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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生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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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和四毛一人举着一边,底下的人不住地说这边高了,那边又低了。欧阳看我折腾了那么久,沉不住气了,说:“小若,你下来,我来。”我乖乖地爬了下来,我在架子上被太阳晒的头晕眼花,难得有人自告奋勇帮忙,我总算可以下来了。
看着欧阳在架子上忙碌我就想笑,高高在上的人干起体力活倒也不含糊,好不容易把场地布置好,我跟欧阳都累的快趴下了,我问他:“还看么?”欧阳说:“不能白干了,看!”
因为是地下演出,并没有安装悬置话筒,用小蜜蜂的话,又会互相干扰,所以现场全靠演员发声。我扯着欧阳站在第一排,欧阳说从来没看过地下话剧,他意识里的话剧演出都是有很宽大的舞台,先进的舞美设备,这下总算开了眼界。地下话剧的演出总会晚点,如果说定下八点演出的话,就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拖到八点半。当到了演出时间,也只稀稀拉拉来了一点人,大半个小时后,人就开始涌进来,欧阳站在我身边,在人群里看上去是那么不协调,来看话剧的人,穿着拖鞋嗑着瓜子或嚼着口香糖,打开一个便携式的板凳旁若无人地坐在当地,这些人共同的特点就是看上去很闲散,欧阳感叹道:“搞艺术的绝对发不了财,看他们的生活态度就知道。”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人有了那么多钱还整天想着发财。
折腾了半天话剧开场了,本子是根据王安忆的《长恨歌》改编的,分了五幕,女主角的演出格外出彩,最后一幕完全靠的是追光打出来的,当女主角夹着一根烟,神色凄凉地感叹自己年华老去时,我也不由的难过起来,话剧这东西就是要看现场的,演员演的好的话会把观众的情绪带着走,我回过神去看欧阳,发现他看得聚精会神,整个场子除了上升的烟雾,每个人都被演员的悲戚所打动,悄然无声。当女主角倒下时,追光打在她暗红底墨绿色大花的长裙上,观众都唏嘘了,然后完美谢幕,演出结束。
我和欧阳跑到后台找四毛,四毛就是这次话剧的导演,当初四毛跟我一起大学毕业,他就要立志做中国的第二个孟京辉,这两年来到在H市混了些名堂出来,美中不足的就是生活得不到保障,经常三天两头地叫我请他吃饭,我到了后台就猜到这厮肯定会提让我给他庆祝的话。果然,四毛说:“怎么样,不错吧!没糟蹋了你的本子吧?”我说:“不错不错,你小子要是敢糟蹋我的本子我就打死你。”欧阳听了大吃一惊,“怎么本子是你写的?”这本子还是在大四毕业的时候,,四毛说想排个毕业话剧,让我给他操刀写个本子,我虽然答应了,写出来四毛却不用,他说:“我的毕业话剧怎么能搞这种题材?”于是这一放就是两年,没想到今天演的居然是这出戏。
“看在你导的不错,今天晚上请你去喝酒。欧阳你去不去?”欧阳迟疑了一下,“那好吧!”
