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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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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绫靖水眸一沉,刹那便是满目沉冽闪烁其中。

    她嗓音沉抑,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镇定,“可有发现人的尸骨?”

    伶颜面色沉凝,摇了摇头,“尚未,不过如今东帝已经赶去了那地。”

    “东帝没有回东渊?”宣绫靖诧然地顿了顿。

    “据说,东帝已经悄悄回了一趟东渊,才又转道赶去了山崖,随后,东渊连安王便将连安王妃以养胎之名送离了盛都那片是非之地。”

    宣绫靖沉吟地点了点头,看来,阿弦是另有安排了。

    略略转了转思绪,她才又眉黛微敛,冷冷道,“关于李轻歌,可有查到什么?”

    伶颜也有些疑惑地顿了顿,才又道,“尚未,还是如以往一样,只查到李轻歌自幼体虚,甚少出门,只是每月会出府以歌儿姑娘的身份登台献艺。她与连安王的相识,也确实是以歌儿姑娘的身份,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没有查到她背后可有什么高人?和风引穹或是阮寂从有关的呢?”宣绫靖皱了皱眉头,实在不知,李轻歌怎么会与这些事扯上关系。

    伶颜摇了摇头,“当初撤离东渊,加上之前又紧急护送尉迟公子、素鸢姑娘和静穆王离开东渊,九伶楼尚还安排在盛都的人手已经不足十人,实在不好肆意调查。”

    宣绫靖知晓伶颜所言有理,九伶楼的人确实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若想对一个人追根溯源,确实有些难处。

    沉吟地思了思,宣绫靖才眉眼幽色一闪,道,“九伶楼留在盛都的人,武力如何?悄无声息出入皇宫可有问题?”

    “应该不成问题。”伶颜思考了片刻,才回道。

    宣绫靖当即露出一丝沉冽的笑意,别有深意地道,“既如此,那就直接开门见山,去问问连安王吧。既然连安王和东帝暗中另有安排,连安王自然不是敌人。连安王和李轻歌游走了这么长时间,总该有些收获。”

    “可是,连安王会对我们俱实以告吗?”伶颜不禁有些迟疑。

    “连安王是个聪明人,他会的。当然,未免多有波折虚耗时日,还是让静穆王写一封手书一同送去。”

    她回头刚好望了望仍在风亭内等着她们的静穆王,这才牵了牵唇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缓缓走回了亭内。

    待他们用完膳,宣绫靖与静穆王提了几句当下的情况后,便成功拿到了静穆王的手书,交给了伶颜。

    回宫的途中,宣绫靖姣好的面上一直浮现着沉吟之色。

    素鸢瞧着,几番欲言又止,却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长公主此刻这番神色,毕竟是在心中做着什么计较与决定。

    果然,宣绫靖回宫后,并未立刻回自己的宫殿,反倒是先去找了宣弘璟,商量了一番后,才又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中。

    回宫后,素鸢才面色微现忧色,道,“公主,您要离开北弥?”

    “嗯。”宣绫靖点了点头,面上满是沉吟。

    自从连悠月那般惶恐不安后,宣绫靖心中便也一直隐隐有些不安,如今,既然阿越师兄那边并无不妥,那也许会是阿弦或者聂成祈?

    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呆在北弥,静等消息。

    赶去阿弦身边,无论发生何事,他们也可以一起面对。

    至于聂成祈,生要见人,死也要见骨。

    哪怕翻遍那片密林,找不到一副人骨,她就绝不会轻易相信他们会葬身在豺狼虎豹的口中。

    阮寂从不像如此结局的人,她父皇与东渊四公主的孩儿,自然也不会是!

    ……

    第二日清晨,宣绫靖便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出行的马车正在宫门处候着。

    昨夜她好不容易说服了素鸢留在北弥。

    明面上,是让素鸢留在北弥帮她照顾小皇弟,实际,她是想让素鸢能多在北弥,与尉迟晔相处些时日。

    毕竟如今,静穆王仍在北弥做客,尉迟晔自然不能随意离开,北弥如今虽是安定,可尚不知暗处会不会也有什么危机在蠢蠢欲动。

    留下素鸢与尉迟晔在北弥相助弘璟,她也能放心些。

    故而此刻,陪同她的,是对东渊更为熟悉的伶颜。

    马车刚驶出没多久,却突然被拦下了。而拦下马车的人,竟然是,连引肃。

    见连引肃面有焦急之色,宣绫靖阻了他的见礼,关切道,“连公子,这是怎么了?”

