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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第一夫人-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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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张安夷成了本朝加上前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此时的他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尊贵至极,受人敬仰。

    元帝登基后颁布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四日之后、灵帝的头七一过就处斩永安王谢昭。

    紧接着就是对一批官员的任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提拔原翰林院侍读、右中允尹济任户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内阁。

    在旁人看来,做太子讲师的尹济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步登天。

    可在这份任命之中。张安夷却察觉出了些什么。

    “尹大人蛰伏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崭露头角了。”张安夷脸上带着温温的笑,眼中一片漆黑,情绪不明。

    尹济谦虚地答道:“还未恭喜张大人,荣升内阁首辅,往后还请张大人多多指点。”

    “自然。”张安夷眼中闪过冷然。

    在灵帝驾崩的第二日,张府的护卫便被撤了,阮慕阳的出入也不再受到限制了。

    忙着处理灵帝的丧事,又要忙着新帝的登基大典,张安夷每晚都要到深夜才能回来,早上又是早早地出门。

    当听到新帝下旨处斩谢昭的时候,阮慕阳这一世心中始终压着她的石头终于消失了,心中激荡。她原本只是侍郎府的小姐。而他是王爷,能力悬殊如云泥,想要报仇简直比登天还要难。但是花了这么多年,凭着心中的执念,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她终于完成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事。

    她终于做到了。

    这一世,她从一个侍郎府的小姐成为了一朝宰辅之妻、内阁第一夫人,而他从一个尊贵的王爷沦为了阶下囚、即将奔赴黄泉。

    不,这还不够。她要让他知道他是怎么输的!

    听说阮慕阳派人来找自己的时候,尹济有些惊讶,百忙之中还是抽出了时间来到了张府附近的慈航药铺。

    “张夫人已经得偿所愿,还成了名副其实的内阁第一夫人,还能想的起来下官?”尹济的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清朗的天空之下。精致的小院之中,一身锦袍的他如同一个偎红倚翠的富贵公子。

    “找你自然是有事相求。”阮慕阳开门见山,“我想去见一见谢昭。”

    尹济意外地挑了挑眉,审视地看着她。她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端的是世家贵族女子的高贵,却比那些女子的心思深沉太多。谁能想到,刚刚结束的一场波谲云诡,背后皆是她在出谋划策呢?

    这样的女子精明、冷静得可怕,有着伤人至万劫不复的危险,可他却偏偏欣赏,觉得十分对胃口。

    实际上,她对谢昭的杀意尹济始终无法理解,查遍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依然觉得无迹可寻。

    “张夫人对谢昭倒是格外上心。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这样在意、这样恨,多半是因为情伤。张夫人,你是吗?”

    看出来他是故意挑事,阮慕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去回答。

    尹济也不觉得尴尬,感叹了一声说道:“这种事张夫人其实去求张大人比较好。刚刚进内阁的我被张大人视为了眼中钉,处处被刁难,处处受制,日子不太好过。”

    虽是这么说,但是阮慕阳从他的神色之中看不出一丝低落。

    他明知道她做的这些都是瞒着张安夷的。

    “尹大人答应还是不答应?”阮慕阳问。

    对待尹济就没办法给好脸色,当年在扬州城外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入了内阁还是这样。

    尹济轻佻一笑:“帮,自然帮。谁让下官欠了张夫人的救命之情呢?另外,还请张夫人有机会在张大人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隔日,尹济就派人找到寒食,说一切安排好了。

    在谢昭被问斩的前一天,阮慕阳借着回阮家的名义出府,蒙上了面纱十分低调地出现在了死牢门口。

    这里原本是有重兵重重把守的,现在全被尹济调开了。

    死牢之中一片寂静,无处不透露着一股死气。谢昭被关押在了最里面,偌大的牢房之中只有他一人。这是他入狱的第七天了。

    他如今也还不到三十岁。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从闲散王爷到有能力一争太子之位,到被赶去西洲那样的不毛之地,再到重回京城……他这一生的经历够起起落落的了。

    在被禁卫军抓住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或许是在西洲收到假遗诏消息开始,他便落入了圈套之中。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好好的闲散王爷不做,选择走上一条最凶险、最大逆不道之路,经历了两次失败,这一次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后悔吗?

