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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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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仿佛就是如此般寂寂的,王府内相安无事,新福晋入府,喜庆的氛围溢满每一处砖瓦。
霓心殿内新婚大喜的亲王倚在窗边,拉过一层纱帷,燃起暖阁内的烛光,静静着问头盖红绸的新福晋道,“你曾做的一切,我心里都清楚,今后我会努力好好待你,但你不得再伤害霏儿分毫,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侧福晋沉默了良久,仿佛天色已要泛起白霜,她才回话道,“我想要的,只是王爷,从无他想,而她想要的,却从不是王爷,王爷这样真的值得么?”
“你这样念我,又当真值得么?”他回答道,“我知道,你介怀她会介入你我二人,你尽管宽心,她断然不会,她心中的人是谁,我比谁都要清楚。只可惜我努力这么久,想让她看清她眷恋的人不该是她的归宿,而她却至始至终不肯清醒…”
裕亲王的话尚未说完,忽听霓心殿旁的同心殿稀稀疏疏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裕亲王眉间一蹙,想到是同心殿的事情,便猛然站起身去向窗外望去,只见纯风披着一身厚厚实实的御寒斗篷,手里打着一只大红灯笼,身后领着佩月及自己两个妹妹,焦急地在寻找着什么。
裕亲王越看越觉不对,若只是找什么寻常事物,只需派几个小厮出来便可,为何连完颜霏贴身的纯风姐妹们都亲自出来寻找?
最甚的,裕亲王竟看见完颜府的管家、侧福晋顾子静的父亲顾文孝,也一起提着灯笼走出同心殿,忙忙碌碌地走出了后院。
裕亲王匆忙间只披了件衣裳,推开门扇便要冲出去,却被身后的侧福晋一把环住,“王爷要去哪儿?今夜是你我的新婚之夜!”
裕亲王听见了自己妻子的话,却再未理会,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霓心殿,只向同心殿而去。
侧福晋坐在床边暗自落泪,“完颜霏啊,是我低估了他对你的情意,说到底是我顾子静对不起你,我不敢怨你,但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他彻彻底底地忘了你。”
霓心殿外值夜的小厮见裕亲王在新婚之夜冲出了暖阁,不禁各个面面相觑,不知是何原因,只以为是侧福晋惹恼了王爷,便一个个跟上前去劝慰,“王爷,今日是您的新婚之夜,何事也不能搅了您的新婚夜啊!”
“你们几个告诉本王!”裕亲王忽然停下了步子,猛地一回身险些撞倒身后跟随的小厮们,“同心殿今日出什么事了?!怎么同心殿的人都匆匆忙忙地出府去了!”
其中一个小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上前一步回话道,“王爷恕罪,奴才们也不知道啊,只以为是纯风姐姐丢了什么东西,便没过问。”
“混账!若是纯风丢了东西,至于同心殿上下一起出府去找吗!”裕亲王再不作停留,更加快了脚步,追出了王府。
王府外已被厚厚一层积雪覆盖,而空中的雪花还在不停地纷纷扬扬而落,裕亲王提起了脚下的衣摆,匆匆忙忙地赶上了还未走远的纯风,吼她道,“纯风!你们怎么了?在找什么?”
纯风一惊,握紧了手里的灯笼,回过头来见是裕亲王,不禁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也顾不得许多,就地跪倒求道,
“求王爷找找我家主子吧!方才她和皇上说了几句话后,偏说要出来走走,让奴婢回去取斗篷,奴婢再回来时,主子就不见了!奴婢怕惊扰到夫人,所以一直私下里找着,这都一夜了,连人影没见…”
裕亲王心头一紧,猛地俯下身去问道,“你说谁不见了?!霏儿不见了?!”
纯风哭得更凶,呜呜咽咽的样子令裕亲王心痛,他扶起纯风后推开身后几个小厮怒吼道,“你们几个回去传王府上下都出来!帮着纯风姑娘找人!找不到谁也不许回来!记住,谁也不许惊扰到完颜夫人!”
纯风此时才安心下来,她感激涕零地对裕亲王道谢道,“奴婢谢王爷恩情,奴婢无以为报!”
裕亲王怒火中烧地根本无暇去理会纯风,愤怒的焦急已令他失去了理智,他狠狠摔下自己身后的斗篷,转身就向回走,纯风慌忙替裕亲王拾起地上的斗篷,恐怕被积雪湿了斗篷。
纯风忙问道,“王爷这是去哪儿啊?”
