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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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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今日面对温僖贵妃的万险之时,他虽脱不开身,也求裕亲王来帮我化解了险境……
我拼命打着马,想要追上他,凉风呼呼吹过我耳畔,他的身影却依旧忽远忽近,我高喊:“君默!今天谢谢你!”
他蓦地收住了马缰,他的马儿便顺从地停在原地,而我却没有反应过来,我的马儿仍风一样地向前狂奔,我匆忙收紧缰绳,□□的马才缓缓停下来,自己却已经狼狈地伏在马背上,惊魂未定时,君默赶来,将我从马上抱下。
“霏儿,马骑得不错!”他开口夸我,而我却已经被马颠得晕眩不已,只得坐倒在地,靠在马旁,道,“多谢!不过这马骑得实在不忍入目!”
君默也坐在我身旁,捻起一根青草放在手中玩着,道:“女子中该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你若愿意学,我可以教你!”他安抚我道,继而启齿道,“我这几日因鳌拜的事费心不少,只想来这和你一起骑骑马,大概心中就能有□□分定数了。”
听他如此说来,我也清醒不少,便问:“现在可有定数了?”
他神秘一笑,将手中青草放至我的掌心,“一切听你的!”
“听我的?”我不禁失笑,“你该再斟酌几日,那日我为你出的主意只是希望解你的燃眉之急,怕你想不出注意,被圣上责怪罢了。”
他仰望天空,也闭起眼来深吸一口气,“我祖母告诉我,我应该听你的!完颜……霏。”他将我的名字拖得极长,语气凝重于我的姓氏。
“如若你坚持,那我必将竭尽全力帮你!”我俯到他面前坚定地说道,几日来他屡屡帮我,我也只是为他尽一丝绵力而已。
他闻声,微启双眸,面上了然有些笑意,竟一把握紧我的手腕,“有如你知己,确是我的幸事!”他坐起身来,朗声问,“霏儿,你可有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
“愿望…难道要说回到府中,与阿玛额娘团聚……难道要说远离皇宫,从此与他诀别,再无见面的可能?”
不知为何,此时再看君默那俊朗得无可挑剔的面庞,我心中竟荡漾起不舍与留恋,想到几次他对我的帮助,心底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再次泛滥在我的心头……那感觉是不同于对纳兰涟笙的情感的,或许我对涟笙,真的只是兄妹之间的情感罢!
“我不愿选秀!你可能帮我?”我激动万分地脱口道,他听后微怔片刻,而后笑道:“宫中女官是不能选秀的。”我见他竭力忍住面上不忍的情绪,眉宇间几缕不愿与不肯被我的话轻轻挑起。
“我只怕还是躲不过……”
他更紧得握住我的手腕,“就那么想离开?”
头顶上忽然轰鸣一声,闷闷的雷声滚过,我们身下细细软软的嫩草被风卷着弯了腰身,一阵阵风吹过,青草犹如一层层泛起的波浪,我们身后马儿嘶鸣一声,我再仰头看去,发觉细雨已如断线东珠。
君默不再追问,只是揽手将我扶起,打起手边纸伞,撑至我头顶。
雨滴打在我们两人头顶的伞上,飒飒地响着,我微颤着接下他手中的伞,他却不肯松手,“纵使你执意离开,我依旧认定了要护你到底。”
“到底为什么?”我忍不住眼底微热,他的手掌握住我冰凉的手,道,“你与她们都不一样,你……你心里不止有你自己!”我眼里浮现起水汽,念及前路漫漫,意念萧条,这世间大多的情都是情深缘浅……
涟笙纵使百般难为,也还是牺牲了我,唯有此人,无论如何,护我到底!耳畔再次回响他那句“纵使离开也要护你到底”竟是那么至诚至深,我竟毫无招架之力。此人虽来历不明,只是几次的出手相救都如雪中送碳。
他说完,只是定定将伞放在我手中,便飞身上马,在雨中一路狂奔……
“君默!”我高声呼唤,追在他身后,“你说过,曲不会终,人亦不散!”