    不,他不后悔。

    一时大意,谋划不如别人,成王败寇,他没什么后悔的。

    他从小就羡慕那时候还是太子的灵帝,羡慕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会,却生下来就是太子,而他不出意外只能是个王爷,明明他一切都比他的皇兄优秀。那皇位是从他记事开始就想要的,与其平庸一生,当一个闲散王爷,不如放手一搏,即便最后失败了,也不会遗憾。

    只当他是真的没有当皇帝的命吧。

    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谢昭看着死牢之中唯一的一扇小窗,叹了口气。

    为了防止囚犯逃出,那扇小窗只有拳头大小。也正是凭着这一扇小窗,谢昭才能分辨日夜。他知道这是他被处斩前的最后一天了。

    他这一生,不像徐厚那样贪图钱财,不像灵帝那样贪生,想要修仙长生不老,也不贪图女色。提起女色,他也算阅女无数,许多女人睡过了之后连脸都记不住,此时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死牢空旷,使得缓慢的脚步声格外悠远,仿佛来自天上来施恩的天神,又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索命者。

    谢昭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死牢之中昏暗,长长的走道漆黑一片。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依稀有个人影可以分辨出来了。

    张安夷?沈未?亦或是那个尹济?

    可渐渐清晰的是个女子端庄挺拔的身影。

    这身形

    “表哥。”

    熟悉的声音让谢昭皱起了眉。随着女子的面纱被取下,他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四妹妹。”

    来的正是阮慕阳。

    这死牢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的。这种时候,阮慕阳出现在这里,谢昭心中产生一丝说不出来的异样。

    “听闻你明日就要被问斩。你我是表兄妹一场,我特意来看看你。”阮慕阳的声音柔柔的,听不出一丝别的情绪。

    谢昭很快就恢复了往常样子,依旧是王者的气度,一点都看不出来沦为了阶下囚。他笑着道:“没想到四妹妹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我,也不枉我们曾经有过婚约,险些成了夫妻了。”方才回想自己的一生,他脑中闪过的女子的影子便是阮慕阳的。

    喜欢吗?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但肯定的是更多的是得不到的不甘以及好奇。

    原先他觉得这个四表妹呆板无趣,答应娶她是权宜之计,谁知出了变故。后来她成了亲,几次见到她,他才发现她与他想象中不一样。心狠手辣、小心谨慎、装腔作势,对他更是有一种恨意。

    若当时他娶了她,现在会是怎么样呢?

    或许相处的多了,真的会喜欢上吧。

    谢昭看着眼前端庄高贵的女子,心中有片刻的柔软。

    听到谢昭提起婚约,阮慕阳想起了前世的下场,冷笑了一声,戳穿他道:“险些成了夫妻?若是我与王爷真成了夫妻,王爷得到了阮家的帮助,羽翼丰满之后便会借机除掉阮家,除掉管着你的人吧?然后再弄死我,好与徐厚结亲,娶了徐妙露。”

    谢昭心中惊讶,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他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到了现在,他自己都快忘了。

    到了这时,他终于知道阮慕阳对自己的敌意和仇恨是哪里来的了。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所以你是故意毁了婚约,不嫁给我的?”惊讶之后,他眯起了眼睛,隔着牢门审视着阮慕阳。他可以确定,就连他的舅舅阮中令都不知道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谢昭的表情,阮慕阳的心情格外好:“我是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谢昭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小看了这个女人。他的语气冷了起来:“还有什么?”即便已经沦为阶下囚,明日便要上刑场,他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谢昭。我问你,为了个皇位,落到如今的地步,你后悔吗?”阮慕阳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不后悔。”

    阮慕阳笑了笑:“好,既然你不后悔,那我便来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随后,她的声音在沉寂又空旷的死牢之中响起:“我知道王爷这次冒险来京城是因为一封信,而这封信是我派人送去的。”

    谢昭面色骤变,紧紧地皱起了眉,不敢相信地说:“是你?”

    这几日,他将事情回想了一遍,知道这一切都是圈套,所谓的武帝真假遗诏根本不存在。他原以为这一切都是张安夷的计谋。张二是个面白心黑、深不可测的人。他一直都知道,也把他当作旗鼓相当的对手,是以输了只怪自己棋差一招,防备心不够,被人抓住了软肋。

    阮慕阳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沈未女扮男装入仕的事情也是我让人透露给你的。你永安王谢昭一世英名,最后不是输在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手中,而是输在一个你轻看的女子手中。现在我再问你,你后悔吗?甘心吗?遗憾吗?”她越说越声音越铿锵,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是字字诛心,如同刀子一般插在谢昭的心上。

    她是个情绪内敛之人,鲜少会这么激动。可是现在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上一世害死她、害死她全家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谢昭被打击得脸色慢慢变白,再也不复方才的气定神闲,眼中满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可能做得到?”在他心中,女子永远是附属品,是发泄欲望的对象,随时可以丢弃,却没想到最后会毁在一个女人手上,还是他在回想起自己这一生时,唯一在脑中闪过的女人。

    看着他备受打击的样子,阮慕阳只觉得格外痛快,格外解恨:“可偏偏就是我。即便你再后悔,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谢昭看着阮慕阳,仿佛以前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备受屈辱、备受打击。曾几何时,她见到他的时候是那样慌张害怕,即便被轻薄、被羞辱,也只会忍着,不敢杀他,也不敢自尽。当时他极为得意,现在才明白过来,那时候她是在隐忍。

    “谢昭,你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落得如今的下场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阮慕阳的声音毫无情绪,仿佛是在宣判一样。

    咎由自取吗?

