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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影响了中国:陈云全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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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雄这位科长,带着十几个十七八岁的小红军,一色挎双枪(一支盒子枪、一支小手枪),出没在闽西的山区里。
卓雄对笔者说,共产国际的军事顾问李德进入江西苏区时,是他去接的。林伯渠进入苏区,也是他接的。还有许多人,进入苏区时,用的是化名,他不知道接的是谁。他记得,陈云是和博古一起进入江西“苏区”的,是他去接的。
据卓雄回忆,从上海到江西苏区,曾有好几条秘密交通线。由于屡遭国民党特务破坏,后来只剩下“奉星社”这一条秘密交通线仍保持畅通。“奉星社”是沿途地下交通站的组织。这条秘密交通线是从1928年逐步建立起来的,大体上的路线是从上海坐船到广东汕头,从那里乘车到潮州,坐小船沿韩江北上,到达粤北大埔。由那里进入闽西,经永定县、上杭县来到汀州,转往瑞金。沿途有“奉星社”的一个个秘密交通站。聂荣臻曾经由这条秘密交通线进入瑞金,他记得:“我们和秘密交通站接上头以后,一切行动都听向导的,不该问的,什么都不能问,你问他,他也不会告诉你。靠近城镇地区,你只是远远地跟在向导后边走就行了。他说白天走就白天走,他说晚上走就晚上走。”项英是这样进来的,周恩来也是这样进来的。
“奉星社”秘密交通线的那一头,由中共特科在上海安排,这一头,由国家政治保卫局护送。
在卓雄去接博古、陈云的那一次,差一点出了大事:卓雄已经护送他们来到闽西永定县境内,夜里,他安排博古和陈云住在一个小煤窑里,不知怎的,消息走漏,1000多敌军包围过来,而卓雄手下只十几个小青年。幸亏卓雄急中生智,带着两名队员绕到西山上打了几枪,一下子把敌军吸引过去了。趁着夜色如黛,趁着大雪纷纷扬扬,另一批队员带着博古、陈云突围,总算化险为夷。
卓雄记得,在护送时,每人腰间都捆了一袋盐,因为当时被国民党封锁,食盐成了奇货。他们昼伏夜行,专拣山野上荒僻的“野鸡路”行军。好在全是十七八岁的小青年,跳跳蹦蹦就过去了。
他们夜里行军,白天休息,路过“奉星社”的每一个交通站时,并不住在站内,而是住在野外的“马架子”下。所谓“马架子”,就是“人”字形的木棚、竹棚,上面用树枝伪装,他们挤在里面睡觉。“奉星社”的人给他们送来吃的,即红米、山芋、南瓜和苦菜。只有卓雄知道“奉星社”的交通站在哪里,谁是交通员,站与站之间、交通员与交通员之间,没有横的联系。这是一条极其机密的交通线,不是重要人物,不走这条线……
卓雄记得,当历尽艰险,终于到达“苏区”时,陈云往地上一躺,伸开手脚,呈“大”字形。陈云大声笑了起来,说道:“总算到‘家’了!”
