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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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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怨你的,我们知道你心里的苦…”
正说话时,管家顾文孝敲了敲门,陈嬷嬷迎他进来,顾文孝是子静的父亲,他见到我在,大为吃惊,他愧疚满满地跪下就道,“老奴替不孝之女子静给格格赔罪了!谁想到她入宫五年转变竟如此之大,竟会忘本,诬陷格格和大人啊……”
我见顾文孝老泪纵横,再想到他一直对阿玛额娘颇为照顾,是家中最得力的下人,阿玛最信任的管家,我便蹲下身去扶他起来,“先生莫要再说了,子静的事不能怪先生…”
我见顾文孝明显苍老了许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宽慰他道,“先生日后就是裕亲王殿下的岳丈了,皇上已经指婚给子静和裕亲王了。”
我苦涩地笑了笑,我并非不祝福子静,而是我深知她入府后定会步步艰辛,因为裕亲王从未对她动过真心,就算日久生情,也要久远以后…
顾文孝难堪地摇了摇头,“老奴怎敢以裕亲王殿下岳丈身份自居!请格格不要再折煞老奴了才好!”
我轻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顾文孝又如何不知子静日后的处境会十分艰辛?
额娘屋内飘着一阵浓郁的药香,我见她此时此刻还在研究着治愈时疫的药方,心中大为不忍,我替额娘手下药材和药谱,叫上陈嬷嬷和顾文孝,拉起额娘的手便走,“额娘,您随女儿来…现在完颜府不安全。”
额娘全然信任我,她跟着我走进屋外的大雪之中,她只问我,“霏儿,我们要去哪里?”
我并未答话,只是带着额娘和陈嬷嬷、顾文孝还有纯风姐妹,一路走到完颜府大门口,我轻轻将府门合起,转头正欲对他们解释一二,忽然发现漆黑一片的街上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目光汹汹地注视着我们几人。
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我下意识地将额娘护在自己身后,我们几人中没有一人会武功,更无法保护自己,我只能以此拖延。
我上前一步,扬了扬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从腰间亮出一把锋利的剑,街上再无别人,他手中的剑在冷厉的寒光中咄咄逼人,他向我逼近,将剑锋抵在我的胸前,他开口道,“完颜霏,我们主子说了,现在先留你一命,你且让开,把子静格格的父亲交出来,我们不会取你性命。”
我呼吸间吐出的气息化为一团团白雾消失在空气中,刺骨的冷意扑在我脸上,我默默攥紧了拳头,向后退着,却仍旧将额娘护在我身后。
他们的目的不在我,而在顾文孝,我脑中极速地思索着,顾文孝除去是子静的父亲,只是完颜府中一介管家,他们为何要针对他?
想来只因为他是子静的生父,他最清楚子静所做一切皆是陷害,若是手里有了顾文孝作为威胁,子静也会更听命于他们。
再深想,顾文孝是府中管家,他清楚阿玛与天地会是否有所交集,他更清楚印夕的底细,明白印夕所说的一切皆是无稽之谈。他是最为关键的人物,更是我的证人。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交出顾文孝,我表面上与那两个黑衣男子周旋,我缓缓放下护住额娘的臂膀,拉住顾文孝的衣服,对那两个蒙面人道,“我将他交给你们,你不要伤害我额娘。”
我转头在黑暗中对顾文孝做了一个口型,“跑!”我拉紧了顾文孝的衣服,将他缓缓从人后扯出。
两个黑衣人皆站在我们右边的位置,我趁那两个蒙面之人还没有走近前来时,狠狠一把将顾文孝推到左侧的远处,终于放声大喊一声,“快走啊!”
