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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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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纳兰明珠的儿子,好一副嘴皮子!”温僖贵妃冷冷地一笑,复向涟笙道,“你既然一口一个霏儿叫的这么亲切,你总不会不认识他的两个弟弟吧?”
  我方想去示意涟笙,他却早已脱口而出,“自然认得,完颜常平乃是宫中太医院的太医,完颜常安则是御林军统帅!娘娘觉得有何不妥吗?”
  “皇上,如此看来,这涟笙又怎么可能与安少不相识呢?”温僖贵妃笑意浓浓地向玄烨说道。
  我胸前一痛,几乎要即刻昏厥过去,但听身后的惠儿忽然一声大吼,道,“皇上!那晚涟笙劫走的人是我,放走他的人也是我,和恪妃还有安少无关!皇上太后要罚,就罚我吧!”
  “呦呵,惠贵人果真对恪妃死心塌地啊,有着身孕都不知避嫌。”荣贵人忽然开口讥讽道。
  “够了!”玄烨忽然开口大喊,惊得众人不禁都颔首退到了一旁,他直直向我走来,空气仿佛凝住一般,寂静无声,直到他竟蹲坐在我面前,问道,“霏儿,朕只想问你,他们对你…难道比朕对你还好么?”
  玄烨说出此话时,眼底一阵阵红晕,我终于难忍自己的情绪,拼命的摇起头来,“不…玄烨,没有啊…他们没有…玄烨,你只相信我这一次好么?”
  “息芜你过来!”太后忽然怒气冲冲地叫来了息芜,向她吩咐道,“这个贱人简直有辱我皇家颜面!你去掌她的嘴!打到他不能说话为止!”
  “皇额娘!”玄烨闻声忽然转身将我护在身后,“皇额娘,恪妃她……”玄烨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狠心地将头扭向了一边,道,“打!”
  我绝望地望着玄烨留给我的那道背影,他不肯回头来看,而我亦不肯哀求一句,惠儿的哭喊声回荡在身后的大殿中,玄烨看在她有身孕的份上,已将她遣回了储秀宫。
  涟笙亦被两名内监牢牢钳制住,按在殿旁。纯风不知如何闯入了正殿,跪下后哀求道,“皇上!娘娘禁不住这掌嘴了啊!她病的很重,皇上开恩啊!皇上!”
  我只看见玄烨的背影,他的肩膀一起一伏,只是他却再不说一句。太后命人赶走了纯风,骂道,“恪妃哪里像病了!哀家看他见到那涟笙后,什么病都没了!”
  息芜已挽了挽衣袖向我走来,我身后忽然跑来两个宫女,将我死死钳制住。我惧怕地望着息芜,她亮了亮自己的手掌,终于狠狠一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自知自己的身体早已禁受不住如此折磨,但这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我的脸颊早已火辣辣地开始疼痛,直到疼痛变得麻木,变得毫无知觉。
  我胸前泛起一阵剧痛,眼前亦开始重重叠叠出现重影。我不想求饶,也不怕再受他们的打,只是我怕……
  玄烨忽然转过身来,我清楚地看到他面上的两道泪痕,只是他却没有为我说一句话,他从贴身守着的荷包里取出一幅字来,缓缓展开。
  “莫失莫忘”那曾经是我们二人共同握笔写下的誓言,如今他要做什么……
  玄烨的目光直直凝视着我,我耳边的声响不尽详实,但我却能清楚地听到他一点一点撕碎那张纸的声音。
  我的呼吸一点一点急促起来,哪怕挨打,我都从未感觉过这样的难受痛哭。自我病后,我一直在他面前忍着,为了不让他察觉我的异样。如今,或许我终于不能再装下去了吧?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声撕心裂肺。终于伴随着眼前一道黑影,我口中的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地上。息芜吓得住了手,那两个宫女也惊得匆忙松了手。
  殿中大大小小的妃嫔宫女都不禁惊得掩住了面目。
  而玄烨,他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后,向我疾步奔来,而我的意识渐渐不清,只用最后的力气向渐渐跑近的他说道,“玄烨,我再也不要见你……”
  皇帝手中的纸一点一点被撕碎,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要这样做,或许因为自己太在乎,太心痛,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也告诉她,我真的不在乎。
  皇帝望着殿中的女人,她的脸已被打得红肿,连发髻都已散落。而自己的心早已在淌血,他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那个脆弱的女人拥在怀里,却无论如何也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关——这个女人真正爱的人,竟不是自己。
  当看到完颜霏口中的那抹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他才清晰的意识到,原来众人都在说她病了,她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皇帝撒开步子向完颜霏冲去时,完颜霏已在昏迷之中,他听到完颜霏说了那一句,“玄烨,我再也不要见你!”
