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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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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大鸟呼的飞了下来,在落地的同时变成了一个白衣少年,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绿裙少女。
“灵风,在天上我一眼就看到你坐在这里了,想什么呢?”
绿裙少女眼波动也不动,还维持着刚才的坐姿,仿佛根本没意识到有人靠近,口中却轻轻的回答:“就知道是你,烨睛。烦着呢,别吵我。”
那叫烨睛的白衣少年并不以灵风的话语为忤,还笑嘻嘻的坐到灵风身边:“烦什么?是因为鬼族的事吗?”
灵风这才收回因沉思而有些木然的眼神,一怔道:“鬼族的什么事?”
“你不知道?”烨睛有些诧异,“前日鬼族来使者的,那使者还提到你呢。”
灵风坐直身子:“竟有此事?我才回虻山,不知究竟,那是什么使者?说我什么了?”
“哈,我当你为此事烦恼呢,闹半天你还不知道?”烨睛的表情倒很轻松,“说什么对伏魔道的大计将成,可是咱们虻山似乎有这么一位女圣灵反帮着伏魔道,杀了他们好些个手下呢。那使者没说是谁,可我一听他描述,就知道,他说的那个虻山女圣灵就是你。”
“使者?长什么样子?”灵风的脑中浮现起那青甲少年青灰色的眼瞳,还有那温和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觉得很不舒服。
“不是前几次来的那几个,这次来的使者是黑披风,青色甲胄,样子倒很年轻,也没长獠牙,好像在鬼族里的地位很高。”
灵风知道他说的是谁,轻哼了一声。
“千里先生连连致歉,只说是误会,那使者倒也不追究,还为你开脱了几句呢。”
灵风嘴角一撇:“真蠢!要他示乖卖好!”
“你不是奉夫人之命出去行事的吗?怎么跟鬼族的倒起了冲突?老实说,我对鬼族的这些厉鬼也没什么好印象,可是毕竟现在已结盟好,你又是为什么杀了他们的手下?而且,还是帮人杀的。”烨睛将最后的人字刻意加重的语调。
灵风轻叹一声:“这正是我烦恼的地方。烨睛,你我都是慕枫得道,你倒帮我参详参详。”
烨睛耸耸肩:“但请说来。”
“我这次出去本是去为夫人追擒一个在月中飨食之会脱逃的人,结果那人竟然是五圣化人……”
烨睛一惊:“五圣化人现世了?这可是大事。”
灵风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我自然不是五圣化人的对手,本是在败退后要返归虻山报之夫人的,谁知道,有个阒水的淫妖早盯上了我,趁我不备,将我擒住了,想淫辱于我。”
烨睛似笑非笑:“竟有此事?你还没经历过这事吧,被他得手了没?”
灵风眼中绿光一闪:“再胡说小心我翻脸!”
烨睛连连陪笑:“别当真,别当真,我开玩笑呢,你继续说。”
“我当时中了那淫妖的魅毒,动弹不得,可你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吗?”
烨睛眨眨眼,眼中金光流离,静听灵风继续说下去。
“前番还与我为敌的五圣化人竟然出手救了我,奔走了几日,替我找人解了魅毒,他还因此被同道中人猜疑。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为了帮他,我和鬼族起了冲突。”
“欠他人情?”烨睛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
“受人点水恩,当以涌泉报,这是行事为人的规矩,既然欠了人情就一定要还,不然心里会觉得亏欠难过。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将此事禀告茹丹夫人,这正是我烦恼所在。”灵风很认真的说着。
烨睛侧过头:“奇怪的想法,你不是人,却怎么要遵循行事为人的规矩?”
灵风转头,望向身后那最突起的山峰:“是师父教我的。”
烨睛也一指那突起的山峰:“你是说……他?”
灵风点点头。
“你叫他师父?……奇怪的称呼,我们都不是这么叫他的。”烨睛眯起双眼。
“从我有灵性,到修道化去横骨,全是他一手指点,包括这些做人存身的道理,也全是他一再教导,他告诉我说,在人世间,这样的关系就被称作师徒,所以,我得叫他师父。”
烨睛眼中传出一阵迷茫,紧接着面有忧色的对灵风道:“尽管他是虻山的守护神,可是他和你的这种想法,我觉得很危险。”
“危险?”灵风不解。
“我们是妖,妖就不应该有凡人那些麻烦的想法,那只会给自己徒增束缚。千里先生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再任由这样的想法传播,千里先生会将你们视为异己。而被视为异己的虻山精灵,千里先生决不会容许他再存于世上。”
“你是说,千里先生会铲除我师父?”
