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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娘子-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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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郄点头,其实马车里他们自己也存有生粮,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一路都没怎么动,“冯土司的地盘里可有种有粮食?”
木行周笑着让陈郄放心,道:“不种粮食他们吃什么?这边的土也肥沃,只是不如我岳丈那的地势够平,能开垦的地方少,产量就少了些。”
无非是在买东西的时候多花些银子,这也是由供需所决定。
陈郄听木行周说着冯土司的事情,就让成儿去寻刘喜玉身边无为,告知对方要连夜赶路之事。
马车里坐着的刘喜玉正让素节举着小镜子看自己头上那两根小辫子,他还没开口素节却是忍不住了,“好好梳不行还是怎么的,编了两个小辫子,把人都衬得不稳重了!”
刘喜玉只管左顾右盼的看着,无为在旁边就觉得素节简直就是不会说话,明显自家小公爷看起来很满意,就瞪了素节一眼,然后道:“陈姑娘的手艺真不错,主子看着都像时光回溯了好几年。”
至少跟刘喜玉梳的这两个辫子还是十分美观的,比她自己给自己梳的要强上许多。
刘喜玉听到这话,果真脸上就带了几分愉悦来。
无为正打算再进一步,再寻点好话来夸赞自家小公爷几句,就听得马车车壁响了响,外面的一道声音传过来,“小公爷,陈姑娘身边的成儿姑娘来寻无为。”
无为立马起身出了马车,就见着成儿正跟着马车在走,就跳了下来,问道:“成儿姑娘可是有事?”
成儿就把陈郄从木行周哪得知的事情是说了来,“姑娘让我给无为大哥说一声,因要赶夜路,小公爷这头就劳烦无为大哥妥当安置。”
其实就是骑马跟坐马车交换的事情,因要赶夜路,完全可以白天骑马,晚上躺在马车里休息,总比夜里还要骑马的好。
无为心里有了数,跟着成儿作揖,“多谢成儿姑娘告知。”
成儿是个心思少的人,对无为的印象一直在这人还不错这个层面上,见自家姑娘的话带到了,也没跟人联络联络的意思,就福了福身转身往前面跑了。
也亏得马车走得不快,不一会儿就赶上了陈郄几姐妹的那辆马车,自个儿身手矫健的就爬了上去,让无为有些叹为观止,想着难怪被陈郄带在身边。
再把接下来的行程给护卫们做了安排,无为才回到马车上把此事说给了刘喜玉听。
“连夜赶路?”素节在旁边皱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无为道:“连夜行路就能早点到预计的地点,也不用像之前那般睡竹屋里,护卫们也能好好歇息一回。”
素节皱眉,“连夜赶路就不怕护卫疲倦,等到了地方若是有个万一,我等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无为也想得到这一点,但此地他们人生地不熟,也唯有听木行周的而已,“许木老板有把握。”
木行周跟冯土司的关系的确是不差,故而才能在巡边人手里买到对方十日之食,也敢连夜赶路,前往冯土司所居之城。
只是任木行周步步算好,也难料事如神。
在途中休息三回,一路兵疲马累赶到冯土司的城前,才发现有些事情在他的预料之外。
冯土司的城门大关,木行周来往于诸部落里多年,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来。
守着城门的,并不是以往他相识之人。
前去叫门的管事回来,跟木行周禀告,“老爷,说是城里戒严,谁都不许进去。”
冯土司的城跟孟土司和木行周岳丈杨土司的并不一样,后两者除开土司自己居住之处,还容纳了许多部落里的人在城中居住,因此城郭不小。
而冯土司的城,其实才是一个堡垒,只住着自己一家人人,还有使唤的奴隶与护卫自身的勇士。
木行周当年对冯土司有救命之恩,因此这些年来交情一直不错,只是没想到今夜却吃了闭门粥。
但相对于他们一行要再找住处而言,木行周担忧的是另有其事,吩咐下去道:“绕城走。先去大巫那。”
陈郄本坐在马车上看星星,见队伍又开始动,明显要绕过面前的堡垒,就捞开门帘,回头跟傅家表妹跟陈九姑道:“出了点事,姐姐你带着武器跟我一道骑马,妹妹你躲马车里小心一些,千万别睡过去了。”
午夜子时,正是疲惫之时,要不是马车颠簸,两人早就睡死过去了,此时清醒,也还是因听说到了地方这才睁开了眼。
再听陈郄说有情况,陈九姑摸着腰上的刀,立马就出了马车,而傅家表妹就赶紧伸出脑袋来,“姐姐,出了什么事?”
