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庙算-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快走吧,得跟上我师公他们。”魏延像是全好了似的站直身体,挽了挽我的手臂,将我往山路上带。
“你真的没事?”我懵问。
“没事。”魏延摇摇头,面上的青色褪了大半。
我整个人直犯浑,额前掠过一片接着一片的黑,黑得耍诘昧钗倚幕拧Q矍暗囊磺卸嘉薇炔徽媸担貉游氯鹊氖终瓢盼业模椅⑿Γ乙⊥罚业狼福沽钗疑鲆恢指∩裘蔚幕镁酢�
沿途的山路上开满了奶白色的小花。不远处,一群穿着淡紫色短衫短褂的少女提着篮子,在小溪边采撷花瓣。花瓣上落在着大大小小的水滴,在阳光折射下闪耀着金光。玳瑁自我的肩上跃下,落进了奶白色的花田。它在花床中徜徉片刻,忽然停住,张开嘴,仰头吸食天地精华。
魏延停下脚步,观望了一会。他显然毫不惊奇,只是淡淡问道:“哪儿来的金华猫?”
“我妈二十年前在巷子里捡的。”我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兜兜转转,福报最后还是还到了我身上。”
魏延静静点头,望着花田的方向,开口问道:“远处那些采花的姑娘你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答道。
“有想过她们采这些花是做什么功用吗?”魏延问。
“我只知道她们都不是人,约莫是山中的精怪?”
魏延伸手指着最近的一片花田,轻轻抬手,一朵小白花便从茎须上落了下来,慢慢飘至我眼前。淡黄色的花蕊被花瓣包在其中,清风一拂,落下些花粉。我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被奶白色的小花吸引,根本移不开眼,只觉得心中有一阵飓风飞驰而过,皆是悲凉。
“这些花,是绢花吗?”我恍然大悟。
“我只道这世上只有我师公一个人能扎绢、能作花,谁曾想,有人竟能在这五福山中养出整整一片绢花花田而不教人察觉!”魏延难掩激动,“如此之多的绢花!如此之多!”
我虽对制绢的过程毫无概念,可我明白,表面越是洁白无瑕的什物,底下藏着的脏垢就越多。
魏延一个覆手,面前的花田裂开一道大缝,原本整齐排列的绢花闪电般枯萎下去,奶白色的花瓣焦黄如许。魏延虽再未说多说一个字,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他的手如灵蛇般在空中游走,大片大片的花田被翻覆。最后,他的指尖燃起一团明艳的火,点着了整片花田。那些在花田尽头采撷花瓣的紫衣小人纷纷惊慌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火舌从她们身上舔过,短褂立刻化为虚无。我眯起眼睛,才看清那些卸了衣冠的精怪全是红皮肤的狐狸。
魏延的眉头紧紧皱着,似要运真火焚烧那群狐狸。我连忙伸手,止住魏延,道:“你已受伤,就别在多余的地方用力气了,抓紧时间好好修养才是。”
魏延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听我的劝阻,目光定定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我正要反驳,之前负责通风报信的工兵忽然从前头的山路上跑下来,远远地朝我和魏延挥手道:“大师叫我来喊你们,他让你们‘谈情说爱也要看场合’!”
我噗嗤一声,笑起来。魏延听闻,耸耸肩,收了术法,同我走在一道。只见他扬起手臂,对着那工兵喊道:“告诉我师公,就说我魏延谈情说爱向来只看心情,不看场合!”
那工兵听完,挠挠头,也笑了,回道:“是,小少爷!”
“什么小少爷,明明是大少爷。”魏延哼了一句,颇烦躁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也忒不懂事了。”
我听完大笑起来,可是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干嘛——”魏延仰起下巴,斜倪了我一眼,我仿佛都能看到他鼻孔里喷出白气,“怎么不笑了,嗯?”
