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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第一夫人-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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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夫人来了。你是洛钰为数不多的闺中好友了,劝劝她吧。”江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也是我们江家对不住她。”

    从江夫人的语气之中,阮慕阳听到了一丝异常。

    当被下人带到洛钰的住处,看到洛钰的时候,她被洛钰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洛钰,你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当年在朱府第一次见到洛钰的时候,她才十三四岁,娇憨刁蛮,神采奕奕,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洛钰此刻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脸上了无生意。听到阮慕阳的声音,她的眼睛才动了动。“你先下去吧。”她对一旁看着自己的婆子说道。

    婆子看了看阮慕阳,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洛二小姐。”

    待婆子离开后,洛钰才看向阮慕阳:“阮姐姐,你怎么来了?”

    “江大人让我来劝劝你。”阮慕阳打量着洛钰的身形,觉得她比起上一次还要瘦了一圈,“虽然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你会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还是想劝你想开一点,洛家的事情无力回天了。圣上对你开恩,你当好好活下去才对。我看江大人对你还是”

    洛钰打断了阮慕阳的话:“他对我如何我最清楚,况且,即便他真的回心转意了,我们还能在一起吗?阮姐姐,我现在好痛苦,活不下去,也死不了,整日被人看着,生不如死。”

    “你怎么能想死?”阮慕阳握住了洛钰的手。她没想到洛钰竟然有了死的念头。

    “洛家的事情不能怪你,即便没有你,你祖父也”毕竟洛阶是洛钰的祖父,阮慕阳得顾虑她的感受。

    洛钰的眼睛红了起来:“我知道,祖父他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也算是咎由自取,所以我不怪任何人。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祖父啊,我原本想着跟洛府上下一同去死,这样心里还好受一点,可是现在却困在了这里。”

    她绝望的样子让阮慕阳想起了自己上一世。

    同样是一桩充满目的的姻缘,最后阮家被谢昭害得家破人亡,唯独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当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也是想死的,想跟阮家一起死。

    后来谢昭派人杀了她。

    现在想想,若是那是时谢昭没有派人动手,她怕是也坚持不下来,会选择自尽。

    想到这里,再看着洛钰的样子,她感同身受地红了眼睛。“洛钰,你受苦了。”她将洛钰楼进了怀里。

    从前她就把洛钰当妹妹看待的。

    在阮慕阳的怀中,洛钰终于大哭了起来:“阮姐姐,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在江府,看着江寒云,我心里更是复杂,一会儿想起我即将死去的亲人们。一会儿又会想起他的好,觉得负罪,求你帮帮我吧。”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上百条人命,是灭族,换做谁在洛钰这个身份都无法释怀的。

    洛府被查抄,如今的洛钰孤身一人,待洛府的人被处斩之后,当真是天下之大,没有一处容身之所了。

    一个在世上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人,当真是心如死灰,就像她所说的一样,活不下去了。

    阮慕阳想了一圈。连一个劝她坚持住、活下来的理由都没有。

    “你先要把身子养好才行。”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洛钰靠在她怀中点了点头:“江寒云说等我身子好了便会放我离开,我会尽快养好的,不想连祖父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阮慕阳垂下了眼睛。

    只怕即便她身子养好了,江寒云也不会放她离开。

    这样对他们二人来说是相互折磨。

    与洛钰在一起聊了许久,聊了许多她还没出嫁时候的事情,直到她喝了药困了,阮慕阳才离开。

    从房里出来,她遇见了站在门口的江寒云。

    对于江寒云,他所做之事为的是大义,死劾洛阶一事必将载入史册让后人敬佩,阮慕阳自然也是敬佩他的,可是站在一个女子的角度,站在洛钰那一边,她却无法对江寒云生出好感。

    她的声音不由地有些冷:“朝堂上的权谋从来不该牵涉到女子,洛钰的心思那么单纯,是你害了她。若是你没有娶她,即便现在跟洛家的其他人一起入狱,她顶多是恐惧、愤恨,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心和绝望。”

    阮慕阳一字一句诛心至极,江寒云没有反驳:“是我害了她。”

    看到他眼中的苦楚和看着洛钰紧闭着的房门的隐忍,阮慕阳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所有的方法我都试过了,没有用。洛钰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你打算这样一直关着她?”

