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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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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挡开她的手,问道:“纯风,原来你每日都在给常平写信?!”
  我看她案上已经收了厚厚一沓的信纸,可见相思之情难以安放。她已羞红了脸,陡然跪在我面前道:“格格!奴婢求您!千万不要说出去!大人知道了,会赶他出府的!”
  我扶起纯风,同她一并坐在卧榻上,道:“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互有情意?”纯风含着泪点点头,道:“格格,从他进府第一日,我就对他感觉很特别。”
  我想起常平往日里为人老实忠厚,除了照顾阿玛,他就喜欢和额娘学些医药学术,额娘每次教他的时候,他都会叫上纯风一起去。我以前为何从来没有察觉过?
  我安抚着担惊受怕的纯风,道:“放心,我不会告诉阿玛的,你们若是当真互有情意,日后我可以求阿玛让你们成亲!”
  纯风受宠若惊,使劲点头,道:“格格大恩无以为报!”
  我含着笑说道:“好了,你不必谢我,你我早已情同姐妹不是吗?你待我尽心尽力,我都知道的。只是,你告诉我,你说的我阿玛额娘救了你一家是怎么回事?”
  纯风将烛灯放在卧榻的茶几儿上,道:“格格,您知道的,夫人年轻时,最好行医为善。我小的时候,父亲病得不行了,是夫人一剂药,让父亲得以痊愈,我家里没钱,虽说夫人说不会收我们的银子,但我父母亲还是让我到大人府里做丫鬟,从那以后,夫人便让我跟了格格您。”
  我点点头,没想到纯风竟是这样到我们府里来的,想至此处,我忽想起在我入宫之前,印夕的母亲病了,阿玛准了他回家去了,现在还没消息。
  我便问纯风道:“印夕最近怎么样了?他母亲好没好些?”
  纯风道:“常平告诉我,前几日有个人去他家里,给了一剂良药,他母亲已经渐渐好了,印夕过几日就能回府了。”
  我听此事奇怪,便问道:“去的是什么人?”
  纯风摇头,蹙着眉道:“信里没说,只说是京城里有名的官呢!去送药的人是那人府里的下人。”
  我心里觉得蹊跷,正想继续问下去,欣儿却醒了过来,坐起身来见我回来,便披了衣服走过来问候道:“妹妹让我好生担心!一走就是一天!我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你回来也不叫醒我!”
  我伸手去替欣儿系好衣扣,笑道:“姐姐睡得正香,我怎么敢打扰?姐姐放心,我一切都好,叫我去的那个人是皇上的伴读,名叫君默,他很好,处处都愿意帮我。”
  欣儿没理会我的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着受伤的手腕,质问道:“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许瞒我!”
  我收回手来,安慰道:“无碍,茶水不小心烫的……”
  欣儿怒视于我,怒道:“总说让我放心放心!我怎么放心?今日平亲王来过,启青自然是不敢把我怎样,只是你!不能为了我们而不顾及自己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奉先殿是为了保全我们吗?”
  我心中感动,能有如欣儿般姐妹我已知足矣,为宽慰她,我只得服软道:“姐姐,我知错了!以后一定自己小心!”
  欣儿亲自去取了自己贴身带的金疮药来替我换了药,再用布条替我包好,才放下心来道:“以后多留心些!”
  次日我趁天色朦胧之际,独自一人到奉先殿去寻君默,见他不在,倒是那一众小孩子仍旧在那里练摔跤。
  我进了侧门边上的小厨房,见里面已经备好了做芙蓉糕的材料,不禁会心一笑,“君默的确有心了……”
  做好了点心,君默仍旧没有出现,我将给子静送的点心装进食盒,其余的留下来给君默。
  待我整理好,忽有两小孩子跑进来,对我说道:“姐姐,我带你去慈宁宫给你的姐姐送点心吧,君默哥哥交代给我们的!”
  我点点头,笑道:“好!不过,君默去哪里了?”
  小孩子领着我走出奉先殿,其中一个道:“君默哥哥今日不得空吧!”
  “哦,这样啊……”我心下不由得一阵失落,想到自己还给他留好了芙蓉糕,他怕是没机会吃上了!
