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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的最后15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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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以外,托派中央常委中的另一位常委彭述之,也对陈独秀提出的推翻蒋介石之后建立“民众政权”主张表示异议。他认为,“民众政权”的提法,“不能表现政权的阶级性”,目前“在宣传鼓动上不应该涉及政权问题”,在没有发展到提出“无产阶级专政”口号的时候,“不应该喊出 ‘打倒国民党政府’的口号”,只要提出“反蒋”就可以了。而且,彭述之还四处散布对陈独秀不满的言论,私下告诉法南区委陈岱青等人,现在以托派常委名义下发的一系列文件,往往是陈独秀个人的思想,并不代表其他常委的意见。对于陈独秀的许多观点,他都不敢苟同。正因为如此,法南区委和北方区委,才敢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陈独秀顶撞,拒不执行托派中央的有关文件和宣传口号。

  陈独秀对托派内部极左派的批判,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的。他要统一托派意见,就是想形成一股合力,在抗日民主救亡运动中趁势发展成为与国民党、共产党和其他党派相抗衡的力量。但由于他一贯独断专横的家长制领导作风,喜欢摆老资格,动辄以托派中央常委的名义来打压不同意见的人。因此,他不但未能统一意见,结果还适得其反,反而使托派组织更加四分五裂,最终成为历史的尘埃。同时,他提出的一系列政治主张,虽也不乏一些灵光一现的思想,但终究与当初创立中国共产党时那般惊世骇俗、叱咤风云不可同日而语了。无情总被风吹雨打去,当后人再回首这段历史时,除了依稀还能听到他几句争论的声音外,似乎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痕迹。 

 
 
 
 

 

 

 

   
 


 
第四章 被捕与公审


  

  

   1

  革命总是与风险相伴随的。陈独秀一生,漂泊各地,奔波革命,并因此屡遭反动当局的通缉与追捕。被捕入狱前后共计5次,监押的时间长达5年以上。

  这5次被捕,均发生在陈独秀一生中几个重要的时期。如果说,从1913年的第一次被捕中,我们可以看到陈独秀在辛亥革命前后的英勇献身精神;那么,1919年第二次被捕和营救的历史事实,更生动地反映了陈独秀在波澜壮阔的“五四”运动中的显要地位和巨大影响:而 1921年和1922年的第三、第四次被捕与营救的经过,则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初创时期,从一大到二大前后,在艰难困苦的险恶环境下,推动着中国革命迅速发展,并表现了当时作为党的主要领导人的陈独秀,为推动和保护革命力量所做的努力;从1932年的第五次被捕和监押近五载的漫长岁月,特别是他在法庭上的抗辩词与自撰的《辩诉状》中,我们更可以看到后期的陈独秀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气壮山河的豪迈气概。

  陈独秀的第一次被捕,发生在孙中山先生领导“二次革命”失败后,时间是 1913年,地点在芜湖。

  辛亥革命前后,从1900年到1915年,陈独秀就积极投身到反清、反帝的火热革命潮流中。他一方面创办各种报刊,撰写许多爱国反帝、针砭时弊的文章;另一方面,又先后组织过多种反清、反帝的团体,如青年励志会、岳王会、抗俄义勇队、亚洲和亲会、中国青年会、欧事研究会等等。陈独秀的这些活动,早已引起反动当局的怨恨,使他多次受到通缉和追捕。

