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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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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灵霄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努力扯出抹笑,“灵霄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赵灵运点头,“你去忙吧,还要多谢六妹妹肯帮忙。”
  “这么说就太客气了,”赵灵霄咬牙硬撑,“长姐近来身子不好,还要多加休息,灵霄告退。”
  待人走了,刚刚好热闹的屋里一下安静了大半。赵灵运挥退下人,去了内间。赵灵兮换了龙凤呈祥的嫁衣霞帔,脚上踩的是刚镶了玉的鞋子,腰系蝶扣,领口袖口的花纹精细精巧,穿她身上正是纤侬合度。
  赵灵运打发了卢绣娘,领她到铜镜前坐,轻挽了发髻,又戴上金枝缠纹红宝石头面,一排细密的南海珍珠帘挡在额前,遮住了姑娘的脸。
  对镜自照,一人娇艳,一人修貌。赵灵运眼里浮上一层笑意,“大和尚一早批过你的八字,命中带贵。便是目有灵兮心有犀,得之妙兮。”
  但求一人心,惟有赵灵兮。她答应楚襄的已经做了,可她这人也恰恰不喜欢被人胁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灵运轻微勾了勾唇畔,楚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
  从听啼馆出来,赵灵霄就直奔缀锦阁,不料刚走没多远,法严过来了。
  “四姑娘,老爷请您到瘦园一趟。”
  赵灵霄却不想再等,咬了咬牙硬声道:“不巧,我正有事怕是去不了了,你且先回去回禀了老爷,我稍后就到。”
  说着,领着丫鬟就要越过去,不想法严却伸手拦了下来,“四姑娘,老爷有请。”
  态度如此强硬,贯不像往日那般和气温吞。赵灵霄去瘦园的路上就在想,她记事起赵定就不管家,成天礼佛诵经很是虔诚,后来还拜了大昭寺的和尚为师,在家带发修行。她感念母亲不受宠爱,老成持重,勉励修读经文,晨昏定省从未落过,在赵定面前得了宠爱,没在赵灵运面前落了几层。
  然而惊蛰菩若寺一趟,赵灵运先失踪找回,后闭门不见,再主动让位,而她则出不了门,见不到容氏。赵灵霄心思翻转无数,暗暗猜测是否赵定察觉了什么,越想心越惊,等见到赵定时已出了一手心的汗。
  赵定盘坐在铺了紫茄色衾褥的炕上,手盘着一串菩提子,闭阖双目,语气平平。
  “来了?”
  赵灵霄下拜福身,“女儿给父亲请安,多日未见父亲,您身子还好?”
  赵定慢慢睁眼,要她坐下,“你近来参悟礼佛,可有心得?”
  赵灵霄敛眉垂目,愈发恭敬,“……还望父亲指点一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赵定道,“我不许你告诉你母亲,自有原因。回去默诵一百遍金刚经,何时心静了再出来。”
  赵灵霄攥紧了裙裾,有股冲动想问一问赵定,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退下了。
  人走后,茶已凉。赵定尝了口苦涩,闲话法严,“这孩子心性不坏,有她执拗固然无错,却也不该误了县主府。你找个机会递个帖子到东宫去罢。”
  法严应了,又说了别的事,“大姑身边的丫鬟盯着夫人,可否要插手?”
  “我早就不问红尘了,做这些已算破解。儿孙自有儿孙福,随她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惹,努力cry


第43章 
  因着楚襄有近二十年不入上京,有的是闻讯赶来抱着观戏心思的,然而真到了迎亲那天,且不说十里红妆,哪里见的是疯癫痴傻的公子襄,那高头大马上邪魅狂狷的男子举手投足无不贵气睥睨,引得无数女子折腰,感叹这镇远将军的嫡子是这样一个风流人物。
  一时间,上京城上至权贵下至百姓无不谈论公子襄,过去传的那些辛辣秘闻也被翻了出来,瞬时硝烟四起。
  据说镇远将军的先夫人不受宠爱,身故不出半年那将军又续娶了新人,乃至把嫡子送去了别庄,一困就是二十年。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还在一些人中留有印象,可惜别庄一去不闻不问蹉跎数载,继室不容人,将军又意欲辅佐少子,今朝回来又如何?