裕亲王竟连头也不回,只吼一句,“我倒要问问他,还顾不顾霏儿的死活!”
当夜皇帝同舒妃住在裕亲王府的合心殿内,也已深了,舒妃安然地睡在皇帝身侧,而皇帝却迟迟没有入睡。
“愿君,一世安康。”他又想起这句话来。
“她究竟要做什么?”皇帝猛地坐起了身来,忽然感觉一阵极为强烈的不安,他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忽然想要走下床去,到外面去看一看。
舒妃却在此时醒了过来,她挽过皇帝的手,双手紧紧握着,温婉道,“夫君怎么醒了?要去哪里?”
皇帝听到舒妃的声音,却又瞬时犹豫了,他承诺过自己,再不去关心完颜霏的丝毫了。他答应自己,他要努力去爱上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真心真意爱自己的女人,而不是与他人纠缠不清的完颜氏。
“裕勤醒了?朕…只是睡不下,想要起来走走。”皇帝答道,他重新躺回舒妃的身边,舒妃温暖地一笑,依偎进皇帝的怀中,问道,“夫君,我在想,咱们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好?”
皇帝心头却总是淡淡地萦绕起另一个人,他只是压低了声音,转头对舒妃温柔道,“都好,朕听听你的想法。”
舒妃坐起身来,靠在了皇帝的肩头,她甜蜜地笑着,道,“若是小阿哥,臣妾便听皇上的,若是小公主,皇上就让臣妾来取名吧!”
皇帝点了点头,心头却忽然漫起一阵酸涩,“若此时对朕说出此话的人,是她,该有多好?”他暗暗想着。
“夫君说好么?”舒妃见皇帝没有作声,再一次问道,皇帝猛然敛回心神,对她温柔笑着,道,“好,裕勤说的,朕觉得很好。”
皇帝与舒妃对望,一时温柔无语,皇帝亏欠地低下头去吻了吻舒妃的额头,而舒妃却不曾察觉皇帝的愧疚之意,只以为那一吻蕴含了太多皇帝的爱意。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却忽听一阵极为鲁莽的敲门声,裕亲王的声音传进门来“皇上!臣福全求见!”
虽说着求见,裕亲王却不等皇帝传召,已破门而入,此乃极大不敬之罪。
皇帝翻身走下床去,迎着从雪天中疾步闯入的裕亲王,皇帝一掌将裕亲王阻拦在外,低声怒道,“你有何要紧急事要在今夜来回话,没看到朕与舒妃正在休息么,朕念你是朕的长兄,向来宽待于你,而你今日却如此冒犯不敬,朕问你,你可知大不敬是何罪?”
“皇上要打要罚,或是要杀!请皇上随便!福全自不敢说一个不字!但我福全要问你一句话,若你还肯认我福全这个兄长!”裕亲王同样不肯退让,二人一来一往的目光间已尽是冷厉的意味。
皇帝努力抑制住胸中的怒火,只道两个字,“你问。”
裕亲王同样努力平息下自己的怒气,退后一步忽然泪如决堤,皇帝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兄长这般模样,就算当年蒙冤入狱,他也从未这样过。
“敢问皇上,是否还在乎霏儿的死活。”他目光如凝住一般直直注视着眼前的皇帝,他的声音就如窗外的风雪,细细密密地刺入皇帝的心口,皇帝蓦地一惊,目光有了片刻的躲闪,“你问这作何?”
裕亲王走近皇帝一步,哽咽了一声,“臣不知皇上都对她说了什么,她此时已不见了…纯风等人寻了一夜都未果!皇上是不是真的要将她比如绝情才肯住手!皇上就算不顾及与她旧情,至少也要顾及她腹中的孩子吧!那可是皇上的骨肉!”
皇帝周身一阵不稳,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忽然一阵晕眩险些摔倒,却被及时赶来的舒妃扶稳,皇帝一把甩开舒妃的搀扶,冲上前去挟住裕亲王的肩头吼道,“你再说一遍!她怎么了!她怎么了!为什么不早点来告诉朕!为什么!”