陈郄把人推回马车里,“还不知道,只是以防万一,你在马车里坐好,有什么事我让人说给你听。”
两人骑着马往前走,陈九姑也发现了事情的异样,“怎么没能进城?”
月光下黄土与石块累成的堡垒映在眼帘,堡垒里却是半点光亮都无,在幽静的深夜里,让人看着都有些心悸。
陈郄顺着重新开拔的队伍而走,嘴里道:“我闻到血腥味了。”
陈九姑是在山野里长大的,闻言头皮一紧,试着用鼻子慢慢吸了两口气,然后脸色大变,“是有点。”
两人赶上领头的木行周,此时木太太也从马车里出了来,一身甲衣穿着,手里拿着的是长矛。
陈郄看了木太太一眼,心中更有了点数,问木行周,“冯土司这堡垒里出了事?”
木行周点头,“我们先绕过去,到大巫那里去了再说。”
西南百族,也不是哪个部落都有大巫的,大巫看的也是血统,流传下来的历史比所谓的蛮王还要久。
按照百族的历史来说,最开始引领着西南蛮族的就是大巫,王是后来才出现的。
陈郄就问:“可信么?”
她素来不迷信,对于大巫这种存在,只关心对木行周而言可信还是不可信,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月色下的木行周脸色难辨,“我们运气不好。”
陈郄揉了揉头,“给我把武器,顺手的就行。”
木行周就道:“□□可行?”
想了想陈郄一个小姑娘,瞧着还不如陈九姑,就道:“还是拿刀吧。”
刀也不容易,相对于中原的刀,木行周拿出来的是一把弯刀,陈郄拿起来挥了挥,忍不住道:“还是菜刀吧?”
这刀实在是用得不顺手,真遇到情况,估计先就得割自己脖子手的,别说是对敌了。
无为在发现马车又继续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捞开帘子一看果真是要绕路,就回头跟刘喜玉道:“前面开始绕路了,好像不进城。”
素节在月色下那双瞪大的眼有些吓人,声音也有点扭曲,“不进城?”
不进城他们连夜赶路图个什么,素节本想骂两句,又盯着前方看的无为也发现了问题,回头道:“那堡垒有问题。”
刘喜玉脸色一变,“牵马过来。”
第118章 大巫
刘喜玉冷着脸,一路骑马赶上前,终于赶上了陈郄一行。
木行周看见刘喜玉,脸色颇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说好了子时就可以进城休息,这会儿却是食言了,就开口道:“小公爷怎么出了马车,我们还得走一段路,在马车里休息一下一正好。”
刘喜玉偏头看了那堡垒一眼,语气冷淡,“说吧,怎么回事。”
可别看他不太管事,想蒙他也没那么容易。
木行周在心里叫苦,只得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顺带着给人道歉,“我本与冯土司交情匪浅,只是没想到今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竟是连门都进不得。”
两边部落打架也打了好几日了,万不该说是事情还没收拾妥帖,木行周不敢胡乱猜测,道:“因城里发生了何事我等也不知晓,为保险起见便想着先去大巫那里看一看。”
土司是实权人物,掌握着一个部落的财富与武力,而大巫却是精神象征,一个大巫对信徒的影响,绝对不只在一个部落。
因此木行周只得选择继续往前走,不管堡垒发生了什么,至少他们一行的安稳能得以保障。
不是下面奴隶趁机造反,就是其他人争权,刘喜玉想得明白,就侧头跟陈郄命令,“回马车里去。”
本是一片好心,可冷着张脸,那也得有人领情才算。
陈郄没搭理刘喜玉,问木行周,“大巫那兵力如何?要几个时辰才到?”