  他甚至不能相信,就在她昏迷之际,她都做出了一个将自己推远的动作,可他还是没能忍住,拦手将完颜霏抱起,飞快奔向钟粹宫。
  皇帝走后,寿康宫内一片鸦雀无声,太后惊恐地开口道,“她真的病了?”
  佟妃忽然站起道,“太后应该明白,皇上心里的人究竟是谁,您亲信的人或已怀有身孕,或已身居贵妃,您还有何不满之处?为何要如此折磨恪妃!她心思简单,哪里会想得到宫中人心如此险恶?”
  “佟妃你放肆!皇上心里的人哀家自然知道,当然是舒妃,绝不会是那个完颜氏!”太后朝向佟妃怒吼。
  佟妃轻笑,这么多年来她久居深宫,早已能够分清皇帝的那一份用心,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发自真心。她曾遇见过舒妃与皇帝在一起散步,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就已说明了一切。
  舒妃诺诺地坐在殿中,她心中那份不为人知的秘密仿佛已被佟妃看穿,舒妃无声地合起了双眼,两滴泪从她的眼帘落下。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模仿了多久那个人的笑,那个人说话的方式,才换来皇帝的恩宠。纵使她知道皇帝只将自己视为替身,但还是义无反顾这样去做,她告诉自己,总有一天,皇帝会忘了完颜霏,会只记得自己。
  只是舒妃没想到,就在昨晚,玄烨周身湿漉漉地回到延禧宫时,他竟二话未说,便抱起自己亲热,只是玄烨那时候说的那句话,她永远忘不了——
  “霏儿,朕好想你,只是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玄烨抱着怀中的完颜霏,冲入钟粹宫时,一眼就看见了候在院中的常平,常平见是皇帝,怀中还抱着自己的长姐,立时意识到了不对,慌忙道,“皇上!快将娘娘抱进暖阁里去!”
  纯风姐妹三人很快也回到了钟粹宫,她们三人守在院中,等着常平的消息。当常平走出暖阁时,他的表情是那么难看,纯风能够看穿常平的心思,绝望瞬时间席卷而来。
  “霏儿怎么样!”玄烨迫不及待地已想冲入暖阁,却被常平一把拦住,常平毫无惧意地与皇帝对视,一字一句地开口质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我长姐说她永远不要再见你!”
  “常平你放肆!”玄烨一把将常平推开,直直冲入暖阁,常平却依旧不依不饶追入暖阁,拉住皇帝的衣角道,“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想要她的命!如今,我决不允许你再靠近她一步!”
  “你放开!朕没空和你多费口舌,常平,朕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上,你这样对朕说话,早已死过千百次了!”
  “对!你是皇帝,掌握着生杀大权!所以你从来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感受!谁又能说你什么?”常平拦在皇帝面前,誓死不肯让皇帝接近自己的长姐。
  常平向皇帝吼道,“你知不知道我长姐拖着病体去找你,却被你恶狠狠质问时,她是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你搂着你的舒妃离开时,她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你都知道么!”
  常平积累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无论为医者还是为人弟,他都已看不下完颜霏这样被皇帝折磨。
  “你说什么!”皇帝拎住常平的衣领,“你说霏儿她这不是第一次吐血了?”
  常平冷冷地轻哼一声,“看来万岁爷的确没有来关心过我长姐一分一毫啊!”
  皇帝惊慌失措地想要冲进暖阁,却被常平一把拦住,皇帝渐渐失控起来,吼道,“纯风你过来!你实话实说!她到底病了多久!”
  纯风面无表情地走到皇帝身后,也不行礼,只淡淡地说道,“娘娘病了三个月,期间共吐血四次!第一次是皇上领着众人来钟粹宫撞见裕亲王时!第二次是皇上在太和殿前对娘娘说一定会对舒妃好的时候!第三次,娘娘病的不省人事,皇上还让芙香来气娘娘,当时娘娘险些就没命了!”