皇帝只穿了一身就寝时的贴身合衣,他猛然松开挟住裕亲王的双手,连一件外衣都未来得及穿上,便冲出了暖阁,舒妃取了皇帝的衣物与斗篷,匆匆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
裕亲王苦涩地一笑,望着皇帝跑远的身影,不由得落泪,“我竟不知你此时是在演戏给我看,还是发自内心,若是真心担忧她,何苦一直以来处处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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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萧同阿峰去了很久,仍旧没有回来,我担忧不已地坐在床边想着该如何脱身,就算今日阿萧与阿峰愿意保我,也不是长久之计。
穆萧峰与索额图勾结诬陷了阿玛,而且他曾是阿玛十年的同窗,极有可能见过我甚至是认得我,到时我身份不保,性命将更加难保。
我听到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以为是阿萧与阿峰回来了,便走到门边去迎他们二人,想叫他们带我离开此处。
谁知竟是个完全陌生的男子走进了屋来,我怔在原地打量了一番,见他约莫而立之年,目光粗俗挽起衣袖向我步步逼了过来。
“你…你是什么人!”我开口质问他道,他却毫不理会,他目光已近乎呆滞,只喃喃道,“好生标致的姑娘啊…”
我极为恐惧地向后退着,他却猛然扑了过来,将我按倒在榻边,撕扯起我领口的衣服,我惊惧地尖叫起来,他压在我身上忽令我的腹中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我拼尽全力地想要将他推开,却根本无法抵抗他的力气,待我已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忽看见阿峰的剑正放在榻边的桌上,若难保全清白,我唯有以死了此一生,方算对得起玄烨。
我伸长了手臂,拽住剑柄上一穗流苏,将剑抽出剑鞘,以剑刃抵在自己的颈间,喊道,“你放手!不然我将你一起杀了!”
他略住了手,站起身来却仍旧坏笑着向我逼近,“好啊,死在温柔怀中,我也算圆满!你动手啊,看你如何杀得了我?”
他的一阵高呼终于引来了阿萧与阿峰,我听到屋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阿峰飞身一跃,一掌狠狠打在那男人的颈后,他瞬时脚下一阵无力,摔倒在地上,阿峰将那男人死死按住,抬手又要去打,却被阿萧拦住。
“峰!你别冲动,林舳玄若有个三长两短,父亲一定会追查,若是查到阿颜姐姐头上就不好了!”
阿峰极为不愿地松了手,破口大骂林舳玄道,“我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无耻之徒!竟妄图对我的救命恩人行为不轨,我就改回明了父亲去,赶你出去!”
林舳玄一听我是阿峰的救命恩人,立时慌了神,连连磕头道,“峰少堂主饶命啊,小的不知她是您的救命恩人!舵主叫小的来看看您二位救回来的什么人,一时迷了心性才会如此。”
阿峰一掌打在林舳玄的脸上,骂道,“还不快给我阿颜姐姐道歉!”
我犹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紧紧握着阿峰的那把剑,阿萧扶我坐起来,安抚我道,“姐姐好了,没事了,我和阿峰会替姐姐教训他!”
此番林舳玄至阿萧的房中发现了我,又因我受了阿峰两掌,他必然会记恨在心,果不其然,林舳玄走后不久,阿萧房中便闯进诸多带刀带剑的高壮男子。
领头的那个正是方才挨了打的林舳玄,林舳玄得意扬扬地对阿峰拱手道,“少堂主,舵主命小的带这个女人过去,麻烦二位少堂主放人吧!”
“你!林舳玄你竟敢向父亲告密!”阿峰难遏怒火,冲上前去就要与林舳玄理论,阿萧却挡在了阿峰的身前,淡然道,“好啊,林管事,我们姐弟陪她一同前去。”
那些粗鲁的高壮男子将我的双手反扣在身后,推我离开了阿萧的房间,此时我已顾不得任何事情,只想着自己究竟该如何护住自己腹中的孩子。
那些人带我们穿过了三进的院落,直到大院的第一进院落的正殿前,阿萧立在门外高声道,“父亲,女儿阿萧求见!”
屋内的人开了门,殿内燃着通明的灯火,诸多与押我前来的人身穿同样服饰的人立在殿内左右,正中央一长桌后端坐着一已过不惑年的男人,年纪与阿玛不相上下。
我身后的人推我走入大殿,狠狠打上我的小腿,逼迫我对那男人下跪,待我已跪在殿中,林舳玄才走进来拱手对坐在上方的那人道,“舵主!这个可疑的女子小的带到了!二位少堂主说,她是被救的路人,可是小的却觉得不像,而且看她亦有几分面熟。”
我心头一阵紧张,难道他们当真曾在哪里见到过我?
