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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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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去看望恪妃了,她如今这样不知悔改,就是因为朕曾经对她太好了。”
  “嗻!皇上起驾——回延禧宫1李德全的声音渐渐远了,而我也渐渐怔在原地,不知该去向何处。
  已是半个时辰后,我忽听到宫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径自问道,“是谁?!”
  门外人答,“长姐!是我,常安!”
  我心下如绽放一抹艳阳,对常安的思念与担忧早已无处不往,终于能与他见面,我已顾及不得许多,亲自敞了门迎他进来。
  常安来找我,自然是为了向我报声平安,二来为了说清裕亲王被冤的实情,与我猜测无异,常安的确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安排去面对比自己实力强出数倍的敌军,才会最终被俘虏。
  常安说道,“长姐,俘虏我的敌人很奇怪,他们并没有逼问我什么,更没有逼我说出什么行军计划,只是利用我引来裕亲王,裕亲王一到,立即就将我放走了,我当时就很怀疑,现在看来,是有人想利用此事来构陷长姐与裕亲王,让人更以为是因为你们的私情,王爷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救我!”
  “常安,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构陷?”
  “我为军中副将,被俘后王爷去搭救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为什么遏必隆一口咬定是王爷不守军中法纪呢?!还有就是因为,王爷来救我时中途遭人埋伏,死伤惨重,好似一派不顾军中法纪,贸然领兵前去的架势,只是那行军路线是绝密之事,敌方是如何知道的呢?总不会是王爷自己泄露出去的吧!二就是因为,那些敌人的目标根本就不在我,而在引来裕亲王!”
  我越听越疑,更加肯定裕亲王是被诬陷。
  他是皇帝兄长,先帝长子,怎会置家国于不顾?以他率性的为人,绝不会做苟且的勾当。我只愿他此番受难被冤,不是因我而起,我给不了他任何,只愿我不再亏欠。
  常安临走前向我道,“长姐,皇上恩准我明日告假回家探望,若是阿玛额娘问起长姐近况,臣弟该如何回答?”
  我焦急地嘱咐常安道,“你一定要瞒着他们二老,就说我很好……”
  夜间,我复又发起烧来,头晕之际,只听宫外来报,裕亲王已被定为通敌之大罪,其府中一切下人皆被看管。
  玄烨!你果真相信了他是为我而救常安吗?难道在我与他的问题上,你就不能用一丝一毫的理智去对待吗?
  “纯风!”我猛地坐起身来,穿上宫鞋,披上一件雨披,走出暖阁道,“陪我去宗人府!我亲自看看裕亲王!一定要把真相问出来!”
  长街上泛着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冬春交接时的大雨极为寒冷,仍在发烧的我只感觉天旋地转一般,却还是抱着能找出真相,消除玄烨心中误解的心态,义无反顾地走向宗人府。
  裕亲王被关押在寒字号的牢房,其中只铺有些许稻草,虽为亲王,他的待遇竟比那些囚犯好不了多少。我鼻前一酸,扑在木栏前哭道,“王兄,是我完颜霏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会受皇上如此怀疑!”
  “妹妹!快起来!”裕亲王冲到栏后,将我扶起,安慰道,“别担心我,我与皇上到底是亲手足,他不会把我怎样的,只是你…我着实担忧你的近况,你还好么?”
  我低低地摇了摇头,不再作声。
  裕亲王狠狠捶上牢房的大门,一把巨大的锁碰在牢房的木门上,发出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声响。裕亲王怒吼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为什么!”
  “王兄,不要说了…”我安抚下他的情绪,道,“今日我来,只想问清楚,实情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故意去救常安的?你们又怎么会死伤惨重?”
  裕亲王苍凉地望向远处,道,“亏我爱新觉罗福全信任他遏必隆!常安被俘的危难之际,他告诉我一条行军路线,说可以安然无恙将常安救出,我按照他的指示带兵去救常安,谁知半路就被敌军埋伏,我们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敌军并不愿意俘虏着常安,很痛快将他放回了。我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就是遏必隆与敌军串通一气,先是强迫常安带兵出征,被俘后又蒙骗我去救他,才成了今天的样子!让皇上误解你我关系,误解我的忠心啊!”
  我瘫坐在地,问道,“可是准葛儿配合遏必隆,对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准葛儿可汗上缴降书,说愿归顺朝廷,再加上遏必隆的求情做保,皇上已放了准葛儿可汗!这就是遏必隆与准葛儿勾结的筹码啊!”