  1900年,陈独秀在杭州求是书院读书时,即因反清言论而为当地警察所追捕,使他不得不离开求是书院而逃往南京。不久,他又返回家乡安庆,创办“藏书楼”,公开提倡科学,反对迷信,宣传反清思想。为此,年藏书楼被查封,陈独秀被通缉,乃逃亡日本,入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在日本,他又同张继、冯自由等组织反清爱国团体“中国青年会”。不久,因参与剪掉清政府驻日学监姚昱辫子的活动,被遣送回国。从1903年到1912 年10年间,陈独秀在安庆、上海、芜湖等地,先后倡导、创办了“安徽爱国会”、《爱国新报》、《国民日报》、《安徽俗话报》以及岳王会等革命团体和报刊,并以主笔的身份,在这些报刊上发表了大量激进文章,积极投入了辛亥革命前的反帝反封建斗争。辛亥革命后,陈独秀被安徽都督柏文蔚慕名委任为都督府秘书长。1913年7月12日,李烈钧等人在江西宣布独立,兴兵讨袁,标志着“二次革命”爆发。曾于同年6月底被袁世凯免职的柏文蔚立即由上海返回安庆,再次出任安徽都督,陈独秀继续担任都督府秘书长。随即柏文蔚于7月17日宣布安徽独立,响应讨袁。不久,柏文蔚部下的一个旅长胡万泰叛变,倒向袁世凯,率兵攻打都督府,柏文蔚被迫离皖,逃到南京,8月7日,安徽宣布取消独立。陈独秀逃亡到了芜湖,与原柏文蔚部下的一个师长袁家声一起,声讨当地驻军龚振鹏没有率部救应,指责龚“按兵不动,是何居心?”龚振鹏恼羞成怒,急命部下将陈、袁一起绑了,“拟即枪决”。①陈独秀临危不惧,并“很从容地催促道:‘要枪决,就快点罢!’② 由于陈独秀在皖已很有名气,范鸿偃劝告龚振鹏,陈独秀不能杀,但龚不听。时任皖军副司令的旅长张子刚,闻讯后,急忙率领手枪卫士赶到龚振鹏司令部,准备实行兵谏,才使龚未敢立即下手。在南京的柏文蔚获悉后,也火速赶往芜湖,亲临解救,陈独秀才幸免于难。陈独秀获救后,急偕高君曼避往上海。次年,他再次东渡日本,继续投入了反帝爱国斗争。

  ①柏文蔚,《五十年经历》,未刊。

  ②高语罕,《参加陈独秀先生葬仪感言》,重庆 《大公报》 1942年6月4日

  第二次是“五四”运动爆发后的1919年6月,地点在北京。

  1915 年,陈独秀再度由日本返回祖国。时值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侵略,袁世凯复辟帝制,思想文化界等尊孔复古逆流十分猖獗,乌烟瘴气,中国社会更加黑暗,民族危机日益深重。面对这种昏暗的时局,陈独秀于1915年9月15 日,在上海毅然创办了著名刊物 《青年杂志》(1916年第2卷1起改名为《新青年》——引者注)。《新青年》高举“民主”与 “科学”两面大旗,冲决封建网罗,推动了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和迅猛发展。1917 年初,陈独秀被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聘为文科学长,《新青年》编辑部也随之由沪迁京。1918年12 月,陈独秀又同李大钊等创办另一著名刊物《每周评论》。即以《新青年》、《每周评论》和北京大学为主要阵地,在陈独秀周围,团结了李大钊、鲁迅等一批新思想界名将,高举“文学革命”大旗,积极传播新思想、新文化,向封建势力及其腐朽的意识形态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有力地推动了“五四”运动的爆发。

