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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人物画廊-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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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回家,他一五一十地对潘金莲说了,她倒是满口答应,不过还是让他去和吴月娘说。等他对月娘谈起这一节时,月娘当场否决,她的理由如下:“头一件,她的孝服不满,她此时嫁人有违社会道德;第二件,你当初和她男人是结拜兄弟,急于娶她容易引起闲言闲语;第三件,我听人说,花家的花大是个泼皮无赖,如果他要是抓住这个事儿大做文章,背后制造舆论,你不是自讨苦吃吗?反正我说的话都是好话,依不依随你。”几句话说得西门庆闭口无言。
  由此可见,他就是一个脓包,在这些问题上和吴月娘相比,他太小儿科了。西门庆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主意,也没有什么责任感,自己还没有考虑清楚,就胡乱答应。他走到前厅,坐在椅子上沉吟,没办法给李瓶儿回话,可不去又不行。想了半天也得不到一个妥当方案。他就又回到潘金莲的房中。
  潘金莲知道吴月娘的表态后,也说:“大姐姐说得也对。你买了花子虚的房子,又娶了他的老婆,当初和他还有交情,这事儿好说不好听。”西门庆说:“这些还不算什么,就是怕花大那小子看她孝服不满,无风起浪,从中捣鬼,那可如何是好?我现在没法回她的话了。”金莲道:“呸!有什么难回话的?你到她那里就说:‘我回去和五娘说了,她楼上现在还堆着很多药材,你这些衣柜家具、生活用品搬过去也没地方放,还不如从容些。你的房子也快盖完了,我再催促匠人加班加点装修,到时你的孝服也满了,万事俱备之后,再娶你过去不是更好?这样做要比现在搬五娘那里好,现在搬过去,不伦不类的,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这样说保证让她满意。”
  西门庆听了这话,心中大喜,赶忙就到李瓶儿那里去回报工作。当对方问起时,西门庆就说:“五娘说了,还不如等装修完你的新房子,再搬过去不迟,如今她的楼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你的这些东西搬过去如何堆放?而且还有一件烦心事,就怕你大伯子说你孝服不满,节外生枝,那该如何?”李瓶儿道:“他不敢管我的事。不用说我们当初在官府的主持和公证下,已经分家另过,就是还在一起,也是‘叔嫂不通问’。再说了,先嫁由爹娘,后嫁由自己。他若放出个屁来,我教那贼花子坐着死,他不敢睡着死(有可能她掌握着花大的隐私和机密,否则不会如此托大。)。大官人你放心,他不敢惹我。我再问一下,房子到底何时能收拾齐备?”西门庆说大概要五月初,李瓶儿道:“我的哥哥,你抓紧些。我情愿等到那个时候。”说完,丫环摆上酒,二人喝酒、过夜。从此以后,西门庆三天两头来一趟。
  事情的发展好像很顺利,好像一切都要水到渠成,好像两人就要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可是……
  第十六回(下)应伯爵追欢喜庆
  转眼到了阴历五月份,西门庆盖了两个月房子,三间玩花楼也快装修完毕了。五月节这天,李瓶儿又请西门庆过去,一来吃粽子,二来要商量过门一事。最后商量阴历五月十五,请和尚念经,烧掉灵位,然后西门庆迎娶,一如迎娶潘金莲之前的毫无意义、只为蒙骗世人和寻求鬼神系统谅解的程序。西门庆又问那天请不请花家的几个兄弟,李瓶儿认为给每人发个帖子,爱来不来。由此商议完毕。
  五月十五早晨,西门庆派玳安送给李瓶儿五两银子,让她置办酒席,晚上要过去给她庆祝孝服已满,从此以后可以自由选择“幸福”的人生。而这天也是应伯爵的生日,西门庆先是送了三钱银子的贺礼,然后午后又过去赴宴。当时狐朋狗友全部到齐,而且又加上在前面提到过的贲第传(谐音“背地传”。),作为新会员,当然,西门庆仍然是大哥,坐在首席。两个小优儿(年轻的男性艺人。),一个是吴银儿的兄弟吴惠,一个是郑爱香儿的哥哥郑奉(当时开妓院的都是全家总动员,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在席上弹唱。西门庆每人赏了二钱银子。