我将魏延的臂弯揣进我的,拖着他疾步向前走。
“你这娘们怎么搞的,我怎么看不懂了啊——”魏延拖长音道,老不情愿地跟在我身后,嚷嚷道:“别忘了本少爷我现在有伤在身,禁不起你的折腾。”
我扭头,深深望了魏延一眼,良久才道:“这才是我的魏延。”
“我的魏延。”
“我的魏延。”
“我的魏延。”
我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说给魏延听,同时也是说给我自己听。我认识的魏延,桀骜不羁,术法无边。他爱穿牛津鞋、阔腿裤,爱打嘴炮,爱装逼,看谁都像欠他五百万似的。魏延虽然嘴上嘟囔着诸如‘你说什么、听不懂、干嘛搞这么玄幻’这类的牢骚,桃花一般的眼里却泛起漩涡,盈盈发光。这一刻,我确信他爱我,并在他心里给我留了一个位置——只属于我的。最重要的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没有弱点,认识我以后,他也不需要弱点。他就是他,我就是我,我们相爱,我们还是我们自己。
雨后的五福山透着一股草木香气,阳光在林间枝杈中穿梭投射,照亮了皇后祠的峭壁飞檐。我们一行四人慢慢向上跋涉,快要接近皇后祠祠门时,我的额前没由来地一黑。魏延及时扶了我一把,小声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嘲讽道:“可能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吧,姑苏家的祠堂自然不欢迎梁家的人。”
魏延留我在祠门的石沿上静坐休息,自己和元集大师先同任警官汇合,商量下一步的对策。我在石沿上坐着,只觉屁股下的凉意阵阵,不一会便开始肚疼。这还不打紧,我头也开始疼得厉害,脑壳似乎要被人敲开。意识变得焦灼,额前的黑瘴如浓墨般弥散开,之前失明的心悸感又连翻涌了上来。我自石沿上滚落,双膝踞着石板地,眼前浓密的黑幕似一张大网将我牢牢摒住。
我的双手凌空攥成拳,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体内丝丝的生气,它们无比充盈,是属于生命本身的气脉和张力。勉力呼吸的瞬间,眼前的黑瘴似乎变得浅了一些。魏延一行人的轮廓模糊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想要呐喊,想要呼救,可喉口如被封了蜡,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些盘旋在我体内的生气随着我的呼吸,渐渐开始消弭,每一分、每一毫都显得那样弥足珍贵,每一丝的抽离都令我痛彻心扉。
过了一会,剧痛忽然消去了寸许,我睁开眼,从地上坐了起来。不远处,魏延还在同元集大师低声说话,任队长正在整理队形。玳瑁突然从草丛里冒出来,一跃到我肩上,不停用尾巴轻轻拍打我的脸颊。
待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后,我起身走了几步,快走到祠门口的台阶时,我惊觉平地间竟然起了一座阙楼,巍巍立在原本背靠群山的皇后祠之后。
☆、喧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更真是拖了太久,这个夏天真是太忙了,让大家久等了。
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魏延朝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一旁的元集大师被小兵搀扶着,额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任队长神情严肃,双手插在腰间的皮带上,于队伍前来回踱步,正在训话。
“这次任务我带着上头的指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负责全队人身安全,确保无一人伤亡。排弹任务已接近尾声,明日我们便能下山返程,但是——”任队长的眼神如鹰一般犀利,扫过众人,道:“眼下还有一个更为重要和艰难的临时任务。”
听到‘临时任务’四个字,战士们的目光立刻抖擞了起来,紧紧盯着队长,生怕听漏接下去的重要信息。
“由于拆除的弹药在地下深埋已久,性能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上头决定在山中进行定向爆破。爆破任务需要八到十名士兵,签下保密协议和生死状。一旦顺利完成任务,参与爆破的士兵嘉奖二等功,于年底进行表彰和奖励。”
消息一出,在场的士兵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相比稍有不慎便会波及性命的拆弹任务,定向爆破的安全系数显然要高出许多,可签保密协议又是为何?
“有谁愿意?愿意的出列!”任队长高喝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排头的两名士兵各自往前跨了一大步,喊道:“我愿意!”
