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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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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来缓缓接下我手中的玉佩,不可置信问道,“送给我的么?”我点点头,“自然。”
  我复取出自己那块,与他手中那块紧紧合拢在一起,一颗无暇的心玉展现在我们二人面前,“合心之玉,以合心命名,可好?”
  “合心玉…”玄烨的声音竟有一丝哽咽,我欣慰地一笑,望着他动情的眼眸,他道,“很好,很好…合心之约,我必不负。”
  “玄烨,我多希望,人生永远留在此刻。”我伏在他胸前,贪恋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玄烨在我额前落下一吻,“只要你我不忘,便可永留此刻。”
  五日后,已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裕亲王犹豫不决的态度令玄烨极为心寒,就连我,也感觉到阵阵失望。我敬他为兄长,他却如此犹豫不决,尚且不如我的幼弟常安。
  纯风姐妹三人收拾好了行宫内的行李,我便先走至院中,最后留恋片刻这五台山的光景,只属于我与玄烨的时光。
  我立在行宫门口,望着眼前形形□□的过往来人,他们是那样安然若素,不喜不嗔,我多么希望有朝一日,我也可以生活在这样一座只闻花香,不闻悲喜的城中。
  “妹妹在看什么?”裕亲王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忙回头问安,“王兄万安。”他笑着将我扶起,站在我身侧,“妹妹别客气。”
  “我在看五台山当地的人们,他们的生活,竟是我可遇不可求的。”我淡淡笑着,只是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伤感。
  裕亲王一笑,“妹妹此时该懂我为何不愿回京城了吧?”
  原来如此,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裕亲王热爱这里,我们却在逼迫他离开,只是为家为国,又有什么办法?
  “只是这几日我仔细思虑了皇上之请与妹妹所求,妹妹的话一直在我耳畔回响,既然妹妹都说,请我回京出征,我又怎能再做推脱?”裕亲王淡淡笑着,我惊喜地回眸,“王兄肯和我们回京了?!”
  “是啊,只为妹妹所请。”
  我淡然而笑,复又将头转回,望着门外安然若素的人们,“王兄误解,这不是我的请求,实乃国之请,民之愿。”
  “受教了,”裕亲王笑道,“妹妹心胸实非一介平庸后宫中人可比拟的。”
  我含笑道,“自小受教于阿玛,所以懂一些家国之情,也在情理之中。”
  “霏儿…”玄烨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蓦地回头,见他神色凝噎地望着眼前的我与裕亲王。
  我并未解释,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他,微微福一福身行礼道,“皇上…”
  玄烨低垂眼眸,避开了我的视线,他径直走向裕亲王,玄烨的手掌有力地扼住裕亲王的手臂,他一字一句地问道,“王兄为谁回京?”
  裕亲王并未答话,他冷冷地一笑,“为家为国,皇上难道不明白?”
  “好一个为家为国!”玄烨一把将裕亲王推开,吼道,“为家为国,是谁的语气,朕心里自然清楚!你为谁回京,朕也自然清楚。朕几次三番请你,你都不肯,现在竟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为谁,你自己心中也清楚!”
  “臣心中自然清楚,爱一个人的权利,自然不止皇上一个人有。”裕亲王丝毫不退让。
  “你!”玄烨愤怒得几乎想要挥拳狠狠打向裕亲王,却被身后的常安拦住,玄烨向裕亲王大吼,“她是朕的女人!”
  “是皇上多心,臣何时说过臣爱的女人是谁。”
  “你当朕看不到听不到么!你这么久都不肯娶福晋,何时对女子这样温柔关怀过!你对她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
  裕亲王垂眸,却毫不退步,“不遇到心爱之人,臣如何能娶?只是,臣如今遇到了心爱之人。”
  玄烨愤怒的目光凛冽地扫过裕亲王,又落到我面颊上。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领到无人处,质问道,“你对他,究竟有没有不同于他人的感情?!”
  “当然没有!”他对我如此不信任,愤怒很快也将我席卷,我狠狠推开眼前的玄烨,“我心里的人是谁,难道你不清楚么!”
  “我以为我清楚。”他的语气很冷很冷。
  我不解其中味地苦笑一声,“你以为…?我在烟花塔上对你说的你这么快就忘了?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朕也想信任你!你第一次和他一起骑马归来的时候,我就想信任你,只是你要让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么!”玄烨的气息渐渐不稳,他眼中的红意逐渐变为一片氤氲,“他揽着你的腰间,将你从马背上抱下!刚才你们又站在一起谈心,朕清清楚楚地听到,他说,只为你回京!”
