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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日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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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绪言笑眯眯的垂首一条条翻看着绣帕时,长平捂着脸懊悔不已,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管不住手了呢!
  普通的绣帕随意看几眼就放在一边,只是有一条拿起来时就感觉与其它不同,苏绪言摊开在手心里细细瞧着。
  摸着柔软舒服,是上好的料子,上边的云纹淡雅,是优质的布坊里才能做出的东西。
  长平在跟前看的是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见苏绪言略略抬眸瞄来,又故作轻松移开眼神。
  别摸了,再摸就知道了!
  篮里还有个荷包,粉蓝色料子上点缀着小巧夹竹桃。苏绪言摸着这荷包,脸上神色莫测。
  会用这花当装饰的衣裳比较少见,但长平对这花爱惜的很,因此宫中制衣坊的人也讨巧,专门做了带有夹竹桃的衣裳来讨好她。
  到这地步,苏绪言要是还未发觉,也就不配为她的夫君了。
  “我记得你一贯喜爱夹竹桃,当日身上所穿衣裳上也有这个吧。”苏绪言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来。
  “许是你记错了。”长平眨了眨眼,嘴硬道:“我分明记得那衣裳上没有。”
  “有没有,拿出来一看便知。”
  “引之你怎么了?”长平佯装生气,拉过篮子,讲绣帕荷包扔进里面,“我还要绣花……唔”
  下巴被他捏住,俊逸面庞凑近长平,温热的气息尽数打在她脸上,将她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
  “九儿,我眼不拙,你那衣裳怕是早就成了一块块绣帕和荷包了。”
  不然怎么换得那么高价格。
  “是又怎么样!”被他说穿,长平所幸破罐子破摔了,“我又做错了吗?”
  长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讲,自己费尽心思期望能多赚点钱,难道这样也做错了吗!
  愤愤拍开他的手,长平起身就想离开,却被苏绪言一把抓住,跌进他的怀里,“九儿莫气,我没有怨你,只是……气自己太过无用,挣不到分文,还要靠九儿舍弃心爱之物来换取。”
  “不过一件衣服罢了,我又穿不上了。”长平平复下心神,略回头看着他,“我挣钱与你挣钱有何区别?”
  话虽如此,但苏绪言还是难以迈过心里的坎,“男子本就该主外。”
  “我又没经常在外。”长平撇了撇嘴,不满道。
  苏绪言:“……”
  好像是有道理。
  “九儿不气了。”苏绪言哄道,大不了自己努力点,想办法猎个大猎物来。
  “哼……”
  两人一番小闹过后,倒比以前更亲昵了,长平也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苏绪言面前剪华服了。
  长平虽讲的不在意,但苏绪言看着还是心疼,更加肯定了要去猎个大猎物的想法,尤其是还有几月就是年关了,不少人会去买些肉腌制起来当年货,这个时候能去猎头野猪来是最好不过的。
  心里这样想着,便开始动手准备起来。
  大猎物光靠粗制的弓箭是不行的,苏绪言又想到陷阱,于是吭哧吭哧跑到山上砍了不少竹子,一根根削尖放好。
  因要猎大猎物,一天可能没法猎到,苏绪言又放心不下长平,于是先陪着长平去了趟镇子里交货,又买了耐放的干粮备着。
  没办法,时至今日,长平和苏绪言两人还是只会煮煮煮,炒个菜都被会变成黑炭,可惜了花钱买来的油。馒头大饼这些长平也做不来,这次苏绪言可能要在山上待个几日,所以干脆买些干粮来,熬一顿是一顿。
  “好了,你快去吧,趁天还没黑,早日布下陷阱来。”长平站在门口,听着苏绪言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忧愁了。
  她原来怎么不知苏绪言这么能说?