  我随着两个小孩子一路到了慈宁宫,那两个小孩子和门口通传太监悄声说了两句,通传太监便来领我进去。
  我步步谨慎地走进慈宁宫,不敢多说一句。
  那太监领我到偏殿宫女们住的屋子,打开其中一间的门道:“姑娘请进吧,子静姑娘就住在这儿。”
  我向那太监道过谢,便进到子静的屋子里,见屋中昏昏暗暗,遍布着灰尘,桌上的茶壶里一滴水也没有。
  子静仍趴在床上不得动弹,我便急忙放下手中的食盒,跑去坐在她床边,道:“姐姐,我来了!我给你带了芙蓉糕!”
  子静见是我,又惊又喜:“妹妹!你怎么来了?哪里来的芙蓉糕?你不会到御膳房当差了吧?那的东西可不敢乱拿啊!”
  我笑笑摇头,道:“姐姐放心,是我自己做的,在奉先殿做的!”子静紧接着又是一惊,“奉先殿……?你怎么会在那?!”
  我取了食盒来,将芙蓉糕取出来交于子静,她端详着半晌才吃下,道:“妹妹,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去奉先殿?”
  我拗不过他,本看她伤着,不愿告诉她,却无法,只说道:“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我去的,端端茶倒倒水而已。”
  子静仍旧半信半疑,我只是笑着,她问不出所以然来,便也只能作罢。
  子静问我道:“妹妹,我只问你,那日救我的人,是不是裕亲王……?!”
  我听她如此问,却不知如何作答,那日救下子静的人,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更不知他是不是什么裕亲王。我便道:“姐姐,我并不认识那日的人……”
  我倏忽地听见门外那通传太监忽然高声道:“姑娘!该走了!”子静想要起身来送我,我万般劝她不得随意动弹,她才放弃执念没有起身。
  我出去关上了暖阁的门,那太监却道:“姑娘,请吧,太皇太后有情请”
  我一听此话,心中一慌,惊得将食盒摔在了地上,盖子摔在地上滚了会儿,就又倒在地面上。我怔怔望着请我去的太监,他只是低头含胸,一言不发。
  屋内的子静隔着窗子听得一清二楚,问道:“妹妹,怎么了吗?”我连忙捡起地上的食盒,哄骗子静道:“没事儿,我这就回去了!姐姐好好休息!”
  太监仍不作声,只是领着我一路进了慈宁宫正殿,与坤宁宫相仿,慈宁宫也是正殿两侧通往不同暖阁儿。我跟着太监到左侧尽头的暖阁,见一服饰朴素,发鬓皆银的老妇人依靠在卧榻上看着手中经书,那老妇人身体微微发福,精神尚好。
  “还不行礼?”太监提醒我道,我才反应过来,将手里食盒放在一旁,跪下道:“奴婢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并未叫我起身,只是道:“你是完颜明若的女儿?”
  我心内一惊,“她怎么会知道……?!”
  只是我无暇疑惑,嘴上只得如实回答,“回太皇太后,奴婢是。”
  “起来吧。”太皇太后道,我慢慢站起身来,颔首站在她面前,她继续道:“前几日有人和哀家说,完颜明若的女儿在宫里,还把手烫伤了,不知现在好点了吗?”
  我忙跪下道:“奴婢卑贱之躯,不敢劳老祖宗记挂!”
  太皇太后笑道:“傻孩子,哪里那么多客套,快起来吧!”
  我暗暗望了望太皇太后,她脸色红润,额前有几缕银丝,笑时更显得慈眉善目。我道:“谢老祖宗。”才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待我站好,太皇太后才道:“哀家也听闻,你是子静的朋友,也是你救下子静的,哀家还得谢谢你,毕竟哀家这里离不开子静那丫头。”太皇太后微微一笑,眼角处的细纹便让我尽收眼底。
  “老祖宗,子静是奴婢儿时的玩伴,奴婢更是把她当作姐姐看的,照顾她是奴婢应该的!至于救姐姐,奴婢不敢揽功,那是五爷和另一位爷救下的!”我如实答着。
  “那是裕亲王福全,哀家的孙儿。”太皇太后仍旧波澜不惊地笑着,仿若一面平静如镜的湖水。
  我心下疑惑,“她是当今皇帝的祖母,为何要来见我?难道只是谢谢我照顾子静?她又是怎么知道我是完颜明若的女儿的呢?”