  喝到傍晚,玳安骑马来接,在西门庆耳边悄悄地说“李瓶儿有请”。西门庆给他递个眼色,他就往外走。被应伯爵叫住问道:“贼狗骨头儿,你过来对我说实话,时间这么早,究竟是谁派你来接的?是家中你哪个个娘派来的,还是里面十八子那里(“十八子”是拆字,合起来是“李”字,指李桂姐。)?你应爹一年有几个生日,就过来扫兴?你要是不实话实说,我就拧下你的耳朵,也告诉你爹,永远不给你这个小狗秃儿娶老婆。”玳安哪里肯说,只说:“确实没人派小的来,只是现在夜里盘查得紧,我怕爹走得早,就先牵马来伺候。”应伯爵刁难一回,看他就是不说,只好作罢,但是警告他:“如果日后让我打听出底细了,再和你这个小油嘴儿算账。”给他拿一盅酒、半碟点心,让他下去吃去。
  后来,西门庆找机会把玳安叫到僻静之处问话,玳安说今天一切都很顺利,花三回家乡了,花四又害眼病,所以这两家都没来人,花大两口子都过来了,临走前,李瓶儿把花大老婆叫到屋里,给了她十两银子和两套衣服,感动得她给李瓶儿磕了头(金钱的威力大得惊人。)。花大他们表态,一旦李瓶儿嫁过去了,他们还要到西门庆家里做客,说得西门庆满心欢喜。而且玳安说,和尚们也走了,灵牌也烧了,李瓶儿请他早点过去。西门庆让玳安到外边牵马,他正往外走,不想应伯爵在过道里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突然大喊一声,把玳安吓了一大跳。应伯爵骂道:“贼小骨头儿!你不对我说,我就听不到了吗?你们爷们干得好事!”西门庆说:“怪狗才,休要张扬。”
  应伯爵回到席上,就把这件事如此这般讲了一遍,把西门庆拉着说道:“哥,你可真够意思!这样的事,还能对兄弟们也如此隐瞒?就是花大有什么话说,哥只吩咐我们一声,等我们和他说,不怕他不依从。他敢说个不字儿,我们就和他没完。兄弟们如此待你,哥却只顾瞒着不说,本来朋友相交就是为了预备有个缓急,互相扶持。哥只要说一声,兄弟们情愿火里火去,水里水去(别说的这样仗义,要看实际行动。如果说信口开河也算语言艺术的话,应伯爵确实是一位杰出的演讲家,也正是靠着这门绝学,他牢牢地把握住了西门庆。)。只是不知道哥的这门亲事到底成没成?”西门庆笑着告诉大家“亲事定下来了”。谢希大说:“哥明天娶嫂子过门,我们去祝贺,好歹找四个唱的,请我们喝喜酒(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锦上添花,只有这种事办起来胜券在握。)。”西门庆道:“这个不用说,一定请众位兄弟到场(他本身也是酒色之徒,做这样的事同样乐此不疲。)。”祝实念说:“与其等着以后贺喜,倒不如今天借花献佛,先给哥倒杯喜酒。”于是应伯爵把酒,谢希大执壶,祝实念捧菜,其余的都陪跪,两个小优儿也跪着唱了一套“喜遇吉日”,一连给西门庆灌了三四盅酒。又喝了一阵儿,西门庆说什么也坐不住了,应伯爵还拦着不放,谢希大说:“应二哥,你放哥去吧,不要误了他的事,惹嫂子见怪(他改口倒挺快。这是社会变色龙的基本素质。)。”
  西门庆骑马一直来到李瓶儿家。这时她已经去掉孝服了,换上一身艳丽服装,早早预备一桌酒席,把西门庆让到上座,让丫环执壶,自己满斟一杯酒递上去,磕了四个头(由此可见社会的进步,在当时就算情人之间也是礼法森严。),说道:“今天灵牌也烧了,蒙大官人不弃,奴家情愿给您铺床叠被,共偕鱼水之欢。”西门庆喝了酒,也回敬妇人一杯,这才坐下,又当面求证一下“花大夫妻俩儿有没有说什么”,李瓶儿说:“吃完午饭后,我把他们两口子叫到房里,就说了我和你的亲事,他满口说好,一句闲话也没有,并且说要让他娘子到你府里串门。我给了他们十两银子,两套衣服,两口子欢喜得不得了,临出门的时候,谢了又谢(李瓶儿先用金钱开路,再加上西门庆的恶霸身份,花大也得罪不起。恶人还得恶人磨。)。”西门庆道:“他既然如此说,我准许他们上门走走。如果要是有一句闲话,我可不饶他。”李瓶儿说:“他若放屁辣臊(说混话,说脏话。),我也不会放过他。”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瓶儿因为就快要过门了,比平常越发欢喜,用银镶钟儿喝绍兴酒,酒到杯干。在喝酒中间,她就问他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发现什么没有。西门庆说这事被应伯爵猜着了,混闹了一场,赶着给他道喜,他被灌了几杯,后来是找机会及早脱身了。李瓶儿说:“他们放了你,也还知趣(没有这个本事,还怎么在富人跟前混饭吃啊!)。”
