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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荒芜-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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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大师从容的站了起来,将佛珠挂在脖子上,右手摸着胸前最下端的一颗珠子。
他望着邪王的黑影摇了摇头,道:“邪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信仰,这样才能坚定向前。我没有期满众生,同样也没有欺瞒你。芸芸众生都在轮回之中,你我都不例外!”
“哈哈哈……明大师,你还在胡言乱语!轮回之道?你还敢打诳语!你和我本就不在轮回之中。”
“明大师,我想了三千年,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你以不同的身份游走在尘世,就是为了知道她,最终究竟是何结局。”张文秀的话语仿佛道破天机,让明大师摸着念珠的手指,本能的微颤。
“我想了数千年,终于知道为何在三千年前你会出现,蛊惑我毁灭蜀国。”张文秀那若隐若现的眉头往上一挑,话语尖锐道:“其实你在乎的不是我能不能毁了蜀国,更不是帮我得到蜀冥,而是想要我结束蜀冥的天下霸业。”
“这,又如何?蜀冥的天下霸业,不就是蜀国吗?”明大师的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任何真谛。
“明大师,其实你的目的并不是如此,这只是表相。你在乎的是通灵圣女是不是要沦落为人间之王的女人!而你,绝不想要她成为人王的女人。”
“你,根本不想她为一个凡人,心动!”张文秀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方飘来,站在了明大师的对面。
而明大师却步步后退,眼睛渐渐的眯在一起。
他狡辩一笑,道:“邪王,当年你爱上了蜀冥,是你得不到他才魔性大发,想要屠杀整个蜀国,毁了天下生灵。为何三千年后,你要黑白颠倒?你还在为你犯下的错找着借口。阿弥陀佛,邪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早早醒悟吧。”
张文秀猛然间伸出狰狞的大手,掐住了明大师的脖子,不断摇晃。
“你骗我!”
“明大师你还在骗我。”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明大师长叹口气,脖子上猛然间冒出一圈金光,将张文秀震飞数丈。
“邪王,你要回邪域也无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幽冥界就在这龙门山下,你不如去看看冥王为她而建的地下宫殿,再好好想想:该不该放下心中执念。”
“哦,只是可惜了,冥王已不在幽冥界之中。”
明大师望着邪王失落的、甚至近乎于疯狂的模样,继续道:“冥王一直都跟在她的身边打转儿,三千年来都不曾改变。而我当年建议你轮回,本是给了你一次靠近他的机会。如果你把握住了,就将同冥王永生永世在一起。可是,你放弃了,主动的放弃了唯一的一次机会。”
张文秀嚣张的气焰渐渐熄灭,就连那飘渺的身影也更加的虚无。
“要是你有耐心,不出四年,就可以见到他。可是啊,你却选择了此时离开。从此之后,你跟他只能是咫尺天涯,永生永世再无可能!”明大师脸色凝重,眼中流露出刹那而过的遗憾。
“不,他没有在她身边。我看着她长大,从来没有感受到冥王的气息出现过啊。”张文秀的声音低沉得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了。她不知道明大师说的“四年之后的结局”,究竟是不是真的会发生。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错过了同他的未来,这份痛,她怎么承受得起?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明大师故意刺激我,再一次想诱骗我进入另一盘局。
想到此,她冷道:“对了,明大师,你当年给她取的名字,究竟是何目的?”