  “王兄,那你又为何不肯向皇上说出其中实情呢?”我焦急之际已忍不住落下泪来,想到如此卑鄙奸诈之人仍留在朝廷中,仍留在玄烨身边,我就不寒而栗。
  “遏必隆那个小人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实情,那么不光常安一命难保,连你,和你阿玛都难逃厄运!因为他说,他会把责任推到常安身上!常安根基未稳,此时你又失宠,根本就经不起这风波!他还说,若我肯承担下罪责,至多被关押几日,也就无事了。毕竟我是皇帝兄长,太皇太后亲孙,谁也不敢把我怎样的。”
  “温僖贵妃为了将我扳倒,竟不惜让他父亲在战事中做出这种出卖朝廷的事情!如此小人,我怎能看着他继续留在玄烨身边!继续留在朝堂之上呢!”我悲愤地大吼,却无计可施。
  “妹妹,连我都无计可施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执着了,去向皇上服软,回到他身边吧,至于我你不必担心,我会没事的。”
  起开宗人府时,我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向玄烨说清真相,哪怕面临一死我也在所不惜,只要能为他清肃身边心怀不轨之人。
  黑暗中我刚行至御湖旁,忽见一众人跪倒在地上,我走过去竟见玄烨站在黑暗中,怒气汹汹地望着眼前的我。我忙跪下道,“参见皇上。”
  玄烨铁青着脸道,“原来你们的感情竟这么好,他刚刚被押入宗人府,你就暗地里去看望他。”
  “皇……”我惊慌失措地不知如何解释,他怎么会这样想,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能帮他查出真相,不让他被蒙骗而已。
  “皇上!臣妾只是想去问清楚裕亲王真相,臣妾现在已经明白了,请皇上给臣妾时间,一定能证明裕亲王清白!到时同样可以证明,臣妾为他求情并不是与他有私情,而是为皇上的清明考虑啊!”
  “真相…朕也明白了一个真相!”玄烨落下的一滴泪砸在我的额头上,那滴眼泪是那样的冰凉刺骨,“朕以为朕还爱你,很可惜,现在的真相却是朕不爱你了!而且再也不会。”他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清晰,字字戳心。
  “玄烨…?”我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玄烨,慌乱地从衣间摘下合心玉,道,“玄烨你还带着合心玉呢!你怎么会……我们曾在烟花塔上许愿,你曾说你希望永远陪着我啊!玄烨,你醒醒!看清楚这一切!”
  玄烨见我取出合心玉,亦冷笑一声,从衣间摘下合心玉,冷声道,“誓言不再作数,这玉,也没必要再留着了。”话毕,玄烨的手指一松,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玉佩从他的掌心滑落,我疯狂一般地伸出双手想要将它接住,却还是没能接住,最终只能看着那枚玉佩摔碎在地上,不复原貌。
  随着那清脆的玉碎声,心也彻底碎了。
  我抚摸着那些扎手的碎片,已哭不出声音,玄烨转身离去,只将我一人留在原地。
  

☆、幡然醒悟

  我醒来时已躺在钟粹宫的床上,我手里尚握着一块玉的碎片,我将碎片交给纯风道,“替我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纯一片刻不离地守在我身边,纯雨则坐在远处偷偷抹着眼泪,我轻笑一声,只动了动口,“雨儿,哭什么?我很好。”
  纯雨扭过头来,向我哭道,“娘娘对皇上是最真心的了!自从娘娘烧了涟笙少爷的手绢后,心里除了皇上还有第二个人么?娘娘对皇上这么真心!他怎么可以…?!”
  我长出一口气,平躺在床上,眼角淌出两滴泪。我望着床帏出神,思绪久久不能平静,曾经无论玄烨如何绝情,我都会用“他仍带着合心玉,仍记得莫失莫忘的承诺……”这个理由来宽慰自己,只是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可以依托?
  我麻木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仿佛已失去了动弹一刻的力气,我闻着屋内清苦的草药味道,不由抗拒起来,喊道,“纯风,我不喝!拿出去!”