  说到此处,纯风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又心痛的笑,她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数次伤害自己主子的男人,心底生出了阵阵的憎恨。
  她继续说道,“第四次,皇上您自己看到了,娘娘终于忍不住了,她终于病倒在你面前了!你现在信她的话了么!她真的病了,病的这么重!若不是受了不明不白的冤屈,怎么可能病的这么重!”
  皇帝回想起昨夜里完颜霏说过的话,“如果我告诉你,我病得没有多久的时日了,你还要这样吗?”
  皇帝感到一阵撕裂一般的心痛,那个时候,他竟回答她,“朕不后悔!”他难以想象,那个时候,她该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
  皇帝失控地痛哭起来,竟如同个孩童,他想要冲进暖阁,却仍旧被常平拦住,常平大吼道,“你不能进去!若想我长姐还能活命,我决不让你见她!”
  皇帝瘫坐在地上,捶打着地面,悔不当初地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病了都不肯和我说呢!为什么!为什么蒙了冤也不肯和我解释呢!”
  “和你说?”纯风反问道,“皇上您恐怕还不知道吧?娘娘是故意瞒着你的!她怕自己的病况,会影响你的心情!因为那个时候,皇上还在为准葛尔的事废寝忘食!娘娘处处为你考虑,你做了什么?宠幸舒妃,让她更加痛苦么!”
  纯风望着这个曾经伤害完颜霏的男人,放下了九五至尊,坐在地上痛哭,狼狈地完全不顾仪态,心里竟高兴不起来。
  她在想,或许他们二人之间仍是有真情的,只是在后宫的刀光剑影中,已变得伤痕累累,不复当初。
  皇帝万分惊异地听着纯风说的话,听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曾经如视珍宝般疼爱的女子,如今遭受了这么多,自己却丝毫不知情,原来她不说,是为了自己。
  纯风取来一张纸,交到皇帝的手中,冷声道,“皇上您自己看看吧,这是今早娘娘走前写下的信笺,嘱托奴婢交给您看的。”
  皇帝颤抖地接下那封信笺,缓缓展开,其上完颜霏的字已潦草不堪,可见已是毫无气力。
  “皇上,
  臣妾自知在这宫中处世之难,亦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月来,臣妾思来想去,或许错就错在臣妾对皇上动了真心,曾期盼着在宫中也有一人一心,白首不离的情感。
  臣妾已思过错,是何惩处,臣妾已不在意,因为世间没有比相思之痛更重的惩罚。
  臣妾只愿吾皇清明之名流传后世,裕亲王之事,实则遏必隆与温僖贵妃二人蓄谋已好的阴谋。
  遏必隆强迫常安出征,待常安被俘后,又与准葛尔可汗勾结,于裕亲王搭救途中设伏,使军中折损一名大将,而后扮成裕亲王不遵军中调遣的假象。
  臣妾不知还有多久可留于人世,只是君去后,这人世于臣妾,已无任何意义。臣妾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君一人,就如曾经臣妾说过的,吾爱君,而非他人。
  玉碎情亡,如此念念不忘,还有何意义?臣妾亦不懂,为何至今仍不能放下。
  君曾说莫失莫忘,可怜后来梦里花凉。臣妾曾盼,君若离去,赐我百年无忧可好?只是君若离去,何来百年无忧?
  所述一切,只是臣妾这红尘痴人的一点痴念,君大可视为过眼云烟,君此时新欢在怀,自然不会在意臣妾所说。 
  臣妾唯一所请,只望君能在臣妾去后,善待臣妾家人及纯风姐妹,如此,臣妾便可了无牵挂。
  臣妾完颜霏,绝笔。”
  “绝笔”二字就如一把匕首,直直刺入皇帝的胸膛,他不敢相信,今日去寿康宫前,她已怀了必死的心。
  皇帝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一掌推开常平,跪到完颜霏的床边,他望着面色如雪的她,泪如雨下,“霏儿,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绝笔!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皇帝的目光落在完颜霏红肿的面颊上,一道道掌印是那样清晰,他心底如同在滴血,他不敢回忆,是自己下令,命人掌她的嘴的。
  “霏儿……”皇帝的哭泣变得断断续续,他将完颜霏信紧紧攥在掌心,他近乎恳求道,“我都知道了!是我错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完颜霏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一丝生气,仿佛她的温度也在渐渐散失,皇帝怒吼道,“常平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过来给她治病!”