木行周觉得刘喜玉说得有道理,陈郄一个从小没习武过的姑娘的确是不合适跟他们一道骑马行走,但这话见陈郄没搭理,他也知道自己说了也一样没用,干脆只管回话,“大巫不是土司,身边最多两三百人在,这条路绕一些,约莫要两个时辰左右。”
本就行至半夜,还要再赶两个时辰。
陈郄扶额,道:“中间怕也不能歇息了。”
木行周点头,“能快不能慢,耽搁不得。”
陈郄就看向刘喜玉,“小公爷觉得呢?”
刘喜玉气恼陈郄不肯听他话,也不搭理陈郄。
陈郄就回头跟木行周道:“那就抓紧赶路,别拖延。”
无为也终于赶了上来,陈郄就把快速简练的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也没办法了,还要劳烦你去解释解释,等到了地方,我们可休息一天一夜。”
说到着,陈郄问木行周,“休息十二个时辰没问题吧?”
木行周点头,“若无意外。”
无为清楚下来,就问道刘喜玉,“要不主子先回马车休息休息?”
刘喜玉摇头,无为就明白了,又跟陈郄道:“傅三郎那,陈姑娘可要带话去。”
陈郄就道:“就刚才说的那些,劳烦你了。”
然而就算他们一行快马加鞭,在半个时辰后也还是没能逃离危险。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在最后压阵的一个勇士,他不小心一回头就发现他们所来的方向,竟是看见隐隐约约有明火蜿蜒而来,为确定又落后仔细听得听得另外一个方向的马蹄声,就知道后面出了追兵。
对方是冲着谁来的,或者是否逃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两边碰到了,会打起来的可能有多高。
木行周听得勇士报来的消息,额头上也起了汗,着实没想到是这种躲都躲不了的境况。
陈郄冷静得多,问道:“木老板可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之前在冯土司城外的猜测许是要成真,木行周抹了一把脸,跟陈郄道:“敢正大光明打着火把的,总不会是败的那一方。”
“那就迎敌吧。”陈郄就道。
木行周一时还没能下得了决断,“若是相熟之人。”
陈郄道:“有备无患,不过半个时辰,木老板觉得冯土司一方就能这么快翻转局势?”
要一开始冯土司一方占据着上风,以木行周跟冯土司的交情,就算不允许他们一行进城,至少也会透风一二。
可连守着堡垒的人都不敬木行周了,木行周以为的那种可能就微乎极微,就算对方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半路遇见了也少不得可能会动手。
谁让木行周跟冯土司的关系极好,作为冯土司之外的势力,在这种紧要时候未必容得下他们这些本不打算管这桩闲事的外人。
有备无患这四个字陈郄说得太有道理,本犹豫的木行周也知晓犹豫不得了,就对刘喜玉道:“还请小公爷借一百人来,与我身边的勇士一道寻地方埋伏。”
刘喜玉肃颜,“可。”
旁边无为立即去挑人,陈郄跟木行周都下了马,坐在地上权当休息,问道:“对方有无可能带弓箭?”
