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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生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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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欧阳成了我家的座上客,因为他与众不同的性取向,齐林并不反对我们来往。欧阳经常在晚饭后来我家,他和齐林一起吃着东西一起看球,我看着两个男人大呼小叫地坐在电视前面争论这个队比那个队更强的时候就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我虽然并不排斥足球,但也不是球迷,看到球迷的感觉就跟看到追星族一样,不可理喻是我对他们的评价。齐林曾和我探讨过足球在一个球迷的生命中代表的意义,说那和单纯的追星族不同,可说到底还是没改变我的理念。尽管这样,我也从来不反对齐林看球赛,也从没跟他争过遥控器,他出差的时候我还主动帮他把球赛录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尊重一个人都要首先尊重他的生活方式。
我把欧阳当成了死党,把他介绍给我的每一个好朋友,欧阳跟他们也还合得来,纵然是共同语言不太多,可大家都很喜欢他,说他不摆架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听到这种话我就想笑,如果把有采访欧阳的杂志放在他们面前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映,好在我的朋友都不看《人物》之类的杂志,否则真的会打自己的嘴,说一个在商场上精明透顶的人是小孩子?天大的笑话。
欧阳说自己很少有朋友,却和我的朋友相处地很愉快。我觉得合得来合不来这个问题并不是说大家喜欢一样的东西就是合的来,爱好不同就是合不来,不过是个迁就问题。在以前,欧阳出入高级酒店,跟人谈起的也是怎么赚钱,这样的欧阳,能跟一些穿着拖鞋坐在路边喝酒的人合的来?肯定不会。但是现在的欧阳呢?也会穿着简单的衣服跟一群人呼来喝去地在酒吧里抽烟聊天,大家就会觉得,这个人不错,不过是个有钱的文艺青年,话多了自然就熟悉了,熟悉了就会对彼此迁就,带着欣赏的眼光去接受不同于己地生活方式,这也就算是合的来了。就如同齐林刚跟欧阳接触地时候,大家一起去吃饭,总是欧阳抢着买单,齐林会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这我明白,男人的自信心在很多时候都是建立在金钱上的。后来熟悉起来,欧阳就跟着我们去便宜地小店子吃饭,也不会再抢着付钱。齐林现在说:“欧阳就像大学时睡在我隔壁的朋友。”
总而言之就是欧阳闯进了我的生活圈子,并在这个圈在里得到了认同,生活过得比以前快乐。安然认识欧阳以后问我:“他真的是同性恋吗?怎么从来看不到他的伴?”我一愣神,是啊,从来没听欧阳提过自己感情的事,但是这种事连自己都承认了,应该不会有错的。“你想多了吧,他自己亲口说的。”“那倒也是。”
这时候,安然跟齐林在同一所公司。开始俩人并不知情,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齐林问安然现在在做什么。安然说在做广告,齐林说自己公司的还少个人做策划,问安然有没有兴趣做。安然说自己现在做的挺好的,不需要变动,谁知道说来说去,两个人发现居然在同一家公司,我笑了个半死,没几天,齐林就把安然调了过去做策划,在经理面前把安然吹得跟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说不做策划太可惜了。于是安然就顺利地在齐林手下做事了。我跟安然说,你给我老实点,别把我家齐林给勾跑了。安然没好气地丢句:“你还真把齐林当宝了,我才不稀罕呢,不过现在大家一起做事,我可以帮你看着点他。”看的出来安然是喜欢齐林的,因为自从俩人一起做事以来,她就不停口地在我面前夸齐林,说他怎么怎么有才华,做事又有条理之类好多我没发现的优点。安然喜欢齐林又怎么样,我相信我的朋友,相信我的恋人,他们一个是忠于友情,一个忠于爱情,他们就像我的左右手一样,也许听说过自己的心背叛了自己,可有谁听说过自己的手背叛了自己?在安然的工作步上正轨后,我的工作也开始忙碌起来,我把自己负责的板命名叫“边走边唱”,开始的时候想叫“边走边听”的,可是被底下的人一致反对,只要叫了这个。因为我觉得喜欢旅行的人很多都喜欢音乐,这两者的完美结合就构成人生多么美丽的图画。