  有一见楚襄误终身的姑娘小姐抱不平,写诗文纸笺流传于市,到后来不知从哪传出来的,世人皆知顺安县主府的赵大姑娘原是要嫁给楚襄的,这番折腾下来姐姐换成妹妹,从始自终就跟这帮姑娘小姐没什么事。
  碎了一地心。
  天气好,心情佳,赵灵运懒在软榻上,伸长了手够果子点心,边吃边看芙风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述。
  “杨国公府的姑娘写了厚厚一叠诗文,全让丫鬟拿出去烧了。隔壁那个王太师家的姑娘,往常和杨姑娘斗的最厉害,看见了也说'我系君心君不知'。”
  “……据说有的书嗣开了局了,就赌哪个姑娘才是最钦慕公子的,”芙风不忘往嘴里塞了块喜果,又灌了口茶,“那一溜烟的名头上,属押我们大姑的最多。”
  枝茜摇头,叫她歇一会再说,“我看你啊,该去当个说书的,吃东西都堵不上嘴。”
  芙风弯了眼到赵灵运跟前讨巧,“大姑,奴婢这事办的可成?”
  赵灵运慵懒地朝她脑门弹了个脑瓜蹦,面上流露些许愁思,“我思慕公子已久,可惜公子眼里只有灵兮。我能怎么办?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只有成全了。”
  这么说着,干脆转了个身,背对众人。只见一纤弱娇躯微微震动,不堪一击的柔弱叫人心疼。
  “当真是可怜了卿卿呢。”
  正有闲心装模作样扮哭戏的赵灵运一怔,下一瞬就被双宽厚干燥的大掌抱入怀中。
  枝茜芙风和莲玉都矮身福礼,“拜见世子。”
  赵灵运被揽住动不了,只能快速转着脑子想刚被他听去了多少。
  原是赵灵兮日前出嫁容桓也来了,同行的还有平江小侯爷等一派诚王人马。除此之外,有个叫欧阳剑的大理寺少卿送了份厚礼,过后送完赵灵兮,赵承嗣说这人是临照王的男宠,容桓那日去见诚王,便是和这人一起。
  于是按照计划,赵灵运让芙风和莲玉放出风声,就说她思慕楚襄许久,果然传遍了上京城,自然也传到了容桓耳里。
  却是没料到他这时候过来,又听去了多少。
  容桓俯身蹭了蹭姑娘露出的小半个侧脸,青髭扎着细腻软滑的皮肤,手指顺着长发揉搓着后背,像抚摸一只猫儿。“我是不知原你也心有所属。”
  赵灵运这才转过身来,却是容桓松了桎梏,四下里除了他二人再无其他。“世子,放开我。”
  容桓鹰隼一样的利眼紧盯着赵灵运,不错过她一个细微表情动作。就见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瞳周边染了红,两双柳叶细眉颦颦,朱红小口上印着贝齿咬痕,倒与那外头传的“赵大姑茶饭不思,日夜消瘦”有几分吻合。
  赵灵运敛下眉目,扇子似的睫毛仿佛扇在了容桓心头。他那耿于心头的怒气,恨不得一把揉碎了的心绪,最后都化成深深的狠劲。一口咬住赵灵运的朱唇,更趁她疼的惊叫出声的片刻,窜进了里头,上上下下一顿搅弄。
  姑娘家的娇躯不堪折腾,这么压在身下一会,中衣卸下了大半。头发也散了,金钗银珠的满榻上乱放,口脂蹭过皮肤像盖了印章。
  眼下赵灵运一手被桎于头顶,另一手被扣于背上,腰背瘦薄一片,肩胛骨蝴蝶一样。肚兜大敞四开,身上只有一条亵裤,她眼睛通红,瞪不到容桓,嘴里却学那市井泼妇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容桓抬首扫了一眼,罢了扬唇讽笑,又狠狠一口咬住了腰侧。这下赵灵运再受不住,眼泪滚了下来,双脚踢动的更厉害,容桓来不及躲被踹了几下,他不耐之下拧眉点了她穴道,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
  “枝……枝茜,莲玉……芙,芙风……来人!来……人……”
  容桓把她翻了个身复抱起来,毫不掩饰地让他看清自己满面阴翳,眼里皆是狂风暴雨。任外头传的沸沸扬扬,他本是不信的。自和她说了要娶她进门,这些时日都在布置,及至赵灵兮出嫁才见到一面。她比前些时候还要消瘦,仿佛风一打就透,低眉顺眼不见端肃威严,又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曾经又是金钗扎手又是冷面踩脚的,什么时候也跟那些个贵女似的“一见楚襄误终身”了?
