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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如星君似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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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怎么那么像出于她的手。
难道……
小太监见他脸色变了,讪讪地问:“殿下,可是这药膳不合胃口?”
殷湛放下瓷盅,本想立马召见所谓的哑巴医女。
转瞬间,又想到,这宫中处处凶险。
若真的是她,他正大光明地召见,反而会重新将她置于险境。
“本宫近来寝食难安,昨夜听那一曲琴音,夜眠甚佳。”殷湛淡淡落声,“所以,今夜就让她来本宫殿中抚琴吧。”
“还有,今晚,本宫不需要人伺候。”
*
入夜。
寝殿里,所有的宫人全部被屏退。
董清歌惴惴不安地步入寝殿,坐到古琴前,调拨出一个音。
她不清楚,为什么殷湛会突然让她过来抚琴。
莫非是他发现什么了?
董清歌一边抚琴,一边瞄向前方。
可半个时辰过去,榻上的人没有一点动静,似是真的睡觉了。
一扇窗子微微敞开,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
此时,夜晚的风随着梨花香飘入,拂开帘帐的一角,露出一双骨节匀称的手。
董清歌看去,思绪凌乱,一下子弹错了音。
“怎么回事?”榻上,忽地传来一个慵懒地声音。
闻言,董清歌吓了一跳,立马收回手,俯身行礼。
她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殷湛身着黄缎寝衣,他坐起身来,伸手撩开帘帐,就着昏暗的烛光,打量着她。
见她身子曼妙,身上散发出如幽兰般的气息,他的眉梢逐渐浮上清冷的笑意,却不动声色。
过了会,他才说道:“本宫问你话呢?如此简单的一支曲子,为何会弹错?”
董清歌怯怯地低下头,须臾,抬手打着手势。
“民女只懂一点皮毛,技艺不精,还望殿下恕罪。”
“哦,本宫差点忘了你不会说话。”殷湛像是恍然大悟,随后,又道:“你去取一盏灯过来,本宫今晚睡不着,先批阅一会奏折。”
董清歌起身,不安地起身,走到烛台边,端起一盏错银铜灯。
她寻思着,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便硬着头皮上了。
董清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榻前,恭恭敬敬地递去铜灯。
她一直不敢抬头看。
忽然间,腰后多了一只手。
一阵天旋地转,她人已到了榻上,差点惊呼出声。
殷湛夺过铜灯,稳稳地握在手心,没有让一滴灯油落下。
随后,他侧过身子,屈膝,将她压在身下。
董清歌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龙涎香的香气扑面而来,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于是,她干脆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褥。
“你到底是谁?”灯火闪烁,殷湛的眸色晦暗,如暗夜幽潭,却又隐含着一点期待。
董清歌的脊背一僵。
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继续打手势。
“民女只是个普通的医女,不知哪里冒犯了殿下?”
一双凤眸里泛起点点光泽,殷湛微挑眉,单手按住她的半边肩膀,将铜灯一点点放下,仔细地照着她的脸。
黝黑的面色和鲜明的疤痕落入他的眼里,跟记忆里是完全不一样的容颜。
殷湛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失落之色。
可他心里仍存希冀。
“睁开眼睛,看着本宫!”低醇如美酒的声音,带着丝命令的意味。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没有羁绊
董清歌咬着唇瓣,握紧拳头,半晌,没有睁开眼。
感觉到怀里的人抖若筛糠,殷湛忽地清醒过来。
他心里的思念有如此之深,居然已经到了,把有相似感觉的人都当成是她的地步。
“你没有冒犯本宫。”须臾,殷湛松开了手,转到一旁,示意她可以下去。
“只是你给本宫的感觉,太像本宫所认识的一位故人。”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董清歌下了榻,正急匆匆地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随后,她鬼使神差般地转过头,用手势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那殿下的这位故人,现在在哪里?”
她低垂着眼睫,尽管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殷湛莫名地对她有一种亲近感。
许久,他的眸光幽远,似笑非笑道:“不知道,或许在百里远的地方,或许在千里之外,又或者……在天涯海角。”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憎恶,倒像是不舍。
董清歌心中纳闷。
他过去那么厌恶她,如今,她消失了,他不该高兴才对么?
