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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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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喜旁人称其为皇,故各位应牢记,以‘三爷’代称皇帝…”
  我心下疑惑,为何玄烨要这样做?来王府恭贺裕亲王大婚,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他为何要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
  正当我疑惑之时,裕亲王及平亲王站在我与欣儿身后,为我们二人解释道,“其实今日皇上出宫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亲自察看天地会总舵在京城所在的位置,为掩饰身份,才出此计策。”
  玄烨要亲自出宫查天地会的事情了吗?这样说来,距离我阿玛洗清冤屈就更近了一步。
  其实如今我手里已有了足够的证据,有了印云、子静、佩月及冬蕊肯为我作证,我手里又有“赫舍里氏”的腰牌证明索额图欲杀人灭口,此时证明我与家人的清白并非难事,只是我必须有玄烨的信任,这一切才有可能实现。
  欣儿很快发现我的心思并不在王府及今日的婚礼,她为逗我开心,便对我笑道,“妹妹今日是怎么了?难道要见到夫君了,就这样沉不住气了?都是要做额娘的人呢!”
  我明白欣儿的苦心,她希望我开心,只是她说的话却令我在此时更加难过,“是啊,要做额娘的人了,可连孩子的阿玛都不肯信我…”
  我望着王府内熙熙攘攘的贵客及访者,高朋满座,又望着王府门口的连廊处已堆满了各府上送来的贺礼,却忽然感觉到空前无比的孤独,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做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迎的客人,唯独我在此时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我一个人默默走到府门口,见陈广庭府上的拜贺者正在门口处写下陈府的名字,他将手中贵重的贺礼交给宇述,宇述转身交给身后的伙计,一层层传下去将贺礼收下入账。
  我独自一人跨出王府的大门,门外的车水马龙瞬时令我清醒了许多,闷在王府中已有多久我已然记不清楚,只记得上一次站在王府门口时,他站在我身边对我说,“谁说我不进府?我陪你一起……”
  我仿佛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猛然回头去看,身后却是空空如也。失望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只是我很快安慰自己,“他今日总会来的,我们还会像从前一样…”
  我正一个人默默站在府门口出神,忽然听到陈情冒冒失失的声音,“格格!您快走吧!今日先去完颜府避避!今日千万不要留在裕亲王府啊!”
  我转头发现他又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我不禁蹙了蹙眉,问道,“陈情?你怎么又是这副样子?你胡说什么呢?”
  陈情焦急地将我推远,我险些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幸好扶住了王府门口的石柱,才免于摔倒,我气愤地对陈情喊道,“你做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格格!这回我真的是认真的!我知道您在等谁…您别等了!见了他还是伤心!不如不见罢!也能躲过一劫!”陈情危言耸听地对我吼道,我向来不信迷信之术,对于陈情,我亦是最反感他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我还没有说些什么,陈情已忽然跑远,他似乎十分惊慌,跑远前回首对我吼道,“格格!您若是不信,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愿见到她!格格珍重吧!”
  “陈情!”我正要叫住已经渐渐跑远的陈情,想要问个清楚,面前忽然缓缓驶来一辆明黄色的阔气马车,这辆马车顶部缀有明黄丝线编制而成的流苏共十六缎,透出一派天家贵气的气势。
  马车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心头瞬时一热,是玄烨!
  我停下了脚下的步子,立在王府门口怔怔望着缓缓停下的马车,驾车的内监极为眼熟,他跳下马车铺好凳子后,我才看到方才被挡住的李德全。
  李德全环视了一周,当他发现我时,他的目光有一刻的躲闪,嘴角亦是不自然地一颤,只是他很快敛回了自己的目光,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在确定周围无人后,他才掀开马车的帘子,躬身道,“三爷,夫人,裕亲王府到了。”
  我心内忽然一凉,“夫人?他在叫谁夫人?”
  我仍旧怔在原地,我望着那辆明黄色熠熠生辉的马车,一个人踏出马车来,他用手掀起马车的帘子,躬身走出,我望着那人的背影,忽然泪如决堤。
  我想要走近前去,却发现自己竟没了动弹的力气。
  “完颜霏,从今后,你我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再无瓜葛。”那句话仍旧回荡在我的耳边,还是那样如刀锋般伤人,将我伤得遍体鳞伤。
  玄烨,我们当真就这样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了么?