在瑞金进入中共领导核心
陈云来到了江西“红都”瑞金,住了下来。
瑞金这地方,据云在1000多年前盛产黄金。古语道:“人以金为瑞。”于是,便得名“瑞金”。
其实,瑞金是江西东南部一座贫困的小县城。
1931年8月,邓小平和他的前妻金维映来到瑞金,邓小平出任中共瑞金县委书记。
1931年11月7日(这天是苏联十月革命节),以毛泽东为主席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这里宣告成立,建都瑞金,改瑞金为“瑞京”。
自从设在上海的中共临时中央迁来瑞金之后,便与原本在这里的中共苏区中央局合并,称“中共中央局”,由博古任总负责。这个“中共中央局”,亦即中共中央。
陈云到了瑞金,仍负责工会工作,在瑞金县沙洲坝乡胡岭背村的全国总工会,和刘少奇一起办公。
陈云细细阅读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劳动法》。这部劳动法是1931年11月制定的。陈云发现,这部劳动法虽然是想为工人阶级和其他劳动人民谋利益,但是有许多地方照搬苏联的一些做法,完全脱离了江西苏区的实际情况。例如:
工人们实行8小时工作制(这在当时是“超前”的),青工们甚至只工作6小时。星期天发双薪,工人参军前要预支服役工资……
为此,陈云于1933年4月25日在中国共产党苏区中央局机关报《斗争》上发表了《苏区工人的经济斗争》一文。陈云以为,这是一种“左”的错误,他写道:“这种‘左’的错误,非但不能提高工人阶级的觉悟和积极性,相反的,只能发展一部分工人不正确的浪漫生活。”
1933年6月,陈云来到福建省长汀县城,考察那里的工人运动。
陈云还在1933年7月15日出版的中共苏区中央局机关报《斗争》第18期上,发表《怎样订立劳动合同》和《这个巡视员的领导方式好不好?》两篇文章,对江西苏区的工会工作谈了自己的意见。
就在陈云到达江西“苏区”不久,那里形势日益严峻。1933年10月,蒋介石采取“步步为营”的新战略,对江西“苏区”发动强大的第五次“围剿”。在中共党内,博古掌握大权,加紧排斥毛泽东。邓小平这时受到点名批判,即所谓批判“邓(小平)、毛(泽覃)、谢(维俊)、古(柏)”。
1933年9月,共产国际派来的德国籍军事顾问李德到达瑞金。从此,博古把军事指挥权交给这位实行“左倾”军事路线的“洋高参”。
1934年1月15日至18日,中共六届五中全会在红都瑞金举行。会议的基调是“反对右倾机会主义”。这“右倾机会主义”,实际上就是指毛泽东。
在这次会议上,陈云被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
全会选举产生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为:博古、张闻天、周恩来、王稼祥、项英、陈云、王明、康生、任弼时、张国焘、毛泽东。
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为:刘少奇、朱德、关向应、邓发、凯丰。
陈云还被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全会选出的政治局常委会(书记处)为:博古、张闻天、周恩来、陈云、王明、张国焘。
此外,据钱听涛《他们,完成了一次历史的转折——从六届四中全会至遵义会议期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书记处)组成人员考析》(原载《上海党史研究》1995年第2期)等文献,项英是否进入了常委,尚待考证。
关于陈云在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当选政治局常委一事,陈云本人曾持否定的态度。
陈云在1982年12月28日所写《对遵义会议调查报告中几个问题的答复》中说:
(六届五中全会)没有设书记处和常委。
为什么在有的历史文件中或一些同志的回忆中会出现书记处书记、常委的名称呢?我想,这是由于当时中央虽然没有正式设书记处、常委,但有一个处理日常工作的领导核心,而这个核心的名称又不那么固定,不那么严格的缘故。
但是,在陈云去世后,《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中央军委讣告》中却写明:
