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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第一夫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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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裘皇后知道了,阮慕阳心中一惊,立即跪了下来,说道:“娘娘息怒,臣妇的夫君效忠圣上。效忠太子,并无二心!”

    “哦?那你说说,张大人为何要与永安王暗中勾结?”灵帝认为因为救驾一事对谢昭彻底放心了下来,可是裘皇后无法放心。她犹记得先帝在世的最后几年,在东宫过的是什么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再次受到重用的永安王谢昭可以说是除了洛阶和洛妃之外,她与太子另一个心腹大患。

    阮慕阳知道张安夷与谢昭联手,必然惹恼了皇后,让皇后误以为张安夷想要帮助洛阶登上皇位。

    裘皇后并不如表面上那般温婉无害。从她对太子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她是个有些城府的女子,超过了灵帝。

    可是她是如何看出来张安夷与谢昭的关系的?  阮慕阳必须要承认,若不是现在穿云院里认出了谢昭的心腹,自己是肯定不会发现张安夷与谢昭联手的。

    就连洛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裘皇后是如何发现的?

    以阮慕阳对裘皇后的了解,虽然她不是寻常女子,但是还没有到超过朝中许多大臣的地步,不然当年武帝在世之时有她筹谋东宫也不至于沦落成那样。差点与皇位失之交臂。

    除非她身后有谋士。

    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不动声色将所有事情看在眼中,看透一切?

    不伦到底是谁,阮慕阳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从前小看了在深宫之中的裘皇后的实力。

    她忽然心生一计。

    裘皇后没有放过阮慕阳脸上一丝情绪的变化,却发现她始终是一副端庄娴静的样子。

    罢了,她只是一个后宅妇人而已,恐怕什么都不知道。

    她此次也只是想通过阮慕阳来敲打警告一下张安夷罢了。

    可就在这时,阮慕阳忽然开口了。

    “臣妇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有些大逆不道。请皇后娘娘恕罪。”

    裘皇后有些意外。直觉阮慕阳接下来要说的是她想听的,她让宫人全部退下,说道:“说吧,本宫恕你无罪。”

    待宫人全部退下之后,阮慕阳说道:“回娘娘,臣妇的夫君确实与永安王私下有联系,这次的事情也是他们互相配合的。”

    果然。裘皇后眼中再次闪过冷意。

    阮慕阳深吸了一口气直视裘皇后的眼睛,说道:“臣妇说句大逆不道的,如今洛大人在朝中只手遮天,再加上洛妃娘娘去年诞下龙子,恐怕已经威胁到了娘娘和太子的地位了。”

    心中的担忧被人看穿说了出来,裘皇后眼中闪过杀意。

    “几个月前,臣妇的夫君被人行刺,虽说是无头案,但是谁都知道是洛阶所为。他们已然是水火不容。臣妇的夫君是内阁次辅,已然是朝中除了洛阶以外。权势最大的,可是不得不承认与洛阶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想要扳倒洛阶就如同蚍蜉撼大树。永安王此次进京,表面上虽然十分臣服,可是他的狼子野心不会改。永安王最大的敌人也是洛阶。所以,臣妇的夫君假意与永安王联手,合两人之力,或许有能力与洛阶一战。”

    裘皇后笑了笑:“所以张大人跟永安王联手只是为了扳倒洛阶?”

    阮慕阳点了点头:“不瞒娘娘说,我们夫妻与永安王之间的仇怨之深,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请娘娘相信,我们也不愿意看到永安王再次起来。所以在联手扳倒洛阶之后,臣妇的夫君定然会将矛头指向永安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诚恳地说道:“到时候,还需要娘娘的帮助。”

    裘皇后在心中细细地咀嚼着她的话,狐疑地问道:“本宫为何要相信你们?”