  见到他,我正淡淡不自觉地淡淡扬了扬嘴角,想要走到他的身边,却发觉他下车后并未径直离开,而是转身扶下了另一个人。
  那女人身姿绰约,眉目如画,精心打扮后更是美若画中之人,那女子刚刚走下车来,我已闻到一股极好闻的玉兰花的花香。
  那女子发上佩戴一支红玛瑙东珠金丝步摇,她只轻轻将发髻盘起,便已是一派婉约动人的极美姿态。
  我一动不动如石化一般地看着玄烨下车后转身扶下了同坐在车中的舒妃陈裕勤,我忽然明白了陈情前来警告我的目的。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玄烨扶住舒妃后,抬首凝望,已发觉了站在远处的我,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么狼狈,更不知此时的自己又该以何种姿态面对我日夜思念的他。
  他的目光没有一刻闪动,他只是紧紧环抱着舒妃的腰间,舒妃左右打量时,同样发现了站在远处的我,她目光灼烁,宛如一派得胜者的姿态。
  我仿佛已听不清周遭的任何声音,只听到一团杂乱无章的杂音,身后的王府已前来诸多相迎之人,我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地坠落着。
  他拥着舒妃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如斯平静着走入王府。
  “三爷及夫人到——”这句话确实如此清晰,夫人二字更是极为清晰的刺入我的耳际。
  我努力迈开脚下的步子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却被一个人狠狠拉住,“你要去哪儿!你忘了,你还有身孕吗!”
  我转头挥拳狠狠拍打着身后的裕亲王,我努力想要将他推开,“你走啊,你回去啊!现在你怎么可以不在府里!我不用你来管我!”
  他不由我分说,只将我拉入王府,又命身后的下人关了府门,皇帝已到,不会再有比他还要再尊贵的客人。
  裕亲王府的前院迎君阁外已排满了百余桌宴席,最中央有一长桌为主宴席,客人们已按捺不住,期待着裕亲王将侧福晋迎娶入府。
  裕亲王于万众瞩目之下,身着一身朱红色喜服,身披朱红彩绸,自亲王府率队骑马离开亲王府,府外裕亲王所走的道路已清街,百姓只能围在街道的外围围观亲王娶妻。
  裕亲王及身后长队需从王府入紫禁城慈宁宫,迎接侧福晋顾子静再回到王府。
  裕亲王与彩轿回府时已是辰时,王府外的街道两旁皆围满了围观的百姓,裕亲王一路上都精神满满地拱手向两旁百姓示意。
  彩轿入府时,王府内瞬时响起鼓乐笙箫之声,子静身穿一身鎏金纹饰的朱红色喜服,发后系有两对垂至背后的金色流珠。
  裕亲王搭住子静的手,送她步步走回霓心殿。
  送新娘子入殿后,裕亲王才可以回到前堂与宾客尽兴庆贺,直至晚间,他与子静才可以享受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良宵花月夜。
  裕亲王回至席间时,宁宇高喊一声,“开席——”前堂百余桌宴席的菜肴纷纷呈上,裕亲王请诸位宾客落座,我则站在远处的曲廊上,望着前堂的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裕亲王最先请皇帝及舒妃落座于中央主宴席的主位,舒妃坐于皇帝身侧,与皇帝紧紧依偎。平亲王同福晋同样落座于主宴席之上,二人坐于皇帝的右侧。
  我见裕亲王命人寻我,慌忙间想要离开,却还是在曲廊尽头处被被宁宇找到,宁宇领我走至裕亲王身边,我不敢去看坐在宴席最前恩爱如斯的皇帝与舒妃,只低声对裕亲王道,“王兄,让我坐在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吧…”
  裕亲王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背,引我坐于主宴席左侧靠后的位置上,我身边所坐为雪绒,雪绒今日为庆贺王兄新婚之喜,同样亲自出宫来参加裕亲王婚宴。
  方才一直没能与许久未见的雪绒说得上一句话,此时她才问我道,“嫂嫂,近来一切都好吗?”
