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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殇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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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珏尧却不看她,只低头转弄手上扳指,语气清冷道;“这朝中如今大半的臣子都盯着孤,想看看这谭家的事究竟如何收场。听多了那些人的迂腐道理,孤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年华心里一紧。自从她入议事堂后,公羊晴便没少给她讲解朝中之事,再加上罗生门那里探来的情报。说想法不是难事,关键是要说出一个太子喜欢的想法。她迟疑了一下,便道;
“侍郎呈这折子给殿下,就是想殿下管一管这事。但太子府也不能贸然插手,谭家家主如今是谭明宗。折子中言明此人性情暴戾、才智平庸,私底下的惊人行径也并非只如今这一桩,获罪是无甚可惜。但侍郎大人还提到,谭明宗有一弟弟,名唤谭明启。这人倒有些本事,谭家后来在楚阳河治上将功赎罪时,谭明启是立了不少功劳的。”
“你的意思是,谭明启?”他看她一眼道。
她点头,继续道;“太子府要有个名头管管谭家的事,谭明启是个很好的切入点。这谭明启想必是被他哥哥压制多年,没有机会出头。此人行事有方,稍加利用也是个人才。圣上心中必定还存了旧情,以是迟迟不肯下旨。”顿后又道;“这谭明启若是接管谭家,必定比他哥哥出彩,大抵也会真正的福至百姓吧。”
如今朝中上下皆知,谭家的事就是烫手山芋。五王已经因为楚阳河的事倒台,众人避之不及。谭家此前负责楚阳河一段河程督造运营,却不想楚阳河竟全盘崩毁。谭家后来虽然及时补救,却仍是受了牵连,谭明启便是于此时暂露头角的。若不是他,谭家受的牵连恐会更糟。
禹珏尧听后眼眸深邃,沉思看不出情绪。后又低沉道;“退下去吧,以后莫要什么郡王侯爷的都去招惹了。”
年华一愣,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话题转的总是这样快,想了想又开口;“殿下,我…”
“放肆!孤让你退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呵断了。出门前偷偷看了他一眼。还是眸色深邃,只盯着案桌前的奏折。突然忆起曾经方尘夜同她说过的话。
‘胥华,自大禹永禧四十七年景穆太子执意违背圣意,从东宫迁入太子府,便是只手了半边政事。如今近十年过去,你当帝都朝堂如今是谁说了算?景穆太子清议之名,雷厉之风,享天下赞誉。便是你能随意糊弄的?’
年华不知方夜尘一个江湖人士怎么会对政事这般上心,不过这太子确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转角遇见专门等她的禹珏沐时,她颇是无奈的叹声气。禹珏沐见她后,只张口就问她秀囊。
“快点把东西还给本王!”
年华如今处在这人心复杂的太子府中,本是不欲生事,但是面前这人显然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总之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她又岂是个能随意屈服的主。
“郡王难道可看见跟在我身边的小丫头了?那秀囊我出了殿下的书房,就让她拿着寻了偏道回去了。这会儿子可不在我身上。”说完双手一摊,表示真的不在。老子又不傻,只有你想到在这里堵我,我难道就不会想到你会在这里堵我吗?
禹珏沐一看她腰间确实没了东西,脸又绿了,怒目瞪她。这世间,除了双亲及圣上太子,何人敢这般戏耍他。
年华看他表情,心里暗笑,又和缓口气道;“郡王,我看那秀囊对你也挺重要的。这样吧,你若是保证以后不找我的茬儿。我就立刻双手奉上,怎么样?”
“不行!你不过一个小小幕僚,何来资格与本王谈判。必须把东西给本王交出来!”
年华无奈再次一摊手,道;“那就是没得商量喽。”言罢就欲转身离去,可是被禹珏沐旁边的随从给拦住了。
年华作势就要效法那日幺儿的行径,大喊淫贼。
“有…呜…呜呜”妈蛋,你捂了老子丫鬟,又捂老子!
禹珏沐捂着年华,只在她耳旁咬牙切齿道;“你这疯丫头!当真是不知羞耻,刚刚在殿下书房还诬陷本王。”
年华不待他说完,用了女子防狼术中最常用有效的一招,吃奶力气踩他一脚。解除束缚后,又回头冲他鬼脸扮相,玩笑道;“老子回去就把你那秀囊当茅房纸用!”
