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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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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朕常见你一支秃笔,在青砖墙上写字。内侍虽净了身,一样是男子,读书修文,天下再没有的好事,朕赏这册子给你,若有格外喜欢的良言警语,记在上头。
记得保存好,朕将来要查看的。”
*
李禄闭上眼睛,又躺了很久,窗外是淅沥沥不停的雨,她柔软的大腿,是天下最舒适的枕头,他叫一床被子裹着,自出娘胎没有过的温暖,世间千般过眼,他想,若能就这样死于她怀中,便赔上千生万世修来的造化,永堕十八层地狱,又如何?
她道:“你似乎格外喜欢这首《鹿鸣》呀,整篇都抄的是它。”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在草原上食艾蒿的鹿儿,唱的多欢跃呀。
几个月的时间,她不再是原来那单薄薄的小女孩,身姿渐渐丰盈,软而柔香,头枕在她的腿上,软不见骨,唯闻一缕处子幽香,那床锦被上也是她周身的香气。
一天送三顿饭,亦有药按时给他服用,那些药,皆是御供之品,应当是皇帝才能用的。他在兵器库将养了两天,恰那几天下雨,校场无人,一场灭顶之灾,总算熬过去了。
入十月之后,李禄索性连太监房也不回了,就只住在兵器库里。忽而一夜,夜半雨停,半月未见的圆月成了一弯新勾,明亮亮挂于半空之中。
和着三更的鼓声,她准时便到,倒脚勾在那兵器架子上,听到兵器库的门响,轻声问道:“好了?”
一个站着,一个倒吊着,一个被逼入宫的女官,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内侍,格外怪异的两个人。
李禄不知道自己在宫里还要熬多久,在许善的手底下,他永远也没有出头的日子。被皇帝赏识,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一个伶仃阉人而已,连在世唯一的牵挂,那身体不好总在喘鸣的老娘也死了,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大约也走入了末路亡途。
跪在冻土渐寒的地上,终于平衡了彼此的身高。
她一直闭着眼睛,唇角带着些笑,也不知是在笑谁。
“为何总要像蝙蝠一样倒挂着?”李禄道:“这得多难受?”
陆敏睁眼,又闭眼:“舒服!”
她晃悠悠的转过去,又晃悠悠的转过来。天色将明,月即黯淡,这眼儿如鹿,敏捷如鹿的少女,衽口那暖暖的,淡淡的处子幽香,李禄不知道此生自己还能再看几眼,再嗅得几嗅。
他屏着息,离她越来越近,终于在她脸再度接近时,彼此的双唇轻轻擦过。她的热息,双唇的软嫩,从他干裂的双唇上擦过,他甚至怕他粗砾的双唇要划伤她。
就那么一下,只有那么一下下,那是他一生,离她最近的一刻。
她的身子旋即而停,双腿一松,一个后空翻站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转身便走。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来过校场。
第一次被外人看见的交往,是在她要私渡废妃陆轻歌出宫的时候。她无处可求人,于是来找他。
从那一回起,他死里逃生,一跃而成为了整个内侍省的总管大太监。一时权倾后宫,风头无量。
但他比许善聪明,知道自己的权力,全来自于皇权,来自于万万人之上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之所以给他权力,就是为了让她在后宫能过的好一点。
他拼尽所有维护她的利益,她小心翼翼守着雷池之界,从不曾给他以些许的希望。
很多年后的春日,娇糯糯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在太液池畔串红豆。已是皇后的她,也不过二十出头,美的仿若瑶池仙子,摇着把羽扇,似不经意问道:“李总管,当初你总爱让本宫叫你一声哥哥,本宫好奇了很多年,想知道是那是为何?”
“顽笑而已!”他穿着本黑色的团蟒三品宦官服,站在她身后,柔声回道。
五月的春光曼妙,流莺娇啼,草长花开,太液池上金波凛凛,岛上重新修建的太液仙境美仑美奂,整座皇宫,是个清净妙曼的乐园,只供她和她的孩子在其中游顽嬉戏。
为何非得让她叫声哥哥呢?