    谢昭忽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语气中带着沧桑的唏嘘:“这大概就是命吧。”

    阮慕阳勾了勾唇:“确实是命。你这一生注定与皇位无缘。”

    看着谢昭如今的样子,阮慕阳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除了觉得自己的执念终于了了之外,还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恍然和感慨。

    该说的也说了,时间差不多了。阮慕阳转身准备离开,蓦地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再次看向谢昭:“对了,谢昭,你可知我为什么说你一生注定与皇位无缘吗?其实,你曾经离皇位很近,只有一步之遥,却深深地错过了。”

    谢昭看向阮慕阳。

    “其实,我让人送去西洲的信上写的是真的。当年武帝遗诏上写的确实是你的名字。”

    说罢,阮慕阳转身走向了黑暗之中。

    也算是亲手将谢昭送上了黄泉,大仇终于报了,上一世的事情如过眼云烟一般慢慢在心中模糊、消散。接下来,她要的是远离阴谋阳谋,过好这一世。

    你曾经离皇位很近。

    当年武帝遗诏上写的确实是你的名字。

    伴随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阮慕阳平静得毫无情绪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谢昭心头。

    原来那自己认为求而不得的东西曾经唾手可得。

    他的脸色煞白,万念俱灰,心中郁结,气血涌上,口中一阵腥甜,随后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这一生,注定与皇位无缘。

    走出死牢,明媚的春光照下,驱散了阮慕阳心中莫名的沉闷和阴郁。她抬了抬头,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阳光照在她细嫩的脸上,连浅浅的绒毛都能看出来,整个人仿佛身处柔光之中。

    往后,再也没有上一世的事情了,她只是张安夷的夫人。

    “寒食,我们回去吧。”

    回到张府,刚进穿云院,阮慕阳就看到了莫见和莫闻都在,心提了提。

    “夫人。”

    她点了点头。既然他们回来了,那么张安夷也回来了。

    沿途发现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的,阮慕阳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进屋,她便看见了张安夷端坐在那里,而点翠和珐琅跪在了他面前。

    阮慕阳心下一沉,面上却一片温柔,问道:“二爷怎么回来了?忙着好些日子,都没好好休息,怎么不先休息一下?”

    张安夷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地问:“夫人今日去哪里了?”

    他的语气虽是温和的,但是眼中却漆黑一片,一点都不见往日的温存和包容。

    阮慕阳心下有了预感,垂下了眼睛不语。

    像是去阮家这样的谎话说出来就会被他拆穿。放在往日,谨慎如她一定会真的去一趟阮家,可是今日去见了谢昭,了却了上一世的恩怨,她心情复杂。没有兴致,便直接回来了。

    “来人,将寒食拿下。”张安夷注视着阮慕阳说道。

    见莫闻要去抓寒食,阮慕阳下意识地维护道:“抓他干什么?”

    “夫人,我已经派人盯了他几日了。他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我心知肚明。”

    即使张安夷没有说破,阮慕阳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恐怕全都知道了。

    “将点翠、珐琅、寒食三人看管起来,你们其他人都下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看着所有下人出去,房门被关上,天光被隔绝在外。屋中一下子暗了下来,阮慕阳的心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张安夷一定会发现的,却不想这么快,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她。

    他此刻漆黑的双眼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二爷想问什么便问吧。”阮慕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张安夷看着眼前站着的女子、看着枕边人,站了起来,慢慢走近,眸光晦暗。他停在了阮慕阳面前,问道:“夫人是何时知道沈未是女子的?”年纪轻轻就经历起落,不凡的经历赋予他是深入骨髓、亘古不变的温和和高深,致使他现在的语气依然温和。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阮慕阳低头看着出现在眼中的官靴,回忆起了当年,答道:“很早,就在我们成亲后不久。二爷第一次带沈未回来的时候。那时候我的五妹妹阮慕汐也在。”

    张安夷的目光变得悠远:“所以,那时她说你在我书房外偷听是真的?”他的记性极好,即便心里有那么多事情要谋划,要装着光华的江山社稷,依然可以记起很多年前的细节。

    “是的。”阮慕阳承认得很干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说道,“其实我们成亲的第二日,二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便在二爷身上闻到了一股女子的脂粉香,这跟见到沈未时闻到的一样。”

    张安夷忽然轻笑了一声:“夫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啊。”在他温和的语气之中,这一声轻笑不知是嘲弄还是无奈。

    阮慕阳听得心里紧了紧,随后心里便是空落落的,那种难言的低落之感直冲四肢百骸,让她的鼻子发酸。

    她眨了眨眼睛。“二爷过奖了。”她开口,觉得喉咙发涩,发出声音像是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沉得住气?