  在“五四”运动的高潮中,1919年6月9日,陈独秀与李大钊等人共同研究,亲自起草了《北京市民宣言》,提出了取消民国四年、七年两次对日签约;免除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三个卖国贼和徐树铮、段芝贵、王怀庆三个手握重兵的皖系军阀将领等六人的官职,并驱逐出京等五条要求。并表示“倘政府不顾和平,不完全听从市民之希望,我等学生、商人、劳工、军人等,惟有直接行动,以图根本之改造。” 《宣言》印好后,第二天,陈独秀就和高一涵一起到中央公园(今中山公园)喝茶的人群中去散发传单,群众“读后大声叫好,拍手欢呼”。①洋政府却大为恐慌,视为“扔炸弹”,严命警署迅速捉拿印发传单之人。6月11日,陈独秀又约了邓初 (邓仲纯——引者注)和高一涵等人上新世界去散发传单,陈独秀到新世界后“见戏声援场、书场、台内皆有电灯照耀,如同白日,不好散发传单”。于是,陈独秀与高一涵“两人只得上新世界屋顶花园,那里没有游人,也无电灯”。他们就“趁此机会,把传单从上面撒下去”。由于陈独秀一到新世界,就引起了暗探的注意与跟踪,所以当晚10时许,当陈独秀正在屋顶花园散发传单时,立即被警察逮捕。当夜,反动当局又派出大批军警,围抄了陈独秀住宅,抄去书籍、信札等。陈独秀被捕后,在学生界、思想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全国各大报刊,如 《晨报》、《时报》、《时事新报》、《民国日报》、《申报》等,纷纷发表消息,刊登评论和社会团体、学者名流及学生们的营救电函,强烈谴责反动政府的倒行逆施,一致要求立即释放陈独秀。北京学生给警察厅的公函中说:这只能“激起全国学界再起波澜”。上海工业协会在电报中说:“大乱之机,将从此始。”章士钊也在一份电报中说:“讵可复兴文网,重激众怒。”毛泽东也在 《湘江评论》创刊号上发表文章,称陈独秀“是思想界的明星”,并说:“陈君之被捕,绝不能损及陈君的毫末,并且留着大大的一个纪念于新思潮,使他越发光辉远大。”陈独秀在押期间,“因粗食,故胃肠受病”。①9月16日,在各界人士的营救下,警察厅同意以陈独秀胃病为由,保释出狱。陈独秀出狱后,北大同学召开了盛大的欢迎会。李大钊在 《欢迎陈独秀出狱》一诗中,把陈的出狱描述为“光 明复启”,说陈独秀的影响“好比花草的种子,被风吹散在遍地”。陈独秀出狱后不久,应邀到武汉讲演,国内各报均以大字刊登,陈独秀的影响更大,社会声望更高了。对此,北洋军阀政府更加不安,立即派军警到陈宅门前监视,企图等他回来时再加逮捕。李大钊、高一涵等人立刻商量对策,派人到火车站将陈接至同乡好友、北大教授王星拱家中暂避风声。1920年1月,李大钊化装成外出收账的商人模样,雇一辆骡车,亲自将陈独秀送至天津,陈即由此乘外轮前往上海。从此以后,陈独秀在上海开始了创建中国共产党的活动。

  ① 《宣言》原件在上海中共 “一大”纪念馆,又见 《民国日报》1919年6月4日。

  ②高一涵,《李大钊护送陈独秀脱险》。

  ③ 高一涵,《李大钊护送陈独秀脱险》。

  第三次被捕是在中共成立仅3个月之后的1921年10月,地点在上海。

  还在李大钊陪送陈独秀去天津的路上,两人即相约分别在南北方开展筹建中国共产党的工作。陈独秀到上海后,继续主持 《新青年》的出版,大力开展社会主义宣传,为建党进行各种准备。不久,共产国际代表维金斯基等,经李大钊介绍,来沪与陈晤谈。陈独秀接受共产国际代表的建议,于2月至8月,在上海建立起中国共产党发起组,并被推为书记。

  ①周作人,《知堂回想录》,第356页。

  经陈独秀、李大钊分别与各地先进分子联系,相继在北京、武汉、长沙和济南等地,也建立了共产党的早期组织。1921年1月,陈独秀受广东省长陈炯明之邀,担任了广东省政府教育委员长,指导重建了广州的党组织。

  1921年7月23日,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出席代表13人。陈独秀因在广东省教育委员会任职,不能离开,没有出席这次大会。但会议最后仍一致推选陈独秀为中央局总书记。中共一大后,陈独秀辞去广东的职务,于9月回上海专做党的工作。当时中央局没有专门的办公地点,开会便在陈独秀的寓所老渔阳里2号。正当中共中央积极开展组织壮大工作的时候。 10月4日下午2时许,有三个陌生人从前门闯入陈宅,先说要见陈独秀,又说要买 《新青年》杂志。陈独秀从楼上下来,“见此情形想从后门出去”,但后门已有人把守,无法脱身,门外来了两部汽车,从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声称是租界巡捕房的,执行公务。接着,不由分说地把陈独秀和妻子高君曼以及正在陈宅聚合的杨明斋、包惠僧、柯庆施一共5人押上了汽车,同时将屋内的《新青年》杂志和其他书刊资料,也搬上了另一部汽车。便衣继续守在陈宅,待捕来访者。陈独秀被押到法租界巡捕房后,化名王坦甫,其他人也都报了假姓名。随后,上海法院院长褚辅成和 《民国日报》副刊 《觉悟》主编邵力子去陈家访问时,也被捕房布置在陈宅附近的便衣抓了进来。褚辅成到捕房后“一见陈独秀就拉着他的手说: ‘仲甫,怎么回事,一到你家就把我拉到这儿来了!’”这一下陈独秀的身份暴露了。巡捕房的头头见