☆、昭然
李禄希望她打心眼儿里认同他是个男人; 因为净了身,并非净了心,他依旧慕恋世间女子的温柔俏妙; 依旧午夜梦回时,想有个温香软玉的妻子搂在怀中。
太监; 只是他在世谋生的差职,净身,是小时候家贫不得已,无处可谋口饭时逼不得已的手段。他的本质,仍还是个男人。
他记得她仿如填鸭一般; 喂给他的每一口热粥,记得躺在她大腿上时,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的安全与妥当。
她有一个能敌万人的大将军为父亲,有四个朝中砥柱是哥哥,还有一个雄材涛略为帝王的丈夫。
他卑微如一只蝼蚁; 在她的生命里,不过一个过客,不敢叫她知道他卑微的爱意,又想让她在如流烟过眼的,那乌乌泱的男人中; 独独记住他。
于是,执意要她叫他一声哥哥。
*
若无变故,李禄想这样的日子能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做为一个阉人,太监大总管; 是他此生能爬到最高的位置。皇帝刻意放权,将整个后宫交予他全权掌控。
他享受那个位置,每每清早起来,所有内侍宫婢们各司其职,各尽本分,整座皇城井然有序,老的去了,新的来了,勤奋的总会有机会,偷奸耍滑的只能等着刷恭桶。
他表现上两只眼睛,却有玲珑七窍之心,皇城里上百座大殿,大殿中多少内侍宫婢,少监太监尚宫们,在他心里如数家珍。皇帝的棋盘是天下,他的棋盘是皇帝的后宫。
每每晨起,在内侍省巡过那一列列身姿挺立,与前朝大臣们不相上下的内侍时,他心里便有满满的自豪感。能让男人挺起脊梁骨算不得什么,能让这些阉人挺起脊梁骨,才是真本事。
但世事岂会尽如人意呢?
惊变起在盛德二年,皇长子赵鹿十一岁那一年。
那是七月的一个早晨,皇长子赵鹿,并外亲戚陆府的几个孩子,以及从诸臣工家里请来陪读的孩子们在凌烟阁满满坐了一堂。
臣工分于两侧,坐了满满一殿,鸦雀无声。
事实上今日并非普通的授课,而是皇长子在搬入明德殿之前,举行的一场公开辩论。从《诗》、《书》、《礼》,到《大学》、《中庸》,四大经,五小经,群臣但有提问,皇长子公开作答,类似于普通人家孩子的乡试,大家觉得他真正合格了,才能入明德殿,为储君。
于皇长子来说如此重要的事情,帝后却未亲至。暑中天热,他们西往终南山,避暑去了。
赵鹿脑袋很大,脑瓜子也格外好使,五岁的时候就能背诵整篇大学,坐在一群孩子同龄的孩子中间,细脖子顶着个巨大的脑袋,小儿故作老成,唇角还抿着几分天真,又因那浓毅的双眉,双眉下深黑的双目,而格外叫人肃然起敬。
李禄在讳了皇长子的名后,就改名叫李福了。如今人人称他一声福大总管,他亦笑受之。
于赵鹿这孩子,李禄是格外的疼爱,只是自己身卑,那种疼爱不敢摆到明面上,只能默默藏在心里。
他的性格并不像皇帝那般果决冷淡,反而与皇后很像,机灵,聪颖,但性子温默,很少会有喜怒哀乐带在脸上。
最重要的辩论开始了。李禄虽是总管太监,但这种地方没有他一个阉人的位置,他躲在后殿廊庑下,双手负着,闭眼静静听殿中大臣们的提问,那孩子从容不迫的回答。
《大学》的开篇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所谓大学之道,是博学,是学习时所要掌握的规律和原则。能解《大学》,才有资格入明德殿,为储君。
那脑袋大大的少年吐字朗朗,语声不疾不缓,徐徐而对。虽看不见他的人,李禄却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圆而大的脑袋,瘦瘦的肩膀,石青黑衽的交衽长袍,袍子略宽,衬着脖子格外的细瘦。
他边听边低眉笑着,正听着,便见远处匆匆跑来个小内侍。那孩子还未至近前,便小声儿的喊:“大总管,不……不好啦!”
李禄颇恼他打扰自己,下台阶问道:“何事?”
小内侍道:“皇上进了内侍省,正在翻您的书。”
李禄脑中嗡的一声,步子有些虚浮,一脚没踩到石板,踩在了草从里,险险跌倒,心中还抱一丝希望,问那内侍:“皇上翻的什么书?”
小内侍道:“皇上到了有一会儿呢,将您书架上所有的书,一本本都看了,所有人都在内侍堂外面跪着了,小的也是冒着要命的风险,来通知您的。
您有没有要遮掩的东西?”
