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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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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张内侍再亲传圣旨来到御史台。
“年女史此举令老奴佩服,可圣上还是要老奴问一句,女史可曾准备好?”
张内侍手持圣旨,站在御史正堂上首,面前是恭敬跪地待领旨意的年华。
年华一身浅绯正装襦裙、绣云金线外罩,银渡金云头钗,身佩翠牡丹叶十八片,端庄秀美之气尽显。跪地挺胸,昂首自信之势令人侧视。
“年华心意已决,愿圣上成全。此去楚阳,御史监察,必不负皇命重托!”
说完,她作揖行礼,双手高举,待圣旨递传。
张内侍知她已定决心,不会再改,便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先后纯慈行女官制,数十载烟云。朕心稍愧,今日方成。御史兰宪为一,有年姓女史,才德出众,勤勉温良、敬仪思睿、朕心甚慰。着即册封为二品巡查御史,主巡楚阳河治,钦此!”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沉甸甸的圣旨放在手中,年华才清楚的感受到它的分量。张内侍将她扶起,忍不住叹惋。
“年女史一番苦心,圣上深知,想来太子也会想通的。”
年华手端圣旨,听到此话后,却开口道;“张内侍,我此举不是为了帮圣上,你该深知的。我虽不赞同殿下此时做法,但我深感其苦”
“大局当前,当以变法朝纲为重,圣威不可犯,不仅仅是因为圣上乃主宰江山之人,更因其是百姓天下的支柱。信仰一旦崩塌,后果难想,民心不可挽回。所以我会去阻止殿下。”
“可他心里的苦年华也望圣上能觉察一二。说句妄言,圣上当年的错,如今要子孙来背负,实是可耻可笑。殿下一时迷惘,我以亲身之行劝其回头,只因我认他乃未来明君。”
张内侍不想她言语如此胆大,心头一把惊汗,幸好周围倒是没多少人听到。
“哎哟我的女史啊,可千万别说了。这可是御史台,专关监督查察的,当一千张嘴也是不过的。这话若真是有,也得搁心里藏着掖着。”
年华苦笑扯嘴,欠身行了个礼。
“公公说的是,年华以后定当谨记。太子也训诫过我,只是我不当听罢了。”
张内侍闻言一笑,打趣几分道;“年女史深的太子殿下喜爱,这宫里宫外的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了。此番如此为太子着想,日后定也是前途无限。“
年华尴尬羞哧,不再开口。张内侍也就再说两句客套话就退下了。
宫里宫外…也对,现在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这么快,又要南巡楚阳了。不过这次,她是一个人。
行程定在半月后,有些匆忙。公羊晴期间来看望她一次,询问近日御史台琐事。二人之前因舞雪檀之死多有芥蒂,如今倒也慢慢敞开了。
公羊晴不是一个是非不辨的人,当初舞雪檀勾结叛族的做法她是绝不赞同的。如今年华自请奔赴千里之外,她多有敬佩,之前的心结也就不甚了之。
公羊晴除了交代她一番巡查惯例后,也将痴女带来了御史台,并让其跟随年华南查,一来己身历练,二来相护扶持。
临走前的第五日,太子府来信了。
但不是那人的,是年言阳。
年言阳写信要与她一起南查。年华顾忌师兄身体,本不欲应下。也心知这其中估计多多少少都有那人的意思。可年言阳以顾珏暔和年言妆即将班师回朝,免见尴尬为由,强硬要跟随。年华无法只得应下。
圣上一直让她呆在御史台,不允出去。可消息传出十数天了,也不见禹珏尧来找她。
年华原以为是圣上给他下了禁令,怕生什么意外。可后来才知道,并没有。圣上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太子,她在的时候他不会再踏足御史台半步。
他可是怨了自己?觉得她这个枕边人不理解他?
