强之人还常以此人之名自称,以彰显勇武。

池棠忽然明白过来,这书册上的许多人名就是几千年来,乾君转世化人的名单,而这位名将竟然也是五方乾君化人,难怪斩将搴旗,手到擒来,如此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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