“师父?哈,好吧,就按你的称呼。论战力或许你的师父,我们的那位守护神还在千里先生之上,并且在虻山八万众里,他也有无与伦比的威望,可是当大家发现,他们敬爱的虻山守护神变成了满脑袋凡夫思想的异类,你觉得,大伙儿还会推崇他吗?”
灵风从来没有想过这问题,她只觉得人间的许多伦理道德是自然而然之事,现在听烨睛这么一说,不由很是疑惑。
烨睛担忧的看着灵风:“虻山慕枫得道的没几个,本就被很多血灵道的看不顺眼了,一旦此事发作,我相信,大家一定会群起而攻之的,纵然一开始会慑于……他的威力,可在千里先生的制衡下,这种畏惧就会渐渐消散。”
看灵风还在沉思,烨睛又补充道:“你让我帮你参详参详你的烦恼,我很抱歉地说,你的烦恼,我无法理解,我想,茹丹夫人也是一样。但是,我替你指出了这另一个忧患之处,我觉得,这才是你最需要费思量的地方。”
烨睛站起身来,最后说了句:“和人类的大战很快就要开始了,我刚才所说的是我自己的猜测,如果可以,你把这番推断告诉他,毕竟,你是他的……呃,人间是怎么称呼的?”
灵风替他补充:“徒弟。”
“嗯……徒弟,奇怪的称呼,这样他也许能听得进,虻山的守护神和虻山的智者应该同心协力。”这番话说完,烨睛的白衣顿时化作片片白羽,白光闪耀下,一只大鸟振翅飞去。
“去见见师父吧,看他怎么说。”灵风沉思片刻,看向那最高的山峰,身影一晃,化身一道绿光,转瞬不见。
……
古松高耸,云烟缭绕,树木环抱之间却别置了一丛草庐。
庐无门扉,直通四下,建式简陋,与山巅景色相配,却更显得雅致不俗。
庐中满是书籍,有古时竹简,也有现在的线装纸质,甚至还有上古之时的龟甲金铜。堆积纷乱无章,宛如一座小山。地下横放着一张极为破陋的草席,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卧在席上,捧着书卷正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哈……”玄衣男子读到有趣处,纵声大笑。
绿光一闪,灵风在那玄衣男子面前现身,躬身行礼:“师父,小徒来了。”
玄衣男子笑声未止:“哈哈,灵风,你看看,好笑不好笑,这书上说人皆重蔽,予独露居;人皆怵剔,予独无虞,这个扬子云,做得好文章,这与贫儿一问一答之间,倒有趣得很。”
(按:此为西汉扬雄所著《逐贫赋》的词句)
灵风也不知那玄衣男子究竟为什么发笑,便只低着头不说话。
玄衣男子又颇有兴趣的看了几遍文章,口中兀自吟哦有声,忽然道:“你不是奉茹丹夫人之命出去了吗?事办的如何了?”
灵风一五一十,将追擒池棠以及最终落霞山救下董瑶宝儿的事尽数说了出来。
在灵风禀告的时候,那玄衣男子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书卷,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灵风在说什么,但是在灵风一说完的时候,那玄衣男子立刻点了点头:“很好,受人以恩,原当如是,你做的很对,是该报了这恩情。”
“可是,徒儿该如何向茹丹夫人陈说?”灵风说出了心中忧虑。
“据实以报。”那玄衣男子放下书卷,站起身来,这一站才看出,这玄衣男子身材极高,体格魁伟,容貌雄健,若非满屋的书籍相衬托和身上宽软的舒袍广袖,简直就像个辟易万军的豪勇上将军。“君子有诺必践,有恩必偿,正是存身之义,有什么说不得的?”
灵风想起前番和烨睛的对话,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茹丹夫人认为,我们是妖,为何会以凡人伦理道德做我们的信条?”
玄衣男子凝视灵风,良久不语。
“师父……”灵风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低着头轻轻道。
“是你觉得茹丹夫人会这么想,还是你自己就是这么想的?”玄衣男子开口,声音温醇而有磁性。
“这……”灵风一时语塞,前番和烨睛的对话确实对她有了些影响。
玄衣男子负着手,缓缓踱到草庐之外,看着山峦秀景。灵风本是在草庐中,现在随着那玄衣男子走出,她的身影也是一晃,绿光闪现,身形又到了草庐之外,只是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灵风,你说,我们与人相争数千年,为的什么?”