这些天张内侍多来此处为她打点,说起不少禹珏尧少年往事。旁人对禹珏尧这次所作所为惊奇,可张内侍却没有。
只有这个宫中的老公公知道,幼时的景穆、少年的景穆、如今的景穆恐从来都没有放弃有关昭仁太子的一丝一毫。若是先太子妃死的时候,禹珏尧便表现出恨意与愤懑,怕他如今也不会成为天下人敬仰的景穆太子。
时光荏苒,圣上倾尽心血培养了自己的接班人,却不料帝王绝情这句话反过头应到自己身上。
张内侍还说,昭仁太子的死并非一句两句话就可说清的。并非一味都是圣上的错。昭仁太子本身,先太子妃,十三王,他们都有错,没有定论。
年华觉得他这话说的蹊跷,总觉背后还隐藏了什么。但张内侍不多说,她也就聪明的不多问。
出发那日,她刚出宫门,便看见已经等在宫门口的年言阳。
她半月未见师兄,暮然觉得他又消瘦不少。
年言阳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回趟太子府吗,此去至少半年。
她想了想,遥遥头。
“回与不回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些日子,他也未来见我,总归还是没想明白吧。”
年言阳却是叹惋一笑,道;“你望他想明白,他却也是望你想明白。你此番下注赌在了自己身上,又何尝不令他恼怒。或许这个劫数是要时间去缓缓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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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可不是后妈。接下来的几章都是你们男女主的戏份,放心吧,楚阳是一定要去滴。但是这次分别不会太久的。
男女主也就分别个一两章,大大会采取略写的方式。
年华想走的这么轻松怕也是没有可能的,男主下章出来,给你们放个船。
第137章 不许你走
“师兄; 此去楚阳途中定是艰辛,你…”
“务须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年华微笑颔首; 知他心意已决,不好更改了。年华嘱托一些事情与其他人后; 所有人便登上马车出发。
行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马车突然停下。她掀开车帘询问; 随行内侍却说前面有人挡路。
年华听后一丝苦笑; 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命大伙儿先找个阴凉地休息一下,我们两个时辰后再出发,不急于这一时的。”
吩咐过后,她下了马车,由内侍领着在城门上找到了他。
几近一月未见,他似乎消瘦了许多,背对着站在她面前,黑色锦袍衣袂飘飘; 于这高台城楼上; 显得有几分孤寂; 莫名令她心疼。
大概爱上就是如斯; 即便那个人什么都不做; 你也会不由自主的怜惜。
“阿禹。”
她上前; 从背后环抱住他,轻轻唤一声。他们即将分别半年,此时还未有什么; 以后必定是不舍的。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没有回抱她,也没有挣开。许久后,才从喉间冒出几个字。
“你倒是还记得唤孤一声阿禹,可孤却不记得要怎么唤你了。”
“殿下可是嫌我翅膀硬了,敢与你对着干。”
年华听他语气,心里有些闷意郁结,一下松开他,言语凛然了几分。
话音刚落,禹珏尧暮然回身,大手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腕死死擒住。他眸中是深沉的怒意,却又敛过几丝弱弱的不舍痛惜。
“年华,你可不就是翅膀硬了。孤当初就不该让你入御史台,平白造出这么多琐事来。你拿自己来逼孤去楚阳巡查,御史台那么多人,若不是你主动要求,凭着你我的关系,轮也是轮不到你!”
“孤告诉你,孤父王与七九王叔的事,一定要有个水落石出的!十三王叔被压下又如何,你去楚阳又如何!孤想要办的事情,还没有一件办不成的!”
年华能感受到他的压抑与痛苦,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弄疼我了!”
禹珏尧看一眼被自己握的通红的细白手腕,随即猛地一下加重力道,后快速松开。
“就该疼疼你,让你清醒一些。帮着别人对付孤,谁给你的胆子!”
年华被他那一下抓的只疼的眼眶儿都红了,所幸他还是在意的,只那么一下就松开了。但她被他吼得心中甚是委屈,年华哪是一个被人吼了也不肯回驳的主,当下就喝了回去。
“禹珏尧!我还没嫁给你呢!我师父都不曾如此吼我,你凭什么!”
嘴上不饶人,可泪珠儿就跟不听使唤似的往下落,她想憋回去,可就是做不到。直盯盯的瞪着他,不服倔强。
禹珏尧握紧了拳头,心里堵得跟一块儿石头似的。可她一颗一颗的眼泪又好像滴在了他的心里,砸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去楚阳,跟我回去!”