君默勒马,纵身跳下,他身上早已被雨浸透,见我停在他身后,面上笼上更浓的笑意,他垂眸凝神,片刻才高声道:“我说过的都算数!”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
晌午时分,雨势渐大,君默只送我回到宫门口,便一人离去,我只能一人撑着伞回北三所去。被打湿的汉白玉地面与花盆底儿不断打着滑,我万分小心,才终于回到北三所。
今日雨势大,北三所的宫女们都休息下了,院落里的房子都关着门,院中空无一人,启青也不知去处。
大雨倾盆如注,浇打得北三所低矮的房檐好似要坍塌一般,我仰头,天空严丝合缝的笼罩在一片密布的阴云之下。
我收了纸伞,进到屋中见欣儿愁容满面坐在卧榻上,纯风手足无措地安抚着欣儿,我只以为欣儿因我一日不见而烦忧,便径直走到欣儿身边道:“姐姐!我给你赔罪了,不要生气了!”
欣儿见我回来,竟猛然站起,蓦地哭了出来,她面上流着泪,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妹妹!咱们可该怎么办?”
我不知缘故,只能轻轻抚着欣儿的背,问道:“姐姐别急,出什么事了?”
欣儿松开我,坐回到卧榻之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到我手上,“妹妹你去看吧!”
信封上写着熟悉的字迹:“完颜霏亲启”。那字迹再熟悉不过,我心中微微一颤,“涟笙……?!”
欣儿仍是坐在卧榻上不住地掉眼泪,“你快看看吧,哥哥也给我写了,妹妹不要太难过了……”
听欣儿如此说,我心里不禁暗涌着一股强烈的不安,“究竟怎么了?”我指尖传来凉意,蔓延至我的心头,信笺中只简单几个字:
“妹妹,快些回来,伯父病重。纳兰涟笙。”
我手中一松,那张信笺便飘忽忽地落在地上,我只觉得一阵晕眩,脚下一轻,重重摔在地上。
纯风哭着扶我起来,悲戚戚地道:“格格!您要坚持住啊!大人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我眼前一片重重叠叠的影子,胡乱地抓住纯风的手,喊道:“纯风!阿玛好端端的怎么会病重?!怎么会…怎么会!”
纯风也不住地流泪,却只能极力忍住,将我扶到卧榻之上,“格格,若是此时真的能够回到府里,那该多好。”
不明为何,遇到困难,此时我脑中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君默。
“对!君默!”我破涕为笑地站起身来,推开纯风,捡起门边的纸伞,想要冲进大雨之中,却被欣儿叫住:“妹妹!你要想明白,如果此时出宫,便不能再回宫来做女官,你只能参加选秀!”
我此时早已无暇思及选秀与将来,一心只想着见到阿玛,我不能让他在病中却见不到唯一的女儿。
“姐姐!什么事情也不能和我阿玛相提并论!”我大喊一声打断欣儿,便头也不回地撑起纸伞跑进大雨之中。
当我一个人来到奉先殿时,却不见君默,那些平日里练摔跤的小孩儿都在殿中避雨,我进了大殿,便问:“你们可知道君默在哪里?”
两个看着面熟的小孩儿跑到我身边,问道:“姐姐有急事?”
此时我衣襟上沾着泥水,脚下的花盆底儿鞋也被染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顾不得那么多,我只一个劲儿地点头,那小孩儿才凑到我耳边道:“姐姐,君默,在乾清宫。”
我听后怔怔,“乾清宫?!皇上住在那啊!”我不禁疑惑,那小孩子只是笑道,“姐姐,君默哥哥,是皇上身边的人啊!”我已无暇思及其他问题,一心只想着快些出宫去,便对小孩子道了谢,再次冲进大雨。
我顺着东六宫外的甬道一路走,终于看到远处垂花门上的大字:乾清门。
乾清门处便已经守了许多的侍卫,架势不是宫中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雨中,那些侍卫岿然不动,我心中暗暗生出几分敬佩。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乾清门口,只对那门口的通传太监道:“公公,我要找君默,您可以帮忙去通传吗?”
太监听我是找君默,先是微微一愣,片刻后忽然堆满笑意道:“完颜霏姑娘?快快请进!”
我心中暗生疑惑,却不发一言,跟着通传太监走进乾清宫去,乾清宫庭院颇大,里面竟栽种着一颗合欢花树,大雨已将绒花儿打落了一地,我心中看着可惜,却也只能跟在太监身后缓缓上了高台……
“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容奴才进去寻……君默。”太监恭恭敬敬地对我道,便躬着身子打了帘子,进到乾清宫正殿中。
片刻后,太监便出来领我进去,道:“姑娘,君默在侧殿里等您。”
我们二人从偏门进去,一路到偏殿中,我见君默仍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衣,见我到了便笑着迎出来,问道:“霏儿有何要事?”
