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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淡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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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三儿呸了一声道:“去你妈的咸吃萝卜操淡心,我是干什么吃的,保证她得睡到二半夜。”
  这个王三儿正是刚才车里身有恶臭的人,他说的是一口地道的宜阳本地。
  两人把墨池从麻袋里放出来,王三儿在墨池的小脸上摸了一把,遗憾的说道:“长得倒是好看,可惜太小了点儿。”
  另一人骂道:“行了,太阳落山那边儿接货的人就来验货了。你他妈也赶紧的去睡一会儿去。别到晚上又打瞌睡耽搁事儿。”
  随后是关门落锁的声音。墨池等了一会儿,确定身边没有了人,这才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很脏乱的屋子,地上凌乱的堆积着杂物,家什也十分破烂。墙角没有蛛网,也没有潮湿的霉烂味儿,看起来平时是有人居住的。
  她现在躺在靠墙侧的竹榻上,竹榻上铺着看不出颜色的被单,被单散发出的酸馊味儿熏得墨池胸腹好一阵翻腾。
  她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在右手的合谷穴好一阵按压,总算抑制住心中的翻腾。
  墨池又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感觉稍稍精神了些。看看脚上的绣鞋只剩下了一只,她干脆只穿着足衣落了地,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趴着门缝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个同样脏乱的小院子,日头看起来已有些西斜,应该是寅时左右。
  门外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看看这又脏又破的小院子,恐怕这铜锁防的不是贼,而是屋内被关起来的人。
  看起来,她不是第一个被关进这间脏屋子的人。
  她转过身再仔细的观察屋内。
  竹榻对侧那面墙上有一扇开的比较高的窗户,窗户从外面用几块木板钉住了,木板看起来腐朽的很厉害,几缕阳光从木板中间的空隙洒落了进来。
  墨池的目光又落在墙角一张很破的带木屉的木桌上,木桌上的桌角有一片暗污的血迹,墨池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目测一下,以自己的身高和灵巧度,竹榻再垫上木屉可以爬上窗户。以她的力道应该可以撬开已经腐朽的木板。
  头好晕,墨池摇摇晃晃的又走回竹榻边坐了下来。
  刚才那两人说接货的就要来验货了,这个货指的自己吧。看来那两人要卖掉她!
  日落后来接货,现在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她有大半个时辰可以想办法逃跑。
  但是首先得让自己恢复体力,有力气才能砸开钉死的木板,才有一丝逃跑的机会。所以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休息片刻,等迷药的药劲儿过去一些再开始行动。
  她蜷着身子在竹榻上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浅眠。
  但不过两刻钟左右,门外一阵响动惊醒了她。
  难道验货的人提前来了?
  正思索当中,随着‘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墨池慢慢的坐起身子眯着眼看向门外。
  阳光随着敞开的门直直的照射进来,却不如与它一同进来的男子耀眼。
  男子身姿挺拔修长,雪白的丝缎长杉垂直飘逸,乌黑的头发梳成发髻,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整齐的盘在头顶。
  一张黄金面具将他的整张脸完完全全的遮挡在面具之下,只露出了一双深入幽潭的双眼审视的看着她。
  二人都未开口说话,只是审视的看着对方。
  片刻后墨池问道:“路人?恩人?或者你总不会是来验货的吧?”