“锦绣山河,乃入凡夫之手,吾族兴盛,愿为天下之主。”灵风回道,这是虻山千里生一直说的一句话。
玄衣男子远望向那没有太阳的天际,语调悠远:“做了天下之主,又能如何?”
灵风没有做声,她其实也不知道,虻山一族费尽心思要为天下主宰究竟有什么好处。
玄衣男子却已开始自问自答:“这锦绣河山,我们拿来能做什么?除了可以肆无忌惮的吃人和随心所欲的出没,我们还能为这天下带来什么?我们能建造出那些精巧的房舍吗?我们能烹饪出那些鲜香的珍馐吗?我们能书写出那些华美的词句吗?我们什么都不能,我们只能修炼水火不侵的体格,只能卖弄搬山倒海的法术,只能自得长生不老的秘技,可这些,对于这锦绣河山,有用吗?”
玄衣男子又是轻轻一叹:“三千年前,我对凡人做了天下尘世的主宰还有很多不服,不满,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其实由人做世间的主宰要比我们妖更合适。世界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灵风有些震惊,这些话,他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要是让那执意进取天下的千里生听到,不知又当作何感想。
“人,固然有很多不足之处,贪婪,狠毒,狡诈……可是这些特性,却都被我们妖族的学了去。那么,人好的方面呢?智慧?勤劳?正直?这些特性,我们妖族有几个是拥有的?”
灵风思忖着玄衣男子的话,越想越有道理。
玄衣男子说到最后,看着灵风:“也罢,不让你为难。你这样,就说救那妇孺是奉了我的意思,故而失手伤了几个鬼族部下,我量那茹丹听说是我之意,也不敢再多追问,你也算交待过去了。”
玄衣男子的语气中含着一股傲然之意,灵风点点头,就按他说的办。
“嗯……你说,还碰到几个近身相博的斩魔之士?”
灵风答道:“正是,小徒还和其中一位交了手,那人剑法不俗,小徒未占上风。奇怪,小徒先前只听说过不休山的白衣炼气士,现在才知道,世间竟有这许多伏魔的门派。”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你修习慕枫道,平素很少出山,又不像那些血灵道的要吃人,所以和那些伏魔之士没打过什么交道。这个乾家一派,我倒是听说过,却也少见。有意思,我喜欢武艺高强的人。对了,那个脱逃出飨食之会的竟然是五圣化人?”
灵风想起周身烈焰纷腾的池棠,脑海中不禁溜到了那一晚,心中猛然一惊,赶紧收敛心神,低声应道:“是,小徒相差太远,一招便已被擒。”
“他是叫什么名字?”
灵风略一迟疑,然后一字一句的道:“临昌池棠。”
“呼”,一阵风声,灵风抬起头的时候,面前那玄衣男子已然不见踪迹。她站起身来,沉思半晌,决定该去茹丹夫人那里复命了,总算师父给她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半山处,孤零零悬着一间柴木构筑的小屋,一阵黑风瞬间出现在那小屋前,黑风一消即现出那玄衣男子的身形。
玄衣男子轻叩柴扉,口中道:“陈兄,在下有一事相询,还请开门。”
“进来吧,门没有锁。”屋中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第033章论武
甘斐恢复的很快,不过几天工夫就神色如常有说有笑了,只是鬼蛇毒性诡异,乾冲唯恐还有什么反复,所以这几天还都让甘斐浸泡在黑水池中。
现在,甘斐躺在池里,右手提着从嫂子李氏那里讨来的好酒,咕咚咕咚喝的不亦乐乎,他的对面则坐着池棠,正饶有趣味的看着甘斐,微笑不语。
这几天,甘斐已经相继见过那几位新进的乾家弟子,也知道了池棠的身份,对于池棠是乾君化人,甘斐并没有表现出像其他乾家弟子那样的欣喜之情,但对池棠是武林中双绝五士中的人物则相当感兴趣。
“你也喝点?”甘斐见池棠一直看着他,便放下嘴边的酒袋,对池棠一递。
“好,喝。”池棠笑着接过酒袋,仰脖大饮一口。说实话,他很喜欢甘斐的性格,短短几次交谈下来,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个有着豪侠气性的斩魔士。
很快就要过年了,庄里的乾家弟子忙着打扫庭院,置办年货,忙的不可开交,反正甘斐的伤情也稳定下来了,大家便由得他在化戾池中静养,只有池棠闲来无事,趁着今天这机会,过来想好好和这久已闻名的乾家二弟子攀谈一番。
“她还没醒?”甘斐这是在问莫羽媚。
“那个大司马府的女剑客?”池棠又将酒袋交还给甘斐,“为什么问我?”