他目光掠过我的面颊,见满是雨痕,眼中的不忍一闪而过,用手替我擦拭,“究竟怎么了?”
我陡然跪倒在他面前,高声道:“奴婢只求公子,想办法让奴婢出宫去!奴婢阿玛……阿玛病重!”说至此我已经哽咽不已,不能再说下去。
我抽抽噎噎地哭着,他一把扶我起来,道:“不必担心,有我在!”他扶我坐定在卧榻上,继而自言道:“难怪没见到完颜明若……”
君默叫来方才传话的小太监,吩咐道:“去和北三所首领女官说,完颜霏今日就出宫去!”我闻言,再次跪倒在他面前,断断续续道:“公子之恩,来日定会……报答!”
他含着笑扶我起来,又交给我一个荷包,里面满满装着银子,他道:“回去若能应急,也是我对完颜明若大人一片心意。”
我颤抖着收下荷包,已感动得不知所言。
他沉默片刻,最后才斟酌着开口,“霏儿,我仍记得你的心愿,你不愿入宫选秀……我已想过了,这我无能为力,只是选秀当日,你只需无牵无挂地入宫来,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皇上撂你牌子的。”
我眼里的水汽模糊了视线,面对他的一言一语我竟早已毫无招架之力,我缄默了良久,最后仍是一言不发,只是微微上前一步,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我闭起眼睛,心中情愫早已无法掩藏,“就让我忘记他是谁,忘记我是谁…忘记所有人…只是静静地感受这个人吧……”
君默缓缓回拥住我,我的周身都因他的怀抱而温暖起来,他附到我耳边,悄声道:“你放心回去,我会照顾你的姐姐。”
我用力点头。
门外传来那小太监的声音:“公子!奴才已经回过话了,马车也备好了!”
君默最后更加用力地将我拥在怀中,他身上的气息席卷了我,不禁让我如微醺一般,我靠在他怀中道:“君默,就此别过,若日后有缘……”话至此处,我心中不禁刺痛,若日后有缘?我多希望日后仍能和这个人一起坐看夜空中的繁星如许!再次吹箫给他听!
他肯定着:“没有如果,一定会的!”
我含着泪点点头,道:“我有一事骗了你,那夜里你躲在山下听到的箫声,就是我吹的……”
他轻笑,笑声是那么清脆悦耳,“我知道。”
话毕,他在我面颊上轻轻落了一吻,我的面颊倾时滚烫起来,我推开他,缓缓向外退着,低声道:“再会!”
君默点头,只目送着我走进了大雨之中……
☆、相见欢(一)
我同那太监各自撑着伞,走到神武门宫门口时,见纯风与欣儿早已等在那里,我不禁惊喜,走到欣儿面前:“姐姐,你也要与我一同回去吗?”
欣儿执起我的手,笑道:“妹妹,你难道忘了我入宫前对你说的吗?我愿意陪你同生同死,同进同退。”欣儿一瞥一笑都如春光融融,暖意盈盈得落在我心坎,融化我心间冰水一般暗涌的不安。
“姐姐……”我拥欣儿入怀,当我为了自己的阿玛而放弃了躲过选秀的机会时,我以为欣儿会继续留在宫中,护她自己周全,却没想到她仍铭记那句“同生同死,同进同退”,当真要与我一同归家,放弃了躲过选秀的机会。
“什么都不必说了。”欣儿悄声安抚我。
小太监挥手致意,远处马夫牵了马车来,他垫好脚凳,打起马车帘子,躬身请道:“二位姑娘请吧。”
我点点头向小太监道谢,缓缓扶了纯风的手,登上马车去,等纯风扶了欣儿上来,她自己也坐定在马车中后,那太监才放下手中卷帘,道:“一路上小心。”
马儿缓缓向前跑着,我随着马车颠簸节奏微微摇晃,紧紧闭起双眼,“阿玛身体向来强健,为何这次会突然病倒?只因我这几日不在家中,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帘外传来马儿颈上的铜铃声,叮铃铃地作响着,纯风抚着我双手安慰:“格格别担心了,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我默默点头,也拍拍纯风的手背,我见她面容憔悴,心中顿生怜悯,“入宫以来,她才是我们三人中最辛苦的。”
马车帘外传来几个女人的吵嚷声,马车也因人潮拥挤而不得不停下,我随手打起马车的帘子,见窗外几个市井妇女围在一起议论:
“你们不知道,这次选秀阵势可大呢!太皇太后亲自为皇上操办的……”
“是啊!如今天下太平,皇上是难得的正人君子,体恤百姓!宫里相安无事,谁家的女儿若是有福气能进得宫去……”
“过几日就是殿选,只是听说陈广庭将军家的千金却病倒了,不得不退出,还真的可惜呢!”