我和欧阳,四毛开着车跑到一个小饭馆去,是四毛介绍的,说那里的回锅肉片很好吃。小店里就四张桌子,而且桌子好象很久没擦过了,我抽了张纸巾一摸,黑乎乎的,我寻思着这桌子估计是再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那种。四毛大咧咧地往板凳上一坐,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抽烟,懒洋洋地看着我说:“小若,你知道吧,我搞这次话剧太累了,演员全是大学生,磨了三个月才磨出样子来。。。。。。”四毛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诉苦,可是我想的是,这样的桌子和椅子欧阳要怎么坐下去。我扯着欧阳的衣脚,尴尬地笑道:“你今天就别要你的风度了,坐吧。”四毛听到这话才注意到我身边的欧阳,“小若,你从什么地方偷了个帅哥来?”我白了他一眼,想起欧阳的话,“我从路边拣的孤儿。“四毛嘀咕道:“那你还真是运气好,拣个孤儿都能拣出水平来。”
四毛这人酒风不好,喝多了就开始罗嗦,我每次跟他出去喝酒都觉得头疼万分,他会拉着你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下去。我说:“四毛,喝多了就别喝了。”四毛大手一挥,“小若,我有大半年没跟你这么喝酒了,我今天一定要喝痛快了,人活着真他妈的难,比如我,奔三十的人了,房子没房子,车没车,一个月也就千把块的收入,你看人家孟京辉,有个那么优秀的老婆,你看我?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我听四毛说这话,我就知道他成为中国的第二个孟京辉是没指望的事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理想抵不住现实的一点冲击。我跟欧阳喝的并不多,尤其是欧阳,只喝了几口,低着头一直在吃菜,津津有味地听着四毛发牢骚,喝到后头,我也听烦了,我跳起来指着四毛骂:“你他妈的有什么好抱怨的,看看我,当初没毕业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现在呢?我整个就一家庭主妇。”四毛听这话笑起来,他问:“齐林还是老样子吗?还死抠存钱呢?”我点点头,“整天就为了结婚,谈恋爱那会还知道陪我去看个电影,现在呢,我提议看电影,他居然跟我说一张票钱可以吃两天饭了。还有,我怎么觉得俩人在一起用钱的话总比一个人用的双倍都多了好多,我跟齐林在一起以后就没个宽裕的时候。“四毛听我这话就摇摇摆摆走到我面前,通红的脸,酒气就往我鼻子里喷,“我说,小若,你跟齐林压根就不是一类人,你俩要好成了,我就跟你姓。”我说四毛你坐下坐下,我还等着跟齐林结婚呢,乱说什么呢。四毛急了,跳起来,舞动着俩膀子,愤世嫉俗地扯着喉咙叫:“结婚?穷人就别想结婚,就算结了也是祸害下一代。”说完就蹲在地上自言自语着自己头晕啊怎么的,我一看就是喝多了,我转过脸跟欧阳说:“得,送这老爷们回去吧!”
估计那天晚上是吓到欧阳了,他坐在车上半天才缓过神,跟我说:“小若,你这一女的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什么样的日子?把四毛送回去就让你见识下吧!
四毛租的房子比较偏僻,跟一群全国各地的民工挤在一个杂院里,他和一个刚毕业叫小伟的学生合租一间。我和欧阳把四毛抬进去的时候,小伟打赤膊开的门。他说:“小若姐,算我求你了,别跟四毛一起出去喝酒了,他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喝了酒吵的一杂院的人都别想睡。”我说,“今天也是你四毛哥话剧演出成功才去喝了几杯的。”四毛和小伟的房间是一个不足四十平米的小黑屋,没窗户,比较潮湿,里面的家具可以一眼扫过来,就是一张方桌,两台电脑,一个衣柜,连床都是上下铺。四毛当初调侃自己,说那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在唱,没想到一唱就唱到了工作,到现在还没唱完。就这样,当小伟的女朋友来了,四毛还的到处打流,蹭朋友地去睡觉。
我和小伟把四毛弄到床上去,欧阳就站在门口发呆,走的时候他问我:“那面墙上画的是什么。”我又困又累,上了车就点了根烟在手上,看着镜子里的烟头一明一灭,慢慢地说:“舍不得花钱买墙纸就自己画的涂鸦。”每次我从四毛那出来,心里就特别的难过,我也劝过他好多次,我告诉他,生活毕竟跟理想是有差距的,现在的人虽然不要挣很多钱,但是最起码有了十多万才能追求自己的理想。四毛说,等我有了十多万的时候,我的理想就会变成追求下一个十多万,我不想这样。在我沉思的当,欧阳说:“也许,我能明白你们的感受。”
“你能明白什么?你没过过苦日子,就什么都不会明白。”我不想跟欧阳探讨生活的话题,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谁都无法了解彼此。
欧阳把车开到楼下的时候,齐林在楼下等我。我跳下车,挥手道别,和齐林挽着手上楼。
齐林问我:“那是谁?”