四月底的时候,齐林和安然被派出去考察,齐林说可能要到五一后才回来,就意味着漫长的五一,我要一个人度过。齐林走了以后,我和朋友坐在黑猫里聊天,四毛刚在乌镇住了半个月回来,大讲特讲乌镇的晚上是多么美妙。我听了以后跟欧阳抱怨说五一要一个人过,真是没意思。欧阳说,我们也可以去旅行。可是说来说去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好。我是个喜欢旅行的人,在上大学之前就跑了很多地方,基本上国内知名的城市我都去过了,现在想出去玩都觉得没地方去。四毛说:“你们觉得无聊的话还不如先去乌镇先住两天。”我看了欧阳一眼,觉得不错,可是乌镇太近了,五一那么多天假,我想跑远一点的地方。欧阳说:“我们可以在五一前去乌镇,回来再计划五一去哪里。”“你的时间排的开吗?”“应该可以的,我回去调一下,我跟我妈说我最近太累了,要休息,我妈那么心疼我,肯定会放个长假给我,何况五一是法定节假日,我就当提前休假了。”
四月二十日,我和欧阳出发去乌镇。出发的时候天气阴沉,从H城坐大吧到嘉兴时开始飘起了毛毛雨,我非常讨厌下雨天,早上的好心情就像被一股脑地冲进了马桶。坐在位置上听歌,也懒得搭理欧阳。谁知道更坏心情的事情居然还在后面。嘉兴到乌镇就的行程更加郁闷,和一群拎着鸡鸭的本地人一起挤了个把小时,让我完全没有一点出游的兴致,要不是欧阳在旁边,我大概就会立即跳车回H城了。相比之下,欧阳显得要豁达一些,到了乌镇后没等我同意就去买了两张票递给了我,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除了继续这趟倒霉的旅行之外已经别无它选了。乌镇这个地方具备了江南小镇的全部特色,木制的阁楼和绿色的小河以及弯曲转折的回廊。我和欧阳举着相机拍了几张无聊的相片后,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如果四毛在眼前的话,我真想揪住他狠揍一顿。欧阳看我心情不太好,就问我:“愿不愿意去蹭个免费导游?”我这人嗜财如命,听到免费两个字就两眼放光。欧阳拉着我看准了一个全是由学生组成的旅行团,悄悄跟了上去。导游的水平并不高,拿着喇叭用不标准地普通话说着各个景点的典故,终于在走过两三个景点后,我和欧阳觉得实在无聊,啃起了玉米讲笑话,就在我们笑的开心的时候,不知那导游说了句什么,接着全旅行团的人都看着我们,然后爆出一阵嘘声。原来导游要请两个人表演一下《似水年华》中黄磊和刘若英在深夜里走过这座桥时候深情凝望的桥段。我憋了满嘴的玉米,跟导游解释道:“我们不是你们团里的。”谁知道那导游说:“你们不是我们团里的,免费听了这么久的讲解,也该表示一下谢意了,那你们就演一段吧!”我立即扯了下欧阳的衣脚,小声地对他说:“你没看过吧,你跟他说你没看过这电视剧。”欧阳清了清嗓子,丢了句:“那好吧!那我们就牺牲小我,娱乐大众吧!”我听了这话,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把玉米粒吸进了嗓子里,自顾自地咳得惊天动地。等我咳外后,发现这些学生已经用三角架撑起了DV机,虎视耽耽地望着我,而欧阳已经站在桥那边笑地直不起腰来。
我终于表情狰狞地站在了桥的另一头,然后听到其中一个男生大喊了一声,“Action!”欧阳缓缓地从桥的那边走过来,我想我总不能当场出丑吧,怎么说上大学的时候搞话剧搞了四年,可不能自己砸招牌。我刚迈出第一步,就听到有人叫起来,“停!”然后导游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刘若英的那首《似水年华》响了起来,我真怀疑这导游是不是跟我有仇,故意来整我的。我和欧阳就这么慢慢地走着,我低着头,根本不记得电视里刘若英是怎么走的。走出三步后,忽然觉得心情沉重了许多,想起刚和齐林谈恋爱时牵着手走过车水马龙的湘江大桥。那只是两年前的事情而已,仅仅半年却跟半个世纪一样遥远。为什么我现在对齐林的感情里兴不起一点波澜,难道就只能靠着回忆里的甜蜜才能持续这场毫无进展的爱情吗?只有这么几步路,我走的却分外艰难,每一步都是踏在了回忆里,泥足深陷。想了一下现在的爱情状况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忽然灰天暗地,觉得自己还真是可怜,追求爱情追了这么久,却不知道爱情的真谛是什么。不知不觉走到了桥中央,“小若!”欧阳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我撅着嘴反射性地猛然抬头,看到欧阳的脸在木制的大圆洞里定格了,我怔了一下,才知道自己的思绪又飘了好远,然后不知所措地傻站着,欧阳把手伸了过来,在我的脸颊上飞快的捏了一下,然后用充满疼爱的眼光看着我,我下意识地躲了下,头也不回的走向桥的那一头,《似水年华》的音乐嘎然而止,我听到一阵兴奋地欢呼声以及掌声。
