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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红2花屋大厦byranana(未来背景,科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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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躁动的灯光平静了下来,焦灼感也瞬间消散。兰德扶起于涛,“这就是不说实话的下场。”
  
  于涛晃着自己的手掌,讪笑两声,低头不语了。
  
  女人的尖叫哭喊声还在持续,易墨微只在门口站着,却不进去,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反手拉住匆匆而来的玉桃,将她一起带进了没有光线的黑暗中。趁着兰德楞在原地时,迅速关上了门。
  
  “开门!”兰德在门外拍着门,门从里面反锁,任凭是他也弄不开。
  
  “别喊了,这件房间是用很好的隔音材料做的,里面人听不到你的声音,你也听不到里面人的声音。”于涛靠在一边的墙上。
  
  兰德一边踹着门一边骂着,“易墨微,你他妈开门!”
  
  “多踹几脚就好了,这门撑不了多久。”于涛笑着,从裤兜里摸出香烟塞在嘴里,兰德一把扯出香烟,扔在地上,恶狠狠看他,“你到底怎么回事???屋子里面乱叫的女人是谁??”
  
  “是我妹妹。”于涛弯腰,捡起地上的香烟,抖了抖,依旧放进了嘴里。
  
  “别说刚才那个女人是你妹妹的克隆人。”兰德一拳砸在质地异常坚硬的门上,白色的门板被砸出一个凹陷。
  
  “她就是自己逃出来的实验品,制作她的时候用我妹妹做的模板,”于涛嘴里叼着香烟,也不点,头靠在墙上,“她逃走的时候,把定位系统从自己的身体里剥了出来,电脑程序表明,她空荡荡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该死的念头?”兰德又是一拳砸了上去。
  
  于涛看着门板显现出坍塌的迹象,对于这具纤细身体里蕴藏的巨大力量心生感慨,他轻笑一声,长叹道,“她要寻找同类,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兰德不再回话了,在门板上补上最后一脚,厚重的大门吱嘎倒向屋子里。于涛盘腿坐到了地上,朝兰德摆摆手,“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兰德一步跨进去,按下墙壁上的电灯按钮,一个全身缠绕住锁链的女人映入眼帘,她被这些锁链绑缚在了固定在地上的椅子上,哭喊求救的凄苦声音她的嘴里不断涌出。越过这个女人,兰德看到易墨微正将那个黑衣的女人按在墙上,他的衬衣豁开,衣袖残破,边沿还有焦黄的火烧痕迹,他按住女人的胳膊上上演着烧痕出现又痊愈的戏码,背上的衬衣已经被血湿透,脚下聚着的血迹有蔓延开来的趋势。被他按住的黑衣女人用那双漂亮眼睛瞪他,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从那双眼睛里流出,好在他的身上制造伤口,让他放开自己。
  
  锁在椅子上的女人和黑衣的女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兰德快步过去,黑衣女人注意到他的出现,一双美目唰地看了过来,兰德只觉一股怪力来袭,将自己狠狠推到了墙上,耳边女人的哭喊还在没完没了的持续。易墨微强行掰过女儿的头,兰德趁此时忍痛站起,抹去嘴角兹出的血。黑衣女人大吼一声,易墨微遮盖在她脸上的五指发出了骨头断裂的脆响,霎时软软垂落下来。黑衣女人再次看向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的兰德,眉心一皱,似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兰德整个提起,手脚也跟着不停使唤,动不了。
  
  “别碰他!”易墨微抬起已经在瞬间愈合的手,手指猛地插入女儿的桃红色双眸中,女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喊叫,兰德从空中坠落,摔到了地上。
  
  此时,椅子上的女人的哭喊更为激烈了,她摇晃着脑袋,动作剧烈,那颗脑袋就要从她的脖子上掉落下来一样。
  
  易墨微气喘吁吁放开了女人,黑衣的女人瘫软在了地上,她的眼珠被易墨微从眼眶里掏出,扔在了地上,一地的桃红色血迹。
  
  兰德咳嗽着从地上站起,易墨微已经走到了于涛妹妹的面前,他带血的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快速念着咒语。兰德则走到了黑衣女人的身边,她全身都打着哆嗦,双手撑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刮挠,声音颤抖询问着,“我是谁,我是谁…………”
  