甘斐就着酒袋抿了一口,脸上因为酒气薰然便的更红了,然后脸色故作一苦:“除了你,我还能问旁人吗?这里就你一个。”
池棠哈哈一笑,然后点点头:“还没醒,不过这几天呼吸已见均匀,料想新年以前,当能苏醒过来。”
“听说这女剑客在路上曾和你们碰到过?”
池棠又点点头:“不错,当时所见共是五骑,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只剩得她一人,若不是二师弟相救,只怕她也难以幸免。”他是从李氏抱出的衣衫上看到了莫羽媚的鸿雁标志,由此得知了莫羽媚的身份。
“大司马府的剑客,有多厉害?尤其像她这样排名前三的。”甘斐曾听池棠说起过大司马府十三剑,惊隼残枭媚羽雁的话来,知道莫羽媚竟然是大司马府剑客排名前三的人物,心里也不由吃了一惊。
池棠看看甘斐:“你应该见识过啊,这位媚羽孤雁是和你说的那位女鬼交了手的,难道你没看到?”
甘斐摇摇头:“与人战和与鬼战是两回事,我也许打得过厉鬼,可未必是人间武艺高手的对手,当然,也许那人间武艺高手未必是厉鬼的敌手了。”
这是池棠第二次听到意思相近的话了,上一次是在董庄,听薛漾说过如上言论。
“一个可以斩妖屠魔的好汉,就这么在意和其他人的武艺相较么?”池棠没有直接回答甘斐。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喜好武艺,所以在意这个。如果不是入了乾家,我想我一定是江湖上的游侠,快意恩仇,勇烈豪迈。”
池棠会意的笑了,这样的日子他在初入江湖时节也曾经历过。
“似乎你现在不是江湖游侠,就已然是快意恩仇,勇烈豪迈了。”
“哈哈,可是结果是不一样的,豪侠洒脱江湖,逍遥快活,可我,必须要时时警惕着妖魔的动静,以斩妖除鬼为一生之任,由不得自己的性子。”
池棠没有说话,心里暗暗道:“其实即便是江湖豪侠,又岂能事事由着自己的脾性,人世间的江湖一样险恶。率性桀骜,逍遥无羁,不过是世人对侠客的一种误解罢了。”
“哎,你还没告诉我呢,我和大司马府的那些个剑客相比,究竟如何?”甘斐饮了一口,将酒袋又向池棠面前一递,池棠摆摆手,甘斐收回酒袋,又喝了一口。
“我没见你施展过武艺刀法,所以不好评判。但是我听那位莽族战神说,十年前他与你酣畅淋漓一场大战,令他赞叹不已,记忆犹新。”事实上,池棠对甘斐的强烈向往正是从棘楚处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开始的。
甘斐苦笑:“嗯……我也听说,直到那位莽族战神在几天和你一战,而你,得到了比我更高的赞誉。”这事他是听乾冲说的,乾冲只是想表现池棠的高明实力,没想到甘斐心里却惦记上了。
“你为此有些耿耿于怀?”池棠笑问,他理解习武之人争强好胜的性格。
“老实说……有点。”甘斐有些不服气的看了看池棠,将身子舒服的又向池中一陷。
池棠友好的给出了建议:“好,那就等你完全康复,我们比试一番,且看谁高谁下。”
甘斐眼中一亮:“这可是你说的,我也想见识见识,有什么人能接下我的刀法。”
“你好像很自负?”