尽管她想故作强势来掩饰内心的沮丧,可是那空洞的眼眶中却凝聚出了两滴黑色的泪珠。
“目的?”明大师脸色疑惑,一本正经解释道:“邪王,你明明知道’秦渼儿’这名字,正适合华盖之命。只有如此,她才能平安活过二十二岁啊。不然,光是那通灵阴体,就会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他顿了几秒,整个大堂立刻静得可怕。
“我,是在帮她啊!”明大师的声音像万年钟声,恒古悠长,在这个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响。
“帮她?水滋阴,你却偏偏’好心’的给了她如此恩情。真是恩重于山啊……哈哈哈,只有她父母才会这般痴傻,相信了你这个淫僧的鬼话!”张文秀眼眶中溢出的黑色泪滴越来越多,如同黑珍珠一般挂在了狰狞的腮畔,摇摇欲坠。
“邪王,你还是没有悟透哈。终有一天,你将明白,今生你能为人,是多么的荣幸……”明大师突然闭上了口,眼神空洞的望着祭案上的一盏莲花灯。
这盏灯跟信众们点的那些玻璃莲花灯完全不同,它的下面是金色的莲托,中央莲心的位置凹陷,填充着粉色的蜡油。蜡油正中,有着一点火光摇曳生姿,让周围物品的影子变换着不同的方位,细细看去,便会发现:这点火光在以让人不易发觉的速度,自转着。
张文秀已经气急败坏,根本没有看到明大师瞳孔中倒映的烛火,使得整个瞳孔仿若阴阳图,她提高了声线,冷道:“荣幸?你放屁!此生为人,是本王的耻……”
第四百二十三章 梦中之梦
张文秀话还没说完,空中就传来了意味深长的话语:“天机不可泄露,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她失神的望着空空落落的地面,那里,哪里还有明大师的身影呢。
过了一刻钟,她化作一道黑色的阴风,从空门飘了出去。
……
风声萧萧,整个南岳村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黑色的苍穹如同一个锅盖,将广褒的土地盖了起来。零星的树丫在黑暗的夜晚就像战士,守护着这个闭塞的村落。
因这里交通落后,尽管已经是1996年,村中能舍得用电的人家,也少得可怜。
亥时,整个村庄就漆黑一片,唯秦家院子透出了几点昏暗的亮光来。
“呜呜呜……”
悲泣声在秦家楼房里响起,张文秀老人的尸体前跪了十来个身穿孝衣的后辈。
而楼梯上,王清秀等平辈之人都眼含泪花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下走。
只见她用皮肤泛黄的干瘪老手,吃力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可是那眸子却因为白内障而混沌不清,眼白布满了血丝。“她怎么就想不通呢?好强了一世,孤傲了一世,偏偏要选择自杀离开,我想不通啊。”
王兰摇了摇头,捋了捋银色的长发,蹒跚的挪动着因为风湿而变形的o型腿。“哎,不好说,不好说……”
“人活着啊,没有意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在于自己是否能够安自己的心。她啊,一定觉得此生足矣。”
“大哥啊,我们都老了,活了这么几十年,看得太多,经历得太多,对于生离死别本该无动于衷。可是,这心里还是难免不舍……”王兰没有回头,撑着木扶手慢慢的消失在转角处。
“不放下又如何,放下又如何,我们还是要走向生命的尽头!”秦德云那布满深沟的老脸古井不波,可是眸子中却露出了不舍之情——毕竟躺在那里的尸体,是陪伴他几十年的妻子。
……
秦渼儿跪在父辈们的身后,而孙子辈里,因秦丹年幼,已经入睡,此时只剩秦渼儿一个女孩。
她表兄余剑也从粮食学院请假赶回来,披麻戴孝跪立在秦勇身旁。今儿他穿着一棕色的钩花背心,怪是好看。
因他和秦勇比秦渼儿年长一些,此时悲痛欲绝。
子时一到,周围的邻居都散了,唯剩张文秀的后人跪在灵前守孝。
跪了一个时辰,秦渼儿腰酸背痛,大腿发麻。她拉了拉蒲秀身后的孝帕布,楚楚可怜的央求道:“我想睡了!”