  “汝等百鬼,当为吾现形!”易墨微高声一喝,兰德闻声望去,他正面对着于涛的妹妹,看得清晰,三股力量冲撞着她的脑壳,这三股力量竟渐渐成形,将她的脑袋胀大,拉长,突出了她们的三张脸。
  
  这三张脸互相挤压着,五官全都扭曲变形。却还能从眉目里依稀辨别出那是三个已经死去的少女的脸。
  
  易墨微抽出其中一个,一缕黑烟在他的手指间扭动,仔细听还能听到她细细的尖叫,易墨微沉声,“厉鬼已成形,那我就收下你了。”,他将这缕黑烟按入胸口,那厉鬼不安分,冲撞着他的胸口,易墨微嘴边漫出一丝血来,可只一会儿易墨微就笑了,“好好和它们相处,新来的。”
  
  兰德皱了皱眉,不再看他,他碰碰黑衣女人的手,“喂,没事吧?”
  
  “我是谁,我是谁??”黑衣女人忽地抓住他的手,没了眼珠的两个血窟窿紧逼在他眼前,黑衣的衣领敞开着,露出了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疤,兰德一愣,他拉起她的衣袖,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你叫玉桃,是个克隆人。”
  
  “玉桃。”女人喃喃这个名字,嘴边微有喜色。
  
  “她们找错了人,她杀的人,却跑到了于涛妹妹这里来报仇,钻进了她的身体里,侵蚀她的身体,”易墨微在衬衫上擦着手上的血,于涛的妹妹已经安静下来,头垂在一边,大约是晕了过去,“连鬼魂也不承认克隆人的存在吗?”
  
  “我想,我大概找到我想聘用的人了。”兰德抬起头看易墨微,易墨微微怔,“你确定?”
  
  “她要寻找同类,从那些学校的传闻里听说了有能飞的人之类的,刚才你也看到了,她本身就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兰德站起来,走到易墨微面前,抬手擦去他脸上的血渍,“不知道政府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兰德抹去他嘴角的血,“她找到那些传闻中的人,她对她们进行鉴定,发现她们不合格,是假的,就留下了那个叉的记号。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我想,应该是她测试是否是同类时用到的手段吧。”
  
  “兰德,她是杀人犯。”易墨微握住他的手,于涛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和着,“他说得对。”
  
  “克隆人有人权吗?”兰德忽然高声问于涛。
  
  “没有。”于涛又补充道,“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他们也没有责任去承担杀人的罪行。”兰德驳斥他。
  
  “那我的报告要怎么写?”于涛问道。
  
  “随你怎么写。”兰德耸肩,“总之这个杀人犯我收下了。”
  
  “你要怎么处置她?”于涛又问。
  
  “我那里还有一间空房间。”兰德笑了笑,“于涛,我在想,你的妹妹被那三个人的鬼魂折磨,会不会是之前她在这个克隆人身上犯下的罪行的报应。”
  
  “那她的报应呢?她杀了那三个无辜的人就不用负责??”于涛走过来,咄咄逼人。
  
  “她的存在,就是对她的最大报应。”兰德漠然,“很可笑吧,一切罪恶的原因竟然是一个已经得到了惩罚的结果。”
  
  “兰德,你必须考虑不清楚,她是个杀人犯,你的同情心不要泛滥。”于涛仍在阻止他。
  
  “对,我是同情了,可惜,我同情的不是她,是你们。”兰德看一眼于涛,转身扶起黑衣的女人,于涛转向易墨微,“你怎么不劝劝他?难道你也想和一个杀人犯一起生活?”
  
  “于涛,别傻了,我们谁不是杀人犯?这里哪一个人没有杀过人?”易墨微冷笑,高傲的昂起下巴,“无辜死去的三个少女差点害死你的妹妹。”
  
  “那是她们死后才发生的事,”于涛辩解,“是不是活了太久的人连正确的道德观念都被模糊了?”
  