    连引肃仍是匆忙作揖行了一礼,才有些惶急地道,“长公主,您今日可曾召见过悠月?”

    “不曾,悠月怎么了?”宣绫靖不禁眉黛一蹙,心中刹那升出一股不安。

    “今日早晨,梓灵便来回禀道,说小妹不见了。草民找遍了她时常出入之处,都没有踪迹。”连引肃满是担忧地道。

    宣绫靖一愣,旋即却猛地一惊。

    想到连悠月一直忐忑不安的慌急,宣绫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连悠月放心不下,竟是独自一人赶往了西殊,去寻阿越师兄了?

    宣绫靖连忙将心中的猜测告诉了连引肃,连引肃面上刹那又急又怒,作势告退便是扭头要走。

    宣绫靖却是连忙出声拦住,“连公子现在茫然去追,恐怕也追不上,连公子若是放心,本宫派人沿途去寻,同时也传信西殊太子多加照料。”

    “如此,多谢长公主了。”

    连引肃斟酌片刻,知晓宣绫靖对悠月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才抱拳谢礼。

    及此,宣绫靖只好暂缓了行程,与伶颜一同前去九伶楼据点安排了一番,才又继续启程前往东渊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谋见,不动声色

    宣绫靖阻止连引肃去追,也确实另有自己的考量。

    不管如何说,她心中似乎从来没有对悠月那没由来的惶恐担忧产生过丁点儿的质疑。

    按着她自己的性子,与其呆在北弥等着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还不如亲自前去。只是她没料到,悠月那怯懦胆小的性子,竟也有如此勇气与冲动,独自去寻。

    宣绫靖静静坐在缓缓前行的马车内,不知是该赞还是该叹。

    脑海里,却忽然回想起当初在东渊,悠月替她演奏勾琴之时,那一瞬的风采飞扬,漫天星光飞舞在那双如同长河的双眸里,直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如果悠月能将演奏勾琴时的这股气韵与神采融入到骨子里,只怕北弥将多出一位名冠天下的美人来,衬着那双清澈无垢的瞳眸,只怕是刹那勾魂摄魄。

    宣绫靖有些好笑自己此刻有些游离的思绪,敛了敛,才倚着晃晃悠悠的马车休息。

    她离开北弥前去九伶楼安排的任务,并非是将连悠月截回北弥,而是,护送悠月前去西殊,并保护好她的安危。

    悠月呆在北弥,只怕会一直惶惶不安。而且,她也已经命人传信于阿越师兄,告诉他悠月赶去了的消息。

    悠月与阿越师兄手中都有五音铃,就算有什么差错,以阿越师兄的本事,要找到悠月,也并非难事。

    而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先找到连悠月的踪迹了!

    她孤身一个女儿家,性子又软糯胆小,若是在途中遇到些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再说路途遥远,她自己一人,又如何顺利准确找到阿越师兄?

    故而,宣绫靖已经格外叮嘱了几条线路,按着连悠月的脚程,若是连悠月走得正是其中一条的话,不出半日,应该就会被追上。

    而等到晌午之时,九伶楼果然来了传信,已经确认到了连悠月的行踪。

    宣绫靖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又叮嘱了伶颜吩咐人去连府支会一声,以免连府众人为悠月担心。

    随后的一两日,宣绫靖出行的马车便再没有怎么停过,一直紧赶慢赶。

    而宣绫靖坐在马车内,除却休息之时,便是在研究她师父留下的那本书册。

    无念所留下的书册,确实比如今她所了解的阵法一途要高深许多,依她来看,怕是也要接连数月,才能彻底看透。

    ……

    宣绫靖与伶颜赶到那个偏僻的小村庄时,已经是夜色深深,不宜上山了。

    及此,宣绫靖与伶颜只好在村子里休息了一晚,等到第二日天亮时分,才又动身赶往山上。

    她们赶到山崖时,山崖顶上只守着数人,其余的人都绕在山崖下搜寻。

    因着她到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和慕亦弦传过消息,故而此刻,守在崖顶的黑铁卫瞧见她,并没有什么阻拦的举动。

    宣绫靖问了几句搜查的情况后,便也和伶颜一起向着山崖下绕去。

    一路盘桓而下,果然看见了消息中所说的那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流直淌过一片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密林。