  “王仲甫”就是陈独秀,高兴地打了个响梆子。褚、邵两人在问清身份后,随即释放,陈独秀等5人被关入牢房。第二天会审公堂审问,说包等人是陈的党徒。陈独秀说:“他们是我的客人,高是家庭妇女,客人陪我太太打牌,有事我负责任,与客人无关。”法庭将高释放,其余4人仍回监。陈独秀被捕后,各大报纸纷纷发表消息,闹得满城风雨。苏俄政府驻华代表马林花了不少钱,请了法国律师马和承办这个案子,并通过马和与法国审判官交涉,法庭同意审讯之前,只要交足保金可以将陈独秀等人保出候审,但得随传随到。为了营救陈独秀,李达“通报各地的组织派人到上海来”,并电请孙中山先生设法营救。孙中山给上海法租界领事打了个电报,请他们释放陈独秀。10月19日,法国会审公堂再审陈独秀等人。通过马和律师的辩护,最后宣布将陈独秀等人先行放出,天后需到公堂听会审结果。26日,陈独秀到公堂接受审判,法庭当堂宣布:查 《新青年》已被封闭禁止出售,被告明知故犯,罚洋 100元,销毁查抄书籍,释放陈独秀。①陈出狱后,继续在上海工作。

  第四次是中共二大刚开后的 1922年8月,地点也在上海。

  从1921年7月召开一大到 1922年 7月二大前后,中国共产党的实际工作已经日益开展起来。作为中共总书记的陈独秀,经常与负责组织、宣传、工运的同志及各地方组织的负责人商讨工作,并不断在 《共产党》、《新青年》等刊物上发表文章。他的许多工作虽是秘密进行,但也难以完全避免暴露。特别是党的工作日益活跃,他的社会影响日益增大,使法国租界和上海反动当局日益感到威胁,便时时伺机对他再次实行逮捕,以绞杀方兴未艾的革命力量。于是便在1922年8月9日上午,陈独秀在上海法租界环龙路铭德里2号寓所,又被法国巡捕逮捕。他们还将查抄的书籍一并带到上海芦家湾总巡捕房。后来据陈独秀说这次被捕的直接原因是由于敌人的造谣中伤,“说我们得了俄罗斯的巨款”。于是听信谣言的“华探杨某……向我的朋友董、白二君示意要敲竹杠,……穷人无钱被敲,我当时只得挺身就捕”①。陈独秀被捕事件,使进步团体极为愤慨。8月15日,北京 《晨报》发表了自治同盟会、新中国会、共存社、改造同盟、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少年中国学会、非宗教大同盟、非基督教学生同盟、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马克思主义学说研究会等10 个团体的联合宣言。

  ① 《“一大”前后》 (二)。

  ② 《我们对于造谣中伤者之答辩》,《向导周报》第98期,1925年1月7 日

  宣言强烈谴责法国租界当局的横暴,深刻地揭露了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统治中国的种种罪行,热烈称颂陈独秀所代表的革命运动,是劳苦大众追求解放的正确道路,明确提出只有打倒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中国才有光明的前途。宣言还号召各地群众起来,举行示威运动,营救陈独秀。蔡元培、李石曾亦联名致电法国领事,要求释放陈独秀。在各方舆论的强大压力下,18日,上海法国领事当局开庭判决:陈独秀被罚款400 元,交保释放;所抄书籍,一律销毁。①两年来,陈独秀接连两次被法租界当局逮捕,他这次出狱后没多久,便隐蔽起来。

  ① 《民国日报》,1922年8 月19日。

  现今说的这次被捕是陈独秀的第五次被捕,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被捕,时间是 1932年10月,地点仍在上海。过去的被捕,每次都经过营救,很快获释,这次却被判刑坐了近5年的监狱。

