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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人物画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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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了他的知人之明,也说明他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也就是说他既有战略眼光,也有仁义礼智信的传统道德。
而管鲍之交更是让人自叹弗如。读过《史记…管晏列传》的读者,会知道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我在此一方面传播一点历史知识,同时为了告诉大家,不能解读历史的密码,就看不懂《金瓶梅》,那它还只能停留在世俗的言情小说的范畴——有史以来,文化史上最大的冤案仍会继续。我试图用历史研究的手法来为它解构,也想呈现它自身的多姿多彩和立体化社会结构,这样我们才会有所得,有所思。孔夫子所说的“学而不思则惘”,也就是这个意思,学而不思、随波逐流,往往会让自己失去真我。
管仲和鲍叔牙生活在春秋时代,距离秦始皇统一大概提前了五百年左右。管仲是“春秋第一相”,诸葛亮都是他的粉丝团成员。他是齐国人,这个齐国的始祖是姜子牙。当姜子牙的子孙传到齐僖公时,把位子传给了儿子齐襄公,因为这是嫡子,齐僖公还有两个庶子——就是小妾生的——非常优秀,一个叫公子纠,一个叫公子小白。公子纠的谋臣叫管仲,公子小白的谋臣叫鲍叔牙。齐襄公荒淫无耻,两位公子的谋臣看出了齐国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于是乎流亡国外,后来齐襄公果然被部下杀死,两位公子在回国继承王位的时候,管仲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在半路上对公子小白实行刺杀,一箭射中其衣带钩,但是公子小白装死,这才逃过一劫。就这样公子纠一方以为胜券在握,变得优哉游哉,谁知公子小白捷足先登,继承了王位,史称齐桓公。
当公子纠逃亡到鲁国后,被齐桓公施加霸权主义的政治压力,他自杀而亡,而管仲则是被人保举为丞相,请回齐国,治理国家,这个保举人就是鲍叔牙。他放弃了自己的机会,完全从知人之明和天下为公的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事后,管仲在总结自己的成功经验之后,说:“当初我贫穷时与鲍叔合伙做生意,我常常在分钱时多拿,鲍叔不认为我贪财,知道这是因为我贫穷的缘故;我曾经替他策划事情都让他陷入困境,而我自己做官时被辞退了三次,鲍叔不认为我无能和愚蠢,知道时机有利与不利;我三次作战三次逃跑,鲍叔不认为我胆怯,知道我有老母需要赡养;最近这次,公子纠自杀,召忽也跟着殉难,我甘愿被囚受辱,鲍叔不认为我无耻,他知道我以小节为羞,而是以功名不能显扬天下为羞。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这就是名闻天下的管鲍之交。
而且在管仲病危之际,齐桓公询问其继任者,管仲却不同意任命鲍叔牙为相,理由是鲍叔牙过于明察秋毫,过于看重道德纯洁,“不能容人小过”,所以不适合做丞相。当有小人进行挑拨时,鲍叔牙认为管仲做得对,认为正是因为管仲有此知人之明,自己才会心甘情愿地追随在他身后。这就是名垂千古的管鲍之交。
而西门庆的这些狐朋狗友怎么能和这些人比呢?这样的祭文怎么可信呢?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些人对西门庆死后的态度,就知道我所言不妄。重点我要提两个人物——就是西门庆的两个“管鲍之交”、“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应伯爵和吴典恩。