    “若是不这样,她一出府。恐怕就会自寻短见。”江寒云背在后面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可是将她关着,她会被活活折磨致死。”阮慕阳顿了顿,心中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你只有想办法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为何你们成亲好几年了还没有孩子?”

    江寒云的眉头皱得很紧,抿了抿唇,似乎难以启齿:“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怪不得。

    阮慕阳怕他起了心思,随即提醒道:“用孩子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唯一的办法。你若是这样做会伤害到她,只会让她更恨你。”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的。”江寒云是正人君子,“多谢张夫人,我会想别的办法。”

    阮慕阳点了点头。对于江寒云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

    “希望张夫人有时间能来多陪陪洛钰。”

    “我会的。”

    离开江府。阮慕阳脑中浮现的还是洛钰脸色苍白,满脸泪水的样子,心情低落沉闷,久久无法恢复。

    她希望江寒云能给洛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不然洛钰真的……太苦了。

    半晚时分,京城驿馆。

    谢昭得到的属下的消息,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你是说,那个沈未是个女子?是前大理寺卿沈濂的女儿?还跟张安夷一起意图给沈濂平反?”

    “回王爷,这是那个徐厚的旧部透露的,说是向王爷表达诚意。”

    从前谢昭接触沈未接触的也不少。他努力回想着与沈未接触时的细节,怀疑地说:“沈未竟然能瞒过这么多人,混在内阁?”朝堂之中汇集的是天下最精明聪慧之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沈未是个女人?

    可是他再想想。沈未的身材确实比一般的男子要小上许多,长得也是雌雄莫辩。

    或许真有可能是个女子。

    “若沈未真是女人,那么张安夷多半是知道实情的,他们两个犯的就是欺君之罪!必死无疑!”谢昭的眼中闪过冷意。

    一旁,他的心腹道:“王爷,咱们不是正好没有办法除掉张安夷吗?将这件事禀告给圣上,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

    谢昭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压抑住了心中的欣喜,摇了摇头说:“那个徐厚的旧部我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这事也要小心有诈。这样,一会儿天黑,你派人去暗中查探。确认一下这个沈未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

    若沈未真的是女的,那就是天在助他了。

    此次他张安夷必死无疑。

    晚上,沈未从宫中回到官舍,准备入睡的时候已经快要亥时了。

    她平日里极为小心,即便睡觉的时候头发也不放下来,衣服穿得很严实。

    睡到半夜,她忽然听到了动静,睁开眼,只见房中站着两个黑衣人。

    她惊叫道:“来人啊!”

    那两人忽然挥剑,也不伤她,只是冲着她的发髻和衣襟而来。

    沈未不会武,躲了两下,头发便被打乱,青丝落下,衣襟被剑挑开,露出了束胸以及颈项上一大片肌肤。肌肤细嫩,青丝如墨,女子特有的娇弱和柔软再也掩饰不住。

    可不就是个女子?还是个美人儿。

    她脸色大变,紧紧攥住了衣襟,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个黑衣人也不纠缠,互相看了一眼,飞快地离开了。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沈未立即关上了门。

    “沈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门外的守卫问道。

    沈未一边拢着青丝,一边压着声音说道:“没事,我以为有贼,结果是我看错了。”

    确定护卫走后,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没有心思去收拾房中打斗后留下来的残局,她紧抿着唇,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两个黑衣人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回到了驿馆。

    正在等消息的谢昭自然还没有睡。

    “王爷,属下确认过了,那沈未确实是个女子。”