  “娘娘,您的病愈发重了,怎么能不喝药?”纯风为我收好碎玉后,端着一碗药向我走来,我一把推开纯风,她脚下一个踉跄,玉碗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块块碎片。
  目睹此景,我猛然想到玄烨亲手打碎合心玉的场景,我望着地上的玉碗碎片,不禁失声痛哭,哭到不知是何时辰。总是哭着哭着没了力气,渐渐睡去后,又在梦中惊醒。
  窗外的雨仍未停,纯雨已回房休息,纯风及纯一仍留在我身边,忽然听钟粹宫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而后只见路海急忙忙地进来回话,“娘娘,安少来了。”
  我忙坐起身来,示意路海让常安进来,谁知常安并不是来看望我的,他见到我并未行礼,竟直直问道,“长姐您做了什么?为什么皇上见了你一面,回乾清宫后就一言不发了?膳也不用,人也不见?长姐,你知道皇上为了你的事有多憔悴么!”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弟弟,听着他一字一句的指责,心中泛起无法言喻的痛。
  有时我甚至愿意自己承担下磨难,只为护他一片周全,如今他却不肯信我,我如何也没能想到,是常安,是他,会来质问我。
  我冷冷地轻笑一声,低垂眼帘问道,“怎么?连安少也不信任本宫了么,也认为本宫与裕亲王有染?”
  常安失控地吼道,“臣弟不信!只是臣弟想不明白,如果长姐心中没有别人,怎么会冷落皇上到如此地步呢!长姐你知道么,那天皇上一个人喝酒,他口中念着的都是……”
  “够了!你别说了!”我蓦地将头转向常安,同样高喊道,“你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么?他摔碎了我亲手送的合心玉!你说我还应该信他心里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么!你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难道帮他来气我?!”
  一番嘶吼后,我不受控地咳嗽起来,纯风含着泪抚着我的背,心疼道,“娘娘要爱惜身子啊!”又向常安责怪道,“安少!就算如今你与皇上情同手足!也要懂得疼惜自己的亲生姐姐吧!她已经病得这么重了,你为何还要惹娘娘生气!”
  常安挡开纯风的阻拦,一把握住我的手,高声道,“走!长姐,你和臣弟一起回乾清宫!皇上他真的很想念你啊,长姐!你们二人把误会讲清楚,就再也不用双双受苦了!”话毕,常安揽手将我抱起,一路上飞檐走壁,越过高高的宫墙,终于跃下乾清宫的宫墙。
  我站在乾清宫中,望着前方一片宫殿灯火阑珊,竟不自觉地感到眼前一酸,“玄烨,你真的像常安说的那样么?真的在想我么?”
  常安笑盈盈地望了望我,“长姐你等一下!”而后快步走进乾清宫中,高喊道,“皇上!皇上!您看看是谁来了!”
  我一个人站在院中,心中泛起一阵悲伤却又更泛起一阵相思,层层叠叠几乎将我吞没。纸窗内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进,他要出来见我了么?
  我怀着忐忑的情绪望着渐渐是露出身影的二人,常安跟在玄烨身后疾步向我走来,我望着玄烨一时不知所措,只是一个人站在原地落下泪来,他的样子还是那么熟悉,只是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玄烨身后的李德全追出来,为他提起一只灯笼,映得我眼底一阵酸涩,玄烨见是我,惊了一刻,却很快平静着冷冷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天空中忽然轰鸣一声,一道亮紫色的惊雷滚过,将我们所有人的模样都照得一清二楚。细细密密的小雨落了下来,渐渐打湿我额前的发。
  我望着玄烨的面容,他紧蹙着眉心,眼底却泛着些许亮光,我咬一咬嘴唇并不愿意开口说话,只怕自己开口时已有哽咽声。玄烨轻叹一声,想要伸出手来为我擦净额前的雨水,终究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转身就要离去,“你回去吧。”
  “皇上!”与我异口同声叫出声竟还有另一人,我望向远处,只见一身姿动人的女子从乾清宫殿内走出,舒妃撑着一把纸伞,走到玄烨身边为他撑起伞来,护他一片无雨。
  “原来是恪妃妹妹,这么晚来找皇上是有要事么?”舒妃那副模样竟让人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闭起双眼,任凭小雨顺着发丝滴在面上,刺骨一般地冷着。
  “玄烨!我只想问你!你说莫失莫忘……可还作数?”我并不理会舒妃,也不介意她的存在,怔怔地开口问道,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此时不问,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
  “你忘了么?是你让朕对她好的,朕按你说的去做了,你该高兴,不是么?”玄烨不回答我的话,偏要提起令人心伤的往事。
  我睁开双眼,一拳挥他肩上,他不制止也不离开,只是任由我胡闹下去,我失控地吼道,“无情无义!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摔碎合心玉,回宫后就和她人相拥在一起!你还记得你说的‘吾爱卿,而非她人’么!全是谎话!全是骗我的!”