“欧阳,采访时认识的朋友。”
“车不错。”齐林淡淡地说。
我知道齐林已经把买房子的钱存够了,现在正在计划存钱买车。但是在这个晚上我不想跟他计划未来,我在想我们现在这么辛苦为了什么?拼搏的意义就为了稳定的家庭,抑或是如四毛般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这两者我都不想要。
我跟齐林躺在床上,我告诉他:“我不想结婚,我不想再辛苦了。”齐林很久没有说话,久得我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转过来轻轻抱着我:“小若,对不起,是我没本事。但是请你要相信我。”以往齐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会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我会跟他一起努力。但是今天我格外讨厌他的这种语调,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自己内心的不满足才造成了我对生活的抱怨。难道真的像四毛说的,我们不是同一路人。也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我对我的选择发生了怀疑。
☆、三
我终于跳槽了,有一家正在筹建期的旅游杂志出了高薪挖我过去做栏目编辑,所谓高薪也不过是比我现在的工资高了一点,我却想到没想就答应了,我不想在做什么散场的青春了,我的青春已经散场了,我不想把那些青春的回忆当成干黄酱一样熬了又熬。
辞职的下午我就请安然去喝咖啡,我说:“我升职了,跳到一家还没搞好的杂志去当主编,顺便帮你去挂个摄影记者的名。”安然却说:“我跳槽了,进了广告公司做策划。”我当下无语,“家里说,我要是在不找个安分的工作就叫我回去嫁人。”我抠了抠头,“不过也是,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结婚?”安然突兀地怪叫了一声,她就是这样,随时随地表情夸张。“我只要想到我的生活里被塞进一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就觉得恐怖,叫我结婚不如杀了我还爽快些。”我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毕竟也过了二十五岁,她和齐林一样开始呈现出一种老态,皮肤的毛孔也在逐年变大,连眼角的皱纹都看地得格外显眼。“老了就该认命,别到了三十岁一过,想嫁都难。”我不遗余力地打击着安然,我真怀疑她有没有脑子,年轻是件挽留不住的事,难道她还追求着什么不成。
“话是这么说,人老了就该认命,我何尝不知道要结婚了,可是难道想结就能结吗?像你跟齐林,在一起两年多了,还不是每一天都在想着结婚的事到现在也没结。尤其是我们这种外来人口,又想要嫁的好,难道你只会挑剔别人,别人就不会挑剔你吗?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混到现在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凭什么结婚,就算现在仓促地嫁了,说不定以后连孩子的奶粉钱都出不起。”安然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勺子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似乎响到了我的心里。
“太阳真好。”我看着斜射在桌子上的两方阳光,这么说着。
安然愣了一下,丢了一根烟给我。“别在说这些让人沮丧的话题,现在还不想知道自己凄惨的处境。”
“你凄惨?比你凄惨的人多着呢。”至少我和安然还能坐在干净明亮响着轻音乐的店子里喝东西,可是有人连三餐都混不饱,但只要一想起欧阳,我这一点点优越感也没了。
我和安然在街上溜达了一下午,在步行街来来回回走了三遍。我们经常都在这条人潮涌动的街上散步,听着喧闹的音乐声,感受着接踵摩肩,这个时候我们才是这个城市中的一份子,而还不是繁华外的旁观者。
安然说:“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别人都以为我们在逛街,其实我们在谈话,可是我们又谈了些什么呢?不过是些废话。”
日子就像白开水,在我们无力改变之前,就先喝光吧。