  常平怒目盯着皇帝,“微臣早在三月前就为长姐治病!那时候是您亲自下令,不允许太医院的人到钟粹宫来!如今长姐病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现在微臣也无力回天,皇上就算强迫微臣,微臣也没有办法!只能看长姐的造化,能不能醒过来了!”
  “你说什么!”皇帝一拳抡在常平身上,“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朕就这么看着她病的不省人事?!”
  “玄烨…玄烨…”暖阁内忽然传来完颜霏似有似无的声音,皇帝狂喜地松开常平,奔向完颜霏的床边,只见完颜霏紧紧蹙着眉,手在床边四处摸索。
  皇帝蓦地用双手握住完颜霏四处摸索的手,道,“霏儿,我在…我在!”
  完颜霏冰冷的手掌渐渐用力,将皇帝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她的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泪,她如同呓语一般地说道,“玄烨…别走……”
  皇帝的泪终于在此刻决堤,他用力点头,痛哭道,“好…我绝不会…再走……”
  “李德全!”皇帝忽然吼道,他朝向匆忙跑过来的内监吩咐道,“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到钟粹宫来!再到宫外去请最好的大夫!全都请到钟粹宫!快去!”李德全得了命,立即转身离开了。
  皇帝将完颜霏的手捧在掌心里,“霏儿,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我还要在合欢台陪你看合欢花,你一定要醒过来……”

☆、燃情

  夜已深了,皇帝坐在完颜霏床边,望着她昏昏沉沉地睡着,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
  他害怕失去她,此时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能留下她更重要,就算有裕亲王存在,就算他们之间有着那么多的误会,仿佛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只要她能醒过来,亲口告诉她,“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常平跪在完颜霏的床前,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常平收回自己的手,低声叹了叹气,默默地走出暖阁,一个人坐在廊下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落泪。
  “常平,娘娘怎么样?”纯风担忧地走到常平身后,随手为他搭上一件防寒的裘衣。
  常平见是纯风,忙拭了拭泪,拉她坐在身边道,“纯风,我知道你从小就跟在长姐身边,早与她情如姐妹,只是这一次……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常平!你别吓我,你说过你会医好她的病的!”
  常平的心如同被绞一般难受,那是他的长姐,他如何能如局外人一样?常平望向身边的纯风,道,“长姐的病乃是由心而生,若是此时她知道皇上都知道真相了,一定能好起来,只是现在她昏迷不醒,就算皇上已经醒悟,她又怎么能知道呢!”
  正如常平所说,完颜霏又如何能知道此时皇帝的忏悔呢?
  皇帝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皇帝四下里打量起完颜霏的暖阁——墙上仍挂着自己曾亲笔写下的“纯良贞洁”四字,百宝阁里摆着一只青花瓷储水罐。
  皇帝缓缓走到那青花瓷罐旁,发觉那竟是他们二人曾经一起在御花园接下花枝上积水的那只。皇帝的手一颤,这里的点点滴滴都印证着,此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人心中,从未住进过他人。
  皇帝望向窗边的珊瑚屏榻,眼前竟隐隐约约出现两人的影子,那是他自己和他心爱的人,他们曾经坐在这里用青花瓷罐中的水泡制桂花蜜茶,那个时候完颜霏还对他说,“我就算是块石头,也被你捂热了!”
  皇帝眼底猛然一酸,他想到这三个月来,自己都对她做了什么?!
  皇帝回首望向完颜霏的床帏,上面挂着一只荷包,他伸出手去摘下,打开来看,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合欢花花瓣,那还是他送给她的。
  皇帝又望向远处的妆镜台,上面摆放着的那只精美的玉箫闯入他的眼帘,曾经长相思的诺言,都被自己一手摧残得千疮百孔。
  皇帝木讷地坐回到完颜霏的身边,望着她的脸庞,回忆起好多事——他们曾经在堆秀山上一起捡起合欢花的落英,曾经在听雨轩后一起打雪仗,曾经在五台山的烟花塔上许下永不相负的诺言……
  皇帝正想着,忽听身后的常平进来说道,“让她好好休息吧,皇上请的大夫,明早再为长姐诊治也不迟。”
  皇帝并不看常平,目光似乎凝在了完颜霏面上一般,“你去吧,朕想好好陪陪她。”
  “皇上请回乾清宫吧!”纯风忽然进来道,“恕奴婢冒犯,若皇上在此,娘娘怕休息不好。”
  皇帝听到是纯风的声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开口问道,“朕问你,她…一直都这么等着朕明白过来么?若朕一直不能醒悟,她会怎样?”