  “就寝一定要将门锁好,白日里也不能忽视,能发出声响就发出声响,免得别人以为你一人在家,还有生火也要小心……”
  苏绪言还在喋喋不休,简直要赶上隔壁的王婶了。
  忍无可忍的长平揪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一下就堵住了他不停的嘴。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长平歪着脑袋看他,水眸微瞪。
  “没了。”苏绪言识趣地摇头,又舔着脸凑上去,“再来一下。”
  长平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踮脚碰上去,这次还小口咬了下。
  两人又腻歪了会儿,苏绪言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送走苏绪言后,长平也没舒心多少,尤其是到了深夜,独自一人待在这了无生息的屋子里,只觉得浑身发颤。
  但是一想到苏绪言一人在深山之中,又是满心担忧。
  她该留住他的,明日早起再去山上也好过漆黑夜晚啊。
  只是现在深深懊悔也无用了,长平在灶火前暖了一会儿身子才熄灯上床。虽然她很想留着烛火,但是蜡烛也贵得很,能省则省吧。
  长平在床上辗转反侧,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听到自己心跳之声。身旁少了熟悉的温度,感觉才暖好的身子也渐渐冰冷下来。
  她貌似打从出生以来,还真没独自睡过。在宫里时,宫女在侧,太监侍卫守护。出阁之后,平成侯府也是丫鬟众多,更何况还有苏绪言相伴在旁。
  哪怕是后来跟着苏绪言一路到南州,也从没一个人待过。
  “咔嚓……咔嚓……”
  忽然传来异响,长平差点被吓跳起,凝神仔细听了下,发觉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难道这里不光虫子厉害,连老鼠都能上房踩瓦了吗?
  向来养尊处优的长平何时被这样吓过,但是去探个究竟又是没胆的,只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哪怕瓦片被踩塌了也不能出来!
  屋顶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那么惊心动魄。
  长平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念着以前断断续续抄过的佛经,直至枕头沾湿,直至月上高空。
  一夜几乎未眠的长平神色憔悴,眼底有些明显的乌青。白日里也是没精打采,好几次绣针都扎到了自己。
  长平实在想念苏绪言,干脆搬了木凳坐在门口,一边绣花一边抬眼瞧瞧苏绪言回来没有,一天下来硬生生的成了望夫石。
  只不过结果是令人失望的,苏绪言没有回来。
  庆幸的是这个夜晚没有再听到咔嚓声,长平揪着被子等了半晌,但还是难以安心,想了想又是蒙住头睡去。
  翌日,长平照常坐在门口绣花等着,抬眼间见一人缓缓走来,长平心中一喜,苏绪言回来了吗?
  只是来人的身影有些宽大,走近了却是许久没走动过的王婶。
  “小娘子在忙?”
  “不忙。”长平回道,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心里虽对王虎的事膈应,但王婶毕竟帮了自己不少,长平也不好恶语相向,“王婶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就是”王婶搓了搓手,支支吾吾,似乎是有难事。
  “王婶你说便是,我若能帮上必定相助。”长平见她面露难色,便开口直言。
  王婶一咬牙,语气悲凉,“就是小翠突然病了,躺了许久也不见好,我……我也没法了,想请小娘子抬手借些银子,好让……我苦命的女儿渡过这一劫。”
  说着,王婶掩面低低抽泣。
  “王婶先别急,请过大夫了吗?”长平忙问道,也没想到王婶说哭就哭了。
  “没银子,都被不成器的孽子拿走了……”王婶捶胸顿足。
  听到王虎,长平一时厌恶,但又想起乖巧的小翠来,王婶虽偶尔心直口快的泛酸,但小翠却是心性善良,长平不忍心,王婶又哭的厉害,忙宽慰道:“王婶莫哭了,我这先借你,先去请大夫来瞧瞧才是正经。”
  长平转身就想回屋里去取银子,猛然就感觉后面一阵疼痛,像是什么重重敲打在自己身上。
  而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明天开始双更
( ^_^ )小天使们么么哒

  ☆、受伤与解救

  
  在山上蛰伏两夜,苏绪言终是发现了野猪的踪迹,野猪皮糙肉厚,难以用弓箭射死。苏绪言只好一路用弓箭围赶,将它驱赶到陷阱处。
  陷阱上面覆盖着枯枝草叶,下面则是根根削尖的竹条。
  受了伤的野猪横冲乱撞,幸而苏绪言身边还有一人相助,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堵住野猪的路,逼得它逃往陷阱,最后一脚陷进。
  只听得野猪嚎叫出声,苏绪言终究是不放心,抽出剩下的箭又射向野猪的几处要害,看它彻底没了动弹才收了手。
  “这野猪甚是巨大,你我两人恐没法抬下去,先下山,等喊来人一并抬下。”苏绪言瞧了眼陷进里的野猪,说道。
  那人自是同意,于是两人又把枯枝草叶遮盖在陷进上,免得血气飘出引来其他猛兽。
  下山之后,苏绪言迫不及待就往家中跑去,他离开两夜最牵挂的还是长平,即使留了人护她安全,但还是心生不安。
  “九儿我回来了,九儿!”