    “往后臣妇会将所有的消息都告诉娘娘,让娘娘在幕后时刻掌握着大局。洛阶倒下的时候,定然也就是永安王倒下的时候。”

    洛阶倒下的时候,就是谢昭倒下的时候。

    没错,阮慕阳想来想去,决定依靠皇后的力量来对付谢昭。

    她相信张安夷会与谢昭决裂,可是害怕有那么个万一。若是真有那样的万一,那她这一世就输了,所以她不得不自己作打算。裘皇后的实力比她想象中的强,这样做不仅可以消除裘皇后对张安夷的怀疑,或许最后还能借她的手直接除掉谢昭。

    裘皇后虽然还存着几分防备与怀疑,但是已经被阮慕阳说动了一大半。她没有被阮慕阳所构想出来的美好结局迷惑,始终保持着冷静。“没想到张夫人对朝中局势竟然这么清楚。”

    感觉到裘皇后的探究和审视,阮慕阳心中紧张了一下,解释道:“不瞒娘娘说,平日里臣妇的夫君说起朝中之事并不避讳臣妇,这些都是他告诉臣妇的。毕竟太子才是正统,他也想要倚靠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她话音落下之后,是一片安静。

    阮慕阳静静地等待着裘皇后的态度。她此番话说的是相当坦诚了。

    就在这时,正殿之中忽然传来掌声和脚步声。

    阮慕阳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那岂不是她方才说的那些话都被别人听去了?她唯恐自己中了裘皇后的圈套。

    “张夫人说得好。”伴随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一个提拔的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

    居然是尹济。

    阮慕阳惊讶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尹济一直躲在后面,阮慕阳从甘泉宫开始,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得真切。

    裘皇后似乎也没想到尹济会在这个时候露面,皱起了眉说:“尹大人怎么出来了?”

    “皇后娘娘。”尹济朝裘皇后行了个礼。随后看向阮慕阳说道,“张大人与张夫人这个计策实在是让人叫绝。如今洛阶一人做大,想要扳倒,唯有先行联手除之,再各凭本事,清算恩怨。”

    “替娘娘和太子排忧解难的没想到是尹大人。”到这个时候,阮慕阳要是还不知道皇后身后的那位“谋士”就是尹济,那也就太愚蠢了。

    只是她没想到尹济竟然这么可怕。他整日不是在翰林院就是在东宫。看起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谁又知道将朝中局势看得清楚、仅凭借洛阶二女婿的事情就断定张安夷与谢昭联手的竟然是他呢?

    恐怕张安夷和洛阶都没有重视到还有这么一个人。

    既然尹济都出来了,裘皇后也不再掩饰,对阮慕阳说道:“既然如此,本宫亦不再隐瞒,以后张夫人若是要替张大人传什么消息给本宫,可以通过尹大人。”从裘皇后的言语里可以感觉出她对尹济很是信任和仰仗。即便,她对尹济自说自话暴露出来有些不满。

    不知为何,知道皇后身后的人是尹济,阮慕阳就有一种自己的计策差不多成了的感觉。

    她立即道:“多谢娘娘信任。洛阶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娘娘所忌惮的也正是臣妇和臣妇的夫君所忌惮的。太子殿下是正统,这天下将来自然是太子殿下的。”

    裘皇后点了点头说道:“那接下来就看张大人的了。如有需要,尹大人也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是,请娘娘放心。”阮慕阳说道,“时候不早了,臣妇先行告退。”

    裘皇后似乎也有许多事情要想,便点了点头说:“你下去吧。”

    尹济道:“下官送张夫人。”

    裘皇后没有阻拦。

    同尹济一起走出甘泉宫,阮慕阳因为心中复杂,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她发现尹济早就不是扬州城外那个轻佻的登徒子了。今日在甘泉宫看见他,就如同当年在金榜上看到他的名字是一样惊讶。

    先前因为他从前的劣迹,以及年纪要比自己小一些,阮慕阳对着他的时候总有几分高傲,现在却再也无法将他当成当初那个尹济了。

    看着送他们出来的宫人折回去了,尹济终于开口了:“张夫人是不是有许多话要问下官?”他从始至终都将阮慕阳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说不出的得意,语气也轻佻了起来。

    张安夷与谢昭的事情确实是他发现告诉裘皇后的。

    得知裘皇后今日要召见阮慕阳,尹济特意请求躲在后面,说是想要从她的言辞之中猜测张安夷的态度,实际上更多的是私心,想见见她。

    “你藏得可真深。”阮慕阳没由来的有些生气,“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让人看到我俩在一处说话恐怕不好,随我来。”

    见尹济伸手要拉她,阮慕阳警惕地后退了一小步,眼中带着警告。这人怎么还是这么轻佻?