  我只得颔首站在一旁,手中拎着食盒,见老祖宗不再说话,只得一人静静候着。
  透过细薄的窗纸,我见院外宫人们三三两两围着团议论,叽叽喳喳地声音传进窗来,我抬头直直望着
  窗外,而太皇太后却仍旧注目于手中的经书,不抬头地道:“在这宫里,就要学会怎么为人处世,不该听的话就不要听。”
  我收回神来,望着太皇太后,福一福身道:“谢老祖宗提点。”
  院外议论声越来越大,却突然在一刻戛然而止,随之而来一声高唱:“温僖贵妃驾到——”
  我心中一颤,此时才明白那些奴才们议论什么,大概是想着要看我与温僖贵妃的好戏,他们都知道我阿玛与她阿玛的事。
  我不由颤颤巍巍地退了两步,引得太皇太后凝望于我,她摆摆手示意我站在她身侧,我望向窗外,见温僖贵妃声势浩大的阵仗已缓缓步入了慈宁门,我再退也来不及,只得站在了太皇太后身侧。
  来人丽服华冠,人还未近,淡淡的香气就已到了。
  我只以为那日所见的皇后就已是宫中女子着装的华丽之最了,却未想到此时缓缓而来的温僖贵妃更是宛若天人。
  她头上缀十六支翡翠金簪步摇,旗头两侧用凤凰作饰,口中衔着珍珠,外披红色白襟坎肩儿,上缀六颗圆润晶莹的东珠,她脚下的花盆底儿更是金丝作饰,远远看去,着实出落得妩媚动人。
  她进了暖阁后先是张扬地一笑,高声道:“几日不见老祖宗,老祖宗更精神了!”
  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经书,望向温僖贵妃道:“你这个丫头,今儿个更漂亮了!来给哀家请安?”
  温僖贵妃走近卧榻,紧紧靠在太皇太后身边,一只手紧握太皇太后的手,道:“老祖宗,臣妾有委屈想和您说呢!”
  我只静静颔首,拎着手里的食盒等在一旁,只盼温僖贵妃快些退出去,我也好离开慈宁宫回奉先殿去。
  “谁敢欺负你?说来哀家听听?”老祖宗笑问。
  温僖贵妃顿了片刻,便接着娇媚地道:“臣妾快一个月没见着皇上了!臣妾只听说皇上最近不爱来后宫,有事无事的就愿意和下人们待在一起。”
  “说什么胡话?咱们皇上最近只是政务繁忙…”
  “老祖宗,连皇后都说,皇上在坤宁宫用了晚膳就急着走,多一刻也不愿意留,急匆匆地就往御花园赶…”
  “哪里往御花园去了?!他不过是来哀家这里陪陪我罢了。”
  交谈突然中断,红色旗装的娇俏女子忽然起身,走至我身前,挥一挥手中的纨扇,一股香气便萦绕在鼻前,她冷声问道:“老祖宗,她是谁?臣妾怎么没见过,让她在这听着怕是不好罢!”
  我闻言忙福身道:“奴婢是…”我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我断断不能说出自己的姓名,不然被温僖贵妃知道就等于自寻死路。
  “她是来给子静那丫头送点心的,你不必这么草木皆兵的。”老祖宗劝慰她。
  她半信半疑向回走着,脚下的花盆底儿与地面相碰,脆脆的响着,仍继续问道:“来送什么点心?”
  我如实答:“回温僖贵妃娘娘,奴婢来送芙蓉糕。”
  她回眸上下打量我半晌,口中轻哼,“倒是会哄主子开心,本宫若没记错,皇上也爱吃芙蓉糕。”
  我慌忙福身不敢起身,解释道:“奴婢不是为了讨万岁爷的好儿!只是想给子静送一些尝尝,就被太皇太后叫来的……”
  “老祖宗无缘无故叫你一个奴才来做什么?”她更加起了疑心,踱到我面前定定打量着我。
  我心中越发慌乱起来,我也不知太皇太后为何要叫我来至此处,我更不愿意见到温僖贵妃,如今她不知道我就是她一心想要除掉的完颜明若的女儿,我更不知道我还能在她面前瞒多久……
  “孙儿参见老祖宗!”我身前的暖阁门处忽有一人请安的声音,我更是眉头紧紧一蹙,思忖道:“孙儿?老祖宗的孙儿?难不成是……皇上?!”
  我不禁抬头望去,却见那人面熟得很,像是在那里见过,仔细想来,才忆起那人就是那日同五爷一起救下子静的人。方才老祖宗还提及他,“裕亲王福全…他是皇帝的兄长,先帝的二皇子,和常宁一样,都是当今皇帝的兄弟,他的面目与常宁确实有几分相像……”
  “福全?”太皇太后直接请裕亲王起来,握住他的手道,“有何要事?”