马车仍停在原地等待前方人潮渐渐散去,我欲要放下手中帘子,却忽然被窗外伸进来的一只手死死抓住。
我惊慌失色地看去,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口里模模糊糊地朝我大喊:“姑娘可要小心…!!那个陈家的千金啊!她是你…她是你唯一的敌人!”
纯风惊慌地替我搡开那只黑兮兮的手,骂道:“哪里来的人!简直无礼!敢握我们家格格的手!还不快……”
我打断纯风,想起那男子说的话:“小心陈家的千金……”
又想起旁边那些女人说的:陈广庭将军的女儿此次不能参加选秀。竟来了兴趣,问那蓬头垢面的男子道:“您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男子见我追问,诡秘地一笑,口中念念有词:“想知天下事,只问我一人!姑娘想知道是何事故,可以花银子来问我!在下陈情公子。”
他彬彬有礼地向我拱手示意,而我只觉得他无聊可笑,所说的事情莫名其妙,陈家的千金与我有何干系?
不等我说什么,街上那些议论的女人就一把揪开他,骂道:“什么陈情公子,就是个叫花子,天天在我家门口骗钱!别在这骗人了!快走吧!”
男子仍不肯罢休,追着我喊道:“姑娘别信她们说的,我是真的知道……”
马儿颈上的铜铃声再次响起来,马车再次缓缓挪动,前方的人群渐渐散去,马夫扬起手里的细鞭,高喊一声,“坐稳啦!”
我才轻轻放下手中帘子,却仍能听见那男子在马车外大喊:“姑娘日后遇到难事想着来找我……”
欣儿听了也不禁笑道:“这人倒是有趣,就认准了你!就想着帮你排忧解难呢!”话毕,用衣袖半掩着面,垂眸低声笑着。
“姐姐别笑!不如让他算算姐姐和常宁的缘分?”我话锋一转,欣儿立即收住了笑,用指尖抵在我额上,“再胡说!”
我伸手将揽住欣儿的腕,“姐姐,你且和我说说,你与常宁……究竟怎么样了?”
欣儿倾时收回了笑意,屏气凝神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她坦然地将信纸展平,将细软的信纸铺在我掌心,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常宁只说,他会尽全力。”
我只“嗯”了一声,摩挲着那细软如雪的信纸,仔细叠好交回到欣儿的纤纤玉手中,道:“姐姐好福气,五爷是难得的正人君子……”
我顿了半晌,似是想起什么,方接下话柄道,“我这话倒耳熟,像在哪里听过……”
“方才那些妇人们倒是用过这样的话形容当今圣上呢!”
欣儿笑道,牵起我的手,“妹妹,我正想问你,方才那太监到北三所传话,我见他所穿所戴已是不凡,何况他的主子,你求的究竟是什么人?”
我稍稍踌躇片刻,不知该如何向欣儿解释,提及君默,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对他的来历也不甚清楚……
“他可以让平亲王常宁为他传话,可以让裕亲王福全替他帮我解围……他领我出宫便无人敢拦。”
只是我几番询问,他都只说自己是皇帝的伴读而已,我也向裕亲王问及过此事,他只是避而不答。我曾想,或许君默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太过接近,才会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姐姐,他叫君默,是皇帝的伴读,有些许救人于水火的能力。”我默默答道,欣儿仍浅浅笑着,“君默?这名字好生奇怪,既然是君,为何选择沉默不语?”