    “好!”谢昭大喜,双眼格外明亮,亮过了房中跳动的烛火,“明日大早我便进宫,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皇兄。”事不宜迟,他唯恐张安夷那样奸诈的人想到应对之策。

    其中一个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说:“王爷,可是圣上说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靠近寝殿,违者杀无赦。”

    谢昭不以为意:“我那皇兄心慈手软,只要我说几句好话,估计就会改变主意。况且现在洛阶的罪名已经坐实,以他的性格,若是我再检举了沈未的事情,他或许还会感谢我,重用我。”

    不愧是兄弟,是从先帝晚年一直斗到现在的对手,谢昭对灵帝的性格了如指掌。

    可是这一次他错了,那寝宫之中真正坐镇的根本不是灵帝。

    张府,穿云院,天蒙蒙亮,夜色还未褪去的时候,阮慕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何事?”同样从睡梦之中醒来的张安夷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格外好听。

    门外是莫见的声音:“二爷,沈大人来了,说有要事要见你。”

    “好。”张安夷转过头,只见阮慕阳也睁开了眼睛,伸手在她脸上抚了抚说,“沈四空找我有事。时候还早,夫人再睡一会儿吧。”

    大概是两人都还带着睡意。这一刻的温存是这些日子来最真的。

    “好。”

    张安夷穿上衣服离开后,阮慕阳的睡意慢慢消散,眼中恢复了清明。

    天还没亮,沈未来找,大概是谢昭那边已经行动了。

    不是今早就是明日,一切都要见分晓了。

    书房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沈未的脸色不同寻常的白,张安夷皱了皱眉。从卧房走到书房这段路虽然很短,但足以让他完全清醒过来,神色之中看不出一丝恍惚和疲惫。

    沈未神色凝重地说:“昨天半夜里有两个黑衣人至官舍,溜进我的房中,不伤我,而是用剑挑开了我的衣襟。弄散了我的头发。看得出来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恐怕已经知道了我是女子。”

    张安夷的眼中一片暗潮涌动:“可知道是谁的人?”

    沈未摇了摇头:“那两个黑衣人身手极敏捷,下半夜我一直派人在追查,却什么也没查到。”自黑衣人出现后,沈未便没有再睡,先是查人,看天快亮了才来张府跟张安夷商量对策。

    “会不会是洛阶?”沈未问道。

    其实张安夷第一想到的也是洛阶。

    洛阶已经入狱几天了,最后拼死一搏咬他们一口也不无可能,而且先前他也追查过沈未。

    “很有可能。”这是一件欺君的大罪,张安夷神色难得的凝重,却不见慌张。他这副处变不惊的高深样子很容易让人的心平静下来,给人的感觉十分可靠。他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温的:“如果是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想方设法进宫,将事情告诉圣上。”

    沈未点了点头。

    张安夷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沈未:“你现在立即派人守在各个宫门口。我现在去调人。无论是谁,为今之计,只有冒险在宫门口将人截住,让他见不到圣上了。”他漆黑的眼中闪过寒光,杀机重重。

    “好,我立即去。”

    等他们商量好,打开书房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经白了。破晓时分的天色变化总是极快的。

    想来对方也在抓紧时间,这时候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张安夷与沈未的心也越来越沉。

    这一刻,京城之中,关注着天色,等着天亮的人有许多。

    在钱远被处决之后,五城兵马指挥司已经落入了张安夷手中,里面不少他的亲信。就在他亲自调集人手的时候,沈未匆匆赶来说道:“洛阶那边没有动静,永安王却天刚亮就出了驿馆。”

    “竟然是他。”张安夷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随即道,“他到哪里了?”