  家中房门大开,苏绪言一路喊着,却没有听到日思夜想的回应声。
  屋子里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长平的人影,倒是床上柜子里狼藉一片,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苏绪言愣了半晌,怒不可遏,“滚出来!”
  “世子。”门口闪进一人,却是那日救下长平的女子,她半跪地上,垂眸低首。
  “段名呢?”
  “不知。”
  “去找!”苏绪言疯了般怒吼,“九儿若有事,你们俩也不必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抬手抚住慌乱跳动的胸口,那似针扎般疼痛。
  “啪——”
  长平被一道重重巴掌给打醒,她的后背似火烧,脑袋也嗡嗡作响。
  她想起来,但是后背上的剧烈疼痛让她起不了身,一双手也被人死死禁锢住。
  “贱人!看看这次谁还来救你!”见她睁开眼睛,王虎龇着牙又扇了一巴掌。
  他是个胆大如天的人,这乡间十里的人几乎都听过他的恶名,只有迷了眼的王婶把他当心肝疼。
  那日之事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每日都蹲守着长平的屋子,终于让他找着了机会,探察到她一人在家。
  胁迫老娘与他一同,借着长平被引去注意力,他再动手从后面偷袭。
  老娘嘴上说着不要,但见长平一倒下就马上进了屋子里翻找,王虎啐了一口把人扛到了人迹罕至的破庙里。
  长平的脸歪向一侧,嘴里血腥味蔓延开来,她虽醒来,但仍是意识模糊,口中呼着救命。
  王虎狞笑一声,双手扯着她的衣服就要撕开,“这里连个鬼都没有,你不如喊喊菩萨,说不定能来救你。”
  “啊!不要!”
  长平哭喊着,双手胡乱挥着,揪着自己的衣领,强忍着痛意往前爬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被这人玷污,哪怕死也不行!
  她略长的指甲划过王虎的脸,王虎嘶了一声,双眼冒火,拽着她的头发拖到柱子前,按住她的头就往柱子上狠狠撞去。
  “贱人!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长平神思涣散,她存了死心,恨不得越用力越好,最好能一下致死。
  她的眼前越来越黑,也渐渐感觉不到疼痛,就连什么时候停下也不知道。
  没死在苏绪言怀里却死在这个地方,长平是不甘的,她自重活以来一次次想要活下去,但老天总是一次次置她于死地。
  还不能死,苏绪言……他还没拿回该有的一切……她怎么能死。
  “你怎么敢?”
  “世子,这个女人毁了你!”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做主!”
  模糊意识里似乎出现了苏绪言发怒的声音,长平听的不甚清楚,口中却已喃喃他的名字。
  好痛,真的好痛,这次真的要留疤了。
  长平落入熟悉的怀抱,满袖冷香,上一世她就在这里死去,现在也要如此吗?
  她额头的血蜿蜒而下,顺着泪珠染红她苍白凉薄唇瓣。
  空中血腥味刺激着苏绪言鼻尖,他睁着眼不敢看怀里的长平,张着嘴哭不出声音,只是泪眼模糊,喑哑嗓音如秋风凄凉。
  他好怕,真的好怕这人会像一年前那样,死在自己怀里。
  长平昏迷了三天,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大夫说她脑袋受了太大的撞击,就算醒来也有可能会留下病根,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苏绪言只要她醒来就好。
  她躺在那,了无生息,苏绪言不敢拿开放在她鼻尖处的手,生怕下一刻就没了呼吸。
  屋外门口,段名跪在那,全身颤栗,面色发青。
  “你简直疯了,为什么不拦住他们?”断利站在他的身侧,冷眼看他,满眼不解。
  “她害死了侯爷一家,毁了平成侯府,我不能看着世子再毁在她手里。”段名回道,语气平平,但他心中却是满腹怨恨,他最恨的就是长平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工于心计,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第一夜,他在屋顶上发出声音故意吓她,第二天他看着王虎靠近将人带走,他后悔极了,为什么没直接下手除掉长平。
  因此他才会被鞭打百下,驱逐而去,可是他不信世子真会为了一个女人赶他走。该是为平成侯府报仇雪恨的时刻,他怎么可能会驱赶人!
