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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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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夫人递过去文书纸笺之类,皆为地契、田产,全是夫人的私产。
  楚襄也不推拒,东西收好,方起身再恭敬一拜。
  夫人赶紧拉住他,扯了人身边坐,“我已给你舅舅去了信,他过年时要回京述职,你可去他府里坐坐,届时还有些常走动的世家也会过去。还有顺安县主,这也是我主意的,她那嫡亲的孙女明年就及笄了。我见过那姑娘,是个好的,自小在县主身边教养,错不了。”
  楚襄神色淡漠,既不答应也不反驳。夫人有些急,还想在劝说一二,楚襄开口一言。“母亲安心将养便是,舅舅与我自会联系。至于那姑娘,待她及笄再议不迟。”
  “别的我倒都能答应你,惟有那顺安县主孙女的事不行。”夫人少见的有些强悍,“如今已有些人家上门求亲了,你又如何要等到明年?”
  楚襄并无儿女之情,刚想要拒绝,忽而想到一人可做搪塞之词,“却是儿子有了相中的姑娘,不想娶那县主府姑娘。”
  他一面说着,脑袋里忽而闪过一道影子。原是信口胡来,这会不得不当真起来。
  那小姑娘顽猴一个,快嘴又甜,一双眼睛活灵活现,是个好玩的。且不论她出身秘书省赵大人家,与他成就太子略有助力,就是年龄小,便可拖延三年五载,堵母亲之言恰好。
  “我是相中了一个姑娘,却是还小,不急。”
  “可与我说老听听是哪家的?”果然,夫人的眼睛亮了亮,意有上心的兆头。
  楚襄瞥眼门外。
  他叫陆乙候在大雄宝殿附近,待她往这边来就可看见,再把人带来,母亲给他做的果子招待,吃人拿人的手短,她该是乖顺一会,可爱模样。
  “赵姓,名灵兮。儿子猜她许是秘书省赵大人家的,母亲可打探打探。”
  夫人先掩唇笑了笑,“你这可是孟浪了,这就把闺名打探出来了?”罢了转念一想,却是皱了下眉,“你说她叫赵灵兮?秘书省那位赵大人家的?”
  “正是。”
  “怕是襄哥儿你弄错了,那位赵大人家只有一位公子,不过少时倒因个大师所言,自小当女孩养的。说来,那孩子没比你差几岁。”
  楚襄略有诧异,“不是?了色大师的法会,却没有赵姓人家。”
  夫人摇头,“有的,正是这顺安县主府。”她闻声说道,“县主的赵驸马,她二人嫡孙闺名赵灵运,此次县主来菩若寺带了三个姑娘,你说的这个赵灵兮,许是另两个姑娘中的其中一个了。”
  陆乙扬声叫陆乙,但见他立在门边,向二人一揖道:“回夫人、公子的话,赵姑娘去的是顺安县主的禅院,小人听闻仆妇丫鬟开口唤其四姑娘。”
  顺安县主府四姑娘,赵灵兮。
  后来的夜上中天,楚襄去了趟赵灵兮夜宿的禅院。守夜的丫鬟倚着墙摇摇欲坠,火盆烧了一夜,炕上的赵灵兮睡的小脸通红。他点了其余人等的睡穴,独独挟了赵灵兮乘夜飞去。
  残月空中挂,冷风冽冽吹。赵灵兮浑身打了个激灵,睁眼时,从来遥不可及的月色黄昏唾手可得,飘飘欲仙摇曳风中,好似嫦娥奔月好个天。
  “你胆子倒大!”楚襄停在屋檐上,半个脚掌撑住身体,怀中抱着只小猴儿似的姑娘,还故意晃了两下身子。
  没听到尖叫,倒有两声欢笑,又换来两条细胳膊的搂抱。赵灵兮的眼中印着他,只有他,说的话也是只给他一人听。“哥哥怎的停下了?啊,我省的了,该是月色太撩人,你醉了。”
  楚襄不语,闻言闲闲瞥眼过去,果真是月色太撩人,他那双凤目里好似晕了一汪昏黄。
  “临渊哥哥,你可真是仙人似的好看,”赵灵兮弯了弯唇,“真好看。”
  楚襄抬头望月,“那本仙人就和你共赏月夜罢。”
  正庸二十五年的春夜尚有凉风习习,赵灵兮那一晚感染了风寒,许是晚上睡的热了踢了衾被,她整整病了十余日。也是因她这一病,潘氏被放了出来,日夜守护在病榻前。待她醒来,软软的一声姨娘,潘氏红了眼眶,抱着小姑娘泪满衣襟。