    “恐怕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宫门了。”

    张安夷皱了皱眉,神色从未如此凝重过:“来不及了,就现在这些人,跟我走。”

    半柱香的时间赶至宫门口有些困难。

    他这边在争分夺秒。谢昭那边也不曾松懈,唯恐被张安夷察觉,出现什么岔子。好在天才刚亮,京城的街道上只零零散散有几个行人。谢昭挥动着马鞭,抓紧了缰绳,在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上奔驰而过。

    当张安夷和沈未带着五成兵马司的人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正好见到谢昭下马。

    听到一大队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谢昭下意识地回头。

    远远地跟张安夷的目光对上,他露出了得胜者的笑容,走进了宫门。

    沈未眼睁睁看着谢昭进去,紧紧地咬着唇。

    怪只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谁都没想到谢昭竟然能发现沈未的身份。幕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操控着他们的生死,让沈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急,还有无力。

    “来不及了。”张安夷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沈未苍白的脸,安慰道:“现在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圣上曾下旨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我们还有时间。”随后,他看向宫门,眼中是一片无尽的漆黑。

    焦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沈未很快恢复了过来,神色坚定。从马上下来,她与张安夷并肩快步走向宫门口,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太蹊跷了?”

    张安夷不语。

    刚进宫,还没走到灵帝的寝殿,张安夷和沈未就被拦了下来。

    今日的皇宫之中禁卫军似乎格外的多,一抹不寻常的气息在流动着。

 第七十章 内阁首辅;第一夫人 含加更

    “圣上有旨,今日任何外臣不得进宫,张大人、沈大人,请回吧。”禁卫军统领说道。

    张安夷试探地问道:“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卑职只是奉旨行事。”

    张安夷同沈未互相看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以及不同寻常。

    他们什么都没说,而是十分默契地选择站在了原地,等待着消息。

    谢昭从进入宫门开始就是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灵帝的寝殿之外才被拦下。

    “王爷,圣上有旨,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寝殿。”

    谢昭也不慌张,笑了笑说道:“本王有要事禀告皇上,事关重大,还请副统领通传一声。”

    禁卫军副统领道:“王爷,卑职无法这么做。还请王爷回去吧,不要违抗旨意。”

    若是现在出去,面对的就是张安夷的天罗地网,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出去?他没有退路了,今日是一定要见到灵帝的。

    “本王有事要禀报圣上,耽误了要事你担待的起?”好言相劝无用之后,谢昭拿出了王爷的威严,威逼道,“你现在拦着本王,一会儿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还不让开!”

    禁卫军副统领纹丝不动,率领着禁卫军守在寝殿之外。岿然如山。

    “圣上有旨,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寝殿,违者杀无赦,王爷是在逼卑职动手吗?”

    “你!”明明寝殿就在眼前,马上就能见到灵帝,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张安夷,却被隔绝在外寸步难行,谢昭对着禁卫军副统领气得咬牙切齿。

    张安夷和沈未也许很快就会追过来,他的亲信和护卫全在宫外,到时候恐怕凶多吉少。

    谢昭狠狠地看着禁卫军副统领说:“再不让开,就休怪本王硬闯了!”

    禁卫军副统领冷笑了一声:“来人,永安王意图抗旨不从,将永安王拿下!”

    一个呼吸的功夫,谢昭就被禁卫军给包围住了。

    谢昭看了看这些禁卫军,眼中闪过轻蔑:“那就休怪本王了!”随后,他一脚踢开了离自己的最近的禁卫军,就要闯入寝殿。

    “来人,永安王硬闯圣上寝殿,刺杀圣上,意图谋反!拿下!”一直站在暗处看着局势的尹济走了出来,声音清晰肃杀。

    “是!”

    霎时间,四处涌出了更多的禁卫军。

    谢昭敏感地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看了眼尹济,眼中带着寒光。可是已经晚了。

    他虽然在战场上练就了一身杀人的武艺,可是敌不过禁卫军那么多人。当有十几把刀对着他的时候,他只能停下了反抗。

    时隔四年,在同样的地方,又是败势已定。

    可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拉个垫背的。

    “皇兄!”谢昭对着寝殿紧闭的大门叫道,“皇兄,我并无谋反之意。这个尹济是张安夷的人,我此次是要来”

    尹济打断了他:“永安王惊扰了圣驾,还不堵上他的嘴,将他带下去?”