  我苦涩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下,却想到自己腹中还有孩子,只得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对雪绒极为爽朗地一笑,“我…很好。”
  婚宴开始后,各府中人纷纷前来为裕亲王及皇帝敬酒,借机阿谀奉承,靠近皇帝与裕亲王。
  我一动未动面前的各式菜肴,只是怔怔地坐在原处,雪绒不禁担忧道,“嫂嫂你究竟怎么了?嫂嫂可是担心常安?常安他虽在狱中,可是伤势已全然好了,嫂嫂不必担心他!还有伯父,一直有狱卒特殊的照顾,近来也一切都好,我时常去狱中看望他们二人…嫂嫂你究竟…”
  雪绒还没有说完,陈广庭府上的一位公子站起身来敬酒道,“微臣恭贺裕亲王新婚之喜!同样祝三爷与长姐恩爱长久!”
  我心头猛然一痛,我一直未看玄烨,此时我向他望去,只见他淡然端起酒杯,并未抬眸望向那个陈家的公子,只是自顾自地喝下杯中的酒,道,“多谢陈卿。”
  此时又一位我不知姓氏的公子站起身来,对裕亲王高声道,“裕亲王殿下是当真疼爱自己的福晋,我看这满园的合欢,竟在冬日里起舞,当真是奇观!不知是否是福晋钟爱合欢?”
  他的问话顿时令裕亲王一窘,裕亲王左顾右盼着不知该如何回答,玄烨的声音忽然传来,“是卿错怪了,是朕的爱妻钟爱合欢,王兄为恭迎她第一次前来王府拜访,才种下这许多合欢的。”
  我猛然间抬首望向玄烨,他的爱妻钟爱合欢?他是在说谁?我正泪眼婆娑地凝望着坐在远处的他,他忽然携舒妃站起身来,高举酒杯对在座的所有人高声道,“今日借王兄新婚之喜,朕亦有一件喜事要告知众人!朕之爱妻陈氏已怀有两月的身孕!”
  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他是发自内心高兴的,舒妃同样怀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为何他的反应与对我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众人皆高举酒杯齐声恭贺,“恭喜三爷!恭喜夫人!”
  在座的所有人皆站起身来,我同样冷笑着缓缓站起,我终于狠下心去为自己倒满一杯酒,望着酒满满溢满,我想这便是心死的滋味吧?
  玄烨爱意浓浓地望着身边的舒妃,我能看出他有多么爱此时眼前的那人,因为从前他望向我的眼神也是同样的。
  “裕勤,朕一定会保护好你,还有咱们的孩子,这是咱们的孩子…这才是朕的孩子…”他的后两句话说得愈发模糊,众人不懂他后两句的含义,也就不会过心,唯独我明白他的含义。
  既然已至此地步,还有解释的必要么?
  我摇摇晃晃地端起手中的酒杯,与众人一同喊道,“恭喜三爷,恭喜夫人…”而后将酒一饮而下。
  宴席进行了良久,渐渐已至夜幕悄然降临,舒妃并未喝酒却有些醉意,她靠在皇帝胸前,依偎道,“夫君曾说答应过最爱的人,要将你们的孩子亲自养育在身边,夫君今日能告诉臣妾了么?那人究竟是谁?”
  玄烨已不胜酒力,他高声一笑,展开手臂将舒妃揽入怀中,“裕勤,自然是你!是你…自然是你…朕要将你的这个孩子亲自养在身边!”
  我犹记他与我对坐在窗下闲叙时,他哄我开心时道,“以后咱们有了孩子,朕要将他亲自养在身边!”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呼吸的心痛,我复又斟满一杯酒仰头喝下,我不知身边的人都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一杯杯将那壶酒一人饮尽。
  入夜时,当众人皆哄闹着送裕亲王入霓心殿时,皇帝与舒妃已在王府前院的合心殿正殿休息下,他们二人今夜将在王府休息,明日皇帝还要亲自去查天地会的事情。 
  我缓缓起身,已有些难以站稳,我推开身后几次三番想要揽我的纯风,我用力敲了敲合心殿的大门,退后一步站在阶上。
  是玄烨前来亲自敞了门,凛冽的寒风之中,我只穿了一件单衣,此时已有些瑟瑟发抖,只因饮了酒,才会自己感觉不到寒冷。
  他见是我,不禁一阵惊讶,他站在门内与我对望了良久,直到舒妃走出来来看,问他道,“夫君,是何人?”