按照重要程度来说,应伯爵应该是排在西门庆和潘金莲之后的三号人物,基本上任何重要场合都少不了他,西门庆也待之甚厚。七十九回时西门庆纵欲丧命,到第八十回时,应伯爵又找这些好哥们商量,怎么也要祭奠一下西门庆,这样于情于理才说得过。他一语道破了这些帮闲依靠西门庆的目的:“我们相交一场,当时也曾吃过他的,也曾用过他的,也曾使过他的,也曾借过他的。”尤其是这个应伯爵,他不知道享用了西门庆多少名酒佳肴,大家还记得他名字的谐音吧,叫“应白嚼”,确实对得起这个隐语,吃得是心安理得。有一次他因为又生了孩子,家里拮据,向西门庆借钱,西门庆借了他50两银子,而且连欠条都不用他打,当时就是不准备要了。50两银子折合人民币是多少?我找了一些资料,莫衷一是,按照当时国际银价和中国社会的实际购买力,算法不一样,而且资料来源不一样,肯定不会有肯定的答案。但是按照一两银子等于三百元人民币的价格来估算,还是相当保守的估计,也就是说西门庆至少把一万多块钱当作慈善款来施舍,还是说明他很够朋友意气的。其它细节问题,我们后文再一一道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西门庆真心对待的“朋友”,如何投桃报李的呢?西门庆一死,应伯爵马上改头换面,投了新主子,这个人叫张二官,是西门庆第二。应伯爵把西门家的底细和生活隐私原原本本地告诉张二官,然后又给他出谋划策,让他如何谋取西门庆的女人和财产。
那个吴典恩,我推测其隐语是“没有(吴通无)一点(点通典)恩义”。他是因为受西门庆指派去京城给蔡京送礼时,蔡京一时高兴,又因为他冒充是西门庆的小舅子,被蔡京赏了一个小官。后来,西门庆为了给他做排场,借了他一百两银子,也没有催逼着要,直到西门庆死,也没还钱。就是这样一种关系,吴典恩最后怎样报答他的恩人的呢?西门庆一死,树倒猢狲散,这些当时拼命巴结他的人,都变得六亲不认了。西门家人平安因为不满吴月娘,偷了些金钱潜逃,在**的时候因为大手大脚花钱,被妓院工作人员告发,而吴典恩正好接手这个案子,他为了敲诈钱财,不惜大刑伺候,逼平安诬告西门庆最为贴身的小厮玳安儿与主母吴月娘有奸情,按照当时的法律,男仆与女主人通奸是犯法的,不仅是道德层面的。最后让吴月娘十分狼狈,多亏了春梅的老公周守备出手,才把此事摆平。这里面的老四花子虚,是李瓶儿的丈夫,最后让西门庆和李瓶儿里应外合,弄得个人财两空、家破人亡,什么朋友妻不可欺,他是朋友妻不客气。
这就是在祭文中想要效仿桃园结义和管鲍之交的好兄弟,而我在此所提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无庸置疑,西门庆巧取豪夺,死后遭受此种报应是天理昭然,但是我们又不要陷入“泛道德论”的泥潭不能自拔,而这种思潮是中国人最重要的传统思维。诚然,西门庆是恶棍,但是他对应伯爵和吴典恩还是很讲恩情的,也必须承认,他对应伯爵的施舍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为了弥补精神空虚的考虑,他对吴典恩的救济可能是出于培植个人势力以便为以后狼狈为奸埋下伏笔,也必须承认,西门庆这种绝对自私主义者从来不知什么社会道德和人间正义。
但是在事实上,他确实是帮了二人大忙。而应伯爵与吴典恩如此对待西门庆,也并非是幡然悔悟、改头换面,为了社会的正义,施加报复,而是出于更加卑鄙的目的。所以,我们不要从单纯的人间公理和“泛道德论”思维来看待此事,也不要从完全的主观主义来简单地看问题,而是要从西门庆和二人交往的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地看问题。在这种思维下,我们就会痛恨应伯爵与吴典恩的卑劣行径。就是说,从民族大义的角度来看,秦桧是个大大的奸臣,但是,在私下里,秦桧怎么就不能有患难之交呢?他怎么就不能有真感情呢?这就需要我们具有一种“历史感情”,就是身临其境,去理解历史人物的无奈。这是一种理性,不像拿着一顶道德的大帽子四处乱扣来得过瘾,这也是我们中国人思维不成熟之处。
我举这个例子,不是为了给秦桧翻案,我没有这个本事,我也有作为人的基本道德感,我只是说,我们要有这种“历史同情”,是为了培养一种宽恕的气度,就好像我们本身也有无奈一样,自己就能在道德上十全十美,没有一点瑕疵吗?比如说,杀害岳飞的真正刽子手,不是什么秦桧,而是宋高宗。但是在中国有一个传统,就是权力崇拜,“为尊者讳”,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万恶的封建制度和至高无上的皇帝。这是两千年封建专制的结果,就是说一些御用文人总是玩尽文字游戏之能事,千方百计地为尊者开脱,但是事情总会有替罪羊吧,这样秦桧被推上了前台。同样道理,真正卖国的不是李鸿章,而是慈禧太后那个老娘们。也必须承认,之所以会选中秦桧和李鸿章等人,要么是他们卑鄙自私,要么是他们贪恋权位,总之是有自身弱点被最高统治者利用。我之所以举这两个例子,就是为了让大家产生一种“历史同情感”,这样才不会一刀切地理解问题,要知道人文领域的事情是千头万绪的,不是靠非黑即白的简单“二元论”就能分析明白的。同样道理,我们这样来理解《金瓶梅》故事,会收获颇丰。