我和欧阳跑下桥去看学生们拍的DV,意外地发现欧阳笑地格外灿烂,看他笑的开心,我的心情也不禁好了起来,既然都出来旅行了,就让自己高兴点吧,刚才在桥上的不快,我全部都抛之脑后了。导游兴奋地高声问道:“他们演得好不好?”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叫着:“好!”一个小女孩还扯着我的衣角说:“我们是XX戏剧学院的,你们比我们学校那些学表演的人演得都好呢!”我不由暗暗地得意起来。
告别那个旅行团后,我和欧阳坐在回廊上抽烟,他问我:“你刚才是不是有心事。”我象征性地笑笑,“哪有,是我天生就有表演天分。”欧阳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眯起眼睛不说话,一时间,那种哀伤又细细密密地爬上了心头,我趴在栏杆上不做声。
“你们两个没看到禁烟的标志吗?”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忽然站在我们身后发话。我们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禁烟的标志就钉在墙上,不禁尴尬地笑起来。欧阳把包从背后塞给我,一脸无辜地问:“怎么那边还有人在吸烟啊?”那男人回首望去,欧阳拉了我就跑,等那男人回过头来我们已经跑到一个小胡同里消失不见了。我狠狠地掐拉一把欧阳,“你这人太没素质了!”“你懂什么啊?这些工作人员罚款后都是落到自己腰包里的,通常就是狮子大开口,我可不想被宰,宁愿留了钱去祭五脏庙呢。”之前我心里的阴霾因为这场意外地落荒而逃变得一扫而光。
乌镇有个小戏台,搭的很高,也不知道再唱些什么东西,我跟欧阳一人举着个形状可怖的荷叶蒸肉,一边感叹着人生如戏,我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凤凰也有个戏台呢,是不是我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回忆?”欧阳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我怎么早没发现你是这种俗不可耐的女人,怎么什么事都要伤感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是文学青年了?”我为之气节,“那我还没发现你是会举着小吃到处走的男人呢?啊?欧阳贵族?”我哼哼两声,丢下他一个人顺着石桥走下去,欧阳追上来,“算我说错了,好不?”我根本懒得理他,在一个卖小玩意的小店里东瞅西看的,拿起一个小盒子把玩起来。
“这烟盒还挺好看的啊!”
“恩!老板,多少钱?”
“八块!”欧阳听完之后就开始掏钱包,我把他的手打掉,跑上去跟老板讲价钱,在经过一翻讨价还价后,我成功地以四块钱的价格将其拿下。我心里想,要是欧阳这种败家子生在我家的话,我家肯定给他折腾成穷光蛋了。欧阳把烟掏出来,把烟排了进去,发现怎么也合不上,就疑惑地问老板,“是做工有问题吧!”目瞪口呆地老板一把夺过盒子说:“这是名片夹!不是烟盒!”我和欧阳当即啼笑皆非地逃离那小店,出门没两步就看到那先前的中年男人跟火车头一样地冲了过来,我和欧阳慌不择路,从出口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等撕了票出了门才悔不堪言,幸好该逛的地方都逛过了,一人抱了一个没用的烟盒回到了H城。
从乌镇之行后,我和欧阳的关系进了好多,基本保持着一天一见,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每天晚上都泡在黑猫里聊天,四毛说:“如果不是知道欧阳是同性恋的话,我还真以为你们有一腿呢。”我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欧阳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说:“不过要是能拥有小若这样的女朋友,我宁可不当同性恋。”我笑着打欧阳,欧阳抓住我的手问:“愿意吗?愿意抛弃齐林跟我在一起吗?”我止住笑,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是因为欧阳性取向的问题,我把他划到了安然一圈人里,我问自己,如果欧阳是正常的,那么我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他抛弃齐林。我和齐林谈了两年的恋爱,我会为了一段半年的感情而结束两年的恋爱吗?或者说,我对欧阳的感情里存在爱情这个字眼吗?