  舒妃见到是我同样怔在了门内,她此时只穿了一身贴身的裹衣,玄烨见她未穿外衣站在门内,立时脱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盖在她的身上,怒道,“你有身孕,怎么出来也不知穿衣?!”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二人的恩爱种种,玄烨忽然率先开口问我道,“你还想要什么?朕可以都给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我仰起头去淡然一笑,只感觉嘴边尝到一丝苦涩,“我想要什么?我唯一想要的,终究不再属于我了。”
  “你究竟来说些什么?!”他有些怒意,问我道,我淡淡地笑了一声,一时竟不知这最后一句话该要说些什么。
  “你若是懂朕,你我亦不会走至今日的地步,你不懂,朕曾经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你。”
  他忽然的一句话令我瞬间想起太多的事情,我抬起头对他怒吼道,“为我?难道我弟弟生死攸关时不让大夫去看他也是为我?难道我我求裕亲王为常安送药,你因此责罚裕亲王也是为我?难道…”
  我缓缓抬起手来,直指向舒妃,“难道你今日带着她来王府,让我看到你与她的恩爱种种,也是为我!”
  “裕勤!你回去!你还有身孕!”他忽然震怒,转头对舒妃喊道,舒妃只福了福身,匆匆走回了暖阁。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
  “你终究不懂朕,以后不要再来见朕了。”他最后只是如此淡淡地说着,他转身欲要闭门离开,我却在最后一刻对他吼道,“等等!”
  他背对于我,却还是停在了门内,我手上匆忙地将一直系在腰间的那枚他赠送于我的平安符解下,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极力忍住自己近乎崩溃的情绪,我缓缓上前去,弯下腰去亲手将那枚平安符重新系回他的腰间。
  我退了几步,他却仍是背对于我,我仰头望向明月,努力微笑出来,努力令自己的眼泪不再不争气地落下。
  “愿君,一世安康。”我微笑着对他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若真的是最后一句话,恐怕只有以此收场才不会令我残缺遗憾。
  当夜,已回暖的京城竟忽然又下起雪来,我对他说出那句诀别后,一人走出了王府,今夜的裕亲王不会再有时间来寻我。
  纯风一直担忧不已地跟在我的身后,我为支开她,只对她道,“纯风,你回同心殿为我取一件斗篷来,我在这里等你。”
  纯风安心去后,我便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我不知自己走了多远,腹中忽然燃起一阵难忍的疼痛与灼热,我踩着路上深厚的积雪,不知自己已走到了何处。
  周遭一片漆黑,我身上一阵无力,终究不知道自己最后究竟走向了何方…
  只待我醒来时,我睁眼望见一片与完颜府及裕亲王府都不同风格的陈设,那陈设更为朴素,更为陈旧,与王府内同样的,却是屋中一片昏黄温暖的光。
  我渐渐清醒过来,见自己身上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双眸,我坐起身来,竟发觉坐在我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是阿萧与阿峰。
  我左右打量,这里并不是他们之前所住的尚缘茶楼啊?!
  “阿萧,阿峰,怎么是你们?!”我高声问道。
  阿萧却用手指抵住了双唇,极为紧张地小声对我道,“阿颜姐姐,你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 我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了啊 连续考三天。。。 所以最近没有更新。亲们不要见怪呜呜呜。。。我很抱歉【戳手指】
不过等我马上考完试 就可以愉快地码字啦!预计一周3…4更~ 所以不要撤收哦!!么么哒~

☆、性命攸关时

  我怔忡地坐直身来,低头望了望身上换上的一件以墨蓝色麻布为底制成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发觉盘在耳鬓两侧的发髻也被散下,身后的长发如一水绸缎般覆在身后。
  “阿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这是在哪儿?”我犹豫着却还是开口问道。
  阿萧抬起头来凝重地望了望我,眼神中有些许迟疑,她转过头去又望了望阿峰,忽然对阿峰极为苍凉地一笑,问道,“阿峰,时至今日,你知道她到底是谁了么?”
  “长姐说什么?她是阿颜姐姐啊,她还能是谁?”阿峰不知阿萧话中之意,不明故里地问道。
  阿萧轻声一笑,站起身来俯身望了望我,悄声道,“我若没猜错,你就是完颜府的长女完颜霏,当今皇帝的纯贵妃吧。”
  我忽闻此话,猛然蹙了蹙眉,我虽结识了他们二人,却一直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不知他们二人是如何知道的?!