  我的气息渐渐不稳,喘息间常安上前一步将我扶住,玄烨一把推开常安,双手按在我的肩头,吼道,“你骂我无情无义?!我把真心全都给了你!将你宠上了天!可是你呢?是谁先无情无义的!”
  “你…”我推开钳制住我双肩的玄烨,骂道,“你竟是如此不识人心!你…!!”
  “好啊,既然这样!那你跟朕解释解释!你和裕亲王!”
  “你!”我只觉胸前的气息一滞,“我掏心掏肺把所有真心都留给你!你却无中生有,让我背负这样的屈辱!”
  玄烨紧紧攥紧了拳头,一掌将身边的舒妃推开,向我大吼,“既然不愿意背负,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已气愤地失去了理智,一拳一拳都打在他胸前,哭喊道,“你还想我怎么做!求你么?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要解释!”
  “好!我就知道见你也是这样的后果!你走吧!别再来见朕了!朕不愿见到你!”玄烨搂住身边的舒妃,努力遏制住怒火温柔道,“裕勤咱们回去!别在这里淋雨!你若病了,朕不知要怎么心疼呢!”
  “玄烨!”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追到他身后,“如果我告诉你,我病得已没有多久的时日,你还要这样吗?”
  玄烨静默了良久,怔在原地迈不开步子,良久后,他终于只是道,“朕不后悔!”
  常安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对不起长姐!都是臣弟莽撞,没想到会是这样!皇上他的确在酒后一直念着长姐的名字,臣弟听得清清的啊……那样子连我看了都不忍心,为何在长姐面前,他就变成了另一幅样子呢!”
  “常安,你记住,任何人都会变的,就算是你自己,不是也和以前不同了么?”我忍住心中的极痛,向常安说道。常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为我撑起一把伞,伴我走回钟粹宫。
  次日,天气仍是阴沉,小雨淅淅沥沥地落着,紫禁城中氤氲着一派雨中的哀伤之意,我已难以起身,高烧不退地倒在床上。
  而太后的寿康宫忽传来懿旨,传我至寿康宫问话,我自知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却已毫无惧意,穿衣起身,纵使难安病体,还是坦然地去往寿康宫。
  走前,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于是坐在桌前取来笔墨,写下一封信笺,一来陈述温僖贵妃及遏必隆的所作所为,述清裕亲王被冤的来龙去脉,二来述清我对玄烨的最后一点痴念。
  我到时后宫中人皆已到齐,我试探地踏入寿康宫的正殿,抬眼望去,见玄烨亦坐在前方,从皇后至和答应,一人不落,皆坐在殿中。而我,却唯独没有见到玄烨身边的常安。
  殿中放着一个装着灰烬的炭盆,我缓缓走到炭盆旁跪下,道,“嫔妾参见太后,参见皇上,皇后。”
  “完颜霏,你可知这炭盆里是什么?”太后冷着脸开口问道,我只轻轻摇摇头,“嫔妾不知。”
  “既然不知道,那哀家就让你想起来!温僖贵妃,你来说吧?”太后的话语中颇有一股得胜之意。
  温僖贵妃应了一声,从座位上起身,款款走到我身前,我向她望去,忽然发觉苏恒站在她的身边,不怀好意地向我笑着。
  “皇上,太后,完颜霏如今与裕亲王私通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他与另一人的事情,皇上怕是还不知道。”温僖贵妃缓缓叙来,她命苏恒接下了她的话柄。
  苏恒跪倒在地道,“皇上,奴才以前伺候恪妃娘娘的时候,曾经在她的炭盆里发现一样东西。”苏恒从那炭盆的灰烬中捡出一条破旧的手绢,乌黑一片很难看清上面的字迹。
  我心头猛地一震,难道…竟是涟笙那条手绢么?!他们此时说出此事,又是为何?