  面具男子嘴角勾起笑意,只是这笑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料到眼前的女子到了如此的处境也是冷静淡然的,她那双好看的凤眼认真的打量着他,双眸里有探究、有审视、有怀疑,唯独没有恐惧。
  本想让她受一点儿小惊吓,有了教训今后才会知道做事说话应当谨慎。现下看来,教训是有的,只怕她还是不知何为惊吓。
  这样更好。
  他回答:“恩人,我专为救你而来。”
  墨池撑起身子在竹榻上坐好,发丝随着身子的直立顺着双肩披落下来。
  头上的银簪经过一路颠簸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知道此时自己定是十分狼狈的。
  面具男子走到她身边,弯腰捞起她乌黑的发丝,几下帮她挽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又拔下自己头上的白玉簪,插到了她的发髻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墨池有些惊讶,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男子。
  “我小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帮我娘挽发髻,我会挽九种发髻,以后都帮你试一试。”
  男子的话像解释,又像承诺。
  屋内的光线并不十分好,墨池不说话,只眯着眼看着男子,那双平日里灵动的双眸在不算太亮的屋子内闪现着点点盈盈的光。

  ☆、第三十二章 双重身份

  面具男子却不理墨池审视的目光,他看看门外,道:“这些人是拐卖良家女子的团伙,一共六人,外面两人中有一个是宜阳人,就是这个人给你下了迷药。
  现在安心回家去吧,后面的事情有我。”
  墨池点点头,道:“多谢恩公仗义相救,下面的事情就不劳烦恩公了,女子的事情终需用女子的方法去解决。”
  男子面具下的嘴角又勾起了一个笑容。
  这样的想法是她的风格。自立、自信,不轻易的依靠于他人。
  “好。”他答道。
  说完他俯身抱起了墨池。这样的动作却是墨池万万没想到的。
  纵是她平日里再淡定自持,此时瞬间感受到男子如烙铁般炙热的体温,也禁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你没有了绣鞋,我的随从又都是男子,你是想光脚走出去还是不想让我抱?”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墨池抿了抿唇,她无话可说,只好把头往男子的怀里歪了歪,这样起码外面的人看不见她的脸。
  院子里,安杨看见自家公子直接抱着小墨大夫出了屋子,眼中闪过了惊喜的光芒。他忙迎身上前回禀道:
  “公子,属下安排二人候在此处,木柏也引了宜阳的衙役过来,只等他们剩下的同伙来了就能瓮中捉鳖。”
  靠在男子胸侧的墨池嗅了嗅她的小鼻子,男子身上淡淡的竹墨香味儿是她喜欢的,而且——也是她比较熟悉的。
  她嘴角勾起轻轻的笑容,现在总算可以放下一直提着的心了。
  稍稍休整,然后,将那些想算计她的人扇过来的巴掌加倍的奉还回去。
  男子抱着墨池出了院门。院子门口停着一辆线条精致的马车,拉车的马匹棕红色的皮毛油光水滑。
  车身四面用白色丝绸装裹,窗牖被一帘淡绿色的绉纱遮挡,使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马车内的光景。
  马车不大,车厢看起来只能容三两个人,这种马车是女儿家出行常用的。
  面具男子把墨池抱进了马车,放在软垫上,墨池坐正身子,整了整裙角,有些尴尬的对他笑了一笑,道:“今日多亏了恩公,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如此恩情我与家父日后定当重报。”
  面具男子在她对面的小竹榻上坐了下来,又转身打开背后的木板,拿出来一个食盒放在小案桌上,道:“叫我子郁,纨绔子弟的子,神郁气悴的郁。”
  墨池‘扑哧’一笑,道:“哪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是炎黄子孙的子,郁郁葱葱的郁才对吧!”
  子郁带着笑意说道:“你终于笑了,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墨池这下终于被弄了个大红脸。子郁把食盒推到墨池面前又说道:
  “这里是一些小食,你先吃点儿,从这儿进城需大半个时辰,吃完休息一会儿,我让下面的人买了点儿你们女儿家用的发饰梳子,就放在板柜里。你一会儿看能不能用上。
  家里我已经让人带了话,说元夫人找你有事,留你在元府用膳,到卯时左右才能回去。”
  墨池瞪大凤眼看着子郁,她和他之间也不是很熟的关系,他为什么要如此帮她?
  子郁看看疑惑的墨池,道:“这辆马车给你用,就放在你家隔壁的陈宅,以后叫‘子宅’。
  宅子里只有车夫和母女两个,那个女儿比你大几岁,以后出门叫她陪你。还有,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陈宅是墨池家隔壁‘制衣阁’陈老板的宅子,陈老板把制衣阁搬到了紫府大街,在紫府大街又置了一个更大的宅子。他现在的宅子是个二进的院子,前些时日一直在售卖,但现今年岁不好,这宅子一直没卖出去。
  墨池往后面的软垫上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她长嘘一口气,看着子郁幽深的双眼道:
  “子郁公子的盛情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今日承蒙相救已是欠了你极大的恩情,再受不起你如此的大礼。”
  子郁又笑了。女子用的马车车厢内有些狭小,他身长腿长,便有些伸展不开。
  他干脆伸长腿,将修长的双腿搭在墨池斜靠的软垫上,道:“你不用客气,此事我会与墨大夫沟通,相信他会认可我的安排。”
  墨池耸耸眉,侧头看一眼他搭在自己身旁的腿,长衫下的腿型修长笔直。他在自己面前似乎随意的过分了些。
  罢了,今日乱了礼数的事情也不在乎多这一桩。
  墨池转过头,心里想道,父亲最不愿叨扰别人,绝不可能接受子郁如此的安排。
  有父亲出马,她倒不用多言了。
  不过,子郁为什么要对她如此细致甚至体贴?