  “姐儿可醒了,下回可莫在吓唬姨娘了。”
  赵灵兮懒洋洋地动了动眼皮,“灵兮答应过万嬷嬷,在佛祖面前虔诚念经,姨娘好给灵兮做果子。”
  “我的好姐儿。”潘氏低首抚摸着赵灵兮的额头,一脑瓜汗珠,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以后不可再踢被了,你受了凉,可怜我儿。”
  “嗯……三姐说了会帮我盖被,她说话不算数,等我……等我醒来,再找她算账。”
  潘氏放下帘子起身去县主院里回话,但听教养的方嬷嬷说四姑娘这次烧的糊涂了,有些事业已不记得。
  “小孩子的玩笑,当不得真。你去库房里取支人参,让厨房炖了鸡熬汤送去。”
  “奴婢就去。”
  潘氏整了整神色,进去恭顺的请安万福。直到她自去了,赵灵运从暖间打帘过来。
  她跪在县主面前,缓缓说道:“灵运但求县主身前伺候,这次将军夫人的意思恕灵运不能答允。灵运与公子襄去了信,业已言明,还望县主成全。”
  从此以后,扶持太子,光耀县主府,至入朝拜相。赵灵运野心勃勃,断不会做亏本打算,赵灵兮将来还可制衡楚襄,这段姻缘拆不得。
  就是楚襄,不知日后赵灵兮想起少时这么一段机缘,又做何想?她开始期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的前因后果算是交代完了,公子襄因为认错人用计让赵灵兮忘掉他俩相识的前因。
  其实也间接交代了一些线索的结局,楚襄和赵灵兮的后续在正文会完结。
  下一章回归正文,这几天卡文又赶上时间节点工作忙没更新,对各位读者老爷们感到非常抱歉!么么哒~


第75章 修bug
  入秋后极爱下雨。
  这一晚睡至半夜忽然惊醒,赵灵运一头热汗猛地睁眼,黑黢黢夜色里雨淋铃,风吹花落残骸铺满地。
  正是围城之际,火光冲天,容桓浴血而来。他站在台阶下,铠甲已分不出是铜是铁,当着她的面斩杀了赵定、赵承嗣、赵灵兮、赵灵翘……最后那柄染血长刀终于贴近她的脸,她再也睡不着,床榻上辗转沉溺于昏昏沉沉摇摇欲坠的帐顶。
  雨势不小,打的纱糊窗子欲破。赵灵运披了件外袍下地,摸索到桌前灌了口凉茶,又跨过外间,但见矮榻上睡着个值夜宫女。这是太子妃派到这里听她差遣的,实为太子监视她的眼线。赵灵运扫了一眼就拢紧了衣裳,从那宫人搁置墙边的伞里取了一把,乘雨夜而去。
  拽地的衣裙湿了大片,也顾不上拎起,雨砸在伞面上,又像当头一棒。那一日东宫,黄金书屋,容桓模糊了张脸,她大抵被烤化了,滩成一团软泥似的,胳膊圈不住脖颈。后来楚襄问她犯了什么羊角风,她缄默不语,最后伏在榻边吐得像个怀胎的妇人,几欲昏倒。
  缱绻暧昧犹言在耳,胼足而立无动于衷。容桓看着她被步步相逼,好一个“想卿卿,如刀绞”。
  赵灵运顿了顿步子,依着记忆来了藏书楼。电闪如白昼亮眼,灰蒙蒙的书楼像荒山古寺,她推了门进去,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小心点上。这里稍显干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当日垒高的书还放在那,有几本散了页,歪歪斜斜飘了满地,可知有多荒唐。
  吹灭了火折子,赵灵运阖衣躺了上去,这会满鼻子灰尘陈旧味,萎着委实暖和。赵灵运方有了睡意,辗转了身慢慢睡去。
  第二天值夜的宫女进里间请赵灵运起身,打了帘喊了半天,才瞧清床上没人。这时不过刚四更天,大半的宫人都上了公,赵灵运突然不见可急坏了宫女。她跑上跑下,想赵灵运平日去的地方就那么几处,就差翻个底朝天惊动了马公公也没找到。
  太子一醒,平日伺候的马公公不在身边,差了个宫女去问,就说,“赵女史不见了,马公公正盯着人找呢。”
  太子挑眉,叫了马公公过来问话,“何以人不见了?”