顾文孝怔在原地,回头注视着我与额娘不肯离开,我心下着急,眼见着其中一个蒙面人已经纵身一跃追到了他的身后,另一个人却趁我不防备时用胳膊紧紧钳制住我的喉咙,我瞬间感觉一阵窒息。
我只以为我会听到顾文孝的惨叫,但我却听到一阵清晰的利剑交锋声,此时,紧紧勒住我那人也忽然松了手,我脚下一松摔倒在地,额娘和纯风慌忙冲到我的身边。
两个蒙面人一同冲上前去与另一个身手矫健的男子交手,那个男子将顾文孝护在身后,一人孤身奋战,在黑暗中我竟看不清他的模样,更不知他的身份。
两个蒙面人见打不过对手,忽然高喊一声,“主子说了,若是杀不了那个管家,就解决掉完颜霏!”两个人忽然住了手,转身只向我冲来,两把寒光烁烁的剑锋直向我逼来。
我想后退了几步,那个前来搭救我们的人更是一个纵身,直接跃到我身前,将我死死护在身后,他的肩膀受了一剑,却丝毫没有动摇,我惊恐地望着眼前之人的肩膀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地面的白雪上。
那个男子忽然大吼一声,“谁敢动她!”他手中的剑锋一挥,两个直冲过来的蒙面男子倾时应声倒下,两人身上的鲜血晕开了一片。
男子回眸过来的那一刻,我才将他认出,“王兄?!怎么是你?”我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他,他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口,手上还沾着鲜血的他一把攥起我的手,“霏儿,你可无事?”
我感动地点点头,眼角还沾着方才因惊吓而溢出的几滴泪水,他抬起手来想为我擦去眼角的泪,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沾有污物,他仔细地擦净了手,才擦去我眼角的泪,“没事了…”
月光下,他的面孔竟是那样与玄烨相似,此时竟连声音都那样相像,难道是我的幻听?只是心底却又一个声音告诉我,他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人。
裕亲王转身走到那两个倒地的蒙面人面前,扯下他们的面具,却没能认出他们的身份,我走到他身边蹲下,从他们的腰间扯下一块腰牌,擦亮了上面的字迹,递给裕亲王冷冷一笑道,“赫舍里氏。”
裕亲王蹙眉思虑了片刻,狠狠道,“果然是索额图,他已经将你陷害至此地步,竟还要痛下杀手!世间怎会有他这样的狠毒之人!”
我收好了那块刻着“赫舍里氏”的腰牌,心中早已卷起千层的风浪,若不是我今夜出宫,想到额娘的处境危难来到完颜府,想必此时我与额娘已无缘再见。
我对皇后、对索额图,又怎能只是一个恨字了得?!
裕亲王忽然间拍了拍手,远处一辆宽敞的马车缓缓驶来,裕亲王亲自扶额娘坐上马车,又扶我走上马车,对我道,“霏儿,同我回府吧,我会保护你与你家人的,绝不叫你再受任何伤害。”
他待众人坐稳后,便和他的贴身侍卫宁宇共同驾起了马车。
我凝望着窗外一轮寒冷的明月,又望一望帘外时隐时现的裕亲王,心底犹如乱麻一般,方才的惊险还让我惊魂未定,现在他的一举一动更让我心神不安。
他现在对我处处保护,更有救命之恩,还为我受了伤,只是他从前若不说谎话惹玄烨痛心,我与玄烨又怎会走至今日这一步?
裕亲王当时那一句,“霏儿,事到如今,不如对皇上明说了吧!是风是浪我福全愿与你共同承担!”不知将玄烨的心伤到何种地步,他的一句话更是将我推入深渊,再难洗清身上的污名。
他对我有情是真,只是那情意却是自私的,他从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占有,他从来不懂我的快乐,不懂我心里真正的所想所念到底是什么。
现在再想到玄烨送我到裕亲王府上的目的,竟忍不住落泪,我似乎可以看到他那颗毫无杂质的真心。
他明明介怀我们二人的关系,却还是执意将我送裕亲王府上,因为他知道,裕亲王是可以保护我一片周全的人。
他表面上罚我,却是在护我。
他可以不念我,不见我,却一定要我安全,他宁可作成全之人,也一定要护我一片周全。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般去找他给我的包裹,里面除了满满地银子,还有一样东西。