“班长、副班长,很好!”任队长满意地点点头,将两个长方形黑色帆布包递了过去。紧接着,又有十几名士兵举手。任队长从中挑选了大约十名身材较魁梧的,拉到元集大师面前,请元集大师点选剩下的六名士兵。大师简单问了问生辰,食指虚虚一划,便挑好了。
“家伙都拿上了没?”元集大师扭头问魏延。
“啊?”魏延愣了愣。
大师迅速踮脚,伸手拍了一下魏延的天灵盖,哼道:“早知道就该把廉池带来。”
魏延背着手,嘿嘿笑了几声,道:“还不是太公你太心疼廉池,担心他受不住这山里的寒气。”
“阿砚你过来——”大师没有理睬魏延的话语,而是朝我招招手。我紧走两步到大师跟前,只见他从袈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张符,递到我眼前:“之前瞧你周身符气,现下却是没有了,想必道符已烧。这张符,你拿着。”
“多谢大师。”我赶紧躬身接过道符。
魏延斜倪了一眼,唇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得过太公你一张符呢,怎么就这样给了个外姓的。”
“猢狲的蛮劲又上来了”,大师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嫌弃我道符不够灵光的?”
我哈哈大笑起来,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听魏延和他太公斗嘴,听不厌,也看不厌。
“进祠堂吧,大师。”任队长在台阶下建议。
“好。”大师点点头,转身抬脚跨过了祠堂门口的高槛,魏延跟着任队长的人马也进了大门。我正要踱步,猛然听见耳后传来一声清晰的“九儿——”。自从和魏延在一起,我便决意不再使用‘梁九’这个化名。这一声‘九儿’,叫得着实蹊跷,势必不能回头。
“阿砚,快跟上我。”走在前面的魏延忽然朝我伸出手来。我高兴地攀上前去,一把捉住他的大手。魏延的体温比一般人低,掌心冰凉。他猿臂一伸,将我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进了祠堂之后要寸步不离跟着我,记住了吗?”魏延低低道。他温热的口气喷在我的颈项处,眼神定定。我很想伸出手去揽魏延的腰,手臂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心中翻涌起的恶心甚至令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魏延注意到我的变化,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自觉收回了手。这一刻,我感激他。
皇后祠位于背阴面,祠内陈设与一般宗祠的格局并无二致,院落四周的泥土里种满了长青植物,正厅内供奉着镌刻有历任皇后名讳的牌位与香烛,偏厅则是些神佛泥塑。任队长带着参与任务的八名士兵在皇后祠正厅的道地前签生死状,我则跟着魏延在皇后祠里转了转。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珊瑚珠,挂在两掌的虎口处。魏延时而疾走,时而缓步,捻摩着珊瑚珠,口中念念有词。四下寂静,我细细观着偏殿里供奉着的神佛,脚步不知不觉便迈开了,直到耳边传来窸窣的纸片声,一扭头,才发觉脑后竟飘着两张淡黄色的纸片人。魏延在不远处朝我挑眉,淡淡道:“既然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我只能派我的小兵了。”
我心下大恸。
“今天这光景,倒是让我想起与你在白马寺初遇时的情景。”魏延沐浴在阳光下,牛津鞋上沾了草籽,模样专注又滑稽,“阿砚,我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同你讲。”
“什么事这么重要,需要现在讲?”我刚朝他跨出一步,眼前夺然泼下如墨一般的深黑,尖叫已来不及。我感受到突然袭来的危险性,我感受到阳光正在亲吻皮肤,我听到一切一切的呼吸。可是一瞬间,所有的五光十色都只剩下一种感觉。我不再看见,不再听见,不再触摸。珈蓝静静躺在剑鞘里,胸口放着元集大师给我的符箓,细密的丝线从天而降,将我紧紧裹挟,刺进我的皮肤、血管和胸腔中去,又落到我的面前。那丝线在我的前额游走,顿痛慢慢袭来——前额已被丝线刺穿。我伸着一双手凌空胡乱抓着,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天眼怕是保不住了。虽然我曾记恨陈昂驹贸然给我开了天眼,也从心底抵触天眼中的另一个世界,但我无法真正割舍它,它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并让我觉得自己离魏延更近一些。
“真是一副好眼睛。”黑暗中,我听见一声叹息。
随即,前额被猛地一记拉扯,锥心的刺痛将我激地几近昏死。我整个人伏在冰冷坚硬的砖地上,心绷得如满弓的弦,漫天而来的,是一种无声的绝望。
“疼吗?哈哈哈——”尖细的笑声传进我耳廓的鼓膜,“还有更疼的。”