  裕亲王已注意到了在一旁行礼的我,注视了片刻,才道:“皇上让孙儿给皇祖母传个话,说乾清宫有做好的芙蓉糕请您去尝尝……”他见温僖贵妃也坐在卧榻之上,便续道:“也请贵妃去尝尝。”
  温僖贵妃闻皇帝要宣她过去,立即忘却了我的事情,我才不由得长长地松一口气。
  温僖贵妃问道:“现在吗?本宫即刻就去。”
  裕亲王点头,温僖贵妃见状便即刻起身,跪了安,带着一众宫女嬷嬷们退出了慈宁宫的暖阁儿。等她走后,老祖宗才怅然若失地道:“玄烨若是执意做什么事情,终究是谁也拦不住的。他认定了的人,就算费尽心思,他也要保护……!”
  裕亲王应道:“是!”他怔怔,竟有些哽咽,颔首站在太皇太后面前,缓了一会儿,才又道:“老祖宗若不愿去乾清宫,便等孙儿送来芙蓉糕给您尝吧!”
  太皇太后困倦地倚在卧榻上,摆摆手道:“去吧!哀家也累了!都退出去吧!”
  “是!”我与几个贴身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一同应道,跟在福全身后退了出去。
  我拎着食盒缓缓走在慈宁宫的飞檐之下,仍能嗅到殿中的淡淡檀香,院中宫人们各自散去,低头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我听到殿中太皇太后一人自言道:“她可是完颜家的女儿,玄烨,你也该懂得这利害!若是能得到她……”
  我正倾耳听着,却闻身后一声呼唤。
  “姑娘留步!”
  我回头看去,却是裕亲王福全独自一人款款而来,我福身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起来吧!”他朗声道,径自走到我身侧,领着我向外走着,忽然问道:“君默是你的朋友?”
  他这突兀的一问却将我问住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君默告诉他的?那日常宁亲自去北三所传我,我就已经在疑心了,今日又有裕亲王福全……
  我追上他一步,忙问:“王爷!君默与王爷可是朋友?君默,究竟是何人?”
  裕亲王驻足,回眸笑望着我:“我们,算是朋友吧!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你心里难道没有答案吗?”
  我越听越乱,只希望理清头绪,道:“王爷找奴婢做什么?”
  裕亲王仍是笑,领着我一路走着,道:“君默叫我带你回去!
  “王爷怎么知道奴婢是谁?”我仍追问,他却放开大步继续走着,头也不回道:“看你手里的食盒就知道了!送芙蓉糕来的?”
  “这倒也是…君默叫我做的芙蓉糕,他若是告诉了裕亲王,裕亲王看我手里的食盒也就自然知道了!”我心中暗想。
  “你姐姐还好吗?” 裕亲王忽然问我道,我竟没想到他还会关心一个下人,心中莫名的为他感动了一瞬,道:“多谢王爷挂心!姐姐在恢复了!”
  “好,你也该放心了!难怪君默看重你,你到底与她们不同,心中总是有别人的。”
  行至奉先殿,裕亲王同我进去,那些小孩子便纷纷跪倒在地道:“见过王爷!”
  “起来吧!大家好好练着!”
  “是!”
  小孩子各自散去,又一次抱在一起摔着跤,我跑进小厨房去想要取出那些留给君默的芙蓉糕来给裕亲王尝尝,却没有找见那些点心,在案上却放着张纸条,上面洒脱字迹写着:
  “芙蓉糕我已取走,多谢! 君默。”
  我淡淡一笑,仔细折好了字条收在袖中,走出房去,对裕亲王道:“王爷!奴婢还要谢您今日的恩情!若不是您来得及时,我怕要被温僖贵妃察觉……”
  他挥一挥手,道:“不必谢我,去谢君默吧,他脱不开身,就求我来的,想个方法帮你脱身!”他背手缓缓在院中踱着,“你的芙蓉糕君默也取来给我吃了,味道不错,我以后会想念这味道的。”
  “君默……谢谢你,我该怎么报答你的真心呢?就算你脱不开身也仍旧顾及着我,只是我不值得你这样……我只将你视作这深宫中的挡箭牌而已……”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

  裕亲王身着墨蓝色朝服,头戴顶戴花翎,身前身后五爪正龙各一团,两肩上五爪行龙各一团,衣襟下摆笼着薄薄的轻纱。 
  裕亲王见我愣愣出神,不由问道:“姑娘可有心事?”