  我眼中一酸,原来这么久,你都不肯信任我,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又算什么?
  我一时未语,玄烨冷笑道,“连解释都不肯了么!”
  我听闻此话,硬生生地反驳道,“解释?解释什么!心中有愧才会解释,我问心无愧,为何要解释!我之所以劝他回京,只是想为你分忧!仅此而已!我的用心在你看来,竟是对他别有用情么!”
  “劝他回京是为我,难道与他谈心说情也是为了我?!你们二人方才所做一切,我不是没看见!”
  “你…”我狠狠咬上自己的嘴唇,眼中一酸,一片雾气终于化为泪滴,一滴一滴落下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不信任我?你还是玄烨么……”
  我胸前一阵憋气,喘息了半晌才咳出声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我的泪水不断淌出,玄烨见状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来想要将我扶住,却被我一把推开,“不用你管!你若还误解我,我就是即刻死了,也与你无关!”
  他的眉头一紧,几番犹豫究竟要不要牵住我的手,却听身后的裕亲王一声高喊,“妹妹!即将启程回京,身体可无恙?”
  我并未答话,只是怔怔地抬头,望着眼前的玄烨,玄烨方要伸出的手已早早收回,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冷冷地一笑,“看来朕没有误解你们,你们之间该是何等的情感,可以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我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因为愤怒,也因为心痛,我自认为与你毫无间隙,却未想到,你对我会不信任至此。
  我颤颤巍巍地望入他的眼眸,只是他很快将自己的眼神移开,我兀自地开口道,“合心之约,莫失莫忘…你都忘了?我怎么可能心里装着别人?”
  玄烨的眼角微微闪动了一瞬,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回眸向我展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中,只是他终于只是轻笑一声,给我留下这样一句话,“你们二人第一次出现在朕的面前时,朕就已经不信任你了。”而后他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越走越远。
  “玄烨!”我欲要追上去,却忽然感到胸前一阵巨大的压迫感,不得不停下了脚下的步子,接之而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声,纯风冲上前来,将我扶住,“娘娘…你没事吧?以前就时常头晕,这究竟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咬一咬自己的嘴唇,已到启辰的时辰,我不得已走向行宫外,纯风扶我到玄烨的轿前,我几番犹豫之下,还是转身离去,回想来时,我们二人坐在轿中的温润时光……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已经不信任我了,那之后的誓言种种难道都是骗我的么!
  胸口忽然又猛地一疼,我即将踏上后面一辆轿子的脚步一顿,身后一人将我紧紧扶住,“你还好么?”
  “玄烨?”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回眸时,那人却不是我希望见到的面容,裕亲王担忧地站在我身后。
  “我没事,王兄不必担心。”我轻轻推开裕亲王的搀扶,强忍住胸口的剧痛,缓缓走上马车,掀开帘子,一人静静地坐入其中。
  

☆、黑云压城城欲摧(一)

  自五台山启程回京的路上,玄烨对我毫无关怀,与来时相比竟是天壤之别,甚至让我分不清此时的他,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唤我一声“夫人”的男人呢?
  这几日来我时常感到胸口憋气,喉咙间撕裂一般的剧痛,想来是当初太后让我在大雨中罚跪落下的病根。在玄烨面前,我对自己的病情只字不提,我强忍住自己的难受,只因战事将至,我不能再为他添忧。
  几日中,我鲜少出现在玄烨面前,他亦对我不闻不问,我只能在每日的晚膳时,在众人中见到远远的他。
  对他,我心中是怨的,只是越怨他,却又越想念。
  行至京郊时,空中飘起小雪来,阻断了车队行进的脚步,玄烨迫不得已喊停了车队,让众人下车休息。
  马车所停之处并无人烟,只有一座长亭,可供行人休息。我缓缓走下马车,立在亭中,望着远处一片连绵的山峦已披上银装。我深知,翻过这座高山,就到了京城。
  我下车前并未披上斗篷,此时听身后传来纯风的声音,“娘娘,披上斗篷吧!”