  “你说得对,可是不止我们,”易墨微笑着,“这个世界在宣布放弃地球的那一刻,道德已经沦丧了。”
  
  兰德和易墨微带着将伤势做了简单处理的玉桃回到了花屋大厦,屋子里的易非梦正从一地的碎石块里捡起自己的玉桃花簪子,她对着钢琴抱怨,“怎么办?我买了个一样的,钢琴,送你吧,把尾巴上毛卷起来就能用了。”
  
  “正好,送给她好了。”钢琴大叫着跑到兰德腿边,兰德指指站在窗口的玉桃,易非梦对着这个没了眼睛的女人笑,玉桃似乎看得到她的笑脸,也微微笑了。
  
  隔天,便有人送来了个包裹,包裹里是一对眼珠子,还附了一张小卡片,“采用了最新的感应系统,只要装进眼眶里,就能用了,功能和正常的眼睛几乎一样。”,是女性的笔迹。
  
  易非梦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兰德从包裹里掏出一对眼珠,感叹道,“两个老不死的驱鬼师,一个吸血鬼,一只负载了驱鬼师魂魄的机械猫,还有一个装了假眼珠子的女瞎子,花屋大厦里还有更有趣的房客吗?”
  
  易墨微站在沙发后面,下巴磕在兰德肩膀上,搂住他的肩膀,兰德转过头问他,“你说呢?”
  
  “谁知道呢。”易墨微轻吻他的嘴唇,钢琴咪呜一声转过头往和易非梦坐在一张沙发上的玉桃怀里钻。
  
  “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易非梦转过脸,替玉桃整了整发簪的位置。玉桃摸着钢琴的毛,呵呵笑了。
  
  落日余辉满室,又是一天宣告终结。
  




八十

  最先发现那股怪味的是兰德。
  
  鼻子里窜进这股怪味时他正靠在易墨微身边睡觉,光/裸的手臂伸在薄被外,手掌微蜷着。那股怪味很特别,溜进鼻子里的那一缕味道中杂糅了许多气味,有水泥的味道,砖头的味道,以及其他传统的装修材料的味道,如果只是这样简单的装修味道倒还不足以刺激得他从猛然睁开眼。在装修建材气味的表象下隐藏了尸体的腐臭,光是闻着这罪恶的味道就能想象出那是一具腐烂到何种程度的尸体了。兰德眼前甚至出现了爬满尸体的乳白色蛆虫的画面。
  
  兰德用手肘拱了拱身边还在熟睡的易墨微,“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易墨微微睁开眼,把他往怀里搂,鼻子在他颈边嗅了嗅,轻声说,“很香啊。”
  
  “不是说我身上的味道。”兰德捂住鼻子,掀开被子,起身就要下床一探究竟。
  
  易墨微感觉到他的动静,揉开眼睛,撑起了半个身子,薄被沿着他的肩膀滑落,袒露出结实的胸膛,他低低唤了兰德一声,脸上还很疲倦。兰德披上外套,扭头看他,易墨微示意他靠近一些,“是这样的味道吗?”,兰德闻言,凑过去些要听他细说。易墨微勾起嘴角笑,一手揽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嘴唇轻易贴了上去。他的舌头轻巧地撬开兰德的齿列,纠缠着给予了一个甜美的深吻。他的手指也顺着这个吻攀上了兰德的衣领,挑开了扣住的纽扣。兰德心觉不妙,握住了他的手。
  
  “够了…………”他轻推开易墨微,抹了抹嘴唇,不满地撇嘴,“你再睡会儿吧。”
  
  易墨微趴在床沿,看到他微红的耳廓在开门关门的缝隙里一闪而过,得意地笑了。
  
  那股恼人的味道在他的房子里窜行,扩张着领地,他打开窗户,试图让屋外的躁动空气带走它。兰德站在客厅里,吸了吸鼻子,他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味道,是从那里传来的。
  
  金属水槽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俯下身,凑到水槽与水管相连的地方。当时为了方便浇灌鲜花,花屋大厦采用的是一根水管贯穿楼层的设计,也就是说,这股味道是从楼下的人家家里散出的。
  
  在701下方的601,501,401,301,201,101都有重大嫌疑。
  
  兰德挥挥手,随即捂住鼻子,找来塞子塞上水槽里下水的洞。
  
  “你在干什么?”易非梦一早起来看到兰德在厨房里鬼鬼祟祟,斜斜靠在墙上喊他。
  
  “有股味道,很臭。”兰德转身,塞子的堵塞作用得到了发挥,那股奇怪的味道渐渐不再那么猖狂了。
  
  “不会是下水道堵塞了吧。”易非梦耸肩,“昨天晚上倒听到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在搞装修。”
  