  “原是今早去叫人的,不想床榻上没人,被褥都是凉的。后来发现那伞少了一把,昨儿半夜雨下的大,也不知能去了哪。”
  太子妃在一旁默默听了半晌,这会插了一嘴,“都叫人去哪找的?大抵还是在宫里的,还有些偏殿也叫人看看。”
  这话提醒了太子,赵灵运别甄那日去过藏书楼,那里偏居东南角,离莲花池较近,却鲜少有人过去。太子一掀眼皮,对马公公说道:“前面引路。”
  但见一室尘埃与萧索齐飞,中间窝着一个丽人。外袍拢住了略显单薄一根筋骨,长发拖曳如泼墨山水,赵灵运姣好的眉心紧蹙,似愁含怨,可见睡的不好。
  马公公低眉过去扬了下拂尘,赵灵运动了动眼皮,缓缓睁眼。她并不急着起身,神色平静自若,目光不偏不倚,一会,起身施施然下拜。
  “赵灵运拜见殿下千岁。”
  太子唇边溢出一抹冷笑,状似不经意说道:“这是个好地方,想不到赵女史半夜不睡还能找到这。”
  赵灵运垂目跪下,“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颔首,却没开口命她起身的意思。马公公心知太子这是要严惩赵灵运,脸上却不动分毫,提醒了一句,“殿下,时候不早,该去上朝了。”
  赵灵运淡淡道:“恭送殿下!”
  这日,太子说有要事交代赵承嗣,和侍郎大人打了个招呼,进了东宫。
  赵承嗣来时遥遥见到一人跪在殿前,眼下秋老虎势头不减,余热犹厉,这样的大太阳底下曝晒,习惯处优的身子骨可扛不住。赵承嗣频频看去,赵灵运跪得还算身板挺直,面上红得火烧云一般。
  一旁的马公公催促了声,“赵主事,莫让殿下久候。”
  赵承嗣又看了会,这才又迈了步子进了去。
  丽正殿里,牌匾高悬,太子端坐宝座之上,案前的奏章堆积如山。他握笔行书,笔下不停,本是高挑俊逸,一身黄袍金冠,愈发气势逼人。
  赵承嗣扬声下拜:“微臣参见太子千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怎不知他山呼乃故意为之,就扔了笔看过来,上下打量一遍,也没计较,只冷哼一声,叫他起身。“本宫叫你来,你可知所为何事?”
  赵承嗣推揖在前,淡定道:“微臣不知。”
  却是赵承嗣自有消息通达的地方,分毫不露揣测上意,也就按捺住装做不知。
  于是又听上头太子冷冷一笑,“容桓不出几日便到达上京,圣上有意让他挂职掌管鹰扬卫,他那支虎狼军届时将编进去,他便是领鹰扬郎将的位置。至于这里有几股势力角力,你该是有数的。”
  太子在军中的威名素来不及诚王,诚王除了掌握北衙,京畿五州府兵也归顺于他,更有军功累身的勛贵相助。这些王侯,皆因武将而封侯,为太祖开国立下汗马功劳,譬如英国公府,几代下来不是身兼武职,也要军中历练,虽不见得掌有兵权,仍有势力盘亘,可以说诚王对皇位虎视眈眈信誓旦旦。
  若这次容桓回来,怕是诚王一时间如虎添翼,太子的处境将更加艰难。太子为今手里可用上一用的便是楚襄和西北军,可楚襄尚且深陷于夺嗣,一日无法继任,太子一日得不到镇远将军府的助力。再说容桓,无论有或没有辅国将军的扶持,贵妃和诚王在旁敲边鼓,他都将打破太子汲汲营造出的平衡局面。
  甚至于在容桓离京前,一直被打压的难以翻身的楚煊突然反抗,也是容桓暗中接触,给楚襄一个措手不及。
  赵承嗣敛眉垂目,看似恭敬谦和。太子眯了眯眼,半晌,口气森冷,“赵灵运入宫已有时日,却成天魂不守舍,可是爱上容桓了?”