我一阵翻找,终于在包裹最下面找到一块象征他身份的檀香木平安符牌,其上挂有一串专属于他的明黄色流苏,凡人见到此物都会明白此乃当今圣上的贴身之物。
这块令牌上镌刻“一世安康”的字样,此乃玄烨登基那年,太皇太后亲自命人镌刻,戴在他身上的,为护他一世平安。
他将贴身之物交给我,想必是怕我在宫外遭遇危难,若有此牌在手,贼人必不敢妄为。
我紧紧攥住那块檀香木牌,贴在胸口前缓缓合起眼,回想起一切有关他的回忆,思索着他的小心翼翼与用心良苦,不禁泪流满面,“玄烨,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有朝一日平安无恙地回到你身边…”
☆、迷情香
到达裕亲王府时虽已过子时,但由于是年初一,京城的夜晚格外热闹。
街上的各大酒楼皆未打烊,裕亲王府斜对街有一家茶楼,名曰尚缘茶楼,同样亦是高朋满座。
裕亲王勒紧了马缰,停下马车后,宁宇便跳下马车,在车下垫好了踩脚的板凳,宁宇掀起帘子来,对车内众人道,“完颜夫人,纯贵妃娘娘,王爷府到了,您们请下来吧。”
额娘对宁宇微微一笑,由着纯风和陈嬷嬷搀扶,缓缓走下马车去。
扶额娘走下后,纯风才回过头扶我,裕亲王此时仍旧坐在马车前,他下意识地来扶我,同时转头对宁宇道,“以后霏儿住在我府上,你可不能一口一个贵妃娘娘的叫着,若让旁人听见了,又该惹是生非了。”
宁宇委屈地冲他家主子撇了撇嘴,他转头问裕亲王道,“那王爷您说…奴才该怎么称呼贵妃…不不…!”宁宇抬手就要打嘴,却被我伸手拦下,“你又没做错什么,这是做什么?”
裕亲王先送走了额娘和陈嬷嬷,由府内的丫鬟领着进了内院,裕亲王拉下我,转而对宁宇道,“明天你就通传王府上下,称完颜氏为福晋,以后她就是我的嫡福晋。”
我听了他的话,惊得连连退了两步,纯风也吓得不浅,就连一向对裕亲王惟命是从的宁宇也皱了皱眉,悄声道,“王爷,这不合适吧?她是皇上废黜之人啊,您怎么能…!”
宁宇欲言又止,我却深知他话中之意,我低下头淡淡一笑,还没来得及答话,裕亲王忽然扬起了声音,对宁宇喊道,
“本王这么说,你去做就是了!哪有那么多不能?她是皇上的妃子,可是你也说了,她已被废黜了!况且皇上之前不是还说,要看看我对她情深至何种地步吗?!我就让他看着!就算是他废黜之人,我也会明媒正娶她入府!”
倾时间,我忽然有一瞬感动。眼眶忽然一酸,眼前的黑暗变得更加模糊。
人们常说,在最受伤时遇到的真心会更容易打动自己,想来就是这个缘故吧?
此时的玄烨让我变得患得患失,他于我,更是若即若离,仿佛这一刻他就站在我身边,而下一刻却又不知身在何处,我用力想要抱紧他,最后发现眼前的只是幻象。
如今留在我身边的,也唯有合心玉与那块檀香木牌而已。
我低头思虑了良久,最终还是坦然地对裕亲王道,“王兄,我很感激王兄今日及时赶到,对我与家人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但请王兄原谅,我不能从王兄所愿。”
裕亲王错愕地怔了良久,忽然愤怒地扼住我的肩头,吼道,“为什么?我有那么不堪吗?让你宁愿受苦,也不愿来到我的身边?”
我侧过头去,不敢看他一双真挚的眼眸,我对他从始至终没有情意,却一直怀着满满的愧疚,从他为我入狱开始。今日,我更是怀着对他满满的感激。
我退后一步,颔首道,“王兄,再过一个月,王兄就要迎娶真正的妻子了,请王兄不要让我与子静再生嫌隙了……来日,让府里的人唤我一声格格吧,若王兄还记得当日之约,认我完颜霏为妹妹。”
裕亲王沉默了很久,发觉纯风和宁宇尚站在身边,终于甩开双手,对宁宇淡淡道,“你去传话吧,让下人们伺候好格格。”
宁宇点了点头,转身疾步跑进了王府,我拍了拍纯风的手,略点一点头,她便明白我的意思,福了福身后离开了我们二人。
待纯风走后,我才对站在身前,一直落寞地怔忡在原地的裕亲王道,“王兄,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心里还存有一点执念…”
他极为平静地开口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是没对他死心?”