  “给朕吧!”随之传来的是玄烨的声音,他从纯风手中接下斗篷,悉心披在我身上,我只感觉心中紧紧一颤,你原来还是关心我的。
  我只感觉鼻前一酸,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为我悉心系好胸前的纽带,而我却不敢直视他的悉心与认真,只怕自己会哭得太狼狈。
  “哭什么?”他用袖口为我擦了擦脸颊,我赌气着一把推开他的手,眼前的泪越落越凶,“你说我哭什么!”
  玄烨缄默了片刻,忽然默默开口道,“是朕太忙了,所以忽略了你。”
  我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前的泪,直直望入他的眼眸,“玄烨,不闻不问,我竟不敢相信,这会是你。”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幻灭,他的目光移向别处,“若你肯向朕解释清楚,你我自然可以像以前一样。”
  他故作毫不在意地想要伸手抚上我的发间,听过他的话,我只感觉心间极冰极凉,我狠狠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半步,“皇上想听什么解释?臣妾从未做过的事,为何要解释?”
  玄烨怔怔地望着被我甩来的手,他冷冷的一笑,“看来你心里,的确住进了别人,从前,你绝不会这样。”
  听他此话,我忽又感觉胸前一阵压迫感,几番想要开口说话,却感觉喉咙中一阵阵剧痛。我紧紧扶住身边的朱柱,强忍着不能咳出声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病了。
  “被朕说中了?”他见我的模样,竟以为我是被他言中而心虚所致,毫无关心之意。
  “玄…”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不能听清,方要开口说话,却感觉喉咙中似有火烧。我抬首望向他,他却用一副极为冷漠的神情望着我。我所有想说的话瞬间没有了想要出口的欲望。
  “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还下车来?!”裕亲王的声音从亭中另一方向传来,他向我飞奔而来,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我身上,他一把将我扶住,怒目望向玄烨,“皇上!她身体有恙,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此时裕亲王的声音已变得若即若离,我努力站起身来,却感觉眼前一阵晕眩,终于还是脚下一软。
  我以为自己会摔在冰凉的地面上,却发觉自己已经稳稳落在了裕亲王的怀中,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企图推开裕亲王,为什么玄烨已误会我至此,他还不知避嫌!
  “你走啊!”我毫无力气地捶打着裕亲王的肩膀,而他的眼神却蕴含着浓浓的心疼,“你能不能不逞强了!”
  他将我一把抱起,飞快走向马车,巨大的委屈感已将我席卷,从今以后,我又该怎么向玄烨证明我的清白呢!
  我望向尚站在亭中的玄烨,想要伸出手去,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他……他挥拳狠狠打在柱上,却向另一个方向走远。
  待纯风将我唤醒时,已是次日清晨,我躺在马车中,身上依旧盖着裕亲王那件外套,虽然很暖,却缺少了我熟悉的感觉。我扔开裕亲王的衣服,坐起到纯风身边。
  纯风及纯一望着怔怔的我,不由担忧地问道,“娘娘,您可好些了?从昨天起您就在发烧,幸好就要回宫了,奴婢回去就请太医来给您看病。”
  我尚不清醒,只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眸,却感觉眼中含着莹莹一片泪意,我淡淡开口问道,“纯风,我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娘娘一直在喊皇上的名字……”纯一抢先答了话,纯风紧紧蹙起眉头,打了纯一的手背一下,纯一便委屈地住了嘴。
  “娘娘……”纯风想要转移开我的注意,却被我打断,“你实话告诉我,他来看过我么?”
  “娘娘…”我纯风的眉间紧紧蹙了下,迅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她为我递来暖手炉,“您的病还没好,别想那么多。”
  我淡淡苦笑,望着眼前已出现的金顶红墙,心中酸涩至极。若他来过,纯风又怎么会这样回答。
  马车自午门进入紫禁城,行至太和殿前停下,纯一及纯风搀扶于我,我小心地踏下马车,生怕自己支撑不住,会再次摔倒。
  后宫众人已尽数身着朝服,立在太和殿前接驾,玄烨方走下马车,众人就已跪倒,拜道:“臣妾参见皇上,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我走在玄烨身后,忽然对上他回眸的目光,期盼地想追上他,他却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将我远远甩在身后。
  “恭请皇上圣安,几日来后宫中一切安好,就等皇上归来。”皇后站在人前,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向玄烨问安。
  “芳仪,辛苦你了。”玄烨赞许地点点头,亲手将皇后扶起,他抚了抚皇后的碎发,关怀地问道,“你的身子好些了么?”