  西门庆看李瓶儿醉态可掬,行止癫狂,别有一番情致,一瞬间意乱情迷,两个人口吐丁香,相偎相依。李瓶儿一把把西门庆抱在怀里叫道:“我的亲哥,你既然真心娶我,可要趁早儿。像现在这种情况,你我来往不便,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让我日思夜盼。”说完,两个翻来倒去,搅成一团。
  按照我们常人的想法,一件事到了这种地步,下一步就该顺理成章了,李瓶儿应该如愿地和西门庆步入婚姻殿堂,过着幸福的日子。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只要稍微有一点生活实践知识的人,就会深刻理解世事的无常,理论与实践、幻想与现实往往天差地远。按照普通人的想法,不喜欢把事情想得过于悲惨,这是极其正常的想法。如果你要是一个清醒的人,做出有备无患的估计,别人就会说你是个乌鸦嘴,或者被扣上“杞人忧天的大帽子”,可是,事情往往向相反的方向发展,事实往往证明清醒头脑的正确,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稍微理智,就会理解“一波三折、美中不足”都是生活中的常用语。
  因为我最喜欢的文龙先生在十五、十六回当中没有评语,所以我就用张竹坡对这回的评语来填充,语言同样十分美妙,让人回味无穷。
  张竹坡评论道:这一回是为了照应下文,就是为了产生强烈的反差,所以作者才把这一回写得十分圆满。房子也盖好了,孝期也过了,花大也没话说了,朋友也祝福了,那下一步不都是水到渠成了吗?然而……
  李瓶儿在花子虚死后,好事已成,本来应该写她如何笑逐颜开才是,可作者笔下的她反而经常哭哭啼啼,口口声声地净是一些乞求哀怜的话语。有人说,这主要是突出了李瓶儿的多愁善感和感情炙热,我却不这么看,我认为这恰恰是描绘出了李瓶儿的悔恨之意。她应该后悔自己没有三思而行,草率地先把财物寄存过去,丧失了独立的经济基础,此刻自己一无所有,只好苦苦寻求寄人篱下之道了。
  这一节隐情,是作者画龙点睛之笔,可是一般人总是囫囵吞枣,不知道仔细品味,辜负了作者的一片苦心(确实如此,此种情况数不胜数。)。
  写应伯爵众人的追捧,也是照应第一回“热结十兄弟”,这还是为了突出一个“热”字。
  再看花大众人。争家产的时候,不惜到东京告状,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可是自己的兄弟死了,也不追问死因,弟媳孝期未过,就要带财嫁人,同样不置一词,反而要和西门庆当亲戚走动。这种人的心肝脾肺长得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想想世上竟有这种人的存在,让人简直会失声痛哭,亿万斯年也不想见此等人一面。哪怕见一面都是终生耻辱啊!
  花子虚“热”结十兄弟,当然是“热”得不妙,“热”得家破人亡,而亲兄弟却又“冷”得无情,真是一群浮浪不堪的人啊!而花大这些人更是猪狗不如,比应伯爵众人更可杀。
  第六回当中有一个场景,就是“王婆帮闲遇雨”,作者描写当时的潘金莲也是心满意足。两个人为了偷情,不惜残害人命,当时心腹大患已除,不是正该赶紧结合吗?可是从第七回开始,西门庆就迎娶孟玉楼了,早把潘金莲抛到了九霄云外。弄得潘金莲需要用“占鬼卦”来寻找心理安慰,弄得她派人三番五次去寻找西门庆,结果却总是失望而归。这显示了世事的无常,也是为了突出西门庆的无情无义。
  如今这一次,写李瓶儿与西门庆的婚事也好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苍天不遂人愿,还有一个蒋竹山需要登场。
  这既是作者的曲笔,也是世事的正常曲折。虽然这个情节与潘金莲遇到的情况有些雷同,不过情节更加丰满。作者总是要把雕弓拉得十分满,才肯放箭啊!