  赵灵运何时困顿于儿女情长?赵承嗣一凛,忙正色道:“殿下多虑了,实是赵女史入宫前曾在英国公府遭了罪,身子不过刚刚将养好又入水撞头,这才身子多有不济,还请殿下恕罪。”
  “你所说也有理,”太子端起一旁的茶碗,撇了两下,“说出去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微臣不敢!”赵承嗣又是一拜,语气愈发恭敬。
  想来赵灵运却是无甚作为,今更被罚跪殿前,许是他来前就跪着了,也不敢多为赵灵运求得一句。只盼马公公得了他暗示,能削减她一两分的处罚。
  此时晌午已过,殿内几许凉爽挡不住外头毒日曝晒。赵承嗣暗暗攥紧了拳头,终于等到马公公传话。
  “殿下,赵女史有事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掉了大概有十个……好困……


第76章 
  太子扫眼赵承嗣,但见他垂眉敛目,一身公服连弯腰都服帖的没有褶皱,心头闪过一抹异样,却半分不动。
  马公公揣手站定在门边,没听见太子的恩准这便是还要留赵灵运继续罚跪。他侧身暗睇了眼,赵灵运虽跪得笔挺,仍能看出有些吃不消了,他们这种内侍监见多了宫中处罚的手段,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外强中干还是外柔内刚,就是那些个娘娘都要使些苦肉计,期许太子息怒好免了这些苦肉罪。他是听说过这赵女史的一些事,坚持到这时已是厉害了。
  马公公想到进门前赵承嗣曾暗示自己,低声跟赵灵运说了句话,“赵女史是聪明人,您该知如何做。”
  赵灵运看过去,以跪姿向马公公行了礼,而后俯身下拜磕头,“奴婢有罪,但求殿下听奴婢一言,再治奴婢的罪不迟。”
  里头太子听了,旋即冷笑出声,问了下首的赵承嗣,“赵卿,你也听到了,不如你说说赵女史有何罪?”
  “微臣不敢,”赵承嗣还是恭敬模样,不曾为赵灵运说上一句,也不推诿过去,只道,“赵女史即说自己有罪,便是有罪。”
  许是这话说进太子心坎里去了,只见太子若有所思地颔首微笑,再扬声道:“马大海,叫赵灵运进来。”
  就听外面马公公应声,罢了,门扉推开一丝,赵灵运从外面进来。
  她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又是下拜磕头,自然得不到太子的免礼,就保持着跪姿,身子弯曲匍匐。
  他们这些王孙权臣,常自诩高人一等,到头来再硬的骨头再挺直的脊背,也要弯下来,即便一身衣装找不出一丝皱褶,不过是给自己留点冠冕堂皇的骨气罢了。
  太子欣赏赵灵运,是她不输于男子的谋划心机,且有野心,手段强硬,怕是比赵承嗣尤胜几分。这样的人肯为一己之私而沉沦权欲,便是手里最利的刀,却也是当权者最不好握的刀。太子有心打压她的气焰,实是她恭顺有余顺服不足,这听话的本事就又不如赵承嗣了。
  这些时候赵灵运倒是一板一眼做她的女史,着实挑不出错,可有悖于太子允她入宫的本意。从别甄当日她的所作所为,太子多少有试探的意思,故而不曾出头。之后她又心不在焉,及至昨日的事,太子今只罚她跪于殿前算是格外开恩了。
  觉得差不多了,太子才淡淡开口,声音不怒自威,清贵中带有冷肃。“本宫刚问及赵主事,却是不知你所说为何,不如你来给本宫解释解释?”
  “奴婢自进宫以来,不曾为殿下分忧解难,是为有罪;当值却扰乱宫中秩序,是为有罪……”赵灵运声音平铺直叙,好似说的这些是别人的事,没有奴婢的谄然媚行。
  太子侧头叫马公公,“马大海,赐座两位爱卿。”
  马公公应了,赶紧叫了小内监搬了两把红木椅。赵承嗣一揖谢恩,撩袍坐上,另一边赵灵运又道谢殿下恩典,这才起来坐了上去。
  有宫女给二人上茶,罢了太子挥手,除马公公之外所有宫人退下。大殿有人又人气不足,光影投射门窗木楞,暖不起人身。
  赵承嗣想了想,先开了口,“微臣以为,容桓此举无疑使圣上暂且按下消世家的意思。”
  “确实,”太子颔首同意,“容桓这动作正是时候,贵妃诞下公主,这时候老九在父皇面前求些什么,想父皇都会允的。”
  “江南盐盐税都被诚王用于养私兵府库,陕州盐税也已大半在诚王手中,”这时赵灵运开口道,“韩韫玉曾在英国公府与容桓多次往来,想那账本也是在他手中。”
  赵灵运受宠于容桓,这事太子是知晓的,就是她能知道这盐税及账本的去向,也不奇怪。
  只是……
  “你怎肯定韩韫玉找容桓是为此事?”