1934年在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兼任白区工作部部长。
为什么《讣告》所述与陈云所忆不一致呢?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钱听涛先生曾作了如下考证:
经中央档案馆李云龙查阅了许多文件、电报和会议记录,发现:六届五中全会时开始正式成立书记处。当时一切组织问题是请共产国际决定的,因此五中全会召开前曾拟出政治局、书记处名单,向共产国际请示。今有1943年9月7日、11月21日张闻天两次在政治局会议上发言记录为证,还存有1933年12月5日博古发给共产国际的一份电报及1933年12月12日共产国际对此电的复电,均提到成立书记处。这是可靠的原始档案。至于陈云所以会产生以上回忆,我认为是由于当时党内民主生活不健全,重大问题并未召开书记处(常委会)会议讨论,特别是在博古主持工作的一段时间内。如召开六届五中全会这样重大的事情,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恩来就未让参加会议的准备工作,而不是政治局成员、仅是共产国际派来的担任军事顾问的李德却在1933年9月到达瑞金后就取得了中央军事指挥上的决定权。所以陈云记忆中未有书记处(常委会)。五中全会成立的书记处,其职权相当于过去的常委会,而且两种名称常常混用。
陈云在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被选为政治局常委,表明他进入了中共领导核心,同时还兼任中共中央白区工作部部长。
1934年1月21日至2月1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在瑞金召开。
据1934年2月12日《红色中华》报道:
2月3日中央执行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一致选举:毛泽东、项英、张国焘、朱德、张闻天、博古、周恩来、瞿秋白、刘少奇、陈云、林伯渠、邓振询、朱地元、邓发、方志敏、罗迈、周月林等17人组成主席团,为执行委员会闭幕后之最高政权机关,并以毛泽东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项英、张国焘为副主席。
1934年夏,陈云负责中央苏区的军需工作。
刘英回忆长征中的陈云
在中共六届五中全会结束之后,江西苏区的形势越来越紧张。国民党军队对江西红军的第五次“围剿”屡屡得手,包围圈越缩越小。
1934年10月10日,这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在这一天,中央红军悄然开始向西突围,当时叫做“西征”。后来,这“西征”竟然“征”了二万五千里,变成了“长征”。
1934年10月20日夜,陈云率陈伯钧领导的中央红军后卫部队5军团13师,从江西于都河石尾渡口出发,渡河西进,踏上了长征之路。当时,陈云担任第5军团中央代表(后来改任军委纵队政治委员)。第5军团为后卫军团,共1。2万多人,军团长为董振堂,政委李卓然,参谋长刘伯承。由于是后卫军团,所以成了最后一支开拔的长征部队。
在长征中,第5军团断后,而蒋介石部队紧紧尾追,所以第5军团格外艰辛。
刘英(后来成为张闻天夫人)曾在陈云手下工作,陈云跟她同庚。长征途中,陈云还担任地方工作部部长,刘英、贾拓夫、蔡畅等都在这个部。
刘英向笔者讲述了长征中的陈云。刘英的客厅里,挂着陈云所书条幅:“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是陈云借用鲁迅的诗句,“书赠”刘英的。
刘英告诉笔者,地方工作部是做群众工作的,用毛泽东的话来说,那就是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在长征途中,红军每打下一座城市,地方工作部都要派出一支先遣队,进入城市做群众工作。
刘英说,陈云全身心投入工作,办事很细心,经常是先开会布置,然后又严格地进行检查。陈云平时话不多,不抽烟、不喝酒,穿着也很朴素。他喜欢听评弹,可是在长征途中,哪有评弹可听?
刘英记得,在过金沙江的时候,岸边挤了许多部队,都想早点过河,秩序有点乱。这时,陈云担任总指挥,有条不紊地指挥过河。他很沉着、冷静,大家都佩服他,听他指挥。
那是在1935年5月中旬,中央红军在云南禄劝县西北的皎平渡口北渡金沙江。