    而等着她到来的这两日,慕亦弦的人马以及九伶楼的人马,大致已经将整片树林都搜查了一遍。

    此刻,慕亦弦正孤身寒冽地伫立在河岸边,清澈的河水倒映着他冷峻沉冽的面庞,越发显得寒气逼人。

    “如何?”宣绫靖扫了一眼附近仍在搜查的众人,这才微微皱着眉,走上前去。

    慕亦弦察觉到她的到来,面上的寒冷才微不可查地敛了敛,纯黑的瞳眸似有剑光,冽冽明亮。

    他摇了摇头,才道,“没有人迹。”

    没有人迹,倘若也没有发现其他的话,倒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吧?

    宣绫靖心头默默轻叹了一声,才又道,“那可曾……有发现……”

    她这句话,问得颇有些犹豫迟疑,好在慕亦弦回得快,没有让她在这番心境里犹豫太久。

    “没有。”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慕亦弦却知晓她要问的是什么。

    眼下的情况,没有发现人的痕迹,那自然,就怕是被野兽所噬了。

    而宣绫靖此刻所问,正是如此。

    就算这密林里的财狼野兽再如何饥饿,也不至于将人整个吞下,连半点衣料都不曾留下。

    没有一丁点儿的发现,反倒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只是眼下这般情形,当真是有些古怪了。

    宣绫靖同样站在河流边上,清澈的河水清清楚楚倒映着她微蹙的眉角。

    从崖顶的痕迹来看,聂成祈与阮寂从确实了悬崖,可悬崖之下,却并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行迹的东西……

    难道,阮寂从在这种地方,竟还惦记着遮掩行踪?

    可若是如此,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聂成祈如今的情况又是如何?

    宣绫靖眉头皱得紧紧的,脑海里,思绪却是翻飞。

    可忽然,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了慕亦弦那双沉冽如幽潭的双瞳间。

    黑湛如星,幽光慑慑。

    这一双潋潋的眸子里,并没有思索,也没有担忧,反而隐隐闪烁着……俯视一切的威慑。

    就像是……心中早已另有丘壑。

    宣绫靖眸中波光一闪,瞳眸不禁微微眯起,风华万千的眉眼里似有无尽水波潋滟轻晃,她唇瓣浅浅漾开一抹弧度,似梨花绽放,清新妍丽。

    “原来如此。”情不自禁默叹道。

    宣绫靖定定盯着河面上倒映在一起的身影,像是二人抵肩相依,眉黛弯弯,沁出了难以掩藏的笑意与纵容。

    阿弦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深沉冷寂却又不动声色间工于心计。

    这山崖的情况,依阿弦的睿智,不可能感觉不出来古怪。

    此地眼下的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聂成祈与阮寂从确实坠崖了,而崖底没有痕迹,定是阮寂从遮掩了痕迹。

    其二,他们根本没有坠崖,悬崖上的衣角料是阮寂从故意留下。

    可无论哪一种,都能表明,阮寂从并无大碍,甚至,聂成祈很有可能已经完全受制于了阮寂从。

    这些,阿弦不可能不曾看出,可却至始至终不曾提及,就连她传信说要赶来此地时,慕亦弦亦是不曾说过此地的情况。

    他的用意,分明,不言而喻。

    因为正如她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她。

    她一旦知晓了此地崖底的“危机”,必定不愿再干等消息,会即刻赶来亲自一探究竟。

    而慕亦弦的目的,便也正是如此。

    想她,想见她,而已。

    河面里倒映着他们二人的身影,波光粼粼,摇曳涟漪。

    二人的视线俱是落在河面,却又透过那一双倒影看见了对方的神情。

    慕亦弦俊美沉寂,似乎什么也不曾做,宣绫靖似笑非笑,似乎什么也没看穿。

    二人的默契,就在初升的阳光将河面都点缀了满满碎金间,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无声,却更胜有声。

    良久,直到伶颜忽然上前来,“长公主,有信。”

    宣绫靖这才敛了敛眉眼里的柔和与笑意,从涟漪荡漾的河面移开视线,接过伶颜递来的信件。

    伶颜递过信,便又退到了较远处,似乎察觉到了二人间不寻常的氛围。

    宣绫靖飞速扫了一眼,正是阿越师兄的信。信中所言是阿越师兄已经接到了连悠月,让她不必担心。

    同时,信中也简略说了一番西殊如今的局势,显然阿越师兄是怕她担心各定,影响了封寂大阵,从而让她们师父白白牺牲。

    将信看完,宣绫靖也顺手将信递给慕亦弦瞧了瞧,既然阿越师兄胸有成竹,眼下,就只剩东渊了。

    不过……

    趁着慕亦弦看信的过程中,宣绫靖不禁回想了想前来途中道听途说的东渊局势。

    东帝迟迟不见踪影?