禹珏沐只跳着抱脚看着那越跑越远的人,心里又恼又气,却不知要如何发作出来,只拿身边小厮来出气。
………………………………………
闹剧过后几日,太子府来了圣旨。
年关将至,圣上让太子代天子之尊亲临护国皇寺,为万民祈福。此乃太子第一次皇寺祈福,府内皆是重视,车架行程事无巨细,随行人员也都是小心谨慎。
也是这次出行,年华才见识到那人真正令人忌惮之处。
第25章 车架之局
按例太子车架由八匹御马齐拉,位于车队正中间,前后各有四百守兵。其余车架分成对等两拨,位于太子车架前后。总之一句话,太子要保护好…
可这次出行却微有不同,马车几乎全部调到太子车架之后,守兵却都调到最前面。现下太子车架前面只得几辆府中良娣、妃子的车架。出发前,因着府里一位侧妃身有不适,禹珏尧临时换了车乘,直接留在那侧妃的车架里。且这一切都是临时安排的,出发前一个时辰才通知到。
年华同公羊晴乘坐一辆在车队最后面。谋士幕僚,说到底也是下人。这府中除了太子,其他的主子也还是有的。车队一行大概百来辆马车,既是代天子,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派。可行走就缓慢了,晌午时分才出城,又过了一个时辰才走到一处狭窄山地。
这地方,前后都宽阔,单就中间极窄。
公羊晴半路被唤去前面,只剩下年华一人一个马车,很是霸气。这窄地一次只能通一辆马车,以是后面的人都在等。但通到一半时,又传来原地整休的命令。年华在车里实在是坐不住,几次下来透气。
过一半,留一半。窄地后方只剩下像年华这样的闲散车架,没有了守兵。周围其他的人也都是小声抱怨,这安排显然是糟到了公愤。年华心里有些不安,莫名其妙的。
果然,没有等来继续前行的命令。倒是等来另一个消息。前方太子所乘车架遇刺了!刺客人数极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前面兵士已经应敌,让后方的车队保持镇定,切莫乱自行动。
年华算术还是不错的。进前府不过两个月,太子便遇刺两次。单就一月一次来算,一年是十二次。太子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岁,娘的,这是遇刺了三百次才能成长到如今这般茁壮啊。
守兵全部都在狭地那边,这边足足有几百闲杂人。听到消息后周围都慌乱起来,那打斗声隐隐也能传来。但队伍不算是太过恐慌,年华想这可能是历练过那三百次才有的成就。
她开始还坐得住,但那打斗声音越来越近,周围境况也是越来越糟。既是选择此时刺杀,刺客的数量一定不会少。自己先躲躲,一会儿结束了再窜回来。但若是原路返回,这里人数众多,她又不是居于最后,这些人没有太子的命令恐怕不会轻易放人的。
她脑子一动,便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子换乘,次序调整,车队分裂…好像都是计划好似的。
她心头一惊。不对!这是个局!
车队次序调换还能说是有心人为之,但太子临时换车架,就只能是他自己的主意。原地休整的命令也确确实实是太子的下达的。
是他!他必是知道会遇刺,早早做了准备,否则一切怎么会这么巧。那么此时他会在哪里?这又是一出什么戏?
禹珏尧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既是早就料到了,不可能只单单防备。年华自入前府来,每次见他决断命令不留一丝情面,刚正严明之余,心中万千计量,城府极深。
渐渐有种可怕的念头萦绕在心头,禹珏尧必是有什么计划要进行。车队被分裂,他们这边的三百号人…
恐怕是他的弃卒!