眼前的这个女子勾起了他的回忆,殷湛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困,反而很想找一个人倾吐,被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感情。
于是,他又说道:“你今晚就陪本宫聊聊吧。”
他是想跟她说些什么?董清歌愈发不解。
殷湛的眼里,水波澹澹,静默了一瞬,他勾唇细问道:“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董清歌心中大惊,忙摇摇头。
所幸,脸上的药材汁液遮盖了她煞白的脸色,才没有让他看出异样。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殷湛又是问道,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往昔的爱恨,悉数涌上心头,恍若昨日。
董清歌仿佛还能品味到喉间的那股腥甜,和心中永远无法忘却的痛楚。
而她仍是咬紧牙关,再次摇头。
只听殷湛低沉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她的耳中。
“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太子遗孤的时候,我孑然一身,手上沾满鲜血,我告诉自己,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是不可能有感情的,唯一有的是一颗报恩的心。”
“等我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错把豺狼当恩人。从那时候起,我明白我身上背负的仇恨和责任。”
“所以,我更加需要收起自己的七情六欲,不能让人从我身上找出软肋,以免将来对我造成威胁。即使有,我也应该及时拔掉那根软肋。”
董清歌听罢,不免诧异。
她从前也一直认为殷世钦是殷湛的救命恩人,从没怀疑过殷湛对殷世钦的心思。原来,在他心里,早就知道仇人是谁,从而更加地残酷无情。
可那无情只是对别人吧。
曾经的她,也以为殷湛残酷无情,可直到薛静晚出现,让她看到了他柔情的一面。
按他现在所说的,莫非那只是假象,可是,又有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他那么做?
董清歌百思不得其解,又用手势询问:“殿下说的软肋,可是过去那位十一公主?”
对于她的问题,殷湛并没有起疑。
毕竟,他跟薛静晚的大婚,当时天下皆知。
她这么以为也不稀奇。
“不是。”殷湛直接否认,不无感慨地说:“在前面的二十年,我做到了无情无欲。我原本在想,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到四年前的上元节,异数出现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永远恨他
董清歌听出了一点端倪,心跳骤急,手心冒出细密的汗。
她总觉得殷湛接下来所说的,会颠覆她过去的认知。
说起四年前的上元节,殷湛深邃的眼眸里盈满华彩,连眼角眉梢都挂了暖意。
“那天,在秦淮河边,追思亡父亡母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姑娘。我第一次动了心,但那也只是心动而已。我不想让这位无辜的姑娘跟我一起受罪,所以,并没有把她真的放在心上。”
“可她后来还是嫁给了我,她也的确是个好妻子,可惜,不应该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于是,我从一开始便疏远她,等着将来寻个合适的机会,跟她和离,让她另寻良人。”
“只不过,我太高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真的走入了我的内心,我贪恋她的温暖,希望她能留在我身边久一些,便将和离的事一拖再拖。”
“终于,她引起了殷世钦的注意。为了不给自己留下羁绊,也为了保护她,我不得不用最狠绝的方式,伤了她的心,逼着她离开,哪怕她会……永远恨着我。”
夜,静的出奇。
殷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静静地淌入董清歌的心里,最终,在她心底燃烧起来,如火燎原。
他刚才说了什么?
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她的存在?
董清歌感觉荒唐得可笑。
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她跟他在一起三年,为什么从不知道她在他心里那么重要?
董清歌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殷湛灼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再一次问道:“本宫问你,如果你是她,你会恨本宫吗?”
恨!
当然是恨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多的爱恨都会归于沉寂。
董清歌觉得自己的心里,只有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涟漪。
“我不知道。”她抬手比划:“但是,殿下不需要为一个人伤神。殿下一表人才,又马上是一国之君,这天底下,还会很多姑娘都会喜欢你。”
“这不一样。”殷湛笑着叹息,怅然若失,“之前,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可当我真的将那根软肋拔掉后,伤口处却总会隐隐作痛,再也无法愈合。”
那是无形的伤口,每当被记忆揭开,却总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所有的痛楚,都会让他在仅存的生命里,慢慢品味。
这些话,他也再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董清歌咬紧牙关,眼眸上蒙上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成了事实,她却一点都不感到欣慰。
相反,他的这些话只会让她感到格外沉重。
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负担,一个在他计划之外的负担。
时隔三年,董清歌再一次感受到,心被扎得生疼的感觉。须臾,殷湛敛容道:“好了,你下去吧。你的琴弹得不错,等明日,你出宫的时候,将这把琴也一同带走吧。它也算与你有缘。”
出宫?
董清歌还没从他先前的话里,回过味来,现在,又是一愣。
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出宫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需要先为他解毒。
“殿下,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怕我说出去吗?”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心头之血
殷湛变了脸色,唇边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本宫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也出不了这个门。”
话音一落。
刹那间,门外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随即,寝殿的门被打开,小太监跑进来,禀道:“殿下,殷公公来了,说是关心你的病情。”
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倏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殷世钦步入寝殿,脸上堆满笑意,朝着殷湛走过去。
在路过董清歌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头细瞧,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杂家听说新来了一位医女,深得殿下喜爱,想要就是这位姑娘了。”
他凑过去,笑眯眯地问道:“那请问这位姑娘,殿下的病情如何了?”