  纯风冷冷地轻笑一声,走过身边的皇帝,将一只暖炉放入完颜霏的被中,低头道,“能怎样?皇上难道不知道冷宫中女人的下场么?”她话毕,忽又转向皇帝道,“娘娘说,她之所以一直坚持,不过是因为她相信,皇上会明白的,奴婢希望这理解还不算太迟。”
  “她!”皇帝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又觉得有一丝不妥,几番斟酌后,还是问道,“她真的没对裕亲王动过情?”
  纯风狠狠蹙了蹙眉,猛然抬高了声音喊道,“她都病成这样了!也没想过背叛你!你还要问么!”
  皇帝回头望了望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完颜霏,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心中默默思索道,“许久以来,是因为朕太在乎你…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等你醒来,朕一件一件地弥补你,可以吗?”
  “皇上回乾清宫吧,恐怕舒妃娘娘还在等着呢。”纯风冷冷地说道,站在一旁候着皇帝离开。
  李德全此时也从殿外跑来,请道,“万岁爷回乾清宫吧,明日还有早朝…另外,舒妃娘娘叫人来催了……”李德全的语气越压越低,他心里清楚,此时皇帝心中除了钟粹宫这位,再没别人了。
  “你回去告诉她!别来烦朕!去把折子送到钟粹宫来,朕在这歇了!”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纯风不怀好气地道,“曾经一连三个月见到您的踪影,就算过钟粹宫的宫门也不会踏足,如今怎么要住在这里了?钟粹宫怕受不起皇上这么大的恩典!”
  “纯风姑娘!”李德全忙私下里示意纯风,生怕皇帝会被她惹怒,而纯风毫不退让。而皇帝并不会生纯风的气,因为皇帝清楚,纯风的怨,就是完颜霏的怨,他愿意去承受一起。
  “奴才这就让人去回话,只是现在恪妃娘娘病者,万岁爷您歇在哪儿?”李德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一边挥手吩咐人去回舒妃的话。
  “以前朕为了陪她,能在卧榻上睡一夜,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去把正殿拾掇拾掇,腾出张书案来,把朕没看完的折子摆好。”皇帝吩咐完,李德全立即着人去办了。
  纯风走到完颜霏身边,抚了抚她的手,温然道,“娘娘,皇上来了,他都明白了,还肯在这里陪您,您睁开眼来看看吧……”
  皇帝果然在钟粹宫正殿内休息下了,他怕打扰到完颜霏,所以不敢休息在她的凝花阁内。常平离开后,纯风便在凝花阁外间休息下了,随时守着昏迷不醒的完颜霏。
  雨夜里,冷风灌进钟粹宫的正殿,皇帝毫无睡意,他背靠在窗上,按着自己的额头。常安当夜并未回府,皇帝恩准他留在宫中,看望自己的长姐。
  常安回到皇帝身边,见他并未休息,而是一个人暗暗出神,正想问些什么,忽听皇帝先开口道,“常安,你说她还会原谅朕么?朕该怎么做?”
  常安一愣,长久以来,他一直贴身跟随着皇帝,无论在朝上面对何等棘手的难题,皇帝都是那么镇定自信,而此时,他竟是如此不知所措。
  “臣弟以为……”常安方开口,皇帝便眼前一亮,忙问,“什么?”
  “臣弟以为,以长姐的性格,不会辜负真心人的。”常安说完,只见皇帝欣喜若狂地问道,“你是说,朕还有机会对么?”
  常安从未见过皇帝这样过,竟像个小孩儿,常安点点头,“若皇上愿意挽回,一定可以的,而且臣弟敢肯定,长姐的心,从未变过。”
  次日寅时,李德全伺候皇帝更了衣,皇帝便到凝花阁来看了看昏迷的完颜霏,见她仍毫无苏醒的迹象,心中一凉,却还是不得不离开,面对他的还有与百官文武的早朝。
  走前他向纯风、纯一姐妹吩咐道,“霏儿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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