好半天,他才生生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说的僵硬霸道。
“我偏不!我…啊!禹珏尧你个疯子,放开我!”
禹珏尧猝不及防将她拦腰抱起,不顾怀中人的扑腾胡闹,一跃足尖从城楼的边角轻功跃下。
年华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马匹,将她蛮横劫上马背,挥鞭奔在大道上,路上行人见状莫不想让。
“你个疯子!快停下来,你这样会伤到人的!”
她被紧紧箍在他的怀中动弹不得,脚倒是能动,但因着在马上也没什么作用。
又气又恼的,从不知他马术这样‘好’,挟持着人还能在闹市中穿行不伤一人。
他带她回了太子府,从入门到清风院,黑沉着脸吓跪了一路的仆从。入房门前,陈管事冒冷汗跟在身后,不得不在强大的气压威穆下开口问话。
“殿下,可…是派人准备些什么?”
禹珏尧冷眼一撇,将陈管事吓的连连后退打了好几个滚,莫名让本该怒极的年华发出一声笑来。
“年华!你倒是还有心思好笑!”
禹珏尧嘭的一下将房门关上,擒着她的胳膊怒喝出口,盯着一脸无辜可笑的她,气都不打一处来。
年华被他喝的抖了一下,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着实是尴尬了气氛。
两个人生气的时候,最好你我都气、若是其中一个人不气,另外一个人便会更气,这是自古俗理。
她从前不沉稳,若是与哪个师兄师姐脏了几句嘴,自己气的咋咋呼呼的,那她就总要找些小麻烦将对方也气的不顺。
好似找到了禹珏尧的怒点,年华故意裂开嘴笑两声,瞪着他,眼里都是得意笑意。
“就是好笑!我不哭,我就笑!”
禹珏尧拧紧了眉头看着她,眉毛直挑。
鬼知道他爱上了一个什么德行的女子。哭笑不得,简直令人苦笑不得!
狡辩诡辩他从来都不及她,所幸直接狠狠堵住她的嘴,肆意蹂躏。
年华承受着他的激烈,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推搡间她被他按在圆桌上。茶盏被二人撞翻,碎了一地,可此时谁又想去理会。
禹珏尧将手附在她的脑袋后面垫在桌上,即便如斯情绪,也怕桌面坚硬会咯伤到她。
年华一边想要回应,一边却又姿势难受的要命。上半身被他压在桌子上,下半身与他的紧紧挨着。
狂烈的吻从嘴唇到脖颈,再往下撕开衣襟,在雪白的肌肤上落下。
年华不得不踢他几脚,告诉他自己的不适。哪知禹珏尧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倒是大手托在她的臀上,往上一提,将她整个人都放到桌子上。
年华这下倒是好受许多,不再被他压的半拉身子难受。可也顺势被他分开了双腿,不得不缠在他的腰上。
“阿禹,你慢点儿。我们…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
年华双手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头却伏在她的胸口吮吸,只让她酥酥麻麻的说不清楚话来,暗暗呻吟出口。
禹珏尧猛然抬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隐隐媚眼如丝的模样,恨恨道。
“孤说过,这么不听话能闹腾,就该让你好好疼疼才是!”