  我不告诉他们,不仅是为少些麻烦,更怕他们二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会不愿再与我有过多交集,因为我十分珍惜这两位心性爽快、不染世事的好友。
  “阿萧,你说什么呢?”我还在做最后的抵抗,断然不肯就此承认。
  阿萧复又轻笑一声,低下头来对我说道,“康熙十年元月初一,纯贵妃完颜氏被贬出宫,谪为庶人,宫中传来消息,贵妃完颜氏被送至皇帝长兄裕亲王府上,我与阿峰一直受父亲命令,住在裕亲王府斜对的尚缘茶楼,目的便是为监视朝廷中最骁勇善战的将军裕亲王的一举一动,元月初一那夜,有一辆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走下马车的那位年轻女子,我想便是纯贵妃无疑,阿颜姐姐说对么?”
  我不可置信地听着眼前的阿萧极为冷静地分析着一切,更不敢相信她所说的“受父亲命令监视裕亲王…”他们和他们的父亲,究竟是何人?
  我想起我与他们相遇那日,他们二人无缘无故前来与我搭讪,说愿与我结为好友,听我倾诉,难道他们所谓的愿意倾听,竟只是在骗我而已?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努力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不安,却已经大抵将他们的身份猜出。
  “时至今日,我不愿再瞒,阿颜姐姐,穆萧峰是我与阿峰的养父,我们二人自小随他长大,受教于他。”阿萧镇静地答道。
  是我愚钝,从未曾想到过,曾与阿玛同窗学习的那位天地会首领就名曰“穆萧峰”。
  “阿萧,阿峰…”我轻念他们的名字,不禁苦涩地笑出了声,多么明显的迹象,他们从未向我隐瞒姓名,我却还是未能早有所察觉。
  如今我落入天地会之手,我又该如何保全自己?还有…腹中的孩子?
  “少堂主,舵主叫你过去呢,另外…”我们所在的屋外忽然传来了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他顿了顿,继续问道,“另外,舵主见您带回来一个人,想让我问问,那人是谁?”
  阿峰一惊,立时站起问阿萧道,“长姐,是林舳玄,咱们该怎么说?!”
  我见阿萧二话未说,径直走向门口,心中顿时一阵惊寒,只以为她将要打开门来送我到穆萧峰的面前,若真如此,我恐难再保住我的孩子。
  谁知阿萧竟淡然地对我一笑,安抚我不安的情绪,走至门口并未开门,只是隔着掩住的门道,“多谢林兄,我同阿峰这就过去,那人啊…只是我们在街上救的路人,待她好些了,我们就送她回去,望林兄转告父亲,请父亲不必担忧。”
  那叫林舳玄的人并没无何怀疑之心,一言未发地便去了,阿萧待送走了门外的林舳玄,才走回到我床边笑道,
  “从前父亲对我说,当今朝廷,从后宫至前朝串通一气,无一好人,直至接触了阿颜姐姐,我才明白,世上从无绝对之事。是姐姐医好了我弟弟的病,是姐姐在春节时还来关怀我们姐弟的境遇…我的弟弟是我在世上最后的亲人,因为阿颜姐姐,才留住了他一命。”
  “长姐你说得对,是阿颜姐姐医好了我的病,而且我们的目的是当今皇帝!阿颜姐姐她也是受皇帝伤害之人啊!咱们不可以再伤害她。”阿峰义愤填膺般地高声道。
  我的心瞬时一揪,忙问道,“你们…要伤害当今皇帝么?!”
  阿萧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问我道,“姐姐什么意思?!姐姐已被他逐出皇宫,还要替他求情吗?!”
  我心酸涩,受他伤害还不够么?自己却还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甚至有人怀有伤害他的念头。
  “他真的很好…”我低头低声说着,愈发没了气力,“我是说…他是位好皇帝。”
  于我而言,他不是位好夫君,可于我而言,我唯一所求便只是他能是位好夫君而已。 
  ================
  月色渐渐漫上了卷翘的房檐,檐下悬挂着的一盏红灯笼被夜间凛冽的寒风卷起,摔在地上熄灭了烛光,府内的值夜用人忙跑上前去重新燃了灯笼,蹬了高重新将灯笼挂上檐去。
  夜仿佛就是如此般寂寂的,王府内相安无事,新福晋入府,喜庆的氛围溢满每一处砖瓦。
  霓心殿内新婚大喜的亲王倚在窗边,拉过一层纱帷,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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