穆萧峰应了一声,缓缓从高处走下,迎着刺眼的灯光,我几乎睁不开眼来,穆萧峰扼住我的下颚,扭过我的头来,仔细打量了良久,忽然一惊,高喊道,“林舳玄!你去把索额图交给我的那几幅画像拿过来!快!”
此时我才恍然从梦中惊醒,索额图早与他有所勾结,为的是铲除我与阿玛还有常安,以及所有完颜氏的势力,他既是索额图行此计划最关键的人,索额图必定会对他早有嘱托,就算他从未见过我,也不会不认得我。
“父亲,您找索额图给您的画像做什么?她只是我和阿峰在路边救起的行人而已啊,明早就送她回去,父亲您…”阿萧急于解释,穆萧峰却只是冷冷一笑,“你怕是送不走她了。”
林舳玄此时已取来了几幅画像,穆萧峰接过他手中的画像,对着远处的烛光去看,我透过细薄的宣纸,显然见那第一幅画像上画着我的阿玛。
而第二张上画着的人,正是我自己,我心头随之一紧,穆萧峰望了望画像,又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我,他收起画像,踱到我面前,低下头来,对我邪魅一笑道,“纯贵妃娘娘,是草民招待不周了,令娘娘受委屈了。”
我还未作声,阿萧已应声跪倒,跪着向她的父亲挪了几步,求饶道,“父亲,不是这样的,她真的只是个路人,绝不是什么纯贵妃,怎么可能是呢?那画像也不能与真人一模一样啊,总会有几分出入,她只是与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相像而已啊!”
阿峰此时也跪在了我身边,拱手向穆萧峰道,“父亲,阿颜姐姐真的不是什么纯贵妃啊!”
穆萧峰忽然来了精神,直直注视着跪在我身边的阿峰,微微一笑道,“孩儿啊,你方才叫她什么?为父若没听错,可是阿颜姐姐?你们二人不是声称她只是陌生人吗?怎会如此亲昵地称呼她!”
林舳玄此时忽然凑到穆萧峰身边,煽风点火道,“舵主,当今皇帝的纯贵妃是完颜明若的女儿,名讳完颜霏,二位少堂主称这个女人为阿颜,正有一颜字。”
“林舳玄!你还敢挑唆我父亲!是不是不要命了!”阿峰跪在地上直指站在穆萧峰身边的林舳玄,林舳玄还没说些什么,穆萧峰已经大怒地教训阿峰道,“阿峰!林舳玄是为父的参事,你怎敢这样对他说话!我看你是武功见长,心性却越发倒退了!以你这样,为父怎么放心将会中兄弟托付于你!”
“父亲!您不是说过,我们不是匪人,不会滥杀无辜,我们要除的是屠戮百姓的皇帝么!可是阿颜姐姐是好人啊,为什么连好人也不能放过?!这不是您当初的心愿啊……”阿峰激动万分地高喊。
穆萧峰被阿峰说得一怔,却忽然回过神来,一掌扇在阿峰脸上,怒吼道,
“混账东西,你胡说什么!完颜明若就是我们的仇人!他不肯助我,还向皇帝揭发天地会之事,致使会中别舵兄弟死伤惨重,我有幸才捡回一命!难道他的女儿我们不该杀之后快,为弟兄们报仇吗?!”
“父亲,您若是要杀屠戮扬州一方百姓的皇帝,我阿萧定半个不字不说,为您万死不辞,只是这个女子真的是无辜的,还请父亲手下留情。”
“罢了!你们两个如今羽翼丰满,竟开始与为父分心了,好啊,你们既不肯承认她的身份,我让她自己承认!”穆萧峰转身坐回到高处,合了合掌,一个下人已凑至他的身边,他抬起手来,道,“让你搜的东西可搜到了?”
那人点了点头,会意一笑道,“搜到了,就在这里。”
穆萧峰点了点头,注视于我高喊道,“完颜霏,我让你看一样的东西,看你又该如何狡辩?”
穆萧峰接过那下人手里一件物事,低头道,“索额图告诉我,完颜霏身上总会戴着样东西,若是见到了东西,便是完颜霏无疑,你看看,你可认识这个?”