晚上,齐林难得不加班,请我和安然吃饭,在刚刚坐下的时候,我接到四毛的电话,说有个乐队搞专场,让我过去看看。我挂了电话,抿着嘴看齐林,齐林笑着说:“你又有事情吧!可是总不能扔下我跟安然就这么跑了吧!”安然看看我,又看看齐林,说:“你滚吧你滚吧,我跟齐林吃算了。”我听安然这么说,马上背了包跑出去。我亲爱的安然,太理解我了。
演出的地方就是上次四毛搞话剧的场地,那一片基本上每天都有地下演出,我看了看表,现在搭公车已经有点晚了,打车又很贵。我想起欧阳,看来有车一族还是好啊!欧阳接电话说:“有什么事吗?”“请你去看乐队演出怎么样?”“可是我在听音乐会。”音乐会?我知道,这几天有个法国的一个乐团在演出。“音乐会多没激情,你还是跟我去吧,我在步行街路口等你。”欧阳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照的每个人的面孔都不甚明了,遮遮掩掩地都露出疲惫混杂着满足的神色。我坐在路边,喝一瓶可乐听歌。我和安然都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叫《Strangerinparadise》,在热闹的街头,耳朵里却是SaraBrightman空灵寂寞的声音,会让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是飘在半空中,寂然地看着城市中每时每刻都上演的喜怒哀乐。
坐在欧阳的车里,他开了音响。我们的生活方式不同,连听的音乐都不一样,出乎我意料的是,欧阳听的居然是街头rap,我关了他的音响,把耳机塞到他的耳朵里。我喜欢听着那些女歌手,淡淡沙哑地用几句词唱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初的孤单,整个情感都随着旋律喷薄而出。
“这是谁的歌?”欧阳问。
“许美静的,当阳光变冷。”
车行十多分钟,听了三四首歌,欧阳每一首都在问,问得我不厌其烦,最后我把mp3丢给他,“拿回去自己看吧。”
我和欧阳终于赶上了开场。这次的乐队走的是歌特路线,音乐做的非常大气,每首歌的前奏都是由激烈的双鼓点起头,女主唱则是用美声的发音方式,让我不由的联想到夜愿乐队。现下中国的摇滚就是这样,由老一辈的学习变成拙劣的模仿,无论是金属,还是朋克,歌特,都做不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民谣一支还是苦苦挣扎。我揪住四毛问:“这就是你所说的水平很不错的乐队?”四毛委屈道:“是你喜欢歌特的,我就叫你来了。”我狠狠地打了他一拳,“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自己在家欣赏夜愿。”我扯着欧阳走了出去,欧阳摇了摇头,“总算清净了。”我有点歉意地从包里翻出两张CD,“这个借给你听,算是耽误你听音乐会的补偿。”欧阳接了过去,那是我很喜欢的两张CD,一张是夜愿在98年出的专集,一张是爱嗜血。欧阳看着怪异地封面,迟疑了一下,说:“我不太喜欢这种风格。”我黑着脸当下就想给欧阳一拳,这人太没欣赏水平了,想当初安然追着我一定要我把这张爱嗜血的碟子送给她,不管她怎么磨我都没改口,只能借不能送。我把碟子丢在他车里,“回家听听就知道了。”我不敢说每个人都喜欢摇滚这种风格,但是如果有人听到夜愿女主唱的声音说不好听的话,那我肯定会狠狠踩他几脚。
我和欧阳百般无聊地开着车乱逛,我问他:“你就不忙着赚钱吗?不忙着约会吗?”欧阳白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大老板忙得累死累活的?我的工作可是很轻松的,忙的都是那些为我打工的人。至于约会嘛,现在没什么兴趣。”“没兴趣?你是同性恋吗?”欧阳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车,“同性恋?你看我像吗?”“像!”我格外坚定地说。欧阳沉默了一会,说:“恩,我是同性恋。”其实在我的身边,什么希奇古怪的人都有,比如两个很优秀的女生,怎么看都是千人追万人捧的,可是就是愿意当同性恋,她们说:“当异性之间的感情已经变的薄如锡纸,人们就开始向同性之间寻求一种更为可靠的情感。”我相当理解这种感受,人活一世,谁都不希望有那么多的痛楚和波折,寻求的不过是安稳罢了,既然可以得到心灵上的快乐,又何必在乎性别呢。
“要我介绍你去‘黑猫’吗?”黑猫是H城最有名的同性恋酒吧,我很多朋友都是那里的会员。
“黑猫是什么地方?”