  “回皇上,臣妾很好。”
  我淡淡望了望众人,似乎已有人发觉了我的异样,温僖贵妃以一副得意之态望着眼前狼狈的我,荣贵人挺着隆起的腹部站在温僖贵妃身侧。
  舒妃娇柔地站在皇后身侧,她化了淡淡的妆,眼角眉梢尽是温情蜜意,恍惚间,我竟发觉她那副淡淡而笑的模样,竟与我极为相像!难道真是自己病糊涂了么?
  玄烨此时也将众人扫视一周,目光落在舒妃身上时,他竟不觉一动,眉间紧蹙时恍惚开口道,“霏儿?”
  我的目光被他的一声呼唤吸引,玄烨瞬时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他恢复一片笑意,向舒妃道,“裕勤,别怪朕,是朕一路上太累了,才喊错了名字。”
  我定睛紧紧注视着舒妃,她从前不是这样笑的,不是的…今天她像是在刻意模仿我的笑。
  舒妃听玄烨喊错了名字,并未有窘迫之意,反而欣喜地一笑。那一笑,连我自己都恍惚了,她竟模仿得那么惟妙惟肖。
  舒妃向玄烨道,“臣妾知道皇上一定很累,怎么敢怪皇上呢?”
  皇后打断了舒妃,向玄烨道,“皇上一定累了,现在和纯贵妃妹妹回宫休息么?”
  玄烨沉默了片刻,答道,“朕回乾清宫,还要见常宁和常安,还有…裕亲王。”皇后不知所以地望了望我,她也在好奇,为何那么从前与我片刻不离的玄烨,今日却选择回到乾清宫。
  “李德全,”玄烨回眸吩咐道,“去把遏必隆叫来。”李德全得了旨,转身便跑开了。
  “臣妾恭送皇上——”众人浅浅蹲下,向玄烨行礼,而玄烨却并未立即离开,他方迈开脚下的步子,却又犹豫地驻足,最终还是回眸,众人皆期盼地望向他,唯有我已准备转身离开。
  我只听身后的玄烨向舒妃温言道,“裕勤,你来陪朕吧!”
  此时紫禁城中的雪是那样悲凉,覆盖了一切孤单的生灵。
  纯一替我撑起一把伞,举过我的头顶,她的声音焦急地有些哽咽,“娘娘,咱们快些回去吧!您还发着烧,怎么能在这大雪天里站着!”
  “姐姐!”我感怀地驻足,我知道此时也只有惠儿还会挂念于我。
  惠儿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紧走两步追到我身侧,紧紧握住我的手,问道,“看姐姐面有倦色,不知怎么了?皇上也很怪。”我微微摇摇头,“无妨,只是有些受冻发烧而已,养一养就能好了。”
  “惠贵人!皇上误会娘娘和裕亲王有染!一路上对娘娘不闻不问,现在病倒了,也没问过一句……”纯一焦急地开口道,却被我一把推开,“你说这些做什么!惠贵人有孕在身,你故意惹她么?”
  “奴婢不敢!” 纯一疏忽跪倒,我倾时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将她扶起,“以后别这样了。”
  惠儿摩挲着我冰凉的手,转头向身边的熙雯道,“你快去太医院请常平太医过来,到钟粹宫,要快!”
  回到钟粹宫时,天阴沉得厉害,新落下的雪覆盖了听雨轩后一片从前的积雪。我愣愣地望着听雨轩,那时的我和他在这里打雪仗嬉戏,转眼竟已恍如隔世。
  纯风知道我在想什么,上前来扶我走进暖阁,“小主,天冷快进去吧。”
  惠儿落了座,纯一便为她捧了暖炉,凝花阁里冷冷清清,丝毫没有往日的温暖,我坐在卧榻上望着外阁中挂着的那副玄烨亲笔写下的“纯良真洁”的字幅,心底一阵绞痛。
  我忽觉一阵恶心,纯一上前来为我递了手绢,我轻轻掩住自己的嘴唇,将其挪开后,但见其上一片殷红。
  心底忽闪过一阵莫大的惊恐,我颤抖着望了望眼前的惠儿及纯风姐妹,三人皆未留意,我便偷偷将手绢收在衣间。
  常平来时已是晌午,他见过我及惠儿,便为我诊了脉,而后他竟不顾自己身份,紧紧牵住我手,哽咽道,“长姐!这几日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忽然病的这么重!”