    “是!”

    就这样,谢昭还是没将张安夷和沈未欺君之事说出来,只差一点点。

    他愤怒地挣扎着,看着寝殿始终紧闭的大门,无何奈何。

    看着谢昭被带下去,尹济那张俊朗轻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胜的笑意,随后看着天际。此时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普照着整个皇宫,各个宫殿的影子斜斜地拉长着。所有的景致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天亮了,一切也结束了。

    忽然,丧钟声响起,皇宫戒严。

    当钟声从皇宫深处朝外传来时,被拦下的张安夷和沈未皆是满脸的震惊。

    这钟响意味着皇上驾崩了。

    太突然了。

    随后,守在宫门口的禁卫军们齐齐面向圣上寝殿的方向跪了下来,盔甲碰到地上发出的声音格外整齐凝重。

    紧接着,张安夷和沈未也跪了下来,朝着灵帝寝殿方向。

    没过多久,传旨的太监匆匆走来。并不是侍奉了两代君王的大理寺掌印太监高严。随着洛阶下狱,高严也渐渐失势了,待到新皇登基,这内廷之中也不再是他的天下了。

    “永安王硬闯圣上寝殿,意图不轨,现已拿下押入大牢。圣上因此受了惊,忽然咳血暴毙而亡。”

    随着太监刺耳的声音,对政治敏感如张安夷和沈未,已经意识到了事情有蹊跷,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这个人也已经浮出了水面裘皇后。

    “张大人,皇后娘娘请您和内阁其他几位大人一同过去,商量要事。”

    皇宫的丧钟敲响后,京城各大寺庙也要鸣钟三万下。顷刻间,冗长的钟声掩盖了京城原有的繁华与喧闹。

    自天蒙蒙亮便醒来的阮慕阳听到外面传来的钟声,浑身一震。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

    她望着皇宫的方向抿了抿唇,神色凝重。

    这是丧钟声,灵帝终于“驾崩”了。裘皇后能把灵帝驾崩的事情公布出来,看来是他们的计谋成了,谢昭败了。

    在一片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哭丧声之中,阮慕阳缓缓地勾起了唇,露出了一抹平静的微笑。

    灵帝生前就有了退位的打算,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自然不会有人质疑皇位的继承,也不会出现像武帝驾崩时那样血雨腥风的场面。内廷之中有裘皇后,朝堂上有张安夷,一切处理得井然有序,平静极了。

    可是,只有深涉其中的人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局面之下,有多少勾心斗角,有多少计中计,惊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

    回顾灵帝这一生,十分传奇又十分荒唐。

    他由武帝最钟爱的孝静皇后所生,出生之时便被立为了太子。这太子一当就是二十五年,在武帝晚年好几次险些被废。坐上皇位后,他不务朝政、沉迷炼丹,优柔寡断,致使朝中出现了洛阶这样只手遮天的奸佞,朝外出现了永安王那样手握重兵的藩王,可谓是内忧外患。

    灵帝当了二十五年的太子,在位却仅仅四年,即便是放眼前朝,也是绝无仅有,是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但是这短短四年之中,也有许多大事值得载入史册,许多人值得青史留名、或者遗臭万年。其中最大的三件事便是:组织编纂旷世奇书《平乐大典》、江寒云上奏死劾洛阶七大罪状、刑部门口监生血流成河。

    至于这么多人之中,最该提到的便是东宫的谋士、右中允尹济,将来的一代明臣。

    灵帝驾崩后的第三天,十岁的太子谢深继位,改国号新德,这一年为新德元年,史称元帝。

    原建极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张安夷,任中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内阁首辅,加封少师,从一品。

    至此,张安夷成了本朝加上前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此时的他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尊贵至极,受人敬仰。

    元帝登基后颁布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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