  “韩韫玉不信他,”赵灵运缓缓道,“容桓为另娶韩黛玥,重夺诚王等人信任可说岔费苦心。”
  虽这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赵承嗣却敏感的心头一震,下意识就想看向赵灵运,到底忍住,余光觑了上首的太子。见他神色如常,未有不悦。
  太子叩了叩桌面,思忖片刻。容桓曾在菩若寺为赵灵运大开杀戒,是求了诚王才了了此事,容桓便用盐税换得。若依照英国公和平江侯的意思,容桓也是该娶韩黛玥,如何也轮不到赵灵运头上,且赵灵运又是逃婚又是被休,这一番闹腾下来,诚王对他不满不信也说的过去。
  他又瞥眼过去,面上淡然自若,实为不放过赵灵运一丝神情变化。
  但听赵灵运又道:“奴婢虽无心无意于容桓,且此事也是权宜之计,只他此举无疑是罔顾顺安县主府后面的皇家颜面,实为大不敬。”
  赵承嗣暗暗松了口气,赵灵运这番话无论是否打消了太子的疑虑,到底堂而皇之,便是太子真的要怪罪下来,也挑不出错处。
  太子问道:“那依赵女史之见,有何谋划?”
  “容桓可是今日回京?”
  太子从案上拿出一叠纸笺,叫马公公送到赵灵运那去。
  赵灵运接过一一展开细看,皆为探子的密报。包括容桓何时出京,在北境所做之事,与谁有联系……不可谓之详细。
  容桓的重要之处在于,他文可入朝政,武可带兵领军,身上还有掌管盐税的官职。英国公府因其特殊地位,一代代消磨下来,依着圣上和太子的意思,这勋位也快到头了。但英国公是不会让这荣华断送在自己手里,辅佐诚王就是理所当然。
  但容桓的心思到底如何,却是猜不透。合该顺应英国公的意思,偏偏又接二连三使的诚王不快。以为他有悖于英国公时,他先暗中联络楚煊使绊子,后跑到北境剿灭鞑虏使得圣上大悦不说,更是领一支虎狼军协助诚王,至于太子楚襄等人以为的赵灵运美人计,看来容桓对平江侯家的姑娘并不排斥。
  赵灵运忽而想到昨日的梦,容桓曾说他二人再见各为其主,不死不休。容桓也算做到了,做戏的功夫炉火纯青。
  可赵灵运是何人?被人算计便要睚眦必报,她也对容桓说过,除非老天保佑,落了她手中也不会好过。
  似是下了决心,赵灵运抬首道:“既然殿下当初让奴婢近容桓身侧,不如就让奴婢继续下去。”顿了顿,她从椅子上下来,跪到地上,“奴婢请求殿下,由奴婢手刃容桓。”
  太子和赵承嗣听闻此言,多有不同的怔愣,却是太子先反应过来,展露笑容,声音朗朗。
  赵承嗣皱紧了眉,垂首不语,藏在袖中的手握拳再松开,不知在想什么。
  太子一脸兴味,也是这些时候头次展颜,便答允道:“赵大姑不愧是赵大姑,本宫准了。”
  “多谢殿下恩准。”赵灵运拜身起来。
  太子嘬了口茶,“你现下可有谋划?说来听听。”
  赵灵运低眉顺眼,“容桓三日后抵达上京,奴婢还请殿下准许出宫,便是还要劳烦公子襄,率死士十人,刺杀容桓。”
  “刺杀容桓?可是昏招。”太子挑了挑眉。
  “即是昏招,也有昏招的好处,”赵灵运说,“想公子襄的身边能人异士不少,杀不了他,也能伤得了他,这便行了。”
  太子先点头,后摇头,“你却是我宫中女史,容桓倘若真的伤了,怕是老九还要上本宫这来寻你。”
  “这倒不难,”赵灵运看向太子,“奴婢有一近身伺候多年的婢女名为枝茜,此人眼下正在开元观。只消使她代替奴婢,便可行得。”
  太子又睇了眼赵承嗣,但见赵承嗣点头,“赵女史所言不假,那婢女可学上有二三分之像,这也原本是微臣家中的玩闹。”
  “那边依你二人所言吧。”
  “多谢殿下。”
  太子低声吩咐了马公公几声,再转首就对他二人道:“你们退下吧,赵女史,你便随赵主事回府做打算吧。”
  “奴婢领命。”
  太子摆摆手,赵灵运和赵承嗣起身下拜,又退下自去了。
  赵灵运打发了伺候自己的小宫女收拾东西,赵承嗣先行一步,到东宫门口的马车里等候。因是回府,也无需拿太多东西,赵灵运不一会换了身宫女的衣裳过来,低垂着头上了车架。
  这一间内里宽敞舒适,铺有锦缎制成的软垫靠枕,中间放置一座熏笼,里面烧着少许的银炭。赵承嗣双手覆于其上,神色虽有些许疲惫却也凛然。他身子不好,这样的天气就要取暖,赵灵运见了从袖中取出一小瓶递过去。
  “这是太子妃赐我的养身丸,你含着吧。”
  赵承嗣不接,拿过一旁的斗篷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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