  第十八回(下)见娇娘敬济销魂
  西门庆因为生气,独自一人在厢房里睡了一晚,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动心忍性,曾(增)益其所不能”,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挑战生理和心理极限了,否则他一晚也离不开女人。
  第二天早晨,西门庆安排女婿陈敬济到花园里和贲四一起管工记账。陈敬济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当时还有一套虚伪的礼法,尤其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所以陈敬济一直没有机会和西门庆的小妾们见面,即便他是这家的女婿。
  可是,有人要提供给他窃玉偷香的机会。
  一天,西门庆去给提刑所的贺千户送行去了(当时他就和政府官员来往密切。),不在家。女主人月娘感觉陈敬济一向管工辛苦,还没有安排酒饭慰劳一下他,就对孟玉楼说:“有些事我要管,他就说我多事,如果不管,我又看不上。人家的孩儿在你家,起早贪黑地辛苦,如果不慰劳一下,像什么样子儿?”玉楼道:“姐姐是当家人,你不上心谁上心。”于是,月娘吩咐厨房安排一桌酒肴点心,中午要请陈敬济进来吃饭。
  陈敬济来到后院拜见月娘。月娘说:“姐夫管工辛苦,一直要请你进来坐坐,就是没时间。今天你爹不在家,也清闲些,整治一杯水酒,权当酬劳姐夫。”小玉在旁边递上茶,又在桌上安排下酒菜完毕。陈敬济道:“儿子蒙爹娘抬举,感恩不尽。做什么都是应该应分的,还用如此费心?”月娘陪着他吃了一回。
  月娘让小玉把西门大姐请出来,一起坐坐,小玉说大姐正忙,一会就来。这时陈敬济听屋里有打牌的声响,一问才知道是大姐正和丫环玉箫玩牌(当时玩的牌是骨牌,一般是用牛骨制作的,所以叫“骨牌”,也有用象牙制作的,就叫“牙牌”,还有用乌木、竹子做材料的。这种骨牌是由骰子发展而来的,不过比骰子的玩法复杂。例如两个“六点”拼成“天牌”,两个“幺点”拼成“地牌”,一个“六点”和一个“五点”拼成“虎头”等等,变化多端。它对麻将的形成应该发生过重要作用。我也是照猫画虎、道听途说,没有看过实物,也没有亲自尝试过玩玩骨牌,平时也没有这种闲情逸致,这是通过查资料得来的,有兴趣的读者可以专门研究一下。本来我不想解释这个名词的,可是因为它是《金瓶梅》中的重要娱乐工具,所以做个简要说明。骨牌大概产生于北宋宣和年间,宣和是宋徽宗最后一个年号,亦即1119年到1125年,此时北宋马上要灭亡了,这也是《水浒传》和《金瓶梅》中人物生活的年代。每个朝代的末期,要么是民不聊生,揭竿起义,要么是醉生梦死,纵欲狂欢,所以把这两部书的创作背景放在此时,自有合理之处。),他说道:“你看她好不懂道理,娘在这里召唤不来,只顾玩儿。”
  两人夫妻关系不好,直到最后西门大姐被折磨致死。在《金瓶梅》中,西门大姐的形象比较干瘪,不知其内在性格如何,是不是像《红楼梦》中的贾迎春(邢夫人也不是迎春的生母,对她也是漠不关心,相反王夫人对她倒有一定真感情,对她婚后的遭遇心碎不已。)?在原著中,没看到明显的西门庆对她照顾有加的字样(当然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像西门庆这样的完全自私的人,他只关心自己,而女儿只不过是自己增加权势和利益的工具而已。),而吴月娘是她的继母,后来对她也很残忍。不过通过陈敬济的这句话,也能发现一些端倪。在那个社会,尤其是像吴月娘这样的继母召唤,应该是立马出现,如果仍旧慢条斯理地玩牌,确实有些“不懂道理”。
  过一会儿,西门大姐才出来一起喝酒。月娘问大姐,陈敬济会不会玩牌,大姐说他也会玩。月娘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把自己这个女婿看成了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哪知道他不但“自幼乖滑伶俐”,吃喝嫖赌都会,而且“只有一件不堪闻:见了佳人是命”。