年华看周围惊慌的人群,愣愣站在原地。她原本只想自己躲起来,但若是明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将…惊吓一跳,却不知是谁突然从背后拍一下,将她从沉思中拉回。
“是你?”她疑道。张方钦,齐阁老的徒弟,亦有才学之名。阁老此次未随行,他倒是来了。不过看来也是这群弃卒中的一员。那太子倒也舍得,下这么大血本。
“想必你也猜出来了。”张方钦一脸凝重对她道。
年华点头,自己能想到的事,这人必定也能想到,只怕虑的更深。非常时期,非常朋友。
张方钦和她在府中仅是几面情分,此时却也不说客套话,直接道;“如今情况未明。殿下…倒是不知年姑是否虑到自己。”
年华一听这话,就明了他暗指什么。坚定道;“我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若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年华也想努力争取。”
张方钦放心一笑道;“年姑娘果然好胆识,张某佩服。只是不知年姑娘心中所想与在下是否一致。”
“城门守兵!”两人异口同声说出。
如今之势,前方的守兵必是寸步不离太子车架。行刺之人在那里找不到太子,必会来后方寻找。到时候,这里所有的人都跑不了。此处离城门不远,若是骑马快跑小半时辰就能赶回。那里有守城门的士兵。前面的人若是能拖延半个时辰左右,就能搬来救兵,救下这三百来人。
张方钦与她商议一番,他留与原地安抚众人,年华骑马回城。他在府中时间长,自有些威信,暂时能镇得住场面。他也吩咐下去,让后面一众人放行。走的时候,年华问他一句。
“你是否决定好。此举若是成功,我们是能自救。但恐怕也会坏了殿下的计划。”
张方钦鬼魅一笑道;“不,你不了解殿下。”
“你若是信你家殿下,便不会来找我了。”她说完骑马离去。那张方钦留与原地,只脸色难看。不知是为了眼下险境,还是年华的话。
只狂甩马鞭,如今她身上担着的是三百人性命。仿佛又回到那年舂陵之战,她请缨守城将整座城池都压在自己的身上。那张方钦处境和她一样,走也不得,留也不得。这人倒是可交,毕竟他要想离开会比自己轻松很多。
她故意挑了偏径,只愿没有人埋伏。可几十位黑衣人突然冒出来且吓得她滚下马来的时候,突然就明白那三百人一定没有命活着。若说之前种种都是猜测,可便连这退路也都是绝命路的时候,就不用过多思虑了。
她从道旁斜坡滚下,慌乱间跑进了一处林子,只是这林子不密,还不能很好隐藏。她草草判断了方向后,便朝林子深处奔去。后面追的人似乎很受林子限制,追的不快,一会儿竟是不见了人影。
她却不管不顾,只拼命逃窜,还用上了太虚步。突然,前方林子出现一人。年华迅急隐在树后,却还是来不及被人发现了。
“谁!出来!”一招凌厉掌风从她脸庞蹭过。
原来这人也会武功,却知高低如何。年华怯怯从树后露出半个脑袋来。不是没有看清是谁,正是因为看清了,才下意识躲起来。果然如她所料,设局之人自不会在局中,所以那些黑衣人根本不会在车队中找到他,太子殿下!
禹珏尧着一身劲装,干练硬朗。看到她时,微皱的眉头松了下来,只是脸色微冷。
年华慢吞吞从树后出来。即便是山野之中,这人也依旧夺目。大概有些人无论出现在哪里,周围一切都会成为背景,无关风月,气质使然。只是,这样的人,怎配为君。
“你怎会在这里?”
“殿下又怎会在这里?”她笑着反问,又道;“殿下既然在这里,想必那些来势汹汹的黑衣人是找错地方了吧。”
“你似乎对孤很不满意,有诸多意见?”他冷笑问道。
她本想说不敢,却没他快。
“说说吧,到底想了些什么。莫要骗孤!”语气明明轻淡,却是不容人退缩。那眼神,也是让人颤栗。
“那些人找的是殿下,殿下既然在这里,岂不是让人找错了地方,害错了人!”她冲口而出,恨恨看他。
“你的意思是孤就应该被他们找到?”
第26章 谁负诺言
“不敢。只是年华尚且知道,自己受累,不拖连他人。殿下必然也懂得。”更何况你不是拖连,你这是赤。裸。裸的牺牲。
禹珏尧脸色终是又沉了一分,怒道;“放肆!”
“年华,孤不管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孤只告诉你,便是连接头遗乞、青楼之女都是孤的子民。是不是在你心里,孤便是那不信不诺之人?这府中数千人各事分工,孤已是破格提你。他人会作何想法?你自己又有何功劳?”
年华心里扑腾一下,此刻心境种种。怀疑,不信,惊恐…明明是他,次次不守诺言。便是寻常男子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他是太子。但是…他说的也对。不过一年光景,自己便从后府迁入前府,表面上又得他宠信。乱了府中规矩,毁他公正之名。
“若连自己府中之人孤都不能护了周全,又何以治天下?刚□□纪从来不是说破就破的,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孤便是贵为储君又当如何?你当日跪地所言,为国为民,只让人觉得一番感慨。可是你到底是为心中一己私利还是真如你口口声声所言的。虚言假词,究竟是谁负了诺言?”