  墨池身子前倾,默默的看着子郁不说话,少顷,她隔着小案桌伸出手,缓缓的摘下了子郁的面具。
  子郁也不言语,任由她摘下了自己的黄金面具。
  面具下露出了安亦池那张霜明玉映的脸庞,那张脸上嘴角微翘,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着墨池。
  墨池放下面具,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道:“怎么?不想装了?”
  安亦池闻言脸上荡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本来还得装一阵子,怎奈有些人小鼻子比阿黄还灵敏,所以只好让她验明正身了。”
  阿黄是一只整日流浪在闵庄路的大狗,墨溪和小鼻仙经常喂给它东西吃。
  墨池撅了撅嘴,也不生气,道:“好吧,既然不装了,那索性说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咱们应该没有特别深厚的交情吧!”
  安亦池挑了挑眉,一副揶揄的表情说道:“关于这个你可以问问墨伯父,由墨伯父告诉你可能最合适。
  不过小池,我有些要紧的事情办,所以才有了这个身份,这件事情希望只你一人知晓。”
  ‘小池’这个称呼让墨池有些不适应,只有父亲和母亲才称呼她‘小池’或‘池儿’。
  什么时候她和安亦池是如此亲近的关系了?
  她拧眉道:“安公子大可放心,只要你做的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伤害到我再乎的人,此事我定当为你保守秘密。”
  安亦池看她一眼,却不回答。
  他打开桌上的食盒,拿出一枚白玉糕递给墨池道:“先食块糕吧,你是大夫,最清楚饥饿对身子伤害有多大。”
  折腾了快半日,墨池的确又饿又累,她默默的接过白玉糕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
  待进到宜阳城里时,墨池已经靠在软垫上睡着了。安亦池也未再戴上面具,他让车夫把马车在停在了紫府大街旁,低声吩咐了车夫一句话。
  然后他下了马车,走进一间成衣铺子,很快拿着一个小包裹又上了马车。

  ☆、第三十三章 炸毛的猫

  待进到宜阳城里时,墨池已经靠在软垫上睡着了。安亦池收起面具,让车夫把马车在停在了紫府大街旁,低声吩咐了车夫一句话。
  然后他下了马车,走进一间成衣铺子,很快拿着一个小包裹又上了马车。
  许是迷药的药劲儿还未完全散去,此时又完全脱离了危险的境地,墨池睡的很熟。
  安亦池打开包裹,取出了里面的绣鞋,想了想,便靠过去扶起墨池的双脚,轻轻的给她擦净了足衣上的土尘,又帮她穿上了绣鞋。
  墨池就在此时醒了过来。
  她诧异的看着正扶着她双脚的安亦池,心内的滋味完全无法言语。
  刚才他抱她,那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此时又是为那般?他难道不知男女大防吗?她虽穿着足衣,但被一个非父非兄的男子如此亲近,恐怕也不只是不妥而已吧!
  他就不能叫醒她让她自己穿鞋?
  这个登徒子!!!
  墨池小脸愠怒,安亦池却很镇定,他那张丰神俊秀的脸上一点儿尴尬的表情也没有。
  仿佛他为她穿鞋是他们之间已经很熟稔的事情一般。
  若无其事的放下墨池的小脚,安亦池道:“马上到家了,伯父睿智,你瞒不了他,想想看怎样跟伯父解释吧!”
  墨池气愤的看着面前这位脸皮颇厚的俊俏公子,咬牙道:“安公子是国子监置生,想必应该对本朝礼教烂熟于心。
  不知公子对‘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这一段作何理解?”