  容桓冷哼一声,用了□□分力捏住赵灵运下颌,“说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世子这般是做甚?”赵灵运滚着眼泪硬气道,“你我连亲戚都谈不上,未免管得太宽!”
  “这你就错了,”容桓轻佻浪荡的扫了她全身,罢了罩上她的浑圆,十足的邪佞,“我看上的东西断没有放手的道理。”
  赵灵运嗤笑一声,“世子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如何想是您管得着的?”
  “确实不能。”容桓点头,“所以总得使些手段,让你长点记性。”
  赵灵运咬紧牙根,喉咙上下吞咽,竟是要咬舌自尽。容桓眼急手快,一个用力甩到了榻下,他怒急反笑,“赵灵运你这时候装良家妇女学那咬舌自尽是不是晚了点?”
  赵灵运狼狈地倒在地上,只觉浑身都疼,颤抖着手勉强掩住身上,却是爬不起来,嘴里也咬破了流出血。
  容桓别过头去,攥紧了拳,再转过身来,随手撇来一件夹衣,罩住了赵灵运。“人贵有自知之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懂了吗?”
  赵灵运咽了口涌起的血水,扬脸笑了笑,“灵运多谢世子教诲。”
  容桓眯了眯眼,半晌起身离去。
  一直被容桓带来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的声响,候在外面早就急成热锅蚂蚁地枝茜三人,一见容桓出来也不顾被罚的风险了,直接推门进去。
  “大姑!”
  “大姑!!”
  “大姑!!!”
  三人扑将过去,却一时间又不知如何下手。实是赵灵运形容狼狈,披头散发,半身□□,侧躺在地。枝茜小心翼翼地拂开她的脸,就见眼红的吓人,唇瓣又肿又破,额头更是鼓了个大包。至于身上,青青紫紫一片,手腕还留着腕粗的紫黑。
  莲玉赶紧抱了床软毯裹住,芙风捡起地上摔碎的瓷片就要出去。
  “回来,”赵灵运横眉冷竖呵斥出声,“还敢去伤人?还有你们,把眼泪都给我擦了。”
  “大姑……”枝茜想说什么,被赵灵运一个眼神打断,只能拉着拽着往床榻上去。
  “我还没死,哭什么,”赵灵运喘了两口气,视线冷峻地扫了一圈,“想不到容桓气成这样,咳……咳咳……”
  “大姑您别说了,”莲玉劝着,眼见着还有血迹顺着嘴角滑落,“枝茜,你,你快去找大夫来。”
  “我去!”
  芙风欲去,被枝茜一把拽住,“你别添乱了,在这待着。”
  赵灵运皱了皱眉,道:“你们三个都给我待在这,请什么大夫!”
  “大姑……”枝茜拽住赵灵运的手,嘴唇蠕动半天也说不出话。
  赵灵运闭了闭眼,艰难说道:“你们几个如果都不能忍耐,如何演的下去。容桓生性多疑,我本不愿意嫁他,若轻而易举地答应了他反倒会察觉。”
  莲玉摸了两下眼泪,“那您也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赵灵运默然不语,这事她也没料到,想不到一句流言蜚语竟让他勃然大怒。纯属意外巧合,倒也让赵灵运略松了口气,容桓应该没听见她们前面说的话,倒是信了外界所传。
  “莲玉,你记得去陆乙那讨个大礼,我受了这般苦头,不还要他家公子?”
  “我呸!他这般算计,早晚阴沟里翻船!”莲玉啐了一口,犹不解恨。
  “行了,芙风去开库房,枝茜去煎药,我要睡会。”容桓来此,容氏大概是不知的,她这些日子一直避走听啼馆,眼下也放心,便交代下去后,慢慢转了个身。
  室内燃着安神香,赵灵运每每昏昏欲睡又精神十足。
  她浑身酸疼,骨头散架似的,连吞咽都痛苦难堪。容桓那一下大抵用了十成力,刚被掼下去时,脑袋嗡一下半天睁不开眼。都那个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人自来是无人敢挑衅的,军中历练千牛备出身当真不假,及至后来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可怜她生意越做越赔本,往后得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赵灵运勾唇冷笑,猜想着那边应该收到信了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姑:舅舅绿了
  容桓:我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第44章 
  自与容桓发生嫌隙,赵灵运便去了大昭寺。每日早晚两堂课,随师傅开坛讲法,诵经礼佛。日进一碗斋饭,打水扫地,极为虔诚。她实过得不甚清苦,尚有枝茜服侍,清净禅室一间,吃穿用具皆精良,不过尽可能力求清修二字。
  这日做完清扫,赵灵运回禅房用饭。枝茜摆了一碟素炒杂蘑,白米面馒头和豆腐羹,她看了看叫人把杂蘑端下去,只吃馒头和羹。
  枝茜不禁皱眉劝道:“大姑您多日未进油水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众生平等,人人都可吃的,怎么就我比别人金贵?”赵灵运舀了勺羹吹一吹,“这都受不住的话,那我也不配叫'大姑'二字了。”
  枝茜心知这是没有置喙的原地了,只能过后多做些补汤补回了。
  赵灵运用完饭去蒲团上坐,边拿起经书翻了翻,“莲玉来过了?”