蒲秀回过头,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刚叫你睡,你不睡。现在就得再坚持一会儿,过了丑时再睡。”
秦渼儿满腹委屈,心道:人都死了,跪给谁看呢?如果婆婆爱着我们,就一定会疼惜自己的子孙后辈,不舍得我们这样熬夜守灵啊。
她左侧的大表哥余剑怯生生的伸出右手小指,碰在了秦渼儿的左手上。
秦渼儿埋着头,翻着白眼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那哭肿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愫,仿佛是在鼓励自己坚持守孝,又仿佛流露出一种轻视,更甚至有着一种疼惜。
秦渼儿嘟着嘴,鼻翼一酸,眼眶中立刻涌出了泪水。
这,不是因为张文秀离世而流出的眼泪,而是委屈的眼泪。
右侧的大哥秦勇没有说话,而是歪过头一直看着她。他那婴儿肥的白皙脸蛋上眸子清明,就算布满泪水,也难掩其星耀之光。
睡意席卷,秦渼儿耷拉着脑袋,歪歪扭扭的跪在地上,方才的害怕和胆怯已经全部被睡意赶走。
渐渐的,她眼前模糊,连听觉器官也关闭了……
世界,一片混沌。
……
一道阳光射了进来,秦渼儿懒洋洋的睁开眸子,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这架她喜欢的小床,是父亲和四伯从绵阳拉回来的。
她听着清脆的鸟叫,透过窗棂上的油纸,依稀看到核桃树上青嫩的青苔。
今天,是星期一,该去上学啊。
她如此一想,一咕噜翻了起来,在床尾找着自己的衣裙。可是,什么也没有。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的身上,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孝衣。
啊,婆婆死了,婆婆死了。
顿时,她眼泪来袭,因一夜睡眠而忘记的一切再一次回来。甚至,连昨日下午见过的婆婆的面容也再一次刻画进她的脑海深处。
她忙穿上家婆王清秀给自己做的布鞋,怯生生的下楼走到后门,只见后院院坝已经搭起了蓬。她并未多管,飞奔对面楼梯,左拐来到张文秀的房门前。只见屋门框上,贴着白色的对联:
门联:永记慈恩
对联:慈母一朝辞故里,白云千载荡清风。
秦渼儿低着头,慢慢扫视脚下的地面,偷偷往里面看。这一时间,用了一分多钟——因为她不敢看,害怕看到婆婆的尸体就在门板上。
可是,当她看向那里时,却惊呆了:里面什么也没有,就连床都不翼而飞。
整个房间空空如也。
她什么也没想,提着裙摆和宽大的孝衣,健步如飞的往楼下冲。
当她穿梭在楼下所有的正屋偏房中时,却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家具家私,更何谈人影。
她慌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慌了。
大娘他们人呢?家里摆放的家具呢?究竟怎么了?为何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两栋楼里了?
“爸爸,妈妈……”
“大娘,大爹……”
”陈孃,三伯……”
”米孃,四伯……”
”刘孃,五伯……”
她的眼泪奔泻,仿佛这种害怕从未有过。
从小到大,就算父辈不在家,可婆婆张文秀都穿梭在两栋楼房中,让喜欢阅读和专研的秦渼儿倍感放心。
可是婆婆一过世,却突然发生了人去楼空的事儿。
她拼命的叫着,但没人能听到她的叫声。
是的,她自己都没听到自己的呼喊声来。
她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拼命的揉着,想要让自己的呼喊发出声来,可是没用。
我在做梦吗?
突然她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哦,好疼!
我没有做梦,我会疼。
可是,为何一夕之间家徒四壁,人去楼空?
……
彷徨无措,绝望悲观。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这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又如何承受得起呢?
她只觉头昏脑涨,天旋地转,眼前渐渐黑暗……
“魅儿,魅儿……”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在这无尽深渊中,秦渼儿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传来。
是在叫我吗?
渼儿?
应该是在叫我。
她绝望的心扉猛然间为之一振,极度想要牢牢拽住这根飘来的救命稻草。
可是,她却无法睁开眼睛,去看清那来者究竟是何人。
“魅儿,魅儿……”
这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并未向她移来,偏偏若即若离的存在于她能听到的地方,久久回荡,缥缈迷幻。
他是谁?
他为什么一直呼唤着我的名字?
他又是从何处,知晓了我的名字呢?
她专注心神,细细分辨,想要从那声线和嗓音的破绽中听出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可是,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于是秦渼儿又被自己的黑暗意识笼罩,独剩悲凉。
此时,她能看到自己那希望的心扉再度跌入大海,心若寒冰,对未来不知为何,仿佛失去了任何期盼,就那样安静的“享受”着“意外”带给自己的别样“惊喜”!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贴在了她的脸颊,她为之一怔,可转瞬,她那失去生机的心扉猛然间开始复苏。
她在心中兴奋狂叫:这,这是妈妈的手。嗯,这是妈妈的手。
对于这只手,她再熟悉不过。
绝对不会判断错误!