  月娘说:“既然姐夫会看牌,那就一起进屋玩玩?”敬济道:“娘和大姐去玩吧,儿子进去不方便(他还像颇知礼节。)。”月娘说:“姐夫是至亲骨肉,怕什么?”于是一同进里屋。当时孟玉楼抽身就要走,月娘说:“姐夫又不是外人,怕什么?姐夫,见个礼吧,这是你三娘。”陈敬济赶忙行礼。见过礼数,几个人就开始玩牌。
  没一会儿,潘金莲掀帘子进来了,笑嘻嘻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姐夫在这里。”陈敬济回头一看,不觉心荡目摇,精魂已失。正是:五百年冤家相遇,三十年恩爱遭逢。
  所以吴月娘不知不觉中导演了一部戏叫做“引狼入室”,这只狼不吃人,只好色。是只色狼。
  当时打牌的气氛很好,潘金莲兴致也很高,在旁边指指点点,替吴月娘出谋划策,正在热闹之处,玳安进来说西门庆回来了,吴月娘马上让小玉带着陈敬济从角门离开。
  西门庆到工地上视察一圈后,就进了潘金莲的房中。他喝了几杯酒,因为起得早,就睡着了。潘女士如何肯虚度光阴,在叫不醒西门庆的情况下,她就自娱自乐。什么人也扛不了这样折腾啊,于是西门先生从睡梦中惊醒,他进入战斗状态也很快,没多久就斗志昂扬。不过他现在心里总想着李瓶儿,也非常留恋二人在床上的辉煌岁月,可如今李女士移情别恋,他只好李代桃僵,让潘女士模仿李瓶儿。就是让春梅在旁边拿着酒壶斟酒,他一边喝酒一边做运动,虽然潘女士在这方面的悟性和模仿能力出类拔萃,不过还是感觉在春梅这个监视器下工作,放不开手脚。
  于是她骂西门庆是个“刁钻的强盗”(只有她敢这样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坏了,让她进行高难度的模仿工作,而且还让丫环在旁边现场观摩,这像一个“正人君子”和“窈窕淑女”做的事情吗?西门先生鼓励她凡事都要有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要有排除万难的坚强决心,并且告诉她:“我实话对你说吧,当初你瓶姨和我常常如此工作,让她家迎春在旁边执壶斟酒,确实是意味深长。”潘金莲道:“我不好骂出来的,什么瓶姨鸟姨,提那个淫妇干什么?我好心不得好报。那淫妇一天也离不开男人,急着嫁汉子去了。另外,那天你喝完酒回来,我们几个人在院子里跳绳,你为什么拿我撒气,只踢我一个?后来,又因为这事和大姐拌了一回嘴,她骂我不识好歹。想起来,就我是好欺负的。”她是最善于在“工作”中谈事,这也是她能控制西门庆的最有利的“天时”、“人和”因素。
  这也是无法完全回避床第描写的原因,在这种场合中,把潘金莲的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而且这时谈的事儿,对《金瓶梅》情节的发展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如果完全删除,就会造成一定的情节断层,笔者迫于无奈,只能实施折中方案,要么是一笔带过,要么是进行绿化处理,尤其是在读者对其中性描写存在重大认识误区的情况下,笔者也不能视而不见,必须硬着头皮做出一定的技术层面处理。
  西门庆也道出个中原委,说自己是在吴银儿家喝酒回来,才知道了李瓶儿的确切信息,他怎能不生气?嫁给别人也算了,怎么能嫁给蒋竹山那个“贼矮王八”?尤其让他七窍生烟的是,李瓶儿竟然给蒋竹山本钱,大模大样地在他西门庆眼皮底下开生药铺,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他才恼羞成怒,回来找人撒气。
  真正让西门庆生气的,还是一个“财”字,他可以忍受李瓶儿嫁人,但不允许李瓶儿支持丈夫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对于西门庆来说,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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