“是个酒吧啊,你要去,我带你去玩。”
“好啊。”欧阳跟我在一起就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什么都愿意尝试。
“黑猫”窝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没有灯箱,只是从门口的毛玻璃透出昏黄的灯光。它与这个城市中的酒吧相比属于“低消费”,每个人进场的时候交25块就可以随便玩。老板叫严立汶,我们亲切地叫他“蚊子”。蚊子当初为了他的伴来到H城,开了这间小酒吧,认识了安然,所以黑猫就成了我和安然的老根据地,没事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跟蚊子喝两杯,消磨一个下午的时间。
我和欧阳进去,黑猫里的晚场刚好开始,大厅的圆桌边坐着几个熟人在玩“杀人游戏”。这种游戏的流传也是从黑猫开始的,当初蚊子介绍我跟安然玩,我们一下子就迷上了这游戏。我拉着欧阳凑过去,桌边的几个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蚊子从吧台后面冒出来,”小若,来了啊。”“恩。”“欧阳,我的朋友,你们一路人。”蚊子和气地伸出手来,“我是蚊子。”“欧阳。”蚊子说,今天算是认识了新朋友,请欧阳喝了杯他亲自调的酒。我的朋友就是这样,不会问你的职业,不会问你的收入,只是单纯看着顺眼就在一起聊天,聊得投机就算朋友,掏心窝子地对你好。
我和欧阳,蚊子坐在角落里的小桌子上聊天,桌子上摆着我送给蚊子的烟灰缸和安然亲手做的风灯。蚊子问欧阳对什么感兴趣,欧阳指了下墙上地涂鸦,说:“我对这个感兴趣。”涂鸦是四毛画的,当初画的时候安然就说四毛会把这块墙给毁了的,蚊子说毁就毁了,这年头,看不懂的东西都有一个称号,就是艺术。其实我知道四毛在涂鸦这方面很厉害,毕业的时候还想开个涂鸦工作室,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流产了。黑猫墙壁上画的是一个用枯手捂着脸的半面女人,瞳孔是红色的,在灯光的映衬下发着微微的阴气。蚊子怪笑着问欧阳:“你们是红蓝铅笔吧?“欧阳茫然地看着他,我开始疑惑,欧阳承认说是同性恋,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懂呢?蚊子看欧阳半天没回答,就爽朗地笑了下,“我理解,很多人都不想说。”就这样,我和欧阳喝起了酒,因为很久没喝酒,喝了一点就上了头,觉得脸红心跳的,我拉着欧阳说:“你知道么?我的恋爱谈了很久,久的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谈恋爱了,也不知道谈恋爱有什么感觉,但是一喝酒就不一样了,会觉得心跳也快了,脸上跟飞了红霞一样,这时候我就幻想着,我是站在心爱的人面前,我们因为一点琐事吵架了,然后我拉着他的手道歉,那些感觉。。。。。虽然我们性取向不同,不过你也应该懂吧?”欧阳说:“我懂我懂,谁还能没谈过恋爱啊?”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抱着酒吧门口的树吐到胃痛,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醒来,发现齐林坐在床边,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跟欧阳说的全是感情的事,说我现在感情怎么空白怎么空虚之类的。齐林握着我的手,看我醒来说,“昨天是欧阳把你送回来的,你什么时候跟四毛一样了,喝点酒就又笑又闹的,搞的欧阳把你抱上楼就瘫倒家门口了。”齐林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带一丝微酸的口气,我的男性朋友太多了,他早就习惯我在外面厮混到半夜,然后被一个男人送回家的状况。
“欧阳呢?他还好吧。”
“他说今天要上班,把你送回来就走了。”
“你怎么不上班?”
“请假休息,在家照顾你,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我上班?”齐林一边说,一边帮我去客厅倒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身问:“欧阳又是什么朋友?看起来还挺熟的,居然放心跟他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齐林就跟大部分男人一样,表面上永远装做放心我,相信我,可是心里还是在怀疑着,只是他城府不够深,总是憋不住要问出来。
“欧阳啊?同性恋。你小心他对你有意思。”我吓唬齐林。
“我是你的人了,别人就算有想法也抢不走我。”齐林是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他从来都以为自己是优秀的,也以为我们的感情是坚不可摧的,我心里偷偷地想,齐林你这小样,你现在不管我,以后我跟人跑了看你怎么办?
齐林把杯子给我,若有所思地说:“年纪轻轻的一男的,长的又好,怎么会是同性恋,可惜了。”
“你世俗,同性恋怎么了?挺美好的情感。”
齐林盯着我,不屑地摇摇头。齐林就是这种传统男人,他认为违背了社会道德观的东西就是不好的,这些方面我经常跟他有分歧,我认为只要是自己开心的,那就没什么错误。齐林说我太自我了,也许是吧,可是往往自我的人活的才逍遥。
☆、四
欧阳成了我家的座上客,因为他与众不同的性取向,齐林并不反对我们来往。欧阳经常在晚饭后来我家,他和齐林一起吃着东西一起看球,我看着两个男人大呼小叫地坐在电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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