    本该是静穆王与连安王一同,连安王却手段阴狠将静穆王逼离盛都,独自挟旨?

    连安王妃出宫安胎途中遭遇袭击,乃是天不容连安王,降罚于亲人?

    连安王并非谋逆犯上,而是有妖星作祟,惑乱皇室?

    种种谣言,竟是在民众间已众说纷纭,若说无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可不信……

    既然已经在舆论造势了,那必然是有所谋划了……

    宣绫靖眉眼微微眯了眯,透出几分精芒与幽光。

    阿弦既是早已看出了此地的古怪,却还在此地呆了如此时日,看来,不该说是阮寂从计谋得逞,而是该说,他本就有意将计就计了……

    虽不知阮寂从是为了什么,故意在这断崖处留下线索拖延时日,但阿弦的目的,或者说,阿弦与连安王合谋的目的,她大抵好像……明白了。

    待慕亦弦看完信,宣绫靖才敛了敛眉眼间的异样光芒,意味深长,似赞似叹道,“连安王这是要只身入虎穴了?”

    宣绫靖的话,问的莫名其妙,可慕亦弦纯黑的瞳眸里幽光一冽,瞬间明白了。

    不由得,慕亦弦缓缓点了点头,才又将信递回给她,幽沉的瞳眸里一霎那全全倒映着她的身影,似有无尽涟漪静静荡漾。

    面色沉冽,似寒冬腊月,可瞳眸静深,却似幽泉泠泠,悄无声息润入心口,淌入心底。

    “随我回东渊吧?”他嗓音清冽,更似白云悠悠,飘渺空寂,可那一字一句,却又如同凿木刻字,字字烙刻心上。

    上一世,她藏在东渊,他遍寻天下,她逃离东渊,他关隘拦截,他们明明已经心心交融到那般程度,却从来,不曾有机会用过一个“回”字。

    这一世,果真,是他们的救赎吗?

    宣绫靖心口不禁一软,满是酸酸,喜喜悲悲的感慨。

    “好。”她薄唇轻咧,笑靥乍现,似雨后初霁,瞬间惊艳了晨曦。

 第二百六十五章撞日,同刻名姓

    见她答应,慕亦弦沉冽的瞳眸里,刹那浅浅拂过一抹欣喜。

    旋即,不待宣绫靖多言,慕亦弦冰冷里却又透着他独特温暖的手便已经握在了宣绫靖的右腕上。

    那透着微微寒凉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肌肤,似乎陡然升出了一股灼热。

    宣绫靖诧然地看着慕亦弦一语不发的举动,最终,视线凝在了他从怀里取出的烛心镯上。

    慕亦弦将一枚烛心镯套在她的右腕上后,却并未立刻松开,反倒是低声自言自语似的叹了一句,“终于找到了。”

    这句话,让宣绫靖眉眼不禁一阵酸涩。

    这句话,在山洞里时,他也曾说过,可此刻听来,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那时,她是惊,是喜,是猝不及防,是不知所措。

    而此刻,她却是感,是叹,是波澜终过,是否极泰来。

    不论剩下的还有什么,他们两人一起面对便罢。

    正如阿弦曾说,不论如何,至少这三年里,还有她。

    至少,他们没有在上一世的痛苦挣扎里走入结局,至少,他们也有各自心满意足的结局,至少,这个结局里,他们在一起。

    宣绫靖的左手忽然无声无息覆在慕亦弦的手上,微微收握,她的瞳眸更是清澈见底,浅浅柔光流转其中,“另一枚,我们重新一起刻字。”

    她所说的,自然是上一世刻着云夕玦,而这一世,却被抹平,反而刻下了凝洄二字的那一枚,属于慕亦弦的那一枚。

    “择日不如撞日。”