她一震,竟是无言以对。确实是为了寻找真相才堵他、赖他。她一时面有难堪,双手揪着衣裙不再言语。这人果然厉害,善攻诛心!
禹珏尧转过身背对她,冷淡语气,透着股杀伐的气息。“你莫要太自以为是了。还不明白孤让你折那许久枝木的用意么。孤是爱才,但你太过急燥,终不成事!如今还来质疑孤,不过府中一小小谋士,过于放肆!”
年华尴尬羞恼。她从小野惯了,没有一颗女儿家的七巧心。以是不轻易落泪,此时却眼圈微红。
突然林子里传来响声。年华暗道不好,怕是那黑衣人追来了。她一时激动,竟忘了提醒禹珏尧。两人刚才争执,竟也丝毫未曾察觉。
禹珏尧只身形一动,并未回身查看。因为已是来不及了,黑衣人必是早就探到二人,一出手便没有余地。年华慌忙看向他,暗处应该会有人护着他的吧,邢铎想必是不会离他半步的。
可是事实证明,或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他都是有人保护的,单就这一天…没有!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冲着他俩说了一句很经典的开场白“拿命来!”
禹珏尧此时却突然回身,一手抓住她的胳膊,迅速将她拉在身后,自己反倒冲了上去。年华一愣,不想他一个太子会护着他口中那大胆放肆的谋士。而自己那点烂功夫怎敢此时逞强,满脑子开始想怎么用太虚步逃跑。
禹珏尧似乎是会点儿功夫,可是在年华看来,这功夫怕是璟山上除了她三师兄,谁都能扑倒吧。论武功差到一种鬼斧神工的地步,也是个难事。几十人对两个人。关键是这两人一个是菜鸟,一个是菜鸟手下。
这里是林子,算是她熟悉的。再加上太虚步,自己跑路不成问题,关键是还要带个拖油瓶。装腔作势唬几下身旁的黑衣人,钻空档子跑到他身边,扯起身旁人的手就跑。禹珏尧不猝及防,眸光一闪,看一眼她牵他的手。眉头略皱,但并未甩开来。
可是谁又会晓得,这里其实是个坡林,一层一层递下去的。刚才她从上面一层摔下来,这次拉着拖油瓶又成功掉了一层。危急关头,她竟然也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换他紧紧抓着她,两人齐刷刷滚下了斜坡。
两人下去的时候,只是打滚几下,却是抱着打滚的。所幸剧情还没有太过于狗血,没有摔的一上一下…
他们好像是滚到了坡下一处虚洞里,视线有些不好。禹珏尧起身时,她也猛地一受力,原来两人的手还在一起。她忙的甩一下松开,禹珏尧却不甚在意。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外面就又有声响了,看来黑衣人是追了下来。等有人拨开草木找到他们的时候,年华只道二师兄那些戏本子她回去一定要烧个精光。
没有英雄救美,更是没有一群智商下限的杀手。
一道浑厚声音从洞口传来。“殿下还不出来吗?莫不是要我等亲自进去请?”
年华和禹珏尧一前一后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这群人中多了一个带头的,不幸的人数也多了。看来注定是逃不了。其他的人都着黑衣,带头汉子却是一身灰衣蒙面。想必刚才那猖狂之话就是他说的。
禹珏尧没有丝毫急迫惶恐,依旧从容,目光凌厉的对着那灰衣蒙面男的目光。语气阴沉道;“孤还真是小瞧你了。”
那灰衣男仰天大笑两声,颇为嚣张道;“殿下没想到也有今日吧。殿下的贴身暗卫都调去了车队,今日就是殿下的死期。只是临死前,恐怕还要劳请殿下和这位小娘子去见一个人。”
禹珏尧轻蔑一嗤,威严气场尽出,道;“谭明宗,莫要让祖宗基业毁在你一人手中。圣上如今还顾念旧情,纵使御史台参了你谭家一本又一本,仍迟迟不下诏罪纠。连太傅进言,孤都驳了颜面。你此番做法,当真是愚蠢至极!”