为了指挥渡江,专门成立了渡江司令部,由刘伯承担任司令员,陈云任政治委员。
陈云自己也曾这么回忆:
各部队按到达江边之先后,依次渡河,不得争先恐后。并在未到江边前,沿途贴布渡河纪律。部队到江边时,必须停止,不能走近船旁,必须听号音前进。而且每一空船到渡口时,依船之能渡多少人,即令多少人到渡口沙滩上,预先指定先上哪一只船。每船有号,船内规定所载人数及担数,并表明坐位次序。不得同时几人上船,只能一路纵队上船。每船除船夫外,尚有一船上司令员,船中秩序必须听命于这个司令员。而红军之对于服从命令纪律之严,亦非国民党军所可及。即如红军中军团师长渡河时,亦须按次上船,听命于渡河司令部,不稍违背。
1992年4月9日,陈云为那里渡口所建的“红军渡江纪念碑”题写了碑名。
在渡过金沙江之后,1935年5月下旬,红军飞渡四川省泸定县内的铁索桥……
刘英说,陈云办事有条有理,讲话也是如此。他原是上海商务印书馆学徒,很早就跟书打交道,养成了读书的习惯。陈云看书不是东翻西翻,而是一本一本地钻研。他很稳重,肯学习,本来不懂经济,后来,很仔细钻研经济理论,成了党内的经济专家。
刘英说,那时对毛泽东习惯于称“主席”,朱德称“朱老总”,对刘少奇、陈云则称“少奇同志”“陈云同志”,而对邓小平则直呼“小平”。
第7章 进入红区(2)
假托军医之口述长征
除了刘英向笔者回忆长征中的陈云外,笔者还见到陈云化名“廉臣”所写的关于长征的颇为风趣的小册子。
说实在的,当时,在我准备写陈云传记之后,才比较仔细地读了陈云的着作。
他的着作大部分是关于经济和组织建设方面的,全是政治论文的严肃笔调。这些文章和陈云在屏幕上出现时的严肃面孔仿佛是一致的。
陈云总是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印象,就连他的老秘书萧光华也对笔者说:“我们在为首长编《陈云与新中国经济建设》一书时,特地挑选了一帧他大笑的照片,以改变往常人们对他过于严肃的印象。”
直至得知“廉臣”是陈云的笔名,我这才明白,原来陈云还写过如此风趣、生动、活泼的文章……
我是喜欢看“闲书”的人,在好多年前便读过署名“廉臣”的《随军西行见闻录》。那是一篇富有趣味的文章,所以我读过之后,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文章居然出自陈云笔下。
《随军西行见闻录》写于1935年,翌年3月在法国巴黎中共主办的《全民月刊》创刊号上开始连载,同年7月在苏联莫斯科出版了单行本。
《随军西行见闻录》在《全民月刊》首次发表时,注明“廿四年八月于沪滨”,意即1935年8月写于上海。
不久,此书在当时的国民党统治区广为流行,出现各种不同的版本。其中,明月出版社出版时,把书名改为《从东南到西北》。大文出版社出版时,书名用《长征两面写》,除收入“廉臣”的文章之外,还收入美国着名记者斯诺《两万五千里长征》一文。
陈云正是为了便于此书在国民党统治区广为流行,所以不仅署了个鲜为人知的笔名“廉臣”,而且用“假托”的笔法来写。这可能由于陈云从小受到评弹的熏陶,所以在文学方面也有一定修养。
据称,这位“廉臣”先生是一位国民党部队的军医,“服务于南京军者4年,前年随南京军59师于江西东黄陂之役,被俘于红军。被俘之初,自思决无生还之望,但自被押解至赤色区域后方之瑞金后,因我系军医,押于赤军卫生部,赤军卫生部长贺诚亲自谈话。当时因赤军中军医甚少,他们要我在赤军医院服务,并称愿照59师之月薪,且每月还可寄回60元安家费。我系被俘之身,何能自主,惟红军尚有信用,除每月支薪外,即每月之安家费,亦曾得着家母回信按月收到。自此以后,我几次被遣至石城之赤军预备医院,时而调回瑞金之卫生部”。
在编造了这么一大套假托之词后,陈云便描述他以“军医”身份,如何为“朱、毛”——朱德、毛泽东——治病。
“廉臣”写道:
这些名闻全国的赤色要人,我初以为凶暴异常,岂知一见之后,大出意外。我第一次为毛泽东与朱德诊病时,毛泽东似乎一介书生,常衣灰布学生装,暇时手执唐诗,极善辞令。我为之诊病时,招待极谦。朱德则一望而知为武人,年将五十,身衣灰布军装,虽患疟疾,但仍力疾办公,状甚忙碌,我入室为之诊病时,仍在执笔批阅军报。见到我,方搁笔。人亦和气,且言谈间毫无傲慢。这两个红军领袖人物,实与我未见时之想象,完全不同。
“廉臣”还写道:
赤军……之作战方法,常以出奇制胜,此均为毛泽东、朱德之特长。故在红军中,毛泽东有诸葛亮之称。