我揉了揉自己酸涩的鼻尖,低下头去没有答话,身后的街上仍旧亮如白昼,车水马龙,人们迎来贺往间,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只是一切祥和的景象都掩不住我心底的酸涩。
他走近前来,一只手搭上我的肩头,低声道,“好了,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了。”
他再未说话,转身离去,临踏入王府大门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对我道,“你安心在我府上住着吧,只要住在这里一日,我就会对你好一日。”
我捂住口鼻,转头终于抑制不住,两行滚烫的泪顺着冰凉的面颊滑落下来,我转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尚缘茶楼,希望热闹的景象可以抹平我心中的难过。
玄烨曾说,他会紧紧守护着我,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感动我。可是现在呢?我却被身后的那人深深感动。
我想那两行泪中包含了太多感情,与其说感动,不如说愧疚,除却对裕亲王的愧疚,更多的是对自己此时处境的不甘,对此时尚在狱中的阿玛和常安的担忧,还有对被禁足不能回府的常平的忧心。
我和我的家族,因为皇后及索额图,背负上了太多的冤屈与罪名,如今正值春节,一片太平盛世下,我与家人却面临四分五裂,我与自己所爱之人,正经受着分别的苦楚。
我不知道自己在街上站了多久,冷风扑在脸上,很快风干了脸上的泪,纯风此时出来寻我,为我披上一件衣服,对我道,“主子,您怎么还不回去?”
我转头对纯风笑着,随她走回王府,道,“纯风,幸好我身边还有你…幸好还有你。”
纯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递给我一只暖手的手炉,道,“主子这是说什么,奴婢从小在完颜府长大,在奴婢心里,您早就是奴婢的亲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寒冷,我点了点头,手里摩挲着纯风递来的暖炉,终于将那只暖炉递回到纯风手里,道,
“你拿着吧,我不冷!其实,你早已是我们的家人了,额娘已经准了你与常平的婚事,若能平安度过此难,我一定让你与常平早日成婚。”
纯风陪我走进后院中正中央的一间暖阁,暖阁内,纯一和纯雨已经点燃了灯火,额娘正靠在内间休息。
额娘所住的暖阁位于旁侧,只是两间暖阁以回廊相连,想必是裕亲王怕我孤单,如此我便能随时和额娘闲叙。
听到我与纯风正谈到婚事,额娘缓缓从卧榻上起身,走到我的暖阁内,对我道,“霏儿,我与你阿玛已商议过了,常平是家中长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纪,我们都喜欢纯风,本想春节过后就为他们二人操办婚事的……谁知家中突遭如此剧变……”
额娘说着说着却触及到了伤心事,不免哽咽着落下泪来。
额娘与阿玛的感情我最为清楚,如今阿玛性命攸关,且背负着滔天罪名,常安身负重伤,常平又被下旨禁足,家中只剩下我们几个女眷,如何不令她痛心疾首?
纯风忙安抚额娘,抚着额娘的背,道,“夫人快不要难过了,小心身子要紧!再说下去…格格也要跟着难受了!我的确爱慕常平少爷,但是格格现在正在危难关头,需要我在身边帮助,我不能贪图自己的安稳,在此时弃格格于不顾,和常平少爷完婚啊。”
额娘眼底噙着满满地泪,她转头对纯风道,“是我们对不住你与常平啊…”
额娘顿了顿,用巾绢擦干了眼角的泪,我鲜少见到额娘脆弱的一面,如今看来是触及到了额娘的伤处。
额娘搭起我的手,对我道,“从前我们只希望你择一个心仪的如意君郎,我们也不会苛求他的身份地位,后来你无奈入宫,我们也只能无奈何矣,但所幸你得当今皇上眷顾,还算恩宠,只是为何朝夕之间发生如此剧变?你是被皇上废黜之人,额娘只担心你的将来啊!”
我与额娘前面的茶案上立着一盏明灯,亮黄色的光透出灯罩来,暖暖地投在我与额娘的面上,额娘所说的一切是我此时最害怕听到的。
一切有关于他的过往,都让我不敢触及,尤其是在此时。谁知晓,我的伤心只比额娘更甚。
“方才…王爷倒是说,愿意娶格格为嫡福晋,他毫不介意格格的过往。”纯风似乎是自言自语,只是她的话却被额娘听得真真切切。
我立时蹙起眉来,吼纯风道,“纯风!不要胡说!”