  兰德摇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易非梦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他,兰德扶着额头,隐隐而来的怪味钻进了他的脑袋里,薰得他头晕。
  
  易墨微从卧室里出来,就看到兰德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保护生态的公益广告,蓝天白云,绿水青山,啼鸣的鸟儿,奔跑的野兽,一切都带着祥和的美感。
  
  “不舒服?”他走过去,半蹲着,手掌贴在兰德脸上。
  
  “你挡着我看电视了。”兰德朝边上努努嘴,示意易墨微移开。
  
  “找到什么发出怪味了吗?”易墨微却没动,兰德索性坐起身,“从楼下窜上来的味道,有些头晕。”,兰德伸了个懒腰。
  
  “不如去楼下问问吧。”易墨微看他脸色不好,提议道,“就当认识一下这里的住户也好。”
  
  兰德意兴阑珊地点了点头,晃悠悠站起,易墨微扫了客厅一眼,“非梦呢?”
  
  “带着玉桃和钢琴出去买东西了。”兰德拍拍脑袋,向门口走。
  
  易墨微走在他身后关上了门,等电梯的时候,两人决定从一楼开始找寻怪味的源头。
  
  花屋大厦每层只有两间房子,走廊上的一切装饰都省去了,光秃秃的墙面上既没有新式的画面会不断变化的喷图,也没有贴上能自动吸去灰尘的墙纸。有的只是灰色的墙面,白色的顶灯,在晚上的时候,灯光还会闪烁不停。
  
  站在一楼的走廊上,兰德摇头,“没有。”,在这里他闻不到那股味道,倒是吸进了不少空气里呛人的微尘。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电梯载着他们一层一层向上,怪味却像是和他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找到了一个极佳的躲藏点,就此消失了一般。
  
  他们在五楼按下向上的按钮时,被底楼的人抢了先,电梯下到了一楼,停顿了很久才再次缓缓升起。金属门在五楼打开时,眼前是一个抱着一摞砖头的瘦女人,齐肩的黑发,穿着吊带的紫色长裙,细肩带搭在消瘦的肩膀上,随时都有滑落的危险。电梯一角还堆着许多砖头,兰德和易墨微站进去,空间一下拥挤了。女人的手指抠在了红色砖头上,纤长的手指骨节突出。
  
  “用砖头做装修,不多见了。”兰德对女人微笑。
  
  “啊,是啊,”女人有些惊讶地看兰德,她声音很好听,清脆透澈的,五官端正,不算是很漂亮,看着却很舒服,“自己动手的也不多见了。”
  
  “你自己一个人弄这些吗?”电梯到达六楼时,兰德先走出去一步,微楞着看了眼601。
  
  “还有我丈夫,他会帮我。”女人抱着砖头从电梯里出来,在电梯和走道的连接处摆上一块砖头,以免在她将全部砖头搬出来之前,电梯门突然合上。她瘦弱的身影向601移去。
  
  兰德把易墨微拉到一边,“味道就是从601出来的。”,他捂住口鼻,怪味几乎淹没了他对其他事物的嗅觉,他扯着易墨微的衣袖,与他靠近了才能稍微闻到他身上苦涩的茶味。
  
  “那就帮她搬砖头吧。”易墨微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好主意。”兰德皱着眉。
  
  两个人各抱了摞砖头在怀里,女人正从601出来,看到两人的举动,声音激动,“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兰德轻松地将怀里的砖头抱进了601。
  
  偌大的客厅里除了一张盖上白布的沙发再没其他家具,正面对着兰德的是一面正砌到一半的墙,地上还摆放着大大小小许多桶,一小堆水泥聚集在未完工的红砖墙前。通过那些为盖上砖头的空隙还能看到在它之后的是贴着碎花壁纸的另一堵墙。
  
  “真是太感谢了。”女人对着抱进了最后一摞砖头的易墨微说。
  
  房间的格局和701的大同小异,一侧是半敞开的一处用作厨房的地方,里面放着冰箱,另一侧还有三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奇怪的是,明明在屋外还那么浓烈得味道,却在此时消散了。
  