他们一行人虽然都带有武器,但要对上远程攻击的对手,想要取胜就有些难了,即便先有埋伏。
木行周也不确定,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弓箭在夜里并不好瞄准,再说箭头得来不易,就是有带着的人有也只会是几个手艺强的。”
听到这分析,陈郄也没能轻松下来,又嘱咐旁边跟着下马的陈九姑,“且劳烦姐姐去把我表哥和妹妹连人带马车叫过来,那五十家丁未曾见过大场合,不如放在身边为好。”
一行安排下去,所有人都没了睡意,傅三郎下了马车,实在是没想到大半夜的还得跟人相斗,整个人都有些抖,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但还是勇敢站在了陈郄跟傅家表妹的身前,“妹妹们先上马车去,外面哥哥来就好。”
陈郄起身拍着人肩膀就往后拉,“还是表哥上马车里去,别挡着我看热闹了。”
已经被吓得半死的傅三郎都不知该说什么出来才对,完全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热闹好看,就再劝,“表妹可听表哥一句劝,坐在马车里什么都别管,免得看了心里难安。”
陈郄就道:“后面还十多个部落在打仗,反正总是要看热闹的,不如现在开始习惯。再说了,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人,我心里就安稳得很。”
傅三郎劝说不得,只得看向傅家表妹,指望自己这个堂妹劝一劝人。
傅家表妹心里也怕,身体跟着傅三郎一样微微发抖,自家堂哥的示意在此时她在明白不过,可更知道自己这个表姐是真不怕事的,她说要看热闹就真得看。
就是自己,要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还得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是生是死,光这么想想都让人受不了。
如此,倒还不如出来陪着表姐,她总能护着自己,再就是死也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才不做个冤死鬼让自己下辈子投不了胎。
眼瞅着傅家表妹都不肯开口了,傅三郎也无法,他倒想坐在马车里等,可也要担着两个妹妹的安危,当妹妹的不知事,当哥哥的总得要看着,便只得立在一旁。
无为挑人十分快,不一会儿百人就挑了出来,剩下一百人护卫他们,木行周就把自己那百多勇士交给自己妻子统领,然后开始安排埋伏之地。
等着这一切都埋伏得妥当,木行周才退回来,让所有马车都排在一起,最前面就用装货的马车抵挡,想着要真有意外,对方忙着劫财,他们就能有更多退走的时间。
陈郄觉得骑在马上还不怎的够,干脆就爬到了马车顶上去坐着了。
傅三郎眼睁睁看着陈郄这般行为,只有跳脚的份儿,生怕陈郄有个万一就,“表妹!你怎能如此不懂事!还不赶紧下来!”
就在傅三郎跳脚的当口,刘喜玉也已经爬上去了,让傅三郎接下来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无为在旁边劝道:“傅家郎君日后总是要科举入仕,入仕之后难免外派为官,一地之治,有文治武治之分,如今大好机会,怎能不珍惜?”
就算自家小公爷喜欢凑热闹,无为也能正儿八经说出些道理来让人无可辩驳。
这正经道理一说,傅三郎要不心动那就得是神仙,读书人有几个读书不为做官的,有机会学习,自然不肯放过,竟是也让人架着爬了上来。
陈郄瞧见了,就嘻嘻一笑,然后指着远处的层层火光小声道:“表哥你猜猜他们有多少人?”
傅三郎看得心惊,“以火把照路的范围来算,少有一两百,多有三四百。”
陈郄舔了舔有点渴的嘴唇,跟刘喜玉道:“你带的护卫可见过血?打过群架?”
有没有上过战场都不指望了,只要打过群架也算是有临场经验,虽然蛮人好斗,战斗力极高,但他们有埋伏在先,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刘喜玉旁边无为也跟着爬了上来,听到了就道:“练是在军中练过的,只是京城里难有见血的时候。”
京城里的护军要有机会见血,唯有在京城周围剿山匪的时候,另外一个时候就是护卫京城之时了。
本朝建国百年,京城周围的山匪出一次剿灭一次,半分不给壮大的机会,至于守卫京城,百年下来,就是宫变也都基本靠人数制胜,实战基本为零。
那一百护卫,要说经验,理论上的极为丰富,实战就只得这一路抄的那几个土匪窝,最大那个还靠陈郄一张嘴给忽悠得自己用了。
陈郄有点难以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无为倒是心宽,“陈姑娘大可放心,打不过总跑得过。”
无为旁边素节也爬了上来,对着几个人颇没有好气,“不趁着这个机会先走,你们倒好,跑来看热闹了。”