董清歌深知,殷湛和殷世钦之间的恩怨,明白不能让殷世钦了解他的情况。
她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暂时还不知道。
殷世钦本不想这么轻易地让她离开,但殷湛笑道:“殷公公来的正好,近日,邻国使臣来访,本宫刚想与公公谈谈有关明天宫宴的事情。”
殷世钦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随后,就有小太监带着董清歌缓缓退出,留下殷湛和殷世钦在殿内。
*
董清歌回到偏殿后,一边回想着殷湛说的那些话,一边继续翻阅着医书,心中烦乱得厉害。
连着两晚都没睡好,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
晨光破晓,董清歌还迷迷糊糊地趴在桌案上,脑袋下,压着一本医书。
这是钱塘那位老大夫祖传的孤本。
她眨动眼睛,在忽然间,落入眼中的一页上,有一条记载。
上面写的是,只有用千年天山雪莲滋养过的心头之血做药引,才能解此毒。
天山雪莲?心头之血?
董清歌愈加发懵,连那位老大夫这辈子都没见过千年天山雪莲,她要上哪去找?
在她犯难时,有太监进来,说道:“哑姑娘,麻烦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杂家出宫。”
董清歌着急了,忙抬手。
“可是,我还没有将殿下的病医治好。”
“殿下说了,不用你医治了。”
“好吧,那我再为殿下开一副方子。”董清歌转了转眸子,见不能违抗旨意,只得写下方子后,先随着太监出去。
两人在甬道上走着,董清歌望着重重宫阙,心道,这一出去,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进来。
而殷湛很可能会死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董清歌的心里莫名一慌。
她观望四周,倒退几步,趁着太监不注意时,悄然溜走。
董清歌跑入一处宫苑内。
相比其它宫苑的繁华,这里明显冷清破败许多,宫墙上布满苔藓,连一个宫人都没有。
“放我出去!”就在此时,一个凄厉的女子尖叫声蓦地响起,显得格外恕�
“殿下说过,要宠我一生一世,怎么又会把我关在这冷宫里受罪,一定是你们在骗我!”
“放我出去!我要见殿下!”
董清歌本不想在这里多待,但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
细细分辨之下,她终于记起来。
这是薛静晚的声音!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疯癫痴傻
“嘎吱……”
一扇老旧的门被推开。
铁链束缚在薛静晚的身上,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地缩在角落里,眯起眼睛,伸手挡了挡视线。
薛静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一时之间,有些不能适应。
眼前,有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薛静晚理了一下爬满虱子的头发,习惯性地颖指气使。
“你是谁?快给我一点吃的,我告诉你,我过去可是公主,现在是皇长孙殿下的正妃,未来的皇后,惹恼了我,我就要你好看!”
董清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薛静晚蹙紧眉心,抬头看去。
“你是……你是董清歌那个贱人?”少顷,薛静晚惊愕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死了吗?那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虽然这张脸是陌生的,可董清歌看她时,那种凌恨的眼神,薛静晚永远都忘不了。
董清歌一转眸,想否认,已是来不及。
薛静晚瞪着她,看了许久,一直困扰着她的疑惑,在忽然间明了。
“哈哈哈……”
薛静晚似疯似傻般大笑,眼里透着浓厚的悲哀。
“我本以为殷湛真的能狠心杀你,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难怪那次,以他的身手,还会在往生崖底伤成那样,原来,那是因为救你。他不仅没在伤害你,反而,是在保护你!我居然还以为傻傻地以为你已经丧命在崖底!”
往生崖?