我呲着牙,强忍剧痛,问道:“你要做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鲜血从前额蜿蜒而下,顺着鼻梁,滑进唇中。我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才意识到对方已经走了。眼前是一团化不开的漆黑,此刻的我与失明无异。这感觉,五分熟悉,又有五分陌生。相比疼痛和害怕的情绪,我更懊恼。我懊恼自己的无能,遭遇险境时我总是等着他人来救的那一个;我懊恼自己的无知,知道自己有几分小聪明便无心向学,有很好的老师却不屑求教,更从未花精力去真正弄明白过我自己。我是什么,想要什么,我究竟有什么能力,该如何运用我的能力,以及我身上那些奇奇怪怪、难以解释的现象,所有的这一切,我都选择了逃避。尤其在朱狄出现以后,我活得更糊涂了,不光得过且过,还觉得就算把日子过得无聊到难以下咽,也总比活得清楚明白要好上许多。
如今我落在这个结界里,没个三五天怕是出不来,倒是可以把所有问题都想想清楚。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朱狄并与之亲近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旁人的触碰产生心理反应?别人眼里的我无比荒唐糊涂,那么在我自己眼中呢?
沉思的过程中,我听见哗哗水声。一双细长的手从我腋窝下穿过,钳制着我整个人,只觉水声由远及近,甚是悦耳。
“把她放下。”那声音里藏了无数年轮,苍老地令我心霍然一空。
“是。”我听见嬉笑声,应该是红狐狸的戏谑。
“把她扒了,丢进来。”
我闻言吓得缩成一团,拼命拿手去阻挡周身攀上来的利爪。我的心在疯狂尖叫,我憎恨旁人碰我,更别提在毫无视力的情况下赤身裸体。可是我浑身软弱得像一滩泥,身子一空,便重重落进水里。温热的水纹触碰着我的肌肤,拍打在面上,将我额头上刚结痂的血块又融化了。腥咸的血水混着热蒸汽,一并蜿蜒向下。我隐约感觉水面之下有东西朝我袭来,踉跄后退,却被一双细爪擒住。我失声尖叫,却也无处可逃,整个人哆嗦得如同抖筛。粗粝的指甲划过我上臂的皮肤,将我的心压得低低的。
一个画面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我想起来了。
高二暑假,哦不,准确地说是我堂姐梁樱高二那年的暑假。当时我刚和爹结束一遭游历,在北方倒完货,皓晖同志先回行会了,司机开车经过兆安路,梁家老小区一下跃入眼帘。正午的烈日将室外的柏油马路烤得滚烫,我叫停了车直奔堂姐家。将近四百平的跃层公寓里空无一人,管家邓阿姨给我做了一顿饭就去郊区买菜了。我躺在二楼客厅靠近落地窗的藤椅上,吹着恒温空调,手边是洗好的瓜果,觉得人生简直美好得令人发晕。憩到一半,我忽然想起秉乾叔书房里有一尊侍女泥塑,中古世代出土,罩在玻璃罩子里,从不示人。我滑下藤椅,摸到书房门把手,竟没有落锁!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轻轻按下把手,侧身进入时楼下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你要喝水还是可乐?”是梁樱的声音。
我不得不说秉乾叔的书房位置设计简直精妙,二楼走廊的围栏全以玻璃做成,纵是透过门缝,楼下客厅的情况也一览无余。
“可乐。”说话的是个男生,和堂姐穿着一色的夏季校服。
“韩京,你刚才讲的不等式我没理解,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可以,把卷子拿出来。”
说话间,我发觉堂姐白色校服上的纽扣竟然掉了一颗。她和那个叫韩京的男生凑得很近,近到我都看不见他的脸。我的嘴角滑出一丝笑,相比私自进出书房,堂姐似乎即将犯下比我更大的错。他们两个究竟是在说题,还是其他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很快便传来了两个人急促的上楼声。
“我想先洗个澡。”堂姐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因害怕距离太近会被发觉,我轻轻阖上了书房的门,背靠着书房坐在地板上。装着中古世代侍女泥塑的玻璃罩子就在我眼前,我却再无心观赏。整个二楼安静地只剩下喷洒的水声,我屏着呼吸静待了大约十五分钟,忽然听见莲蓬敲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韩京!”堂姐的尖叫惊得我眉心发颤。我一个起身,用力打开书房的门,飞奔了出去。二楼设有两个洗手间,都连着卧室,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是梁樱的卧室。卧室大开着,我放低脚步慢慢凑近,地板上全是水,甚至还有泡沫。浴室的水声没有间断,响得吓人,突然,我听见一串笑声,以及被褥被扫到地板上的声音。
从我的角度望过去,那个男生整个人匐在堂姐身上,而堂姐的嬉笑声慢慢变成了喘息。又过了一会,卧室里传来一声尖叫。
“韩京,你下去!”