    尹济不在意地一笑,有些夸张地说:“张夫人,请。”

    阮慕阳随着他来到了一处闲置的宫殿,四下没有人。看到尹济勾起的唇得意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着了他的道,微微地皱着眉,语气冷了下来说道:“已经没人了,可以说了。”

    还是这副盛气凌人、高贵不可亵渎的样子。

    可偏偏他就是忘不掉。

    尹济自嘲地笑了笑说:“看出来的可不止下官一人。”

    阮慕阳心中一紧:“还有谁?”

    “还有张夫人你啊。”尹济虽然态度无赖轻佻,语气却是笃定的。

    他去过张府,去过张安夷的书房,知道他处理事务都是在书房里。而且他那样性格的人,那么大的事,绝对不愿意将她牵扯其中的。

    毫无防备地被戳穿,阮慕阳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样,心都快跳出来了,下意识地说道:“尹济,你胡说什么!”

    尹济早就习惯了她的态度,继续说道:“张大人没有将这些是告诉你吧?你是自己猜出来的。”提到这件事,他心中对阮慕阳是刮目相看的。

    从前他只觉得她比寻常女子心狠一些,冷静一些,也聪慧一些。

    一点也不像侍郎府中娇养出来的小姐。

    “你的胆子果然很大,居然敢假借张大人之名与皇后娘娘合作。”尹济皱着眉,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端详着她说道。“可是你这样图的是什么呢?”再也不称她为“张夫人”,仿佛是回到了扬州城外的寺庙之中,他耍赖想要见她一面时的情景。

    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再加上面对的是尹济,阮慕阳便一不做二不休,承认了:“无可奉告。”

    “做坏事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下官佩服。”揶揄地说完后,尹济话锋一转。“看来张大人张夫人之间互相瞒着的事情不少,并不像外面传得那样恩爱。”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

    他这一番话说到了阮慕阳的痛处:“尹大人,请自重。”

    “张夫人够自重就行了。”挑开了她的秘密之后,尹济的态度更加恶劣了,言语中的轻佻几乎都不掩饰了。

    阮慕阳性情端庄沉静,两世加起来遇到过的登徒子极少,根本没有对付这种人的经验,被他气得不行又无何奈何,干脆转移了话题,说:“尹大人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何方才不在皇后面前拆穿我?”

    尹济却回答道:“你知道的,我不会拆穿你的。”他的语气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阮慕阳一时无言以对。尹济的心思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无法回应,也不愿意给他一点念想。

    “当年在扬州城外遇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我那时候早已嫁人了。”

    年纪吗?他并不在意,刺激不到他。

    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端庄如她,说不定扭头就走,也知道若是说什么“我并不要你回应”这类话肯定会让她有负担,尹济笑了笑,依旧是那惯有的、会让阮慕阳生气的语气,说道:“我就乐意看你们夫妻互相隐瞒。”

    阮慕阳高高地挑起了眉毛。心中的感慨被他气得烟消云散。“尹大人不拆穿最好。尹大人放心,我想与皇后合作说的不是假话,唯有太子才是正统。”

    看着红色的宫墙将她衬得更加唇红齿白,尹济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说道:“与张大人‘合作’的事情皇后娘娘全权交由了下官,张夫人若是有什么事,还是可以让寒食去官舍找我,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有很多。”

    看着阮慕阳出宫后,尹济这折返回了甘泉宫。

    “尹大人与张夫人认识?”裘皇后眼中带着探究。

    尹济回答道:“臣从前跟着张大人在纂修《光华盛典》的时候,与张夫人有过几面之缘。”

    裘皇后打消了猜疑,点了点头又问:“尹大人觉得她的话是否可信?”