第四回赴巫山潘氏幽欢闹茶坊郓哥义愤
王婆拿着银子出门之前,满脸堆笑,一看就是非奸即盗,对潘金莲说:“老身到街上买瓶酒,有劳娘子陪大官人坐坐。壶里还有酒,随便倒,你们先吃着,老身得到大东街去买好酒。可能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句潜台词,就是说我给你们时间和空间自由。放心吧。)。”妇人听了说道:“干娘不要去了,我的酒够了(酒够了,就差“色”了。)。”婆子道:“啊呀!娘子,大官人又不是外人(这可真是奇怪,在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男女独居一室,且刚刚见面,就不是外人了。就是在这个开放的现代社会,这也是个外人呀。难道是老虔婆未卜先知,预测出结果了?),没事再多吃一盏何妨?”妇人嘴上说“不用了”,身子却像被定身法定住一样,明显的心口不一。婆子出去后,就把门锁上了。自己在像看门狗一样看着门。
这妇人见王婆出去了,只是偷看西门庆,西门庆倒是直勾勾地盯着她,没话找话地问道:“刚才忘问大娘子尊姓大名了。”妇人低着头带着笑回答道:“姓武。”西门庆假装没有听清,说:“姓堵(男人惯用伎俩,装傻充愣,呆里藏奸。)?”那妇人笑着低声说道:“你耳朵又不聋。”西门庆笑道:“呸!看我这记性,你正是说的姓武。只是我们清河县姓武的不多,只有一个买炊饼的‘三寸丁’姓武,叫做武大郎,难道是娘子的同族吗(这时不忘侮辱其自尊心,也为了让她多想想自己的不幸。)?”妇人听见这话,羞臊的满脸通红(果然是正中其软肋。),低着头小声说道:“他便是我的丈夫。”西门庆听见,半天不出声,假意失声说道:“屈!真是屈呀!”妇人一面笑着,一面斜瞅了他一眼,说:“你又没有冤枉事,怎么叫起屈来了呢?”西门庆道:“我是替娘子你叫屈。”西门庆口里娘子长娘子短,只顾东拉西扯,妇人对这种挑逗也是甘之如饴,只是咬袖口,弄裙子,保持最后一点矜持。
不一会,西门庆假装嫌热,把外套脱了下来,说道:“麻烦娘子替我把衣服搭在炕上。”这妇人只是咬着衣袖,转着脸,不接他的衣服,低声笑道:“你自己也有手,干嘛要支使人?”西门庆笑着说:“娘子不给小人安放,小人偏偏要放在那头。”一面隔着桌子伸手去搭衣服,一面故意把桌子上的筷子扒拉掉一只(在《水浒传》中,这一段故事很简洁,只是说“西门庆自在房中,便斟酒劝那妇人,却把袖子在桌上一拂,把那双著拂落地下”。这和上一回一样,都是为了服务于《金瓶梅》的创作要求和典型环境。),可真是手艺高超,缘法凑巧,这只筷子正好掉在了潘金莲的裙下。西门庆一面劝她喝酒,妇人笑着不理他,他一面要找筷子给她夹菜,假装找来找去没找到。潘金莲一边低着头,一边用脚尖儿踢着,说道:“这不是你的筷子吗?”西门庆这才装模作样地走到妇人这边看,就势蹲下,好像要捡筷子,其实不然,顺手牵羊在妇人的绣花鞋上捏了一下。潘金莲笑(原文提到她笑了八次,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了起来,说道:“你怎么如此无礼!我要喊人了(别装了!)。”西门庆双膝跪倒,说:“娘子可怜小人一次吧。”一面说,一面扯她的裤子。妇人道:“你再胡乱纠缠人,我打你个大耳刮子(还装!)。”西门庆说:“娘子就是打死了小人,我也心甘情愿。”于是不由分说,成其好事。
西门庆得偿所愿,潘金莲半推半就之下也是不亦乐乎。而且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性快乐,试想张大户六十多岁的人了,而武大郎又是那样一个人,从理论上讲不会像风月场中混大的西门庆这样本领高强。在这个描写当中有一首词,从文学欣赏的角度来说,确实很有意味,就是说这本书的性描写,好大一部分是这种文学色彩浓厚的诗词,还是可以培养文学审美情趣的。我们完全可以品评一番:
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喜孜孜连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带结。一个将朱唇紧贴,一个将粉脸斜偎。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金钗斜坠,枕头边堆一朵乌云。誓海盟山,搏弄得千般旖妮;羞云怯雨,揉搓的万种妖娆。恰恰莺声,不离耳畔。津津甜唾,笑吐舌尖。杨柳腰脉脉春浓,樱桃口微微气喘。星眼朦胧,细细汗流香玉颗;酥胸荡漾,涓涓露滴牡丹心。直饶匹配眷姻谐,真个偷情滋味美。