  惠儿坐在我身侧,焦急着开口道:“常平大人,纯贵妃究竟怎么了?!”
  常平抹了抹眼角的泪,回道,“娘娘深思忧虑,气血不畅,本疾在喉,此时已至肺,幸好回宫及时,不然…不然,凶多吉少。”
  听闻此话,只觉晴空霹雳,我怔在原地不能动弹,麻木地听着常平对惠儿的回话。
  “那现在怎么办呢!”惠儿急得红了眼眶,我只听到滴答一声,见一滴泪恰巧落在我手边。
  常平向我道,“长姐,臣弟用太医院最好药材医治,长姐一定可以痊愈,长姐千万不要心急……给臣弟时间,长姐要相信臣弟。”
  我淡淡点点头,心中痛到麻木,如果此时玄烨可以陪在我身边…我怎会如此心灰意冷,如果他可以在我身边,这病痛又能算什么?
  遥想当时被太后罚跪,玄烨坐在惠儿的位置上,亲自端起药碗替我尝药的模样…
  想着想着已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我只转过头去,自己擦干脸上的泪水。
  常平回太医院去取药材,惠儿则留在身边守护,我细细抚摸着惠儿的手掌,关怀道,“惠儿,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切可好?”
  “姐姐我一切都好,常平医治好了我的病,太皇太后也准许我出宫走动了,我无事时就约上雪绒,到御花园赏花,园中景致愈发好了!尤其是那合欢台!好叫人羡慕!”惠儿愈说愈激动时,忽发觉我的异样,猛地住下了口中的话,“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提到合欢台。”
  我淡淡摇头,“无妨,这不怪你。”
  惠儿担忧地望着有气无力的我,“姐姐,皇上怎么会疑心姐姐的用心呢!想这后宫中没几个女人能真心实意对待皇上!唯独姐姐不同,皇上竟还怀疑!”
  “那舒妃…听闻她未入宫时就爱慕皇上…”
  “姐姐,”惠儿厌恶地蹙了蹙眉,开口向我道,“横刀夺爱!那才是舒妃!姐姐你知道么,最近我总觉得她在刻意模仿姐姐!”
  我心间一动,想起刚才她微微而笑的模样,就算是我病糊涂了,惠儿为何也有这样的感觉?而玄烨,竟对她叫出我的名字。想至此,又猛然咳嗽起来。
  惠儿慌忙抚着我的背,安慰道,“都怪我……不如我替姐姐去向皇上解释吧!我好歹有孕在身,皇上总会给我些薄面的!”
  我一把拉下惠儿,气息尚未平稳,匆忙道,“不许你去!我有何错,要去向他解释!”
  此时常平已焦急地闯入了钟粹宫,身后还跟着常安。
  常平见到我后并未言语,而是叫走了我身边的纯风,他们二人走至窗外,虽已压低了声音,我却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常平所说的一切:“我回去后才听说,皇上一气之下昭告各部,对钟粹宫的用例都减到了最低,太医院上好的药材都取不出来……我在想,不如我回府去向额娘要些好的药材给长姐用,你先替我瞒住长姐。”
  “常平你进来!”我用力拍了拍手边的茶案,他们二人听到声音匆匆跑入暖阁,常平俨然已知道我听到了一切,愧不自已。
  “常平,你还认我这个姐姐么!”我愤怒地斥责道,常平不知何故,倾时向我跪倒,“长姐何出此言!”
  “阿玛额娘年岁已高,我不能尽孝身边已是不幸!你向额娘拿药,难道她不会疑心么!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担心额娘么!”
  “长姐…”常平愧疚地重重叩首,“只是长姐,若无上好的药材,长姐的病势很难控制啊!”
  我心间狠狠一痛,竟未想到玄烨会绝情至此。我抿了抿嘴唇,向常平道,“只用最平常的药材即可。”
  “长姐!太医院大小太医都不知道皇上忽然下这样的旨意是为何,所以无人敢为纯贵妃看病,只怕触怒圣上。就算是臣弟,也只能私下前来。”
  纯风忽然站起,一把抓住常安的衣领,质问道,“到底为什么!皇上为什么这样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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