  “你忘了我们现在主人是世子,而不是侯爷,世子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该怎么做。”断利不忍看他,他背上的鞭痕又渗出血来了。
  原以为断名只是对长平心有不满,却不知已心生杀意。
  “我没忘!”断名恨恨说着,额际冷汗顺着面颊低下,他极力稳住要倒去的身子,“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这么做,她一个‘已死’的人出现在世子身边,难道你敢说日后不会成为祸患?”
  “我不与你争辩。”断利轻叹口气,摇摇头,“总之你好好认罚吧。”
  断名冷哼一声,神色不屑。
  说话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苏绪言眉眼疲倦,神色憔悴,他看着断利,说道:“九儿醒了,你去请大夫来。”
  他像是没看见跪着的断名一样,说完转身就回了屋里。
  断利亦不敢耽误,立马动身去找大夫过来。
  继续跪着的断名一口郁气压抑在胸口,垂在两侧的手一点一点收拢攥成拳,指甲狠狠嵌进肉里。
  长平虽有些醒来了,但意识还是不清,大夫过来换药,吩咐些要注意的事项。
  苏绪言端着药给她一点一点喂进去,可长平抗拒的很,含进又吐出来,拧着眉喊痛。
  苏绪言看着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是自己受伤,替她代受这些痛楚。
  “九儿乖,把药喝了。”苏绪言声音沙哑,这几日他衣带未宽守在床前,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人,自己也没了休息的心思。
  他以为远离了纷争之地,他们会安安生生过日子。即使父亲的两个旧部找上门,他拿回父亲遗留的东西,也歇了杀回京城重振平成侯府的想法。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时刻警惕,他实在不想去冒险,尤其是身边还有长平在,即便长平会回到自己身边是带了某种目的。
  可是现在似乎由不得他了,他只要一天不死,就要带着罪臣余孽的身份难以光明正大,难以护长平安生。
  这不是他所愿见的。
  他亲手挑断王虎手筋脚筋,把他扔到荒山里,鞭责断名百下,不再用他。可是还是难解心头之恨,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却被他们这么欺辱!
  长平实在是喝不进药,又一声一声的喊着苏绪言的字,喊的苏绪言本就七零八碎的心更是化成了一滩水。
  他低头把药含进嘴里,再小口哺喂进长平嘴中,又怕她再次吐出来,只好用唇抵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抬起,强迫长平咽下去。
  这样吞一口下去,长平就抬了抬似有千斤重的眼皮,见眼前苏绪言满眼愁绪,自己也忍不住呜咽出声,“我疼……”
  “我揉揉。”苏绪言哄道,唯恐她难受了,抬手抚着她的额头摸了摸,真揉了恐怕更疼。
  待长平平静下来了,苏绪言又含了一口药哺喂进她嘴里。
  就这样一口一口下去,一碗药汁足足喝了小半个时辰,喝完药后长平又睡去了,只是神情没之前那么痛苦了,紧皱的眉眼也舒展不少。
  苏绪言依旧坐在床边,微颤的手指抚着她苍白面颊,始终愁眉不展。
  “世子,吃些东西吧。”断利端着饭菜走来,短短几日世子几乎消瘦了一圈,凹陷的眼窝泛着青黑。
  “搁那吧。”
  “夫人若醒着,定不想见着您这般,何况您有力气了才能照顾好夫人。”断利犹豫着劝道,把手里的饭菜放在他的身旁。
  听了这话,苏绪言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慢慢拿起饭来。
  见苏绪言动了筷子,断利才送了一口气,轻声退了出去。门外断名还在跪着,身子颤抖似要撑不下去了。
  断利叹气一声,道:“听我一句,去跟夫人请罪。”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

  ☆、断名与官差

  
  “已经无碍了,只是头上的伤要慢慢养着,日后若有头痛发作,再来找老夫便是。”大夫收拾着药箱,对他们说道。
  “多谢大夫,断利送下大夫。”这么多日以来,苏绪言总算是放心的笑了。
  “是,大夫这边请。”断利点头。
  “对了。”大夫一脚才踏出门,又转头看向苏绪言,忧心忡忡,“公子还是去休息一下,老夫瞧你脸色憔悴,这样下去对身子不好。”