    她必须沉得住气啊。

    那时候她刚嫁进来,张府上下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谨慎乖巧,讨夫君的欢心。可是,他对她太好了,好得不真实,又高深得让她看不透,这种无端的好让她太不安。那时候她处处小心翼翼,又如何在新婚没几天揭穿自己的夫君私会女子?

    若是连唯一可以倚仗的夫君都闹翻了,她在张家该如何立足?如何自处?

    她是害怕啊。

    所以,那时候的她。除了沉住气,还能做什么?

    更别说后来知道沈未金榜题名,目睹了一桩所有人眼皮子低下的欺君之罪,她心中的震惊了。事关重大,她怎么敢随便问、随便说?那时候她只觉得他与沈未连欺君之罪都能一起担着,关系那么亲密,自己就像个外人一样。

    他只嘲讽她沉得住气,可有想过她当时发现这个秘密时候心中是怎样的煎熬和不安?

    她也宁愿从来没发现过沈未是个女子。

    张安夷看着阮慕阳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沉静得仿佛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眼中骤然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剩下的只有冷然。

 第七十一章 这就是破誓的报应

    张安夷永远无法了解他们当年一同随武帝南下巡行,至山东事,她看见沈未朝他毫不掩饰地发脾气的时候心中有多羡慕。

    阮慕阳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她准备解释为何发现沈未时没有及时说出来的时候,张安夷忽然轻笑了一声,温和之中带着一种与平日里的揶揄不太相同的语气问:“夫人就这么在意谢昭?今日还特意去死牢之中看他?”

    阮慕阳再次垂了垂眼睛,低声、真诚地说道:“我同二爷说过,我只不过是想他死。”

    “夫人不觉得自己太关注谢昭了吗?”

    阮慕阳忽然想起尹济先前说过的话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这样在意、这样恨,多半是因为情伤。害怕张安夷误会,她猛然抬起头否认道:“没有,我与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了他,夫人的谋划贯穿这么多个年头、布了那么大一个局、甚至连朝堂、皇位都在夫人的谋划之中。甚至为了他,夫人将我,将沈四空也算计了进去,将我们骗得团团转,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们的性命?”张安夷勾起了唇,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我张安夷当真是娶了一个智谋无双的夫人!”

    阮慕阳瞪大了眼睛。被他眼中闪过的失望刺痛了内心。

    他怎么会这么想?

    “怎么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张安夷似乎根本不想听她解释,或者说是不相信了。他打断了她,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望进了她的眼睛里。

    阮慕阳从没想到他的温和会有一天这么咄咄逼人,甚至让她毫无还口之力,主动权永远在他手中。

    殊不知,他在外,在朝堂之上,便是在这般温和的外表下,将人置之死地、永无翻身之日的。他不仅仅是张府的二少爷,是老尚书的孙子,更是本朝最为传奇、如今最受学子敬仰的内阁大学士张大人!

    “夫人,我一直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就连许多年前上元节灯会,你故意拖着我下水我也知道。”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悠远。

    阮慕阳万分惊讶。

    “你怎么可能知道?”

    她以为自己当初的计划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那你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娶我?而不是拆穿我?”她不相信他知道。若是他知道自己是算计他,明知道一切都是个局,为什么还愿意娶她?

    张安夷说自己知道当年的事情,对阮慕阳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打击,一下子将她的谋划、将她的小心谨慎全都给否认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也一直在看着她装、看着她演。在她因为谋划来的这桩婚事小心谨慎的时候,背后早已经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不懂既然张安夷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娶她。

    一下子脑中闪过很多答案,可是接下来张安夷说出来的理由却像一把刀剜在了她的心头。

    “自然是因为喜欢。”说到“喜欢”二字,张安夷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瞬间恢复了柔软。喜欢的人暗中派人跟着他,还拉着他落水,他虽然不明白原因,却将计就计被她拉下水,想着上来以后便可以此破坏了她原本的婚约。让他意外的是,她一上来,虚弱得随时都要晕过去,却紧紧地拉着他,让他负责。

    不管是何原因,却是正中下怀,他自然不会拒绝。

    张安夷的拇指指腹摩挲着阮慕阳下巴上细腻的肌肤,动作轻柔,幽深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什么珍宝一样:“我知道夫人嫁给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可是那时我觉得你还小,不懂情事。来日方长,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只要将你娇惯着、宠着,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即便你一直瞒着我偷偷喝避子汤,我也只当你是还不想要孩子。”

    他的话一下子透露出了太多消息。没说一句便像是在阮慕阳的心上剜下一块肉来,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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