我心中不禁一沉,望着微笑的欣儿, “我也对他起过疑心,只是他对我百般照拂,今日之事也多亏有他,我总不能以疑心来面对真心。”
口上虽这么说着,只是心里却也踌躇:“这名字就像是要告诉我什么……他沉默不语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
思忖间,马车摇摇晃晃地停下,马夫掀开帘子,请我们下去。
我抬眼望去,朱红色大门上用金漆粉着“完颜府”三个大字,淡淡的合欢花气息萦绕在鼻前,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如旧,几日来漂泊不安的情绪才渐渐散去,我心下难掩激动,泪眼逐渐模糊起来。
常平与常安出来迎我,额娘身边的陈嬷嬷也缓缓迎出门来,我最先下车去,揽手扶起见我就要跪下行礼的常平兄弟,道:“你们不要拘礼。”
陈嬷嬷也眼含着泪,搭住我双手道:“格格可算回来了!大人和夫人日日念叨格格……”
我眼前晶莹莹地闪着亮光,只是微微福身给陈嬷嬷行礼,谢过她几日来照拂额娘之恩,“晚辈完颜霏谢过嬷嬷照顾额娘和阿玛。”
陈嬷嬷声音中丝丝哽咽,“格格折煞老奴了!”
我携着陈嬷嬷径直走向阿玛居住的乐寿堂,心中按捺不住的焦急与不安,归家的欣喜很快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便是对阿玛无尽的担忧,“陈嬷嬷,我阿玛他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忽然病重!”
陈嬷嬷闻言微微一愣,瞬时敛回脸上笑意,“格格,大人病来得突然,也奇怪,昨日上朝回来就病倒了,不过夫人的医术您是知道的,格格一切请放心。”
我怎么可能压下心中的牵挂,只是问道:“阿玛可在乐寿堂中?”
陈嬷嬷点头,我便疾步穿过乐寿堂外掩映着的如碧翠竹,推开乐寿堂大门,见额娘守在阿玛的床边,管家的顾文孝也侍立左右。
额娘闻声,凝眸望向门口,见我亭亭立在门口,嘴唇微动一动,终究一言未发,只是一人疾步的迎到我面前,紧紧拥我入怀,哽咽声中又带一丝憔悴,“女儿!受苦了!”
我眼中的晶莹水汽只在听到额娘一声“女儿”后幻化为雨,滴滴落下泪来,我也紧紧拥住几日不见的额娘,“额娘!女儿叫您担心了!”
额娘缓缓松开怀中的我,用绢子擦着泪,道:“女儿你终于回来了,你阿玛日日念着你,我们都盼你能早些回来!”
阿玛躺在病榻之上,听闻我的声音,执意起身,沙哑着声音道:“霏儿回来了?”
我与额娘急急迎了过去,我恭敬跪下拜我父母:“女儿不孝,阿玛病重,却不能及时在床边尽孝!”
阿玛眼下也一阵泛红,嘴角凝成一个极欣慰的笑容,却只能无力地摆摆手,顾文孝来扶起我,道,“格格能回来,大人一定能好!”
我会意向他点头,“伯父,多谢照顾我阿玛……子静姐姐,我也见到了,她很好,极得太皇太后宠信。”
顾文孝眼角绽放笑意,“多谢格格还想着小女。”
我忙坐到阿玛床边问道:“阿玛,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忽然病倒来了?”
阿玛摇头,眼底一丝无奈,口中只喃喃道:“不过是在朝上直抒己见,被心怀不轨之人陷害的罢了……”
阿玛一语未完,便不停地咳嗽起来,额娘伸手抚上阿玛的背,眉间凝着浓浓的担忧与心疼,阿玛挥挥手道:“夫人,带女儿出去吧,我无大碍,叫她去休息吧。”
额娘嘱托了顾文孝,又叫来常安进来伺候,才领着我出了乐寿堂,我们二人走至翠竹掩映的廊下,额娘便道:“女儿你不必担心,你阿玛这病虽然来得突然,我也已经配出良方,不出一月便可痊愈。”
我心中渐渐宽慰,“额娘费心了。”
额娘领我回到她的居所悦雅斋,陈嬷嬷也为我们沏好清香荡漾的蒙顶茶,额娘邀我坐下,摆上各色点心与瓜果,我只从中取了芙蓉糕来尝。
半晌后我才问道:“额娘,为何不见涟笙?是他写信给我的……”
额娘爱意浓浓地望向我,将芙蓉糕都取出来给我吃,“涟笙这几日尽心尽力照顾你阿玛,今日却不见了踪影,或许一会就会回来了。”
我只“嗯”了一声,一语不发。
晚饭时候,陈嬷嬷与府里一众丫头们准备了一桌子丰盛晚宴,阿玛许是见我回来的缘故,兴致勃勃地起身来到后堂悦雅斋与我们一同用膳,随着来的还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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