从生物的角度来看,我们要尊重这种畅快,这种畅快是没罪的,是人之本性,人人都可追求。但是不要忘了,人还有社会性。
将下来的情节,和《水浒传》大致相同,老婆子假装捉奸,拍手打掌,大呼小叫(神态如画。),一副没有预料事情会发展如此地步的模样,对潘金莲说请你来做衣服,不是请你来偷汉子(有理!),除非从今天开始,瞒着武大,及时过来与西门庆偷情,她才会守口如瓶。对西门庆主要是要求其不要失去信用,所答应之财物要一一兑现,否则她就要告诉武大知道(潘金莲此时应该知道了,这就是做个局,等着她上套,如果此时回头,仍不算晚。可是……)。为了保险起见,王婆让二人互相交换信物,以便事后无法抵赖。西门庆给了妇人一只簪子,插在她头上,她怕武大见疑,就拔下揣了起来,她开始还不肯给西门庆信物,被王婆一把从她袖子里抽出一条杭州白绉纱汗巾,交给西门庆。这样才放潘金莲回去,而剩下的这两个无耻之徒还进行一次工作总结,互相吹捧一番,当然,王婆始终在叮嘱西门庆不要忘了付给她钱。
第二天,西门庆又过来喝茶,从袖子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来,递给王婆。但凡世人,钱财最能打动其心。王婆黑眼睛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欢天喜地地收起来,一连道了两个万福,口里直叫“多谢大官人布施(布施是无偿资助,而她这是有偿代价。)”,又对西门庆说,这个时候估计武大还没有出门,她假装借瓢,去探听一下虚实。妇人正在打发武大吃饭,听见王婆过来借瓢,赶忙迎了出来,老牵头使了个手势,妇人就知道潜台词了。赶忙撺掇武大出门,妇人就上楼换了一套艳丽服装,临出门时,嘱咐迎儿道:“好好看家,我上你王奶奶家坐一坐就回来。要是你爹回家了,就去通知我,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这小贱人的下半截打下来。”西门庆看见妇人来到,就好像捡到金元宝一样高兴,仔细端详她,发现她的脸白里透红,两道水鬓画得长长的,比昨天见面更显标致,好似嫦娥下凡一般。王婆在倒茶时问她,昨天回家武大问了什么,妇人说武大问寿衣做完没有,她回答说寿衣做完了,还得再做一些送终用的鞋袜(你做了这件事,日后确实让你提早被送终了。)。
西门庆和潘金莲在房中喝酒,并且进一步交谈,昨天事情匆忙,还没有来得及问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儿。妇人问他今年多大了,他说自己二十七岁,是阴历七月二十八子时生人。又问他家中有几位娘子,他说除了正妻吴月娘外,还有三四个身边人,只是没有一个中他的意。又问他有没有儿子,他说只有一个女儿,很快就出嫁了(当时西门庆27岁,女儿14岁,就是说西门庆13岁就开始能做传宗接代的大业了。按照现在的标准,也就是刚刚小学毕业。有段时间中国普通国民素质低下,这就是历史原因,一个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观念,害了多少中国人?让这个民族承受了多大的苦难?时代不进步行吗?不根据时代发展重新认识传统价值观行吗?好的一定要继承,那坏的,落伍的,不批判行吗?)。就这样唠些家常,没过一会,西门庆拿出一种香茶木樨饼儿来(应该是当时的口香糖。),用舌尖递送给妇人,两人又是大动干戈、你死我活。
就这样两人在王婆家里秘密幽会。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没到半月时间,街坊邻居都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只有武大一人被蒙在鼓里。
这一回的后少半部就是“郓哥闹茶坊”了,基本与《水浒传》相同,我们就此省略。在本回末尾,我还是试着翻译了文龙先生的评论。
文龙先生评论道:此刻的西门庆,早已忘记武松的可怕;此刻的潘金莲,只想避免武松知情;此刻的王婆子,一心要借潘金莲身上的物件,以便骗取西门庆的钱财。这三个人,都处利令智昏、色迷心窍之时,如同迷失于茫茫大海,不辨东西南北,实在是身不由己啊!遥想当时,清河县中知其事者,应有人为之摇头,应有人为之吐舌,应有人为之切齿,应有人为之握拳。应该是路见不平、愤恨不已者居多,而羡慕之、嫉妒之,甚至想效法西门庆者,应该是寥寥无几。耳闻其事,目睹其行者,应该无不扼腕切齿、悲愤填膺,这是天理良心尚在的明证啊!