虽然素节也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可自觉得也是能分清楚事情的缓重轻急,哪像这些为了看热闹,连命都不顾。
陈郄瞥了眼素节站的地方,道:“要看热闹就选个好点的位置坐着,别看到一半掉下去,丢了命就不划算了。”
木行周把马车门背靠背的堆在一起,人用的朝着前方,装着货物的朝着后方,都跑在顶上来坐着了,要谁坐在边上,掉下去了难免不惊动拉车的马,马一动问题就来了,马蹄可从来不长眼睛的。
素节嘴里说着几个人不知道趁机先走在这添乱,自己却是寻了个安稳的地方坐着了,到底还是选择了看热闹。
陈郄这才收回眼,跟傅三郎道:“就是打仗,夜里想出奇兵,顶破天也就一千人,他们内讧可比不得边关打仗这等大事,一百人应当是标准配置,两百人都能顶天。”
不是陈郄不信冯土司的人多,而是冯土司那堡垒,统共也装不了多少人,要派出来的人多了,堡垒就怕控制不住,对内讧者而言,占据堡垒可比别的事情要重要一些。
部落力其余的人都住在周边,且住得也有些分散,要集合起来没那么快不说,那些住在外面的也不傻,没道理在堡垒局势不清楚之前贸贸然下决定跟随谁。
何况一个地方起了内讧,就跟一个朝代走到了最后有人开始造反了一样,除了当事人双方,别的人也未必不会心动,毕竟是千载难逢的一回争权机会。
随着火把越来越近,坐在马车顶上的几个人也渐渐没了话说,就只管用眼睛盯着,看对方会不会走进他们设好的圈套里。
因半夜里山林起风,陈郄捂着手帕打了个喷嚏,帕子还没收好,身后就搭上来一件袍子。
袍子的款式在月色下眼熟得很,陈郄看了刘喜玉一眼,刘喜玉却是一直看着前方,只耳朵在微动。
虽然那耳朵上没毛,可那微微的一动就让陈郄想起了以前养过的一直猫,要发现了什么,听到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事儿,就喜欢装得一副稳重模样,最后被一对动来动去的耳朵出卖内心。
想到这陈郄就无声的笑了,拉了拉背后披着的袍子好把自己包裹起来,也跟着刘喜玉一道看着前方。
最后喊打喊杀声响起的时候,陈郄几人坐在马车上其实是没看得多清楚,毕竟埋伏之地有树木为遮挡,能看见的就只有动来动去的火把,或是掉落在地的火把把树木花草烧出的啪啪火燎声。
他们坐在上风口,闻不到在空气里蔓延的血腥味儿,但耳朵里总能听到一声叠一声的惨叫,心里都有些揪心,就怕伤着的会是自己人,都琢磨着佛祖三清上神保佑,让他们这一方赢。
无为跟素节更是夸张,都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叽叽咕咕念的什么经。
这一打就是近乎一个时辰,陈郄能看出对方丢了火把,然后往来路而逃,而她们的人也朝着往来路去追了许久。
最后才在哨声之下往回走,高呼着赢了,先派人回来报喜。
陈郄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跟木行周道:“木老板,让他们把着火的地方灭了。”
虽是夏日,万木森森,可也有些树木本身就易燃,并不受一身翠绿的影响,要烧起来少不得就是烧上一片,也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木行周点头,又让报信的前往,让没受伤的留下些将火扑灭。
这一局看完,几个人纷纷跳下了马车顶,好在下面有人接着,半点不用担心受伤。
再等到木行周的妻子带着活口回来,木行周就又寻了刘喜玉借人前去收拾尸体,想着堆在那等着天亮处理,免得天热不小心就起了瘟疫。
火把都被捡了回来,插在马车边上,散开的马车周围都让给受伤的人上药。
“姐姐,麻烦起火,给伤患们烧热水。”陈郄对陈九姑道。
陈九姑应声,就让傅三郎给了几个人,从马车里拿下了大锅来。
陈郄又吩咐傅三郎,“劳烦表哥带着人去取水,要活水不要死水。”
这最近本就有一条巴掌大的小沟,傅三郎带着人提着小木桶去了,陈郄才前去看伤员。
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发现除了一个其他的伤口都不算多重,后来再看到木行周身边的勇士们伤得更重一些,陈郄问了人才知晓,木行周怕刘喜玉带的人本事不够,就只要他们做的辅助,主要跟对方打的还是他自己的人。
陈郄曾经年幼顽皮,经常把自己弄得到处是伤,对伤口包扎也十分有经验,不时在一边对伤员的包扎指点一番。
“现在就只有在这等到天亮了。”看完伤员的陈郄眯眼看了看月亮的位置道。
本来以为只要走上两个时辰就能到大巫那,哪知道连大巫那都来不及去。
木行周太太就让身边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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