“彼此彼此。”
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惺惺相惜的意味。
“你是叫负剑士是吧。”甘斐指了指池棠背后露出的云龙剑剑柄。
池棠点头笑道:“武林中喜欢将兵刃负在背后的不多,可是很奇怪,乾家斩魔士无论使什么兵刃却都将兵刃负在背后。”
“知道为什么吗?”甘斐的语气有些卖关子。
“正要请教。”
“那是因为……”甘斐浅啜一口,接着用手弹弹自己的颈背,“伏魔者的灵气运转,在颈后是个重要关窍处。而我们抽出兵刃时,在颈后一掠,实是加速灵气迸发的法门。”
池棠恍然大悟,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颈后:“若如此说,倒是池某的剑术之法与斩魔术有暗合之处了。”
“要不大师兄一直念叨呢,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甘斐将乾冲的语调模仿的惟妙惟肖。
池棠被甘斐的语调逗得也忍不住笑了,这回是他主动将甘斐手中的酒袋拿了过来,大喝了一口。
“很奇怪……”一番畅谈下来,令两个人拉近了不少,甘斐的表情显得有些感慨,“我和你虽然才见面没几天,却已像认识了很久了一般。”
“气性相投,一见如故。”池棠替甘斐解释。
甘斐侧头想了想:“也不尽然,不仅是你,还有那个小师弟姬尧,还有他那条贱兮兮的黄狗,不知为什么,总感到亲切。”
“或许,这也是天命使然?”姬尧是可爱的小孩子,又聪明有礼,任谁看了都喜欢,至于无食嘛,这家伙讨厌归讨厌,但是坏坏的令人印象深刻,像一个讨人喜欢的顽童,这方面典型的例子就是薛漾和无食,别看两人,哦,是一人一狗经常互掐,可真要让他俩分开这么几天,他们一准互相依依不舍,池棠以这个理由想着,由是推想,所以甘斐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池棠又补充道:“都是新进的师兄妹,你好像少说了一个吧。”池棠这分明是在说董瑶了。
甘斐一怔,然后露出嘻嘻的笑脸:“对,还有我们那美貌的九师妹,嘿嘿,倒底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那身段,那模样,啧啧啧,没得说。”
池棠笑了,他记得甘斐看到董瑶时的情形,别看甘斐嘴上叫的凶,可是那天李氏带着董瑶来看他时,他却出奇的彬彬有礼,眼神绝不在董瑶脸上多停留片刻,连董瑶表现的都比他大方得多呢。
乾家斩魔士,都是世间赤子,看着甘斐现在故意摆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池棠只觉得心里好笑,却也不拆穿他。
两下又闲话了一会儿,酒袋渐渐见了底,甘斐抹抹嘴,意犹未尽地道:“这酒真不经喝,才几口就没了,要不,池师兄,劳你驾,去嫂子那再讨一袋来,咱俩接着喝?”
池棠摇摇头,正色道:“不成,你伤体未愈,再喝酒对身体康复可不好,喝这些行了。”
甘斐恹恹的低下头:“这不是整天得泡在这里嘛,人憋的难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嘛。”
“好好将养这几日,身体就能大好,过了这几日便是除夕之夜,到时候大伙儿陪你好好喝一顿不就行了?”池棠给了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甘斐精神一振:“正是正是,过几天就能吃年夜饭啦,哈哈,想想嫂子的手艺,真正馋涎欲滴。”
三足玉鼎仍是缓缓吸纳着化戾池中流出的黑气,而双凤玉尊依旧有白色光华的气流渗入池内,后面桌案上,十二盏白玉本命灯发着暗白色的灯火,随着室外透入的微风轻轻晃动,将悬灵室中映照的忽明忽暗。
池棠很快又找到了甘斐感兴趣的话题:“除魔,你是行家;武艺,你也高明。我是初入乾家的新进弟子,有件事倒想请教。”
“师兄说。”甘斐挠了挠颌下戟张的虬髯,他才二十七八的年纪,髭须却好生浓密。
“妖魔鬼怪都有法术,就我所见,可弄出狂风,可暗使浓雾,或隐身遁形,或变幻奇巧,听说还有移山倒海,震天撼地的妖法,似这般,单以我乾家斩魔士的近身格杀之力,却又如何克制?”池棠曾听孤山先生说过伏魔道上术力两宗的利弊,对于力宗杀妖的能耐,孤山先生并不看好,后来嵇蕤也对池棠解释过,可池棠心中这一节还未真正弄清楚,一直不曾对人说,现在却对甘斐据实说了出来。
甘斐大笑,然后对池棠道:“池师兄,我这么说罢。假如你使一个重愈万钧的大铁锤,是不是打到人,人就死了?”
“如果我有这力量使动的话,那自然铁锤到处,人必身死。”
“再假如,若是让你使一根淬满剧毒的小小绣花针,那么是不是刺到人的要害之处,人也一样就死了?”
池棠心中一动,隐隐感到抓住了什么:“不错,针尖有剧毒,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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