躲在他身后的年华慢慢捋了捋思路。原来真的是自己脑洞开的大了,这人没有弃掉他们。但是,为何不留点暗卫在身边呢?他们现在的处境可比车队危险万分吧。灰衣男子竟然是谭明宗,果然蠢笨。谭家倒台是政治纷争,这谭明宗非要挟到私怨上。恐怕以后谭家的罪诏书上又要多一条不臣之罪了。连这都看不清的人,难怪会让人利用。
没错,谭明宗想必是被人给利用了。这么大规模的刺杀,依谭家一己之力是无法完成的。
谭明宗态度很是不忿儿,押着二人前行。年华紧跟着禹珏尧,她到底还是不信禹珏尧能这么容易被擒。这人一肚子阴谋诡计,一脸云淡风轻的,真不像是有事的人。
禹珏尧边走边扭头看看身边的她,突然刻意压低声音道;“怎么,刚才对孤那般猖狂。此刻就怂了?”
年华不料此刻他还有心情挪揄。恶意回他一句;“左右我也不吃亏,有殿下陪着呢。倒是殿下,只有我这么一个小谋士陪葬,倒是亏大发了。”
禹珏尧听后眼中却突的没了玩笑意味。
“孤立誓,百年之后必不大动土木,劳民伤财,华修陵寝。将来也会废了这殉葬之制。”
年华听着他声音明明很低,却让人有种莫名的激荡。他说话时,脸上亦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便是连街头遗乞,青楼之女,都是孤的子民…
孤立誓,百年后,不动土、不伤民、无殉葬…
年华,孤道你是真正的想为民谋福,还是为了一己私利…
或许真的是太不了解这人,心中如此想法的人,又怎么轻易舍弃几百人的性命呢。如今的天下,魏国亡了。但对于百姓来说昏君乱纲、国无法度,魏国可能早就亡了,亡在了他们心中。若是能有这样的君主…
谭明宗一路催促,极为不耐烦。时时刻刻盯着禹珏尧,生怕出了什么幺蛾子。年华不断偷偷扯扯禹珏尧袖子,暗示他自己在找机会逃跑。禹珏尧也着实是个演戏的好手,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也面色如常。还反手一抓她的衣服,差点没给她弄倒了。
突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年华心里那个泪崩,第三次了,第三次了!虽然她也是做这个想法的,可是当禹珏尧突然牵起她的手,对着刚刚走近的下一个斜坡滚下时,她还是毫无心理准备。倾倒时还是下意识的使了两下太虚步,想让两人滚得方便点。却没有瞧见禹珏尧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二人吸取上次教训,滚下后立刻起身朝前面跑去。那谭明宗也是没想到这招他们能用两次,或许在他心里,太子应该是想出更加威风点儿的法子逃跑。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跃下,追杀上来。
午后的树林,阳光稀稀疏疏的照耀进来。少女牵着男子的手,奔在这林间。
“嗖………!”
谭明宗被逼的急了,竟是不管不顾的放了一箭。年华只顾着跑,没有及时察觉。禹珏尧听到声响后忙拉她入怀躲闪,那箭便从他臂旁擦过。只差一点,便要入体了。
也就是这个空挡,年华猛然抬头看见旁边树上的马蜂窝。好家伙,终于有处地方,是能对上二师兄的戏本的了。
第27章 谭家兄弟
年华姿态万千的仇恨这树,当马蜂窝及时赶在黑衣人追上来之前掉下的时候,她觉得此生都圆满了。禹珏尧开始不解她行为,不过抬头一看也就明了。
黑衣人乱作一团,但二人不敢松懈仍是向前奔跑。她在林中极易辨明方向,东窜西窜跑的极远也还心中有数。只是怕那黑衣人再追上来,不敢停歇。
“安…安全了?”禹珏尧扯她停下后,她喘着粗气,脸色通红弯腰道。却见面前的人脸色没有多大变化,倒不像是武功极差之人。
“早就没人了。照你这般逃法,谁能追上来。”
年华暗暗松口气摸摸脖子,幸好小命还在。撇他一眼道;“此次若能脱险,殿下可一定要好好赏我。金银财宝就不必吝啬了,否则也显得太小家子气。”说完便慢慢直起身来,却看见他右臂上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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