    哪知,慕亦弦好似正等着她如此一说,她话音刚落,慕亦弦清冷的嗓音便已经紧接着响起。

    只可惜,他素来面色沉冽冷寂,丝毫看不出是否正等着此意的得意来。

    只有在不为人知处,那一双寂如子夜的眸子里仿若流星一般的,划过一丝狡黠与深邃。

    河岸边正好有一块大石,形似石桌,此刻晨曦的阳光分外柔和而绮丽,映照着湖面波光粼粼,加之这幽幽密林,竟颇有几分隐世幽境的错觉。

    恍惚间,竟似上一世那池塘湖畔,倒影成双。

    宣绫靖眸光忽然有些恍惚而迷离,慕亦弦却已经利落地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枚烛心镯。

    他察觉到了宣绫靖的失神,不禁微微紧了紧她的手。

    宣绫靖醒过神来,这才浅浅勾出一抹浅笑。

    此刻,慕亦弦正将那枚烛心镯放在大石之上,阳光照在其上,镀着其上繁杂的纹络,更显出几分神秘莫测。

    而镯身内侧,却已经光滑如初,如同不曾刻字那般。

    没有云夕玦,也没有凝洄。

    “里面的字?”宣绫靖不禁诧异地拿在手里摸了摸。

    “请神匠墨辛抹去了。”慕亦弦剑眉微微挑了挑,似有得意闪烁其中,但衬着他那副俊美无俦的冷寂面容,却又仿佛没有。

    慕亦弦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她摩挲在手中的烛心镯放到了石头上。

    同时,慕亦弦已然握着她的手,一起拔出了他随身的剑,剑光凛冽,如人一般,铮铮冷光,反射过阳光,刹那耀目。

    二人相拥握剑,无需对眸,便已心灵交融。

    剑随人手,星星火光,那光亮平滑的镯内,上一世同一处位置,便已经多出了三个字。

    宣绫靖。

    剑光回拢入鞘,慕亦弦便已经将烛心镯拿在了手中。

    他眸光沉冽如雾,弥漫着旁人难及的幽色,指腹似乎有些情不自禁地摩挲在内壁。

    宣绫靖定定瞧着他有些恍惚失神的神色,不禁了然又欣慰地抿唇一笑。

    不止她,在意上一世,情不自禁为上一世失神。

    不只是她,还有他陪她。

    宣绫靖唇角勾着浅浅地笑,轻柔地从慕亦弦的手中拿过烛心镯,而后,拽过他的左手,将烛心镯再次套了上去。

    二人双手交握,颀长的身姿倒映在粼粼湖面,美景佳人,旖旎宁和,仿若一世美好。

    ……

    既是已经看透了这断崖的拖延戏码,宣绫靖与慕亦弦又已经达成了共识,自是不再多在此地耽搁。

    这日午时,九伶楼与黑铁卫两派人马便已经全全撤离了此地。

    此时,宣绫靖与慕亦弦正同坐在一辆回盛都的马车中。

    而他们的回程,并未有意遮掩行踪。

    故而,他们尚未进入盛都,东帝回朝的消息便已经不胫而走。

    尤其,是李轻歌处。

    李轻歌得知东帝即将归朝的消息时,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急色。

    连安王也作匆忙地赶回了连安王府,碰见李轻歌,便是沉声问道,“你师父可得知消息了?你师父不是说另有办法么?一旦十五回来,黑铁卫围宫,我们就是想先退都难了!”

    李轻歌不着痕迹敛了眼底的急色,轻妩一笑,不疾不徐地道,“殿下勿急,既然师父另有办法,殿下尽管放心便是。”

    “藏头露尾之辈,眼下局势都尚不敢现身一见,让本王如何相信?”连安王却是嘲讽地冷嗤一声,满是不屑蔑视。

    哪知,李轻歌却是眼角轻轻一挑,满是魅惑之态,眉眼如丝,柔情似水。

    “殿下不是有派人跟着歌儿吗?总能确认歌儿并未骗殿下,师父这个人确实是存在的。”

    李轻歌一边说着,一边不禁想起那日夜间去见师父时,师父让她故作不知的叮嘱来。

    她的嗓音轻灵温婉,仿若黄鹂轻鸣。

    可她所说的话,却让连安王暗地里瞳眸一缩,悄无声息划过一抹寒沉之色。

    李轻歌竟然知晓她身边有人盯梢,不,或者也可以说是她身后的那个师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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