赤军军官之日常生活,真是与兵士同甘苦。上至总司令下至兵士,饭食一律平等。
赤军军官所穿之衣服与兵士相同,故朱德有“火夫头”之称。不知者不识谁为军长,谁为师长。
赤军领袖自毛泽东、朱德起,从无一人有小老婆者;赤军军官既不赌博,又不抽大烟;赤军军官未闻有贪污及克扣军需者。
我觉得毛泽东、朱德非但是人才,而且为不可多得之天才。因为没有如此才干者,不能做成这样大的事业。此外,如周恩来、林祖涵等远在国共合作时,已是当时国内政治上之要人。周恩来为黄埔军官学校的政治部主任,国内各方军队之黄埔学生很多与周熟悉者。
周恩来之勇敢、毅力之办事精神,黄埔学生对之仍有好感。
陈云极为巧妙地借“军医廉臣”之见闻,写出了当时被国民党称为“赤匪”的红军及其领袖的真实面貌。
陈云十分生动地描述了红军长征过老山界时的情景:
老山界这个山高得非常使人发急,到了一个山顶,见前面只有一个高峰了,不料上了那个高峰,前面还有一个高峰。这样一个又一个地爬着高山,大家不停喘气和汗流浃背。
正在这个时候,忽听见隐隐有留声机的声音,正唱着:“骂一声毛延寿你卖国的奸贼……”
一片子唱完,又听见一阵歌声:“同志们快起来拿刀枪,我们是人民的武装,要打倒帝国主义国民党……”原来是政治部的宣传队正摆着宣传棚,为鼓励行军、提起部队精神,使之忘却行军之疲劳。在宣传棚旁边的石头上,拿粉笔写着:“同志们努力啊!还有25里就到山顶了。”“竞赛一下,谁先上山顶?”经过宣传棚的留声机和唱歌,的确我们爬上山的疲倦忘掉了。我们队伍内那些小看护生也唱起来了:“……骂一声×××你卖国的奸贼……为什么投日本,你丧尽了良心。”这样一唱,又到处引起唱着:“粉碎了国民党的乌龟壳,我们真快乐……”唱了一阵以后,大家还是照着路向上走,这样走了共有12个高峰,才到山顶。当然到了山之最高顶,大家就兴高采烈,精神也兴奋了。时间已经下午4时了,但是80里路的高山,终于走到了山顶。
陈云还这么细腻地描述了红军渡金沙江的情景:
金沙江宽约等于黄浦江之一半,立于江边不能闻对岸之呼声。水流自西而东,流速极快,计每秒钟约有四五米。上游山高,水如瀑布而下,平时水浪已有一二尺,但风雨作时,则水浪骤增至三四尺,金沙江之风势,真是吓人。我渡过之时正值怪风骤起,沙滩上之沙,随风飞舞,河边居民在石洞所筑之草屋被风吹去。我站立路中,忽来一阵巨风,竟立足不住而被吹倒于地下,因此我等莫不叹金沙江风威之大。但半小时后,风停雨止,且见太阳。询问居民,始知金沙江边之风雨每吹不过半小时,过后就晴。中国西部气候变化之巨,由此可见一斑。
金沙江如此水急,因此不能通船只,自宜宾以至泸州,才通木船,泸州以下则通轮船。但金沙江之渡船在东川、巧家以下则船只较多。巧家以上每渡口最多10余只。龙街以上则只通皮船。船以兽皮制造,每船只渡一人。上游之所以用皮船者,因水流太急,江中礁石极多,木船易破。
赤军渡河时,不能架浮桥,只在交西渡渡口及其附近上下渡口搜集6只木船,大者可渡30人,小者可渡11人。而且船已破烂,常有水自船底流入,每次来回,均须专人在船舱将流入之水以木桶倒入江中,才能复渡,故危险异常,渡河速度因水流太急,故每小时只能来往三四次。而赤军全部人马,几乎都从此渡河,故除日间渡河而外,夜间则于江之两岸,燃烧木材,火光照耀江面,终夜渡河。
赤军之渡过金沙江而仅凭此6只破烂之船,国人未目睹此或不信之。但事实赤军确仅仅靠这6只破船以渡江。当然赤军之所以能如此从容渡江,最大原因,是由于南京军、滇军中了它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故有充裕之时间渡过全部人马。而且全部渡完两天之后,追军才到,所以掉队落班者亦极少。但另一个原因,则因赤军之渡河技术,有极好的组织。
试想,如无较好的组织,则在渡河时,人马拥挤,一不小心,小船即可翻身,而船只有损失,即将延长渡河时间矣。故赤军在各方面之组织能力,确远优于南京及各省之军队。
陈云假托“廉臣”这么个“小百姓”的眼光,记述了当时鲜为人知的红军长征。由于陈云是长征的亲历者,他又善于抓住种种细节,所以写得如临其境、如闻其声,极具可读性。可以说,这是一本比美国记者斯诺的《西行漫记》早面世一年多的书,1936年7月当斯诺到陕北采访时,陈云此书已在巴黎和莫斯科公开出版了。
果真如同陈云所料,这本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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