皇帝突巡内侍省,一进去就翻太监大总管的桌案,读他的书,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要发难的样子。李禄这些年一颗赤胆之心,一心为帝后,为皇城,无一丝一毫的私心,就算抄检他的住处,也统共只能抄出几张买棺材板的银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什么都不怕,也没有什么可遮掩,唯有一样东西,若叫皇帝发现,他这辈子也就走到头了。
李禄匆匆赶到内侍省,盛暑的烈阳下,乌鸦鸦的太监,少监们跪了满满一院子。他从中走过,进了内侍堂,穿过骤然黑暗的大堂,进了自己的公房。
皇帝一身石青色的交衽纱袍,长腿斜劈,半倚坐在他的案台上,手中翻着本《妇科千金集》,那是本医方之书。
自即位之后,皇帝这些年平蕃征乱,沙场征驰,早不是初即位是那清瘦白净的少年,晒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扎臂蟒肌,双眸似鹰,眸光如豹,三十岁的盛年,行动如龙似虎,声沉如钟,只凭相貌,便叫人由心生畏。
李禄跪在门槛之内,垂头默着。良久,听书啪一声合上,帝曰:“朕即位之初,曾赐洒金册一本,让你或有警心良言,便书于上头,日日铭记。朕也曾说过,那金册,朕会查阅的。”
李禄磕头,道:“奴婢从不敢忘!”
皇帝一步步走近,伸出一只掌心满是粗砾的手来:“拿来,给朕瞧瞧!”
是祸,就躲不过的。
他打开右边最下一格抽屉,将那本用红缎面包着的金册捧了出来,双手奉给皇帝,仍跪回到了原处。
一页又一页的翻书声,皇帝一页页的翻看着。翻书声越来越疾,到最后他啪一声合上,递给李禄:“读来,给朕听听!”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呦呦鹿鸣,……”李禄读了一遍,再读一遍,整整一本金册,他抄了一千遍《鹿鸣》。
赵穆仍旧斜坐在那案台上,一双冷目,盯着屈跪于地的太监,他是太监大总管,身着特赐的本黑绣五彩蟒服,如今后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太监里少有像他一样高大,满身男子气概的人。
回忆上辈子愿意重用这个人,一在于他的执行力,二就在于他的相貌,不似一般阉人那般蜇蜇蟹蟹,由他带着,一宫的阉人们都格外有精神。
两辈子,他都没能看穿这个人,多少年来,一双冷眼盯着,戒备着,终于,他觉得自己找到答案了。
赵穆愤怒之极,捡起那本《妇科千金集》,一书背抽了过去,抽在李禄脸上便是一声响:“她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鹿鸣鹿鸣,陆敏陆敏,他实际上是抄了一千遍皇后的名字在那本洒金册上头。
袍帘拂过,那本《妇科千金集》重重砸在地上,摊开来的一页上,恰述着女子行方该如何避孕:行经罢后,愈十二日,前后三日中勿行房。
那段话,他拿朱笔勾了三遍,而皇后自生完皇子与公主后一直无孕,其实也是刻意尊循这个规律的原因。
那本金册,叫皇帝收走了。
李禄瘫坐在地上,粗喘着,藏了十年不见天日的心思,被突如其来的揭开,他那点卑微的,可怜的,无望的爱慕,被昭然天下。
*
太子赵鹿正式迁入明德殿的那一日,长安宫中有宴。既帝不发落,总管大太监就还得继续干下去的,所以宴餮由他主持。
虽相距不远,但从此赵鹿就是独立门户的储君了。身边一应人手,皆是由李禄选定,放在长安殿,皇后跟前用了好久,千般打磨捶练过的老实孩子,可皇后仍还不放心,眼看着命妇们坐了满殿,却一直闷闷不乐。
这种宴餮,皇帝自来不参加的。
这夜,他却从麟德殿归来的格外早,还带着一群在凌烟阁读书的少年们,金冠明裳,负着双手进了长安殿。
大殿正中,本有丝竹在演奏,皇后也正在侧身与娘家几位嫂嫂闲聊。
帝至,乐停,命妇们归位,本来好好的欢宴,他似乎天生有种叫任何场合都能冷下来的气度,满殿之中,静可闻雀。
皇后笑吟吟望着皇帝坐到身侧,小声问道:“今夜怎回来的这样早?”