    “虽然信,却也要有所防备才好。娘娘和太子殿下何不让他们鹬蚌相争、螳螂捕蝉?”

 第六十章 前路凶险,替二爷担忧 含千钻加更两千字

    晚上,张安夷从宫中回来问起了阮慕阳今日进宫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实际上,自从从宫中出来,阮慕阳的心便一直跳得很厉害。她在皇后面前说那样的话实际上完全是临时起意,回来后细细思量了一下还有许多地方不妥,可是尹济已然看出了张安夷和谢昭之间的动作了,瞒不下去。

    若不是这样说,皇后恐怕会更加对张安夷不满。

    “今日进宫,皇后娘娘问起了我一件事。”阮慕阳看着张安夷宽大厚实的背影说道。

    张安夷转过头看向她。他知道阮慕阳的性格,若只是小事肯定不会用这种语气说的。“皇后问起了什么?”

    阮慕阳在心中过了一遍措辞说道:“皇后娘娘问我,你是否与永安王私下有来往。”

    “哦?”张安夷神色未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快得让人捉摸不透,仿佛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他的心中已经几番日升月落,乾坤扭转。

    他问:“夫人是如何回答的?”

    在他的注视下,阮慕阳无端地有些紧张。不过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应当不知道她已经确认了这件事。毕竟绝大多数人仅凭着一件事都无法想到他与谢昭两个不对盘的人会一同联手。

    “我自然是不相信这件事的,同皇后娘娘解释了一番。”她终于有机会借皇后之口将这件事说出来了,自然也要借此好好试探他一番,问道,“那二爷会不会真的与永安王联手?”

    张安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温和地笑了笑与她说起了朝中的局势:“现在洛阶只手遮天,想要让他倒下太难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阮慕阳的心沉了沉,问:“所以你真有这个打算?”

    原本正准备说什么,可是张安夷敏锐地察觉到了阮慕阳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超出了寻常,目光一闪问道:“夫人为何这么在意谢昭?”

    阮慕阳被他问得心中一惊,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回答道:“我是恨他。他曾多次意图轻薄于我,这一点,二爷不在意?”她直直地看着张安夷的眼睛。

    活了两世,她习惯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小心谨慎不外露情绪,与张安夷之间发生矛盾大多数时间会选择妥协。可这一次,她的问题问得十分尖锐。

    张安夷眼中的温和被大风吹得不断变化形态的云,瞬息万变,最终归于虚无,只剩下一片幽深。

    他伸出手抚上阮慕阳的脸,指腹沿着她侧脸的曲线来回摩挲,明明是温柔的动作却让她生生感觉到了占有。

    他生气了。阮慕阳断定。

    “自然是在意的。”张安夷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同阮慕阳一样都是情绪不外露的人,即便是再生气、再愤怒,也不会公然表现在脸上。

    虽然隐隐地感觉到了他因为自己的质疑而不高兴了,可是阮慕阳此时心中却是高兴的。

    至少他是在意这件事的。

    可这是,张安夷看着阮慕阳,目光中带着审视问道:“只是,真的只是这样吗,夫人?”

    阮慕阳被他问得心里一震,先前淡淡的欣喜生生被他这一声疑问打散。

    他在怀疑她。

    却是不只是这样。她与谢昭,还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可是这些无法为旁人道来。

    这时候若是示弱就是承认了他的怀疑是正确的了。

    阮慕阳抬着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道:“不然二爷以为还能有什么?”像是在无声地较量,他们离得很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一起。

    张安夷一瞬间收起了那股不动声色散发出来的冷冽之气,周身的气息再次柔和了下来:“夫人莫生气,我只是问问,因为日后说不定我与永安王真的会有合作。”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朝政之上没有真正的敌人和朋友。”

    朝政之上没有真正的敌人和朋友。

    是啊,他们在意的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其他格局更大的。比如扳倒洛阶,比如替沈未的父亲平反……