一时之间,她喜出望外,激动得紧闭的双眸中浸出泪水。
泪光闪烁,在黑暗中泛起了涟漪,她看到妈妈的手在自己脸颊上的轻微爱抚。
它,带着温润的光泽,将她脸颊的血肉照亮,如同一朵金色的莲花,给她甚至这凄凉的地方带来了祥瑞和曙光。
她拼命的想睁开眼睛,看清妈妈的模样。可是,却依然不能。
“渼儿,渼儿,快起来了。不然你要迟到了!”蒲秀的声音很小,却亲切可人。她对秦渼儿的爱意,全部都融进了这简短的话语中。
迟到?
我还在睡觉?
难道方才只是梦中的梦境?
呵呵,秦渼儿,你当真是个妖孽,居然还会有梦中梦。
……
想到此,她立马睁开了眸子,坐了起来。
“妈妈……”
蒲秀熟悉的脸颊映入眼帘,是那样让人激动和害怕。
突然之间,不知要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她对妈妈的眷恋,她顿时一种情愫涌上心头:我好爱妈妈!必须紧紧的抱着她!永远不能失去她!
只一秒钟的思索,她便一把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将整个身子都扑在她的怀中。
蒲秀的身子僵了僵,不过立马就将秦渼儿搂在怀中,轻拍后背,温柔道:“渼儿,乖,快穿衣服,不然迟到了。”
秦渼儿的眼泪不能自控,肆无忌惮的在这个春天的清晨,狂泻。
而她自己仿佛依然陷在那个可怕的梦中梦,无法抽身,无法离开。
蒲秀见搂着自己拼命痛哭的女儿,鼻翼一酸,也哽咽起来:“渼儿,你怎么了?”
秦渼儿泣不成声,莹莹的泪水和粘稠的鼻涕滴落在蒲秀的肩头。
而秦渼儿只拼命摇头,想在妈妈的怀抱中,感受所有的温暖。
于是,蒲秀慢慢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不再催促。
忽然,秦義天严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点起来,李燕都来叫你上学了。”
秦渼儿忙抬起头,就见穿着灰色西装的父亲正板着脸站在门口。
他头戴孝帕,眼睛红肿,那原本潮红的脸颊苍白无比。
更正:张文秀过世,是1994年,看来记忆这玩意真不是可靠的东西。若有不符之处,还忙见谅。
第四百二十二章 好爱父亲
秦義天头戴孝帕,眼睛红肿,那原本潮红的脸颊苍白无比。更新快无广告。因长年累月工作繁忙,又做点小生意,很少回家。秦渼儿因小学二年级那次以怕耽误学习为由拒绝再请长假去重庆玩,伤了他的心,两父女之间变得比较生分,甚至秦渼儿莫名其妙的怕他。
可是对于他那双炯炯有神、且充满威严的目光,却让秦渼儿非常渴盼。
此时她怯生生的松开了蒲秀的脖子,低下头,死死的咬着下嘴唇——在秦義天面前,她必须做那个让他满意且骄傲的女儿。
“好了,渼儿快点穿上衣服,出来吃早饭,妈妈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嗯!”秦渼儿应了一声,就埋下头,不敢看门外的父亲。
蒲秀转过身,姗姗而去,掩上了房门。
秦渼儿听着楼梯上父母渐渐离去的脚步声,满脑子都是秦義天刚才的影子,心中难过:婆婆真的去世了,爸爸很伤心吧!