  “嗯……”我回过神来,浅浅一福身,“奴婢,很好。”
  “你总自称奴婢,可我却不觉得你是奴婢。”裕亲王领着我缓缓走出奉先殿,我只得跟在他身后,听他句句说着,“你是完颜大人的女儿,该是府里的格格,怎么会到宫里做女官?你阿玛怎么会舍得你?”
  我闻声不语,我总是不愿意他人话及此处,裕亲王见我默默,也不追问,只是浅浅一笑,领我继续走着。
  阴云慢慢笼上紫禁城上方这一片天空,闷热中又带一丝潮湿,我们二人步伐极缓的顺着紫禁城太和殿前的汉白玉石道向午门走着,裕亲王回眸,“这个日子当口儿,官宦家的女儿都在准备选秀吧,为何姑娘你这么特殊,偏偏选择入宫做女官?”
  我微一凝神,见他不肯罢休,才含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奴婢心中有人了,便不愿意入宫选秀……”
  “不愿选秀……?!”他听我如此说,竟怔的一惊,不禁凝视我良久,忽然怅然若失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我不明其中意,只想起李煜的相见欢,便接下诗来,“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裕亲王叹息,凝一凝神道:“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这世间事故大多是不随人愿,阴差阳错的罢了!”
  那讳陌如深的午门城楼已挡住我们的去路,宫门大敞,我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尤想起自己入宫那日的景象,只是进宫容易,出去就难了。
  我深吸气,便被空气中雨前的清香气息唤醒,问道,“王爷为何忽然如此?只因听到奴婢不愿选秀吗?”我疑惑着,走近他身侧,他眼底竟微微泛红,“完颜霏,我爱新觉罗福全亦愿你不被这宫墙锁住!”
  话毕,他竟用力推我,我踉跄着走出两步,再回头望他时,他已缓缓向回走这,只是挥手道:“君默在等你!”
  此时我才见宫门口停着辆马车,站在一旁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日都不见踪影的君默,他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衣,倚靠在马车前,见我来了才迎上来:“想给你个惊喜,便没让别人告诉你!”
  我见他独身一人站在马车旁,除了马车案上放着两把纸伞,再无别物,又想起方才我出宫时并无侍卫阻拦,不禁起疑:“君默,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微微含笑,并不作声,只是扶我上了马车,自己驾起了马。我仍是心下不安,打起马车的帘子,问道:“君默,你到底带我去哪?!”
  他驾马的身姿幕幕映在我眼中,豪气英发,气宇轩昂,眉宇间含着些不凡的英气与傲骨,与我刚才见的裕亲王又有几分不同的风貌。
  他只笑道:“放心!这几天我总费心琢磨奉先殿的事!今日也该放松放松!”
  不久功夫,他停下马来,扶我下去,我见眼前一片绿意盎然,竟不敢轻易相信眼前所见,“君默,这里是……草原?”
  他不禁失声笑道,“还说是官宦家的女儿,这就是草原了?日后若有机会,我带你去科尔沁草原!那景象才震撼人心!这里啊,不过是宫里人常来骑马的北苑罢了。”
  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脚下踩着细细软软的嫩草,雨前的北苑朦朦胧胧一片绿意,天虽阴沉着,可北苑却更有另一番清凉的美意,不远处仍能看到阴云下的紫禁金顶,层层叠叠。
  我望着远处的草甸,远远近近连成一片,仿佛伸出手去就可以碰到,我举起手来,却只有凉凉的风从指缝间掠过。
  君默走到我身后:“霏儿……?”
  “君默!我很喜欢这里!”我收回手来,转头笑望着他,他牵过那两匹马来,拍拍马背上的鞍子,“咱们满人可是马背上的民族!上马!”
  “可我骑得不好!”迫不得已,我已被他举到马上,无奈间只能收紧了马缰,踩住了马蹬。
  他驾轻就熟地骑着马儿,如风一般融入到一片绿意的画卷中,我也大喊一声:“驾!”飞快追在他身后,从后望去,他策马的英姿舒展而又俊朗,“这样的男子,处处帮你,很难不叫人产生好感吧……”
  我想到今日面对温僖贵妃的万险之时,他虽脱不开身,也求裕亲王来帮我化解了险境……
  我拼命打着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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