  还在1932年春天的时候,监狱中的原托派“中委”濮德治、宋逢春因狱中时疫流行,保外就医。陈独秀便把他俩吸收进来,重建了比较健全的5人“常委会”。陈仍为书记,委员彭述之、罗世凡、濮德治、宋逢春,秘书谢少珊。濮德治参加“常委”以后,有一天,他的爱人张颖新在路上碰到了在莫斯科留学时的同学费克勤。此人与她的小姑费侠,在莫斯科时仅是未入党的团员,回国时即被逮捕,接着如徐恩曾说的“写了一张效忠保证书”,随即叛变了。因她们不知党内什么机密,无可出卖。费克勤加入中统组织后,与徐乃达、解叔达 (均原是托派“战斗社”的成员)等人组织在一起,在徐恩曾的指挥下,专门搜捕共产党领袖,包括中国托派首领陈独秀。此时,国民党正悬赏3万元缉拿陈独秀。但张颖新不了解她们已是特务,就约费到家里去玩。那天正好陈独秀借濮家约见友人,让费克勤见着了。事后,濮德治批评妻子粗心大意。陈独秀要濮德治立即搬家,次日濮德治就搬到法租界圣母路商福里222号去了。但这更引起了费克勤的疑心,情报很快就由她和费侠传到徐恩曾手中。1932年10月15日那天,濮德治去上海虹口区有恒路春阳里 210号托派中央常务秘书谢少珊家开会,由费克勤盯梢,国民党特务黄麻子等人即跟踪而至,来了个紧急搜捕。当场逮捕的有彭述之、濮德治、宋逢春、谢少珊4人。陈独秀因胃病不好,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本可幸免。后因惟一知道他家住址的谢少珊的出卖,他终于在当晚7点在上海法租界岳州路永兴里 号的寓所被捕,致使托派中央这次被一网打尽。抓住陈独秀后,费克勤与国民党特务获得3万元奖金。

  至于陈独秀如何被捕,当时国民党上海市市长吴铁城在给南京政府 的两个密电中,是这样说的:陈独秀被捕后第三天,即17日的电报称,“……共党首领陈独秀在沪活动,前经与租界当局特别交涉,协同捕房侦查月余,兹咸日(15日)在虹口破获共党常委会议机关,捕获共党谢少珊等 5人,按谢供地址,将陈独秀捕获。” ②19日的代电,讲得更详细:

  “……据共犯谢少珊称甘愿自首,并或将共产党首领陈独秀拘捕到案等语,即于当日下午7时,带同该犯至岳州路永兴里十一号楼上将共党首领陈独秀拘获……”③

  ①曾猛,《关于陈独秀被捕经过的情形》 (未刊稿),曾猛是这次事件被捕者之一,也是谢少珊供出的地址。被捕时,曾正在印刷第 13 期 《火花》。

  ②国民政府行政院档案,院密字第1277号,天字第16034号。

  ③ 国民政府行政院档案,院密字第1277号,天字第16034号。

  不仅如此,谢少珊还供出了5名常委 (包括陈独秀在内)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以及托派中央的另外几处机关,其中有托派中央与外地组织联络机关,有 《火花》的印刷机关等。所以,国民党特务又根据谢少珊口述的地点,逮捕了何资深、王平一、彭道之、梁有光、王晓春等另外5名托派骨干分子,致使这次事件,除谢外,最后共捕获并判刑者达人之多。谢少珊从此加入“中统”,改名为“谢力功”,意为国民党立了一功。可见,陈独秀这次被捕,完全是为托派内部叛徒谢少珊出卖,由国民党中统特务徐恩曾策划干的。

  当时,国民党之所以逮捕陈独秀,主要是因为仍把陈独秀看作是“共党首领”。虽然,国民党早已知道陈独秀组织了中共内部小组织,成为中共的反对派。但是,它把陈的反对派的活动看成是共产党内部的矛盾,把陈独秀在“九 一八”、“一 二八”时期进行的“反日反国民党”活动,看成与共产党在农村进行的苏维埃运动一样,都是反对国民党统治,而不能容忍。因此,国民党政府一直把陈独秀当作中共领袖看待,说“该党专事赤化”,“严令警务人员密查拿办”,所以这次陈被捕,被国民党称为捕到了“久缉未获之共产党领袖”,以此大吹大擂,进行宣传。

  2

  陈独秀被捕后,被押到法租界嘉兴路巡捕房。看到彭述之、罗世凡、濮德治、宋逢春、谢少珊等5人早关在里面,开始大吃一惊,但立即镇定自若,淡然一笑道:“原以为就我一个人被捕,没想到你们都来了,这下我可有伴了。”彭述之悄声告诉他:“我现在是张次南,罗世凡是王兆群,宋逢春是王武,你不要弄错了。”陈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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