“韩京!”
“韩京,你别……”最后几个字被堂姐的呜咽声吞过了,可是她的手却环住了男生精瘦的背膀。我的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得飞快,浑身无力。已记不清那天我是如何回的行会,但从那一天以后,我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无法让人触碰的怪物。
☆、中阴
作者有话要说: 2017年新年的第一更。
看了一下,发觉上一更还是16年的9月,一晃都停更大半年了,真是特别不好意思。
以后还是每周四早上更新哟~~~
水下的擒制越来越强烈,我勉力想要挣脱,一张心弦绷得快要断了,依旧毫无还手之力。水花不断灌进我的耳鼻,氤氲的血腥气令我想要干呕。粗粝的指甲划过我的腰线,我失声尖叫,条件反射一般地后退,可退了没几步,就被水下那些红狐狸的利爪推搡回去。我逐渐意识到,我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今日我若是不能活着走出去,等待我的,将是一具漂浮在热汤之上的皮囊——我的皮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人不自救,而非人救之。我所困之地,必定不在肉眼视线范围之内,也躲过了魏延的视界,否则他一刻钟之内定会追来。
此时此刻,我很想魏延。
若是他的话,定会叫那些染指我的红狐狸尝尝真火焚烧的滋味。我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闭塞天地里,珈蓝和符箓早已不知踪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谓绝望,大概就是这番滋味吧。
“这把匕首落在你手里算是委屈了。”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呵,落到不会使用的人手里那才叫真的委屈。”我哼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立刻回答,心里盘算着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我再问你一遍——”我感受到强烈的水流将我推向那个声音的源头,那个我心中无比惧怕却又厌恶的源头,“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热的水流不断灌进我的口鼻,窒息只需再多一秒钟。
“这匕首,喜阴不喜阳。”我勉强道。
“说下去——”
我察觉到擒制着我的水流不再湍急,竟缓了下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你得在一个四方的暗室中央放置一张桌子,堆上一把米。紧接着,往暗室四周的墙上安置四面镜子。”
“做什么功用?”
“你可知这匕首,除了杀人除魔,还能当钥匙使么?”我冷笑一声,“中阴间你听说过没有?人这一辈子,活着在阳世,死了去阴间,而这中阴间——”
“你说的可是能看今生前世种种的中阴间?古往今来,沧海桑田,各中秘辛,皆有记载的中阴间?”那苍老尖利的声音里透着极致的兴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要如何走进这中阴间,你快告诉我!”
我深吸一口气,静静道:“你得先告诉我现下是什么时辰,并立刻命人将蜡烛、柴火、盘香置备齐全。”
“现下乃子时。”
我听完心中不由得悲怆难抑。落入结界时最迟不过未时,可眼下已是子时,这天眼剜去一二个时辰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如今已过了五六个时辰,怕是没得救了。虽说是陈昂驹多事儿给我开的天眼,但若不是我体质特殊,天生泪眼,又如何能开得这般容易?
如今天眼被外力毁去,泪眼自然也受到损伤。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心肺肝肾连成一气,我本是有些神力的灵胎,能吸天地之精华,排污浊之气韵,却因我疏于保养而毁成这副狼狈模样,不觉心痛非常。索性之前得空有往魏延的背包里塞上几瓶新得的眼泪,尚能勉强救他几命,这才心里好受了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