不知为何,后人看此书时,明明知道这只是脱胎于《水浒传》的子虚乌有之事,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心意飘忽于王婆屋中,一味颠鸾倒凤;神思游荡于王婆床上,共赴巫山云雨。静中细思,怎能不让人捧腹大笑!这样的人,轻易地被一种幻想就弄得意乱情迷,他还能看此书吗?不看《金瓶梅》,其心境已经是肮脏不堪;再看《金瓶梅》,其行为恐怕是不忍目睹。果真是《金瓶梅》误人子弟吗?还是心怀不轨者自误于《金瓶梅》呢?
评论嘉宾点评确实精彩。我们一起思索。
对于第五回,我基本不叙述故事情节,虽然有很多的细节差异,但总体故事脉络没变,我还是省略,这是为了尽快摆脱《水浒传》的影子,进入真正的《金瓶梅》世界,在那个世界中,有太多的离合悲欢,有太多令人义愤填膺和痛苦思索的细节。
第一回第三章
金莲武大阴差阳错打虎英雄清河认亲
言归正传。饮酒热闹间,只见玳安儿进来对西门庆附耳低言,是说如今卓二姐昏迷不醒,吴月娘来找他回家。西门庆和花子虚因为是同路,就一起离开了,留下几个恨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的馋痨恶鬼,在庙里流连痛饮。反正饭菜都是现成的,也不用花自己的钱,东道主留下与否已经不用关心了(这又是一个“酒”字。)。西门庆回家之后,才发现吴月娘是诳他的,因为怕他被这些勾死鬼缠住,这才打发玳安儿去找他,况且卓二姐如今确实是病体沉重、朝不保夕的,他留在家里照应也是正当的。西门庆这时还是有点责任心的,连日在家守着。
过了几天,西门庆正派小厮去请太医给卓二姐看病,应伯爵来了,谈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后,西门庆问他:“你吃没吃饭?”伯爵不好说“没吃过”,说道:“哥,你试着猜。”西门庆道:“你恐怕吃过了吧?”伯爵说:“你看,猜得不准。”西门庆笑道:“怪狗才,没吃就说没吃,偏偏要弄弯弯绕儿。”这就是伯爵无耻加机智的风格,此种风格贯穿始终,也确实给西门庆带来了极大的快乐。伯爵说他之所以没吃饭就过来了,是因为听到一件稀奇事,想要找西门庆一起看看去,而这件事就是,在“热结十兄弟”时吴道官提到的那只老虎,被一个叫武松的人一顿拳脚打死了。西门庆不信,应伯爵就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述武松如何在柴进庄上避难,如何生病了,病好后又怎样要寻找他哥哥,路过景阳岗如何遇到猛虎,又怎样被他一顿拳脚打死了。一五一十说来,就像是亲眼见到了一般,甚至好像这只猛虎是他打死的一样。这是应伯爵之所以被称为“千古帮闲之祖”的独门暗器,也是他能得到西门庆青睐的绝世武功。
在《金瓶梅词话》本中,第一回基本脱胎于《水浒传》,把武松如何打虎也做了详尽的描述,从“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的艺术创新角度来说,崇祯本《金瓶梅》如此处理“武松打虎”一节倒是高明至极。先是用吴道官之口,提出武松,又借应伯爵之口,用三言五语就把武松打虎交待清楚,即不显得唐突,又起到交待清楚前因后果的功效,因为武松打虎这一节除了起到必要的铺垫情节的作用,与《金瓶梅》的整体故事是没有什么内在联系的。而西门庆“热结十兄弟”,却对整体故事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加上我上文的分析,大家不难看出,这第一回是为全书定下了基调。这也是我写第一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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