…………………………………………………………
年华躺在床上,动动自己酸疼的胳膊,暗暗埋怨这次房事他的孟浪。临走了,也不说轻柔点。
怕是要到两个时辰了,师兄还在城门等着。
看看闭眼沉睡的枕边人,在他唇边轻啄一下,盯着他的脸不舍的看了半晌。
这男人的皮肤怎么能这么好,睫毛还长,现在睡得安静像个孩子,刚才却是那般……狂浪。
回想刚才二人在桌上就…。他就要了她几次,后纠缠到床榻上,他摆置她做下各种羞耻的动作。
不过,她也欢喜。
蹑手蹑脚的下床穿了鞋袜,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衫一一套上。束腰在床边,她走过去拿起来,手却一下被人抓住。
“十三王叔将楚阳治理的很好,但河治不代表官僚之制。南部的官员自孤南巡后收敛了许多,可性质恶劣依旧不改。着重官员之间的人事关系,主巡查,不治办,多听你师兄的。他在孤身边呆的时间久了,对这些熟悉。”
她听后轻轻点头,想要与他再说上两句,后者却是翻了个身子,背对他。
无奈只好束好腰走出去,在门缝中偷偷看他最后一眼。
陈管事竟还侯在门口,他身后站着的可不是她的丫头幺儿。
幺儿见她以后,只差激动的没哭出来。被年华噤声示意,拉到一旁。里面那人虽然没睡,但她仍是希望他能休息一下。
陈管事跟在二人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
“小姐,这是殿下让奴才备下的,里面是些细软。小姐这次是公差,不缺什么。但殿下一番心意,还望小姐收好。令外幺儿姑娘也是殿下命老奴叫来的,说是跟着服侍你。”
年华接过小包袱,客气谢了谢。掂在手中,心里还是舒意的。这人从一开始就想着要把她拐回府中。
陈管事命人备了车马送她回到了城门。年言阳见状没有多问什么,反倒是一些随车内侍催促了几句。
大约在这些人眼中,她仗着太子宠爱,是恃宠而骄了。
一行人继续出发,这次车厢内有了幺儿的陪伴,小丫头话多,倒是不怎么无聊了。
她途中多担心师兄的身体,也有些愧意。若非自己一意孤行,禹珏尧担心,又怎会非要师兄跟随不可。
不过令她稍稍安心的是,年言阳身体没有大碍,舟车劳顿也不显病容。
幺儿见她伤神,劝说时倒是无意提起一桩往事。
小郡王当街抢人的那年上元节,她与幺儿走散,在灯市人流中猛然瞧见三师兄的身影。当时只觉眼花,不想却是真的。那次幺儿回府后多有古怪,她也不甚在意。
原来幺儿那时就已经撞见了年言阳,只是被后者逼迫,没有向她明说。
如今,这本已经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了,可年华却突然想起师姐年言妆的一句话。
璟山上恐还有太子殿下的人,三师兄在明,这个人在暗。
如此,问题也就来了。
禹珏尧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璟山弟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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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选择留下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二月; 圣上亲派御史官考察楚阳河治,沿途大小官员皆有被查之责,必要配合御史督查。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三月; 北征军班师回朝,圣上按功褒奖; 加封元帅顾珏暔为护国大将军且食邑多一千担,后又赐婚; 于同年四月完婚。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三月十日; 南查队伍行到楚阳仲秋县,当地县官勾结恶霸,故意引错河道,谋取私利。亲旨御史官将其惩办,且押往上京。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三月十三日,南查队伍被困仲秋县,遭数十位官员挡住车架,一时间; 民意莫测; 百姓终日惶惶。
大禹永禧六十二年三月十五日; 河道损毁; 堤破大水冲出; 致数百人惨死。御史官联和当地县丞; 整治灾情。可后续不当,瘟疫爆发,一时灾鸿遍野。
………………………………………………………
仲秋县驿站。
痴女身穿斗篷走到一间房门口时; 幺儿正在外面来多踱步,看样子甚是焦急。
“怎么?年姐姐还是闭门不出?”