董清歌愈发迷茫,三年前,薛珩告诉她,往生崖底下是一个寒潭,她是因为掉入了寒潭,才没有死。
可是,听薛静晚说的,并不是这样。
“什么意思?”她开口问。
薛静晚扬起头,原先娇俏的一张脸,如今变得坑坑洼洼,让人不忍直视。
“董清歌,虽说他爱的人是你,但你确实挺可怜的,因为连你也被他蒙在鼓里。”
“为了护你,他真的是煞费苦心,当初,在殷公公的寿宴上,为了让你平安地随着三王爷离开,他故意输给三王爷。”
“你坠下往生崖,他舍命救你,数位御医用了七天七夜的时间,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就连后来他突染恶疾,我怀疑都跟你有关。曾经,他在天牢里中毒的时候,我将天山雪莲给了他。按理来说,他服了天山雪莲,应该百病不侵才对。”
“难不成,也是拿天山雪莲去救你了?”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吧……哈哈哈……”
薛静晚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董清歌的确一无所知。
此刻,她大为吃惊。
她只记得,那天,从天牢里出来,自己确实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不曾想,竟然病得那么严重。
更不曾想,是殷湛用天山雪莲将她救活的。
怪不得,以他那么好的刀法,当初竟然没伤到她的骨头,朝她射出的那一箭,离她的心口也还有一寸之遥。
殷湛居然为她做了这么多,而从没告诉过她。
董清歌心神大乱。
心尖上犹如被梆子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让她的眼眸有过片刻的恍神。
薛静晚见状,就明白她的猜测都是真的。
想起殷湛是如何待自己,她的心中闪过疯狂的嫉恨,致使她的面目更为狰狞可怖。
“他对你用情至深,可是,你知道,他又是怎么对我的吗?”
“在我还是公主的时候,我风光地嫁给他,可他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后来,他恢复了皇长孙的身份,我才明白,多年前,我是那个跟她掉包的女婴,我的公主身份是偷来的。”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上黄泉路
“那个时候,先皇想赐我三丈白绫,让我自己了结余生。殷湛保下了我,我还以为他心里至少有我。”
“而到头来,我不过是他用来迷惑殷公公的一个工具。当他将权力握在手中,与殷公公决裂后,殷公公拿我威胁他。他却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要多谢殷公公帮他解决心头之恨。”
“我做为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就被丢在冷宫里,与虫蛇鼠蚁为伴,每天都饱受折磨。而他从来不曾关怀过我。”
一夕之间,她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每天,在这冷宫里大喊,仿佛永远看不到希望。
薛静晚张狂地笑着,言行里尽是对命运的不甘。
董清歌听着她的嘶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淡淡道:“薛静晚,你其实一点都不无辜,只不过,如今所有的报应都落在你头上!”
薛静晚自作自受,她根本不可能会有所同情。
“你给我闭嘴,给我闭嘴!”薛静晚咬着牙齿,想挣脱开铁链,向董清歌扑过去,以解被折磨一年的恨意。
但那也是徒劳。
铁链的“嗒嗒”声响个不停。
董清歌转过身,不打算在这多做停留。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如何为殷湛解毒,自然是先赶过去。
薛静晚当初所种下的恶果,往后的日子里,就留给她自己慢慢品尝。
却听薛静晚在她身后继续喊道:“董清歌,我在这里受罪,你以为你会安然无恙吗!”
董清歌的脚步一顿。
正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含义。
面前出现的一个人,顿时让她心中发寒。
殷世钦就在站在她面前,双手负于身后。
“董大小姐,别来无恙啊!”他笑得阴森,毫无血色的脸在日照下一览无遗。
一开始,他差点被殷湛骗了,以为殷湛真的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并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扔去喂狗。
没想到,那小子还把她保护得那么好。
幸亏昨夜见到她以后,他心中有所起疑。
薛静晚见到他以后,面目上满是求生的渴望,她想朝他爬去。
“殷公公,我把人给你引来了,你总可以帮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吧?”
“那是当然。”殷世钦拉长了语调,随即,上前几步,蹲下来,一把拧断薛静晚的脖子。
“既然你这么想离开,杂家送你上黄泉路。”
薛静晚当场咽气。
董清歌见到这一幕,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住,虚脱得退却几步。
原来,薛静晚是故意引她过来的。
看着殷世钦又朝她走近,她提心吊胆地问:“你想做什么?”
“你放心,杂家留着你还有用处,暂不会取你性命。”殷世钦微扬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
御书房里,殷湛照常在批阅奏折。
纱窗筛过一缕阳光,打在他缺乏血色的面颊上,让他转头看了眼窗外。
想起昨晚,那位在他记忆里,连样貌都很模糊的医女,心中竟有一分牵挂。
“她已经走了吗?”他问身边的太监。
太监点点头,“禀殿下,几个时辰前,奴才就让小喜子送她出宫了。”
殷湛放心了许多,将视线重新放在奏折上。
太监却又说道:“这位姑娘可真是有心的,给她的赏金,非但一文不要,还留了解毒的方子下来。只是这位姑娘太过年轻,这法子不一定有效。”
“解毒的方子?”殷湛饶有兴致道:“把那方子拿给本宫看看。”
太监取出一份信笺,递了过去。
殷湛接过,原只是打算随便看两眼,但在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神色骤变。
正文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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