皇帝望着在大殿中依次顺列而坐的少年,道:“前几日往终南山,朕曾单独一人出门游猎,于青青塬上过时,见一白麂跃于野,毛色白亮鲜艳,朕想,若取其皮为你和意宁一人做一双麂面靴子,穿着倒是格外暖实。
于是朕追迹数十里,欲猎其入囊。”
麂子,外貌似鹿,又非鹿,因其毛皮紧实柔软,是做靴子的良品。麂子本就少,白麂更是难得,陆敏一听已有不悦:“所以,皇上今儿是特特要送我和意宁一人一双靴子?”
赵穆笑道:“朕追至一处山下,白麂还巢,另有一匹白鹿出,角有三尺之长,通体白亮,堵在山洞门上,哀哀而叫,见朕自筒中微箭,忽而双蹄凌空,旋即跪于地,竟是磕头求饶之意。
朕下马,走近,才见那只白鹿和白麂的窝里,还有两只洁白可爱的幼鹿,那白鹿为母,以为朕要伤它的子女,不停叩首。”
陆敏一听,便知他是把那鹿给放呢。她一笑道:“须知白鹿有灵性,你放了它,它会给你福报的。”
赵穆亦是跪坐,模样一本正经,一只手却自身后褪了陆敏的绣鞋,一只掌手粗糙的大手,从那只软糯糯的足缓缓往上揉着。
☆、法会
大庭广众之下; 陆敏总不好表现出什么来,仍是一本正经的坐着。
依次而坐的少年们和着两边的伴奏,轻轻唱了起来; 正是那首《鹿鸣》。这本是首古调,今人并非人人皆会唱; 陆敏恍忽记得多年前,似乎听谁唱过这首曲子,多欢快的歌啊,草儿青青,鹿食于野; 王欢宴之,歌舞不歇。
她声儿轻轻的,亦和着少年们的调子哼了起来。
赵穆道:“麻姑,朕见那白鹿的双眸,便忽而忆起你来。”
陆敏仍哼着曲子; 忽而侧眸,见李禄站在深垂的宫灯下,想起来了,头一回听这曲子,是李禄唱的。她笑了笑; 收回目光,去看自己的孩子们了。
皇帝的手拂开她芍药纹的锦面长裙,玉兰色带着她体温的绸裤儿,越滑越深; 明面上仍还一本正经:“麻姑,朕的小鹿儿,此生就只守着朕的巢穴,和咱们俩个孩子,好不好?”
老夫老妻,这话无赖又肉麻,陆敏忽而脸一红,全身不自然,牙齿轻轻颤着,悄声道:“把你的手拿开。”
赵穆非但不肯,反而欺的更深。
那本金册,不过一个线头子而已。细细的一支支,他调了许多老监来盘问,一只线团越抽越长,追溯到他初即帝位的时候。
那时候,外有强敌,内有强戚,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照顾他的小麻姑。
而李禄是他刻意打压,要打入尘埃叫他绝望,叫他无生门才欲提起来的小内侍,两个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呢?
是他的那间兵器库。伤药,白粥,点心,事实上不必他刻意安排,李禄早已对陆敏死心踏地的忠诚,但那忠诚也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的刻意放任,于李禄来说,简直是一片再肥沃没有的土壤。
分明,无论李禄做什么,都是在他的授意与许可之下,可当他忙于朝政时,那外表男子气概满满的阉人,打理着后宫杂物,给陆敏一切她想要的东西,也许还因此,渐渐赢得,他努力十几年都未赢得的,陆敏那颗芳心。
赵穆自认雄材涛略,睥睨开合,天下间的男子,无可比肩。可跟一个阉人,怎么争?
陆敏忽而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抓住他的手:“长圭,求你了,勿要叫我在众人面前难堪。”
……
是夜长安殿宴餮早散。
陆敏上楼的时候已经两脚虚浮,偏偏赵穆还要来扶她。……鸡腿吗?女官之家。
……
陆敏软着双臂趴在那春凳上彻底不吭气儿了,赵穆将她翻过来,抱回床上。
夏夜窗外有知了不停的叫着,这宽阔的大殿里敞而清凉,俩人相偎在一处,孩子们方才唱的那首《鹿鸣》还回荡在耳,陆敏笑问道:“好好儿的,为何非得要拉着孩子们唱首诗?果真就只为一只白麂?”