想到此,她的泪水又止不住的往外流。
秦渼儿爱秦義天,因从小就跟着秦義天在外闯荡在她三岁多时,本来秦義天带他上了土门信用社二楼办事,可她叫了声办公桌前的干爹,就跑楼下柜台内找那些工作人员比赛打算盘——那会儿大人们应该都让着她,总让她赢。她也最喜欢看着银行里厚厚的手写账本,打算盘对账,乐此不疲。
直到后来上小学在广济石棉瓦厂会计室,遇到了李正义,才灭杀了她打算盘又快又准这个quot常胜将军quot的威名。
而李正义的手背也没少受惩罚秦渼儿觉得比赛就得有惩罚,输了就得被赢家揪手背。
有一次,秦義天看到十来岁的秦渼儿又在会计室跟李正义比赛打算盘对账,此次他们比赛谁先算完一本单据,然后由陈叔叔和朱叔叔交叉检查最终对错,谁要是慢了或者错了都算输。今儿李正义仿佛有心事,算好几本单据速度都慢了些,而秦渼儿每一轮都自己检查后才交给陈叔叔核实,最终赢了几次,也输了一两次。
秦渼儿觉得他今儿并未抱着全力以赴的心态同自己比赛,下手比平时狠了些。所以李正义的手背被秦渼儿揪得青一块紫一块。
秦渼儿笑着对会计室几人说quot下一次我来,换朱叔叔或者陈叔叔比赛了。quot
就在她自信满满,脱了鞋,站在办公椅上发着言论时,秦義天的声音传来。
quot秦渼儿,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每次都把李叔叔手背弄得青一块紫一块。quot
秦渼儿见秦義天站在出纳室门口,对着转角那大套间的会计室脸黑得比包公都黑。
于是忙低着头,坐在办公椅上穿上鞋跑了出去。
quot不要怕,你爸不得打你。我们给你扎起。quot陈叔叔笑着说。
秦渼儿没管他,委屈的走到办公大楼前的大坝子里,伸出自己的小手背quot爸爸,你看我的手也是青的,李叔叔也揪我了啊!愿赌服输,我们都是公平比赛的。不信你问朱叔叔和陈叔叔。他们有检查我们算的结果,我是赢了他那么多次啊。quot
秦義天又好笑又好气,拉着她进了财务室。
秦渼儿不怎么喜欢财务室,因为进办公室就得关上铁栏杆,跟银行的感觉一样,完全没自由。
秦義天带她进了办公室后,就锁了铁栏栅,又打开里面的门,进了里间。
quot秦渼儿,你看买了新的保险柜,这个是不是比以前的那个大,爸爸教你怎么开保险柜,你看好。quot秦義天很是神秘的指着原本银色小保险柜旁的大保险柜。
秦渼儿仔细的看着父亲慢慢的挑拨着刻度,最后quot叮quot的一声,他从腰上取下钥匙,放进保险柜门刻度的孔洞里,一扭,便开了。
quot你现在就在里面把保险柜里的钱数清楚,写到这个新账本上的这个位置。quot秦義天打开一本蓝色软皮封面的现金帐,指了个位置,接着说quot等你写好了,爸爸教你看凭据,怎么分类存档。quot
秦義天从秦渼儿三岁开始就带她进银行借钱还钱,数钱写帐发工资,如今她快十岁了,对于交代的任务都能很快完成。
当秦渼儿数完保险柜里的钱,秦義天说quot现在瓦厂水泥厂合并了,改成德广建材集团了,我存了两万股金,年利息两分。你去二表爷爷的办公桌前,算算存五年的话,本金加利息到期,会是多少钱?quot
秦渼儿关上保险柜,又请秦義天上了锁,看到角落里堆着好多白色暗格的办公用纸。
秦義天一见她那放光的眼睛,微微一笑,拿了本给她。
秦渼儿如获至宝,看着上方印着红色的quot德阳市德广建材集团quot几个大字无比自豪。她心中清楚,父亲秦義天就是她此生为之学习的偶像。
秦渼儿乖巧的坐到了她父亲办公桌对面的办公桌前,这是王德顺的位置,也是秦渼儿的二表爷爷。她可以随便翻看二表爷爷的办公抽屉,因为里面总是空空如也,只有一枚红色的财务印章。
而她却不能随便看自己父亲的抽屉,因为里面总是分门别类的有很多单据,还有他的私章和公章。
这时有个微胖的男人走到铁栏杆外,quot秦哥,你看我工人都等着发工资,我的帐也堆了十几万了,你想法结一点。quot
秦義天婉拒道quot这几天确实没钱,山上冯总才结了煤炭钱,还有侯总的矿石钱,你那个再缓一缓。quot
秦渼儿看了眼微胖的男人,很是面生,心道新的黄泥巴老板?我们家货车的运费都垫进去了,没结账呢。
于是她又埋头继续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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