  “多谢大夫挂心。”苏绪言愣了下,再次拱手致谢。
  断利送大夫出门,屋子里只剩下长平和苏绪言两人。长平靠坐床上,伸出手来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你也上来睡下吧,我已经没事了。”
  苏绪言顺势握住她的手,拇指缓缓摩擦着她的手背,“你躺下睡,我趴一下就好。”
  “不行,你没听到大夫说的吗?”长平抽出手来,见着苏绪言这般憔悴,她也心疼,拍了拍床的里侧,正色道:“过来,不然我生气了。”
  见她又恢复往常嘴硬心软模样,苏绪言再度露出笑意来。前些日子他仿佛是活在梦里,看着床上虚弱无比的长平,无时无刻不希冀着这个梦早点结束。
  现在梦终于醒了,他的长平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真好。
  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连日里来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苏绪言真觉得有些站不住了,便脱去外袍,褪下鞋袜爬进了里侧缩在里面。
  长平扯过被子给他盖好,怕外头照进来的阳光太刺眼,又拿手微微挡了一下。
  屋子里静谧无声,苏绪言几乎是沾到枕头上就睡去了,长平用指尖点了点他发青的眼窝,水眸深深越发柔情。
  “世子……”
  遮帘被撩起,断利喊了一句,见世子睡在里侧,夫人又竖着食指附在唇边,赶忙噤了声。
  颔首示意过后就想要退出去,却听到长平轻声开口,“等下。”
  “夫人有何吩咐?”断利抬眸扫了一眼,心中不安。
  “你有心事。”长平说着,不是问她,而是肯定。她招了招手,道:“过来。”
  断利无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立在她跟前。她和长平只接触过一次,然而仅那一次就差点看走眼了。
  面对王虎时毫不畏惧,但转而看见他们两人就变成了一幅胆怯乡野女子之态,若不是她那时和断名堵着一口气,恐怕也不会跟上去,然后发现世子的踪迹了。
  明明和平成侯府的覆灭有着莫大关系,却又让世子死心塌地,这样的人她自是不敢小瞧。
  “不必拘谨,坐下吧,我又不会吃了你。”长平好笑的看她小心模样。
  闻言,断利敛袖堪堪坐住床沿的一点。
  “你们是侯爷的人?”长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她。
  “是。”断利犹豫了下,又答道。
  “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日,后来我暗中跟着您。”
  “怪不得。”长平轻笑了下,手指轻叩床沿,“另一个人呢?”
  “他……犯了些错,正被世子处罚。”断利有些迟疑。
  长平略垂水眸,长长的羽睫轻轻眨动,沉吟半晌,道:“怕不是受罚,而是驱逐吧。”
  断利满面惊愕看向她,那几日她明明都是不清醒的,而且世子让断名去护她周全时,夫人也并不知啊。
  见她如此,长平便知自己猜对了。
  “我想了想,引之是不会让我一人留在这的,他离开的那两日,应是那个人在这守着,所以我才会在半夜听到屋顶上有异响。”
  断利讪讪,这她还真不知。
  “而他被驱逐的原因,该是看着我被王虎掳走,而毫不作为,对吗?”长平目光沉沉盯着断利。
  “夫人,请您饶过断名吧,他……他也是一心为了世子好。”断利压低了声音,单膝跪在长平面前。
  “就是为了引之好,才更不能饶过。”长平语气微冷,眸光略转移到苏绪言熟睡的面庞上,“引之手下不需要擅自做主、桀骜不驯的下属,他今日敢看着我遇险,明日就能反手背弃主子。你懂吗?”
  “我……向您保证,他不会的,我们俩都是侯爷一手带起的……”断利急切解释,她与断名一同长大,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断名被驱逐而出。
  “所以啊,他忠于的还是侯爷,而不是引之。”
  “可是……”
  “够了,你去告诉他。”长平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说的郑重狠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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