一同去的终南山,一同过的塬,若果真有白麂,以他那万事都要报备的性子,定然会说给她听,况且,雌鹿头上就算有角,也只是小小的犄角而已,不可能长到三尺多长,普天之下,也没有雌鹿的角可以长到三尺多长。
可见他就是兴起撒谎。
赵穆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朕只是觉得,你格外像只鹿儿,看你孤寂,又不知该如何讨你欢心。”仿如大梦惊醒,他惊觉,他伴着她的时间,远远没有李禄那厮陪伴的更多。
陆敏回味着那首歌,忽而一笑:“我明白了,鹿鸣鹿鸣,那歌儿,竟是我的名字呢。”如此迂回曲折的示爱,并非他的性子,倒也格外叫她心中一暖。
新月如钩挂在半空,她忽而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中秋之夜,帝往护国天王寺敬香,她半夜至兵器库外,便听见李禄在唱那首《鹿鸣》,她还唱过一段月出,那是她和他唯有的一次交谈,对酌了两杯,其实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再想想当年的两次伸手,皆在无人可知处,就像她对赵秉一样,是希望李禄能在自己为难时照拂照拂自己。
恶人始终是恶的,所以赵秉受她之恩,反过来还要害她流产。善人始终是善的,就像李禄,当初不过一粥一饭之恩,在深宫中护她这么多年。
脑中孩子们吟唱的曲调挥之不去,陆敏侧身望着身边的皇帝,手捂上他的胸膛,暗道只要他不知道,李禄那点小心思,倒也没什么。
只是可怜了李禄那么个人,胸怀相貌无一不缺,办事干净利落,可惜是个阉人。
身边赵穆的一颗心也落回了胸膛之中,暗道既陆敏此时才悟,那就是李禄一人的单相思呢。
*
眼看至中元节,自那日在内侍堂一回发怒之后,皇帝便渐渐开始收束李禄手中的权力。首先,长安殿的一应差事,另由少监林平全权接管了,再接着,麟德殿和还周殿的一应事宜,也由林平接管。
眼看中元节,护国天王寺要举行冥阳两利水陆大法会,邀整个大齐十三州所有德高望重的大法师们齐来参于,接连七昼夜,共颂佛经千卷,为众生祈福,也为超渡亡灵。
大齐十三州登记在册,德高望重的法师足足五百多人,齐齐入宫,吃饭睡觉都是问题,没个得力的太监总管,仅凭那些年青少监们自然办不下来。所以此事,仍还是李禄一人全权负责。
如此盛事,百年难遇。也是自赵穆为帝之后,皇宫里办的最大最庄严的一件事情。
帝后皆活了两世,自然以为轮回天定,是佛菩萨的赐予,于此事皆极为重视。到水陆大法会那日,宫里处处张灯结彩,无一空阙,各处都住满了入宫共同祈福的命妇们。
陆敏亦忙了个四脚朝天,长安殿也招待了几位嫂嫂同住,各处皆住的满满当当。
皇帝斋戒半月,在麟德殿宿了十几夜,每日早晚也茹素颂经。
吃素颂经,本该清心寡欲的。但大约是斋戒前那一回弄的太过瘾,十几年中,似乎唯有头一回,赵穆才那么信马由缰的弄过,后来每每怕伤到她,总要拘着三分力。
这酣畅淋漓的一回,比之头一回草草收兵,实在是透骨入髓的香,仿如十年不见荤腥的人头一回尝到羊肉的鲜美,香到赵穆每日颂经,脑子都不由自主要往陆敏身上滑溜。
于皇帝来说,斋不斋戒倒也无所谓,他想什么时候来一回,难道还有人能阻了他?
可偏偏自中元节开始,长安殿里里外外都是人,他每每回去一趟,七八个入宫参加水陆法会的命妇们就要换身行头,出来拜一回。
二楼寝室里时时有躲不及的妇人们,满头珠翠,惊兔一样窜来窜去,或躲在屏风后,或躲在隔间里,还有那么几个,在他往护国天王寺时半路撞到,欲行礼不行礼,躲在垂柳之后,露着半截粉红嫩绿的帕子。
赵穆于生活,有十分刻板的习惯,有一回竟还踩到一个不知那家的姑娘,看那姑娘哭哭啼啼,皱着眉头,吩咐郭旭将她弄出宫去。
若是李禄,见到这种妇人,直接就会丢出宫去。偏郭旭是个心软的,叫那小姑娘一番缠闹,差点没闹到陆敏那里。
所以待到第七日的时候,皇帝也不去护国天王寺了,傍晚下朝之后在宫里闲步,遥遥见长春观隐在浓荫绿柳之中,瞧起来格外的清凉,遂闲步往那一处,要去与许久不见的玉真长公主聊一聊。
李禄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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