四毛感觉到了我和欧阳之间的气氛突变,他打开欧阳的手,对我说:“没劲了吧?你还认真了你。”我还没开口,欧阳又追问:“你愿意吗?”这下四毛也不说话了,我反问:“你怕是童话看多了吧?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只是童话里的,你看看戴安娜王妃是什么结局?何况,你不会喜欢女人的。”欧阳松开了手,他掐灭了烟,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先回去了,四毛,你把小若送回去。”说完就抓起外套头了不回地走了。我看着欧阳出了门,把他掐灭的半枝V8拿起来,捋直,又点燃,我对四毛说:“爱,就像二手烟。”四毛看着烟雾缭绕中的我,很久才说话,“小若,我觉得你跟欧阳这样子感觉很不好。”我点点头,这个晚上,我也这么觉得。
我跟欧阳五天没联系过,一眨眼就五一了,我哪里也不想去。上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出去旅行。喜欢一个人拿着相机在城市在中穿行,戴着很大的后挂耳机,听不到这世上的一点喧哗。春天的时候拍青草疯长,夏天的时候拍繁花压枝,秋天的时候拍红叶盘旋,冬天的时候拍飞雪满天,那个时候以为一个人就是全世界,不需要甚至有些痛恨他人的陪伴。随着渐渐长大,我在一个人旅行的时候也会希望有个人可以陪我说话,分享我的喜悦给他。安然说,人越老越怕寂寞。我想我老的不是身体,老的则是心态。一个人在平淡地生活中,激情最容易退却。欧阳不在的时候,我拼命往人堆里扎。在杂志社里没话找话的跟人聊,聊到最后,我手下一个小姑娘丢了句:“我看我们都改行算了,做陪聊吧,小若姐,你打算出多少工资给我们?”
尽管只有五天时间,我却觉得日子格外漫长,我给安然打电话,安然说太忙了,没时间陪我,我给齐林打电话,齐林说,宝贝乖,回去陪你聊个够,现在手机是漫游,太贵了。我欲哭无泪,齐林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么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了?还是我一如既往地对精神恋爱索要无度?
在我放弃了五一的出行计划后,趴在黑猫的吧台上跟蚊子聊天,蚊子说,你五一不出去也好,就跟我在黑猫里玩吧,到时候这里有个大聚会,我请了很多做乐队的朋友过来演出。我说好好,我帮你拍点东西出来。这时候欧阳来了,面无表情地丢了张机票给我,用命令式地口气跟我说,陪我出去玩吧。
“怎么你这时候还搞的票?”五一黄金周,什么都涨价不说,不管火车票,飞机票都变的紧张起来。
“你忘记了我老爸是做什么的吧?连张票都搞不到的话还是早点退休算了。”
哎,这世界了,还是有权利好。蚊子看了看票,跟我说,看样子你又没时间了。我说是啊,我自己都没想到,不过你怎么不带你的伴出去呢?我问欧阳,欧阳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别跟我提这事。吓得我跟蚊子都没出声,谁知道他又发什么飚,我保守估计可能是跟他的伴吵架了。
☆、五
五一过去后,我和齐林之间的感情变的很微妙,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们背着彼此打电话,我打给欧阳,他打给谁我不知道,我也不想问,我相信齐林。可是有天晚上,齐林忽然问我:“如果我喜欢上了别人,你会不会恨我?”以前的齐林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通常都是我在问。
“不会,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很了解齐林,如果他的感情不起任何波澜的话,他是不会问我这句话的。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情感。我自己不也是一样吗?无论是对齐林还是对欧阳,总会有交代的一天。
这是我跟齐林第一次没有相拥而眠,我觉得睡得很冷,很不塌实。听不到齐林的呼吸声,我就以为他不在身边,我伸出手去抓他,齐林没有睡着,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是在下一个很重大的决定般。女人在感情方面永远都是弱者,因为她们比男人更加害怕孤独,她们会害怕忽然脱离轨道的生活,缺乏面对的勇气。