  安亦池含笑看着墨池被愤怒憋红的小脸。炸毛的小猫很好玩儿,不过得适可而止,小猫这会儿得顺毛摸了。
  他收起笑容,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姿态道:
  “嗯,没想到小墨大夫对‘礼记’这种条条框框限制极多的书也颇为喜爱,不过这一段内容你跟墨大夫谈完之后就知道并不适用于你我之间。
  还有,那个一身馊味的家伙,我让木杨砍了他的爪子。”
  墨池看看他,对他前面那番话虽心有疑惑,但到底感恩于安亦池救了自己,也再未多言。
  至于那个迷晕了她一身馊味的男子,那是他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到了闵庄路口,墨池与安亦池告辞后独自下了马车朝家里走去,待她走出不远,一直跟在马车后面长着猫眼的少年冲马车点头行了个礼,便尾随墨池而去。
  墨池到家已近戌时,柳顺娘刚从书房出来,看见她疾步过来拉着她的手连声道:
  “池儿,今日怎么在元府待了一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你做的药膳不对吗?元四公子身子有什么状况吗?元家人可有为难你?
  我说去元府问一问,可你父亲就是不让去,说什么你已经長大了,自然会处理突然的状况,又说元家是知书达理的人家,断断不会为难你,他们不为难你那你怎么在元府待了一整日啊!”
  墨池看着母亲着急的样子心中很内疚,她挽着柳顺娘的胳膊撒娇道:“娘,您不用担心女儿,女儿没事,元公子的确身子有些不适,我帮他做了针灸,他没什么大碍。
  我的药膳也没有问题,今日元夫人叫女儿去是想让女儿帮元家大小姐也调理调理,元大小姐身子阴寒,嫁到长安三四年了一直没有子嗣,元夫人有些着急,所以我在元府待得久了些。”
  墨池倒没说谎话,今日元夫人的确提出让她帮元枚也调理调理身子。
  柳顺娘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拍拍心口道:“那就好,害得我今日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你父亲在书房等你呢,快去让他看看吧!你还没食晚膳吧!娘留了饭,去热热一会儿叫你啊!”
  柳顺娘说完便去了厨房,墨池看着母亲急匆匆的身影笑了笑,正准备转身去书房,墨溪和小鼻仙听见她的声音也从东侧屋出来了。
  墨溪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墨池道:
  “都跟你说了女儿家不能整日一个人乱跑,现在坏人很多,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元府了,我要是没时间你就叫小鼻仙陪着你,要是路上遇到什么坏人可怎么办?”
  小鼻仙只比墨溪小三岁,却矮了一个半头,近日住进了墨家,脸上红润了不少,那双灵动的大眼咕噜噜一转,看着墨池道:
  “姐姐,你以后出门就叫上我啊,我最近跟着哥哥学功夫呢,我现在可厉害了,要是有坏人就帮你打跑他。”
  墨池笑着摸了摸小鼻仙的小脑袋说道:“知道了,咱们墨家现在有三个大男人呢,你们都会保护墨家女儿的,对不对?”
  小鼻仙得到了鼓励,使劲的点了点头,墨溪一把拉过小鼻仙的胳膊道:“好了好了,我们进屋吧,哥哥继续跟你说安大哥昨日教我的那招。。。。”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鼻仙自顾自的进了屋。
  墨池站在杏树下,听着东侧屋内两个弟弟传来夸张的‘呼呼呵呵’的声音,她唇角藏笑,好一会儿才又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墨若璧正在书案上写字,看见墨池进来,他缓缓放下笔,面色严肃的凝视着女儿。
  墨池转身关上门,默默的走到书案前,在墨若璧的对面坐了下来。
  看看父亲担心又不愉的眼神,墨池道:“父亲,抱歉,女儿让您担心了!”
  墨若璧道:“敬渊让他的小厮致远来报信,为父便知道事情不对,他让致远告诉为父不用担心,为父也相信以敬渊的能力,断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现在来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墨池咬咬唇,道:“是女儿的疏忽,近日去元府,因为贪凉,回来时一直走的教场巷,今日在巷子里招了坏人的暗算,险些被拐子劫走。是安公子救了女儿。”
  墨若璧之前也估计到事情比较严重,他一直皱眉聆听女儿的讲述,闻听此言也不诧异,只点头道:“今日算是有惊无险,这要感谢敬渊,幸亏有他一直照拂着你。”
  墨池闻言一惊,道:“爹,您说安公子一直照拂着我?”