额娘曾经在我病倒时入宫为我看病,她应该明白我心中的执念,应该可以明白我与玄烨的感情并非是一朝一夕之间,明白我对裕亲王并无半分爱意。
额娘没有接下纯风的话,我为打破眼前的沉默,兀自开口道,“额娘,医治时疫的药方,您可带在身上了?”
额娘不明白我为何突然提到时疫的事,疑惑地点了点头,对我道,“一直带在身上,你有需要吗?”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一直以来,时疫都是玄烨的心头大患,虽然此时情况已有好转,但是还有很多百姓没能拿到有效的药,天地会的事已让他身心俱疲,时疫的事,我想我能为他做一些事情。
我对额娘说道,“请额娘将药方交给女儿吧,明日起,我亲自将药方送到京城各大药房,让仍受时疫之苦的百姓都能拿到有效的药。”
额娘是医女,听到我肯这样做,自然欣慰,她缓缓笑出来,我为额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同样笑道,“额娘别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有女儿在,不会让家族一直蒙冤消沉下去的。”
额娘忽然想到了什么,慌忙拿出自己的药箱来,翻腾了良久,终于找到两瓶药来交给我,道,“裕亲王为救咱们受了伤,其中一瓶你去交给他吧,很快就会痊愈,对他的救命之恩略表感激。”
额娘递给我其中一瓶,我接过那药瓶,看额娘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说道,“另一瓶…是给常安的,你去恳求恳求裕亲王,明日想办法给常安送去吧!我知道现在给常安送药很容易触怒皇上,可是!我一直把常安看作是我的孩儿啊…”
我接过额娘手里的另一瓶药,同样犹豫了很久。因为我知道,给常安送药这样艰巨的任务,现在谁都不会愿意插手的。
但是裕亲王是我此时唯一可以托付之人,我只能踏着窗外一轮寒冷的月色,踩过府里落了一层的积雪,走到前堂裕亲王起居的静心殿寻他。
我走到静心殿门前时,发现裕亲王并未关上殿门,他背对于我,身前放着一盆热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身影,他褪下上身的衣物,正在为自己的清理着伤口。
伤口足有两寸长,赫然伤在他的左肩头,我看了只觉得触目惊心,他是亲王,为我们受了这样的伤却不用任何人伺候,想来只是怕若有朝上的人知道了,又该掀起一片风浪。
忽然我对他萌生出一层心疼之意,源于他为救我而受伤的感动。
我缓缓走进殿去,敲了敲未合起的殿门,道,“王兄?”他转头来看,发觉是我,忙用衣服盖住了身体,对我道,“霏儿?有急事吗?你等等再进来…”
我摇了摇头,径直走入暖阁去,裕亲王起居的静心殿内飘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气息未曾使我平心静气,却令我忽然有一些燥热,甚至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我并未过心那味道,只想快些为他上过药后,回到自己休息的暖阁去。
我按住裕亲王,让他背对于我坐好,我放下手里的药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敢看他的身体,只是对他道,“王兄,我额娘给你带了药,我为你上药吧,你自己不方便,有些疼,王兄忍着点。”
他一言未发,只是定定坐在椅子上等我为他上药,我打开额娘给我的药瓶,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我将药水倒在棉布上,再用棉布仔细涂抹他清洗干净后的伤口。
“疼吗?”我轻声问他道,他却只是轻笑,摇了摇头对我道,“也许很疼,但是我感觉不到,我想我现在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我心头淡淡一热,我知道他的心意,只是我什么都不可能给他,为他上过药后,我又用细软的棉布与纱布为他包扎好了伤处,做好这些,我立时转过身去,对他道,“王兄快把衣服穿好吧!”
回过头去时,他已站在了我身前,他距离我极近,呼吸已可以扑在我的面上,我暖阁内一片几近黑暗的昏黄,让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他的眉眼与玄烨本就十分相似,此时看来已越发相像……
裕亲王暖阁内的香气此时更加强烈的冲入我的鼻腔,思绪忽然乱得很,无论自己如何想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却都不能。
我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上前一步紧紧抱在了怀中,我努力想要挣脱,可是思绪却似乎忽然停滞,身上一阵无力,任由他将自己越抱越紧,我紧紧闭起眼,脑中却满满的都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而后我没有躲闪,竟同样将他抱紧,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中,我闭起眼睛,将他想作另一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他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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