现在,我一个人独居C城,也过了二十五岁,变得不再青春,我对着镜子回忆往事的时候,镜子里的是张婴孩的脸,我静静地看着每一条皱纹生长,也许是幻觉,但是我不想打破,就如同在欣赏艺术品,看着时光赐予的褶皱。不就是这样么,英雄会末路,美人会迟暮,我不过是看到了我生长的过程,看到了多年后苍老的模样,却看不到自己的内心需要些什么。选择了欧阳,我也曾后悔过,可后悔有什么用,很多事在没有意料的情况下就发生了,很多心情在自己都不知晓的时候就改变了。如今我跟朋友聊天的时候也不想谈及感情。我想当初如果我选择的齐林,那么我现在一定咬着苹果看他在厨房里忙碌,多么温馨的情景啊!家庭,当你在没有拥有的时候才凸现出其他事物无法比拟的珍贵。
两年前,我和齐林的感情陷入了困境,但是我和欧阳的进展同样缓慢。欧阳虽然向我表明了他的感情,但是却没有做好接收我的准备,而我自己也在明朗的前途和无法把握的感情间盘桓着,总之那时的感情就是一堆理也理不清楚的乱毛线。
我下班后一般就到了八点,常常会搭公车去黑猫喝两杯,每次能看到欧阳的车停在外面,我都会犹豫好久,可通常都是一边犹豫一边就推开了门。今天难得在黑猫看到安然,安然自从进了广告公司就忙碌起来,跟她逛街喝酒的日子也越来越少。进去的时候看到安然和欧阳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桌。安然说:“这男人是蚊子的一个新朋友,是正经人。”我听了这话就立即明白了,在我们的圈子里,如果说一个人是“正经人”就是指那种跟我们没有共同语言的老古板。我坐在欧阳旁边,不敢看他的眼睛,安然递过一包红色的万宝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改抽红万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齐林也很喜欢抽红万,当初安然还跟我一起狠狠地批判他崇洋媚外,如今看安然很享受地抽这烟,我就想让她给自己一巴掌,明显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跟安然聊的也是工作上的事情,近半年来,我们很少提起音乐,电影等这些以前很爱好的东西,不知道什么原因,对这些事物的爱好也渐次地淡了下来,就算出了新片也是挑有时间的时候去看,当初放下一切去看片的心情已不在了。可见生活中烦心的事情有多少,连爱好都退到了次位。我和安然抽烟有个相同的习惯,要么不抽,抽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都是不断火的主。一桌的男人开始抱怨,他说:“最讨厌女人抽烟了,看了就想骂。”我和安然相视而笑,这样的话不是第一次听人说了,我和安然早已习以为常。
“你知道吗?你们两个就属于这个城市里媚俗的女人,追求小说里写的生活,抽烟,酗酒,找男人,自以为活的与众不同,不在乎别人眼光,其实巴不得人们说你有个性。”那男人有双漂亮的手,当他说话的时候我只注意到这些。听这话我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不太舒服,我讨厌被人说是有个性。别看现在的社会提倡个性,说穿了个性就是一无事处的人掩饰失败的借口。社会是部机器,有个性的零件注定是废品。
安然听他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头,我知道安然皱眉头就表示她已经生气了。“你是做哪行的?”我试图转移话题,这男人虽然有点可憎,说到底也是蚊子的朋友。
“像你们这类人,早过了艺术青年的年龄了,一个月拿那么点工资还觉得生活地挺满足,时不时去宜家shopping一下就觉得自己是小资,恨不得逮人就说看啊,我多牛,我跟安妮宝贝不同,我是艺术小资。”这男人越说越来劲,安然坐不住了,她对这那男人报复般地喷了口烟,说:“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人和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没必要都是一个模式,我就这样,我觉得挺舒服的,我去宜家买东西怎么了?我是觉得那里的东西好看,我买的起我怎么不买?我过了艺术青年的年龄又怎样?个人爱好也不可以拥有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得劲啊?”
我拉了安然一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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