穆萧峰手掌一松,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正挂在他的手中,我蓦地一惊,只觉周身一阵惊寒,我疯了般去找身上的合心玉,才发觉自己醒来时已换了一身新的衣裳,合心玉定早被人摘下放在了别处,竟怪我自己没有保护好它……
阿萧同样一惊,“方才我为姐姐换衣,竟忘记了戴回这块玉…”
我挣脱身后两人的束缚,冲向穆萧峰,难以控制自己,怒吼道,“你把它还给我!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就在我即将碰到他手中的合心玉时,他忽然收起了手掌,微笑着站起身来对我道,“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完颜霏。”
我迟疑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已经手中的合心玉靠近了身旁的火炉,我眼睁睁望着那块玉即将坠入其中,我冲上前去想要夺过,却被他闪开,他怒吼着问道,“说!你究竟是不是!”
我绝望地站在远处,无力地低声道,“是。”
他复又问我道,“皇帝是不是就在宫外,他现在在哪儿?”
我怒目望着他,却断断不肯答他此句话,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告诉他玄烨究竟在哪。
“不说?”穆萧峰指了指我身边的一个下人,那个人得了令,挽起衣袖来向我走近,挥起手中一根木棍,结结实实抡在我的颈上,我的头狠狠摔在青石地面上,晕眩了很久才捂着剧痛的后颈坐起身来,对他道,“穆萧峰,我告诉你!你就算以死威胁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好啊!打,接着打!”穆萧峰一声令下,又走来几个高壮的男人,抡起木棍打在我身上各处,我只护住了自己的腹部,却听穆萧峰有一声大吼,“住手!”
他疾步走下来,拎起我的领口质问道,“你为何只护腹部而不顾头部?难道……”他未说完,忽然光然大悟般唤林舳玄道,“快去把院里的大夫请来!”
不出片刻,那大夫已经随着林舳玄进了正殿,林舳玄托起已经毫无力气的我,粗鲁地攥过我的手腕,交到大夫手里,大夫号过了脉,才缓缓对穆萧峰道,“舵主,您猜的没错,这个女人正怀有身孕,只是她神思郁结又担惊受怕,胎象十分不稳,极有可能失掉这一胎。”
穆萧峰听过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好啊好啊,竟是天助我也,她既然怀有身孕,不愁引不来皇帝来作交换!皇帝最看重自己的子嗣,不会不顾自己的孩子!”
而我听后,竟是更加悲痛,玄烨他从不认这个孩子,更不会为他来救我。是我执着地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我要让他看看,这个孩子与他是何等相像。
“你不必费心了…”我缓缓开口道,我努力支撑起自己来,对穆萧峰冷笑道,“你最好不要打这样的如意算盘,他不会来的,他不认我腹中的孩子…而且我告诉你,就算他来了,你也近不了他的身,就凭你的这些人,只需常安一个人,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他拧过我的脸来,低吼道,“你忘了,你弟弟现在正在刑部大牢里。其实能抓到你,于我而言已经是成功了,若杀不了皇帝,杀掉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也可解我心头对完颜明若及对皇帝的大恨!一个失去唯一的女儿,一个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于他们而言,或许比真正杀了他们自己还要令他们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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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裕亲王府外已被王府上下的佣人们搜寻了多遍,仍旧没有找到裕亲王命他们寻找的人。
皇帝一个人在雪地中寻找着,身后的舒妃跟上前来,为他披上一件的外衣,关怀道,“皇上,咱们回去吧,有这么多佣人在找,总会找到她的,更何况,就算找不到她又能如何?”
“你懂什么!”皇帝忽然难以控制地对身后的舒妃极为愤怒地怒吼。
皇帝忽然情绪如崩溃一般,瘫坐在雪地中以手托住自己的头,他难以自控地痛哭起来,“都怪朕,明明那么在乎她,却连同她平心静气地说几句话都不会了!若知这样,朕愿意让她同王兄远走…”
舒妃怔怔地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不明白,皇帝不是已将完颜霏厌弃了么?难道逐完颜氏出宫一切都是假的?
“你到现在还不肯相信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骨肉吗!若不是对她误会太深,她何至于在大雪之夜赌气离开!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裕亲王此时已找到了皇帝身后,听到皇上的自言,终于再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
“竟没想到三爷也来找我家主子了!”裕亲王话毕,纯风已失魂落魄般地从远处的黑暗中走了过来,她抬起手里的灯笼照亮了眼前的几人,她极为愤恨地望了望站在远处的舒妃,对瘫坐在地上的皇帝道,
“三爷快陪三夫人回去吧,这样天寒地冻的,都是夫人有个好歹,三爷该多心疼啊!我们主子不金贵,只需我们几个贴心的人找就够了!不敢麻烦三爷!”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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