幺儿看见来人后,立刻激动的上前握住她的手,只差没哭出来了。
“痴女,你进去劝劝小姐吧。她这不吃不喝的终究不是个事。瘟疫还没有解决,她要是先倒下了可怎么办。”
痴女低声安慰她几句后,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光线很暗,即便是正午,也没有几丝阳光进来。她往窗子看去,发现被竹帘挡住了,怪不得会是如此。
撩开帘子纱帐,继续往内室走去,看见一身素白净衣半躺在软榻上的年华。
“年姐姐,京中派人来信了,是我师傅公羊晴的。”
说着她顺势坐在年华身旁,掏出袖中的信件递与她面前。
年华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神色颓靡。看到信后,无奈挤出一丝苦笑,将它接过来却不立刻拆开,只将它放到一边。
痴女见状,叹息一声,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年姐姐,我师傅说京中局势一月前已经稳定。顾侯爷领兵回了帝都,和你师姐的婚期定在四月的好日子里。至于太子殿下……也重掌朝政了。”
说这些原是基本的汇报说明,痴女未想到以年华现在的状态还能操些其他的闲心,以是对方开口的时候,她有些惊讶。
只是年华问的不是太子。
“那十三王呢。”
轻轻的一句,淡淡沉沉的,年华说的显得无力。
“白家女最后还是嫁给了十三王,公羊家面子上过不去,将公羊静的尸身接回来葬在公羊家的祖坟里了。此后,十三王也没有什么动静了。朝事他也不多参与,甚至好些变法事宜与太子都是一个口吻的。”
年华听后,点点头。看看手旁的信,最后还是没有打开。
十三王静下去了,太子自然也能静下去。未曾想到,当初在北地边疆客栈遇到的美貌老板娘竟然就是白锦年的姐姐。
当时年言星开玩笑,说白锦年与那老板娘之间有龌龊,她还好一番打趣。如今想来,十三王所做的这一切从白锦年找到姐姐的时候就开始了。
世事总是这般奇妙,不经意的人,不经意的事,往往能牵扯出一段啼笑皆非的经历。
三个月前,她还信心满满的想要亲来楚阳,用实际行动唤醒禹珏尧。如今,她却是知道了禹珏尧为何总说她是个孩子。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这世上有太多的万一与猝不及防,你无法预知自己下一步会卷入什么样的漩涡,能做的只有步步惊心。
三个月了,公羊晴的书信都来了两封,就连师姐尚未回京时听说南查之事,都给她写了信。
可他,却没有。
前些时候她以为他还是放不下,还是埋怨,不理解她。如今她才知道,他这是在教训她,给她长长记性,让她疼疼。
“今日又死了多少人?”
痴女回答的有些迟钝,不想再给她心里负担。可最后还是缓缓开口。
“今日情况有所改善,鬼才公子配出的药挺管用的。我也通些医术,能帮到不少。昨日死了一百多个,今日几十个罢了。周边的郡县已经都发药了,过几天情况应该会更好。”
年华听后,神色总算是有些舒缓了。
大水过后,瘟疫来的迅猛突然,她根本就料想不到。从未有过经验,从未经历这些噩耗,若不是有师兄,她想必早便倒下了。
痴女看见身旁小桌上有些许废纸,还有一根随意丢弃的笔。拾起其中一张后,扭头问年华。
“年姐姐可是想给太子殿下写信?”
年华看看她手中的废纸,点了头,后又道;“本是想写来着,可楚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自觉没脸。现在想想,当初他临走时嘱托的话,真该好好记在心里的。”
他说要她主督查,不治办。可她一路走来,不仅巡查,还利用圣上亲赐的权利,惩办了不少的官员。于是越是这样,她越是自信得意。到头来却载在这仲秋县内,狠狠的一栽。
当初来这里,贪官恶霸,权贵勾结,且此地是楚阳河枢纽之地,至关重要。师兄劝她考虑多些,她只觉自己已经准备完善。
不想,这一下不仅触怒了县官,还动到了这盘根错节的官僚吏治。若不是她执着于这些,也不至于逼得那县官早些开了河道,隐患爆发,造成如今无法挽回的后果。
禹珏尧为储君十余年,一番心思智谋怎是她能比的。在帝都早早便为她想好了一切,却抵不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她。
他肯定也考虑到师兄身体不好,如此长途跋涉定是不行。但是为了她,他还是下命令让年言阳跟随。
现在想想,他之所以不强烈阻拦自己,何尝不是要她成长痛苦磨练一番。
她想给他写信,她想他想的几乎要发狂,她更想知道若是他在,会如何处理当前的局势。
“年姐姐莫要自责了,如今瘟疫也算是控制住了。可仲秋县的官职调度已经逾越我们的巡查范围。如今县丞暂代县官,也不是一时之策。这以后还有一段河程需要你亲自去督查,结束了这一切,早些回京将所有事情说与太子殿下才好。”
年华看看她,有些欣慰。
“你师傅将你交给我,总算这件事我没给办砸了。痴女,你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少女。你说的没错,仲秋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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