  苏恒将手绢呈到玄烨面前,道,“皇上您看,那上面绣着的名字……”
  “涟笙?”玄烨仔细看着手绢上的字迹,斟酌着开口,苏恒复又拿起另一条手绢递到玄烨面前,阴冷地一笑道,“皇上,还有这条呢!这上面绣着,完颜霏。”
  那两条手绢乃是我亲手绣制,乃是男女各持一物的信物。玄烨仔细比对着两条手绢,忽然暴怒起来,将那手绢狠狠拍在案上,向我吼道,“完颜霏,你不愿解释别的事情,可能解释一下这个么!”
  我久久未语,玄烨拼命压制住话中的怒火,低吼一声道,“你能不能为朕解释!”
  我嘲讽一般地轻笑,“涟笙乃是我青梅竹马,我们二人早在我入宫前就有婚约,只是后来……”我不禁望了望坐在远端满目担忧惊惧的惠儿,继续道,“后来的阴差阳错下,臣妾被一名为君默的男子所骗!所以臣妾才会有今日的境遇!今日种种,皆拜君默所赐!”
  “放肆!”太后狠狠拍下手下的茶案,“你既然已有婚约又怎么会入宫!哀家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水性杨花,竟没想到除了裕亲王,还有别人!”
  我再不做声,这一切他们早已设计好,我再多说什么又有何用?我缓缓合起双眼,却忽然听到温僖贵妃提起另一件令我胆颤的往事。
  “不知皇上可还记得秀女第一日入宫后宫里来的刺客,那时安少说刺客武功在他之上,所以拦着御林军和禁军去追,臣妾一番调查下才知道,那日的刺客正是这涟笙,而放走刺客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的恪妃娘娘和安少!本宫说的对吗?妹妹?”温僖贵妃蹲在我身侧,目光挑衅地望着我,她嘴角的笑意更具一番得逞的姿态。
  “不关常安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不要污蔑常安!常安根本就不认识涟笙!”我怒目盯着眼前的温僖贵妃,我绝不能退让,这件事已经被她知道,那么我面临的也唯有死路一条,而我拼命要做的,就是不能再让她牵连常安。
  “本宫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带人上来!”温僖贵妃合了合手掌,殿外忽走进来两人,那两人押着一人,将他直按到在我身旁。
  见到那人时,我不禁悲喜交加,我心中最后一道高墙忽然坍塌,我痛哭地扑向那人的怀抱,我已很久没有那种感觉,如家人一般的亲切与温暖。
  “涟笙哥哥!”我的泪水已将他的衣衫打湿大半,我痛哭到不能自已,“涟笙……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啊!”
  “皇上,如今就算不用臣妾说,您也该能看出他们二人的私情了吧!”温僖贵妃咄咄逼人,这样的耻辱在任何男人看来都是难以忍耐的,更不要说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还有,皇上,那日纳兰涟笙入宫探望有孕的惠贵人,恪妃娘娘一直在大雪中等待的人,根本就不是皇上您,而是这位纳兰家的大少爷,纳兰涟笙!”苏恒又向玄烨告发道。
  那日我在等的人,的确不是玄烨,但也的确在那天之后,我心中除了玄烨,便再无他人。此时我对涟笙的感情,只如亲人一般,他就好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
  “此人是五爷福晋纳兰欣儿的亲生兄长,惠贵人纳兰芷珠的堂兄,纳兰家和完颜家的关系谁人不知!皇上您再看看惠贵人对恪妃的死心塌地,以及五福晋和恪妃的关系就该知道!他们二人的私情是确凿无疑的!”温僖贵妃振振有词道。
  玄烨已被气得面目铁青,他明明见过涟笙,也知道我与涟笙的往事,那时的他还曾说,“无论涟笙让你遭遇过什么不快,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会让你一直快乐……”而他此时,为何却像变了一个人呢!
  “纳兰涟笙,你自己说说,你和完颜家究竟是什么关系?”温僖贵妃忽然向涟笙问道。
  涟笙拍了拍怀中的我,镇静地向温僖贵妃道,“我纳兰家与完颜家交好,从未做过苟且的勾当,我阿玛与霏儿的阿玛都是廉洁清明的好官!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们二人的婚约更是在霏儿入宫之前,不知娘娘想要抓些什么把柄?”
  “不愧是纳兰明珠的儿子,好一副嘴皮子!”温僖贵妃冷冷地一笑,复向涟笙道,“你既然一口一个霏儿叫的这么亲切,你总不会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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