  “来了,”枝茜躬身道,“夫人那边有眉目了。”
  赵灵运颔首,示意她往下说。
  枝茜往地上一跪,“奴婢但请大姑听了莫动怒。”话虽如此却不敢看她,“夫人,似是有身孕了。”
  赵灵运顿了顿,瞥眼过来。
  枝茜硬着头皮道:“有天有个丫鬟倒恭桶,发现不少血迹,就把这事悄悄和莲玉说了。然而管内务的管事那并无缀锦阁的领份之说,莲玉一查发现缀锦阁已有许久未曾领过那些东西了,便让红儿打听外面那家有女大夫或者妇科能手去权贵家看过病,就这么找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嘶啦一声,赵灵运把经书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枝茜自小伺候赵灵运,二人主仆多年,赵灵运心性多少能猜到一二,却是鲜少见她动怒,尤其是这种喜怒行于色的,更是头一次见。
  赵灵运说话飙着寒意,将近夏日的天里,硬是逼出了一身冷汗。
  “查出来那个孽种是谁的么?”
  枝茜摇头,“莲玉不敢随便下令,得了消息就来了。”
  “那家的大夫?”
  “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住在城郊的旧巷里,听说是专门跟一些大宅的妇人做暗活的。”
  赵灵运对此是知道的,不过是各家夫人们暗地里处置了夫君风流的手段,却是深宅大院常有腌臢事,不便于人前找大夫诊治,给下人落胎的,做了病的见红不断的……成全了以此为营生的小人。她们就像暗沟里的老鼠,胆大心狠见利忘义,哪个手上都要背几条命。
  赵定自拜大昭寺大和尚礼佛,日益虔诚,近年可谓不近女色,她自认御府严谨,容氏在她眼皮子底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到底想不到竟如此大胆,容氏那孩子哪来的?
  赵灵运有了计较,不愿再拖。叫枝茜去找来身粗布麻衣,绑腿束腰,罢了卸去车辕,起身上马。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枝茜拉住马头不放,急声道:“大姑这是做甚?您要一人下山怎可使得?”
  “我虽许久不打马球,马还是会骑的,”赵灵运扯了两下缰绳,“你退下。”
  “使不得啊大姑,您这身子还未好利索。”枝茜咬牙坚持,苦口婆心道。
  赵灵运一鞭子甩了过去,“大胆,你还要违逆不成?我自有我的主意,你且留在这里应对。”
  说着,驭驶马匹,扬鞭而去。
  她一路快马加鞭,赶在太阳落山前进城。守门问询过,骑行到西市弃马,托人给莲玉传口讯,又找了家成衣铺换了身粗布裙,脸上是装扮过的惨白病容,往那城郊旧巷去。
  此地多为地痞流氓,无赖流民所居住,容瑗当日找人意欲害她便是在此找的人。眼下赵灵运乔装打扮走在巷间到无人起疑,实是如她这般太多见多不怪,因而问人打听那个“妇科能手”吴家婆子,很容易便找到了。
  赵灵运见到那吴婆子时,她正坐在屋下消遣,左手边一盘香瓜子,右手边一壶茶水。有男人抓了一手瓜子,被她打下手抢了回来,一个说小气,一个说你懂什么?这是那些夫人屋里赏的,玫瑰熏过的懂不!