  可是,兰德非常肯定地,那味道绝对是从601散发出来的。
  
  “你的丈夫呢?”易墨微的语调没有礼貌,引得兰德回头看他。
  
  “啊,他就在屋里啊。”女人四下扫了眼屋子。兰德一拍手,“对了,怪不得非梦说昨晚听到装修的声音。”
  
  “是啊,昨晚我们开始弄的。”女人笑着,搓了搓手。
  
  “兰德,你能先出去会儿吗?”易墨微给他使了个眼色。
  
  “干嘛?”兰德虽是抬起脚往门外迈,脸上却不太情愿。
  
  “我想问问这位女士和他的丈夫,关于装修上的一些问题。”易墨微笑着看女人,“我们家也准备做一下装修。”
  
  兰德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一个人在走道上来来回回踱步,走道上的味道闻得他昏昏沉沉,最后靠在电梯边上,无聊地看着电梯显示的上升下降的楼层数。
  
  “啊。”在电梯有一次从一楼向上的时候,那味道消失了。
  
  彻底地,从走廊上遁去,兰德使劲嗅了嗅,这种奇妙的转变就发生在转瞬之间。
  
  这时,易墨微也从601出来了,和笑着对屋子里说了句,“再见。”
  
  “你不会在里面施了什么奇怪法术吧,味道没了。”兰德按下电梯按钮。
  
  “没有了味道不是很好嘛。”易墨微抬手摸他的头发。
  
  兰德耸肩,“也对。”
  
  一回到701,他就往厨房去,拔了水槽里的塞子,那味道真的不见了。
  
  “我得睡一觉。”兰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易墨微拉着他到沙发上躺下,他的头枕在易墨微腿上,一手搭在他的膝盖,蹭在他的身上睡了过去。鼻子里,只闻得到他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清淡味道。
  
  易墨微的手抚着他的金发,手指不时卷着他的发丝,“杀了一个人的话,把尸体藏在哪里才是最安全的?”
  
  “恩。”兰德模糊应他,“不想获罪的话,应该是想着怎么营造一个完美谋杀而不是藏匿尸体吧,尸体总会被发现的。”
  
  “说得对。”易墨微笑着,嘴角扬起,勾画出一个诡秘的弧度。
  
  死去的人总有办法指引别人找寻到他的尸体,找寻到夺取他生命的元凶。
  




七十九

  我杀了人。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幻想也不是一场噩梦。我确实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我的丈夫。
  
  看着他血流不止的模样,我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刚才在厨房吃完晚饭,我们回到卧室里看电视,就像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样。丈夫坐在我身边,电视里播放着一起案件,在市郊的一幢遗弃别墅里发现了许多具无头尸体,著名的女星和她的导演丈夫也在其中。这没什么大不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样的案件。地球早已不再安全,贫民区更是滋生犯罪的温床。地球上的犯罪率并不像政府标榜的那么低。我们不安全。我们也都知道,生活在贫民区的人都知道,但是却不肯承认,我们总是需要某种慰藉来获得本身就带有缺憾的安全感。
  
  那些政客的说辞和警察的官方口径让人厌恶,我别过头,看到了丈夫对着电视机喋喋不休的样子,他的嘴唇快速地上下启合着,他的眼睛投射出专注的目光,鼻翼也兴奋地颤抖着。
  
  他的样貌突然让人感觉陌生。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没有孩子。在需不需要一个孩子方面,丈夫和我达成了惊人的一致,我们没有选择养育一个聒噪吵闹的爱情结晶。我爱他,他也爱我,而这一切不需要一个孩子降临到世上来作一个可笑的证明。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母亲之后,她用力扇了我一个耳光,到现在我还能记得右脸颊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我和丈夫交往的时候,母亲就不同意,她不喜欢这个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小说家。她讨厌他神经质的举动,有一次母亲的猫跳到了丈夫的腿上,丈夫向来害怕猫,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慌张大叫着跑了出去。他的样子可爱极了。事后,母亲告诉我她的邻居们都来打听她的这个女婿的情况,我知道她说的“打探”的意思,就是“嘲笑”。
  
  结婚的时候,母亲没有来参加婚宴,她告诉我她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哭了一天。
  
  父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去了,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疾病。他在我的映像里只是一只冰冷的,泛着寒光的骨灰盒而已。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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