  ☆、第三十四章 一网打尽

  墨若璧答道:“嗯,他原是我故人之子,你也知道敬渊功夫不错,他说如今朝廷礼坏乐缺,宜阳治安也不太好,你总是一人出行恐有不妥,便派了一人暗中保护与你,为父觉得你的安危最为重要,便应允了。”
  墨池更疑惑了,父亲的话显然是有些不通的,她便又问道:“爹,只因他是您故人之子,你便允许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子来保护女儿?”
  墨若璧含糊道:“也不尽然是故人之子,主要还是因为敬渊德才兼备,又文通武达。为父也放心他护着你的安危。”
  墨池还是不明所以,正要再问,院子里响起了小鼻仙欢快的声音,“伯伯,安大哥来了。”
  父女俩对望一眼,墨若璧心中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他还有顾虑,没有完全拿定主意前并不想让女儿知道太多。
  墨池也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随着父亲出了书房。
  杏树下,一身浅紫绸衫的男子正双手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在院子里过招的墨溪与小鼻仙。
  见到墨若璧和墨池,安亦池躬身向墨若璧行了晚辈礼,微笑道:“伯父,小侄冒昧,今日又来叨扰了。”
  墨若璧呵呵笑道:“贤侄每次来叨扰,你伯母和两个弟弟都极为高兴,你伯母做的菜都好吃了几分,还希望你经常来叨扰叨扰啊!”
  墨溪乐颠颠的跑到安亦池身边,脸上满是眉飞色舞的神情,听了父亲的话也接口道:“是啊是啊,安大哥,欢迎你经常来我家叨扰,你要不来我家叨扰,以后我就去驿站叨扰你啊!”
  墨溪再有两月就年满十一,最近的个头也猛窜了一截,但在身如修竹般的安亦池面前,却矮了一尺有余。
  安亦池便笑道:“今后就不用去驿站了,我买下了隔壁的宅子,这下你随时都能来找我了。”
  墨溪高兴的大叫:“是陈爷爷的宅子啊,那个宅子比我们家大,那个院子里练功夫完全甩的开啊!”
  墨若璧的面色却有些奇怪,墨池正在琢磨父亲到底对安亦池搬到隔壁是什么态度,这时柳顺娘从厨房里出来叫墨池食晚膳。
  又笑着招呼安亦池一起用一些,安亦池道谢后称不用,说过来是想找伯父下一盘棋。
  墨若璧便和安亦池去了书房。
  墨池在院中一边食晚膳一边思量着父亲到底为什么不愿跟她把话说通透。
  安亦池与墨若璧在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告辞离去。待他走后墨若璧又把墨池叫进了书房。
  他告诉墨池,安公子决意往后每年来宜阳住一阵子,所以买下了隔壁的宅子。那宅子里会放一个婆子和丫鬟并一个杂役,让墨家平时帮忙照拂照拂宅子。
  又说为了墨池的安全,他收下了安亦池的一番好意,往后墨池出门就带着车夫一起,不要再单独一人,以免再次出现今日的事故。
  墨池心内的疑惑越来越大,安亦池竟然这么容易就说服了一向不愿麻烦别人的父亲。
  但看看父亲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她只好先出了书房。
  到了东侧屋门口,墨溪正在温习今日的功课,墨池便招手叫出了小鼻仙,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小鼻仙嗯嗯的应着,听完后便蹦蹦跳跳的跑出门去了。
  因为怕母亲怀疑,墨池回家一直没敢换衣裳,这会儿才回房间速速的冲洗了一下,又换了一件样式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刚收拾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小鼻仙冲墨池点点头,墨池会意,关上门独自朝着医诊走去。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墨池点亮灯,又打开医诊的大门,一个梳着妇人髻,穿青色棉布长裙的妇人正候在门口。
  正是墨池派去‘温书院’的洛十二。
  待洛十二进了医诊,墨池又关上大门。
  二人坐定后,墨池看看洛十二,眼前的妇人面色依旧憔悴,脸颊消瘦,但一双明亮的双眼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仍然比较精神。
  “婶婶近日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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