  她还在洋洋得意,男人推了她一把,“嘿,有人。”
  吴婆子目光探过来,上下打量。
  赵灵运心知这人做惯了此事,都是小心的,生人面孔过来一问三不知,不应的。果然,听到赵灵运的来意后,吴婆子没好气地摆手,“你听错了,我哪会做这种?你该正经找大夫,跑这里来又没人会治病。”
  赵灵运愁容惨淡,气若游丝,“吴嬷嬷,您好心救救我吧,您若不管我,我,我只能死了呀。”
  吴婆子不为所动,刻薄道:“诶诶,你死的话死远点,别死我这啊,晦气。”罢了还呸了一口,满脸不耐烦。
  赵灵运垂面沉了沉目光,再抬首便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吴嬷嬷,我是县主府跑出来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
  “县主府?哪个县主府?”吴婆子一听,坐直了身体。
  “顺安县主府。”赵灵运道。
  吴婆子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后问了句,“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不知嬷嬷听过湘红姐姐的名字吗?”
  “湘红?有些耳熟。”
  赵灵运暗叹这婆子果真警惕,于是下了剂猛药,“我们大姑实在厉害,我这不小心跟那杀千刀的……我自己买了药吃,也不知胎掉没掉干净,一直流血不止,若是被大姑知道,我就不用活了。湘红姐姐看我实在可怜,便要我来找您,她说您曾到府上治过病,您厉害着呢。”
  一边说着,赵灵运递过去一个信物,这吴婆子来县主府多次,认出这是县主府的印记。
  “吴嬷嬷您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家里的人还等我放出府去。”
  赵灵运面上毫无血色,眼下发青,像极了失血过多模样,又塞了一个荷包,份量十足,终于让吴婆子放下警惕,进到屋去。
  这吴婆子自然是有钱的,她却不肯显露一分,住的房子也是简陋的很。赵灵运扫了一圈就垂目静立,柔弱乖顺的引得吴婆子直咂舌,“诶哟你这小娘子,我瞅着也是老实的,怎还偷人呢?”
  赵灵运抿了抿唇,才道:“我和他是定了终身的,您也知道,男人都是个急性的,这就……”
  “行了行了,我懂我懂,”吴婆子摆手,指了指旁边一张竹板床,“衣服脱了,躺下我看看。”
  赵灵运作势扭捏,“这,这……”
  “这时候害臊了?都有胆子怀了还怕这个?赶紧的。”吴婆子不耐烦地催促,看赵灵运不动,过来欲帮一把。
  趁此机会,赵灵运反手抽出珠钗,尖头比住喉咙,轻声道:“吴嬷嬷还是别动的好,钗不长眼,伤了你就不好了。”
  吴婆子惊叫出声,“你,你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赵灵运皱眉,手按下一分,出了血见了红,不用赵灵运说,吴婆子再不敢出声。
  “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
  “姑娘,姑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
  赵灵运又划下去几分,冷冷问,“你去顺安县主府干什么?”
  “是,是湘红找的我,我是冤枉的……”吴婆子吓得忙不迭说话,“起先她说自己看病,后来又带我去县主府,我才知道原来不是她,是另有其人。”
  “那人是谁?看什么病?”
  “那人,那人我也没看见,一直隔着帘子,却怀有身孕了,不过有滑胎的征兆。”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那时就有一个多月了。”
  赵灵运紧了紧握钗的手,眼里闪过数道冷光,“这些时候一直是你照看的?”
  “是,是我。那人肝火旺,肾阴亏,胎息不稳,一直有滑胎迹象,我每隔几日都要去一趟,用药用针才勉强保住。”
  吴婆子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湘红每次找我都十分小心谨慎,给的赏钱也十分丰厚。我就是给人看个病,别的也不敢问,虽然近来身子好转,若是真能熬到生产,也是胎里不足,生下即夭折。”
  赵灵运若有所思。
  按这吴婆子的话来,容氏怀胎大抵是去年秋冬时候。那时她在庄子上待了月余,府内事宜虽有各院管事运作,可也管不了容氏。怕是那时,暗通款曲,怀了这个孽种。
  这么想来,从潘氏自尽,到王嬷嬷事露,这期间容氏却实消停安稳了许久,核对上吴婆子所说,应是她胎象不稳,只能安心养胎的时期。
  “这位姑娘,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绝无隐瞒,还请你放过我。”吴婆子连声求饶,全然不见刚才刻薄之色。
  赵灵运冷冷撇唇,不置可否。手下用力,扎住了她喉咙,吴婆子呵呵两声,发不出声,痛苦地倒地翻转。
  赵灵运推门,莲玉带了几人候在外面,见她出来,几人进去后把吴婆子给捆了,而后带人翻身离去。
  “大姑,奴婢已经通知了陆管事,一切也已安排妥当了。”莲玉道。
  赵灵运点头,“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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