    张安夷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也算是表态了。

    “不过夫人,永安王于我,也是决不能留下的。夫人可愿意相信我?”张安夷的声音非常轻柔,鼻尖微微蹭着阮慕阳的鼻尖,动作亲昵,带着安慰的感觉。

    阮慕阳点了点头。

    可是,她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啊。她只是个格局非常小的女子,永远无法原谅谢昭,无法将他当作朋友,哪怕是假意的也不行。

    张安夷有除掉洛阶之后在朝谢昭下手的心思。谢昭未必没有。

    她不想给谢昭留下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必须要让他死,所以必须要自己再做一手准备。

    “夫人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张安夷看着她问。

    阮慕阳极为温柔娴静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想着前路凶险,替二爷担忧。”

    “夫人放心。”

    自从选择这一条路开始,他就知道是极为艰险的,但是,一定是不能输的。

    接连好几次分别在谢昭和张安夷手上吃亏后,洛阶敏锐地发现了端倪。

    他在官场混迹几十年,侍奉了两代君王,经历了最凶险的皇位争夺。甚至还做下了大逆不道之事,丰富的经历和敏锐的嗅觉让他很快就确定了张安夷与谢昭正在联手,想要将他扳倒。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勾结在一起。洛大人,他们是想对大人不利啊。”一个洛阶派系的官员说道。

    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想要保全自己,第一要做到的就是喜怒不浮于色。洛阶脸那张苍老的脸上并无怒意。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之后,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近臣结交有兵权的藩王,是死罪。”

    另一个他派系的亲信说道:“张安夷此人狡诈至极,定然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抓住把柄。”

    洛阶摸了摸胡子,高深一笑说道:“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因为,他安排的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人。

    谁都不会想到。

    很快就到了九月。这个月,阮慕阳收到了许多帖子,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右都御史刘之洞的夫人五十大寿。首先刘家与阮家是亲家,其次在朝中刘大人与张安夷的关系很好,所以不光是阮慕阳,还有整个阮家都在受邀之列。

    提前同老夫人与李氏说过后,那一日阮慕阳带着点翠与珐琅,寒食驾车。走到快一半的时候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老夫人让她带给赵氏的人参忘了拿了,想着离开席还有些时候,便决定折回去拿。

    那只人参是老夫人先前得到的,说要让阮慕阳带回娘家给赵氏的时候,阮慕阳起先是推辞的,推辞了一番后不好拒绝老夫人的心意,便替赵氏收下了,准备这次带给她。

    张安夷不喜欢被人被人打扰,阮慕阳也喜静,所以即使张安夷中了状元、入了内阁,穿云院的下人还是像当初一样,没有变多。

    平日里他带着莫见与莫闻,今日阮慕阳出门又带着点翠珐琅还有寒食,穿云院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小半,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青竹是发出的声响。

    “夫人,您看那人,是不是三爷?”刚走进穿云院,点翠看见了一个人影。

    阮慕阳朝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并未看清楚那人的脸。

    寒食问道:“点翠,你是不是看错了?”

    点翠娇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得寒食脸都红了。

    近一两年,阮慕阳也看出来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见怪不怪了,只等着哪日寒食忍不住了,到她面前来求娶点翠。

    “就看到一眼,我也不确定。”点翠皱着眉想了想说,“就算不是三爷,这人也有些奇怪,身形看着面生。不像是咱们院的人。”

    阮慕阳虽然只看到了一眼,却也觉得那人有些鬼鬼祟祟,不像是下人。

    “夫人,那个方向是不是二爷的书房?”珐琅低声问道。

    经她这么一说,阮慕阳发现还真是,面色立即沉了下来,说:“不要出声,我们去看看。”

    他们四个人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影刚刚闪身进入张安夷的书房。

    “果然是贼。”点翠低声道。

    阮慕阳抿了抿唇说:“珐琅,你去叫人。点翠和寒食跟我进去。”

    哪都不去,偏偏摸向张安夷的书房,恐怕不只是贼这么简单。

    若不是她中途折返,恐怕就要让这个贼得逞了。她一定要将这个家贼揪出来。

    寒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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