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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帅治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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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永琏漫应着点了下头,等到朱果果肥硕的身躯出现在门外,才小声叮嘱顾文亮道:“一会儿进宫你和朱果果不要离开我左右。”5555555555555,本宝宝真的很害怕呢。
  暖轿是早就预备好的,姜永琏坐上轿子以后,宫里来的人与王府的仆从都跟在轿子后面随他进宫。一路上无人攀谈,甚是安静,只能听到轿夫们那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一路疾行到神武门才停下来,宫禁森严,侍卫们尚需核对腰牌,趁这会儿功夫姜永琏忍不住掀开轿帘偷偷张望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入宫。皇宫很大,莫名地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之后姜永琏就被领着直奔皇帝的寝宫乾清宫。李进喜的大徒弟李德才已经在廓下候了很久了,他冲着姜永琏打了个千,他的态度是恭敬中又带着几分热切的讨好意味,脚下却一刻不停,立即拥着端王往里走:“王爷总算来了!皇后娘娘等得都有些心焦了。王爷一会儿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和奴才说。”一副急着向新主子刷脸熟的样子。
  姜永琏漫应了一下,转头对朱果果道:“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真到了乾清宫,姜永琏胆子倒是壮了一点,反正怕也没用不是?再说不是还有朱果果么。姜永琏刚进寝宫,便发现里面闷热异常,寝宫本就有地炕不说,角落里面还置了大号的炭盆,偶尔还能听到烧红的木炭一阵噼啪作响。姜永琏才在宫里一通疾走,此时竟然微微出了汗。姜永琏很快地将四周扫了一遍,他到得不算早,几个重臣已经都到了,还有几个太医好像是在商量药方。
  姜永琏按着规矩给皇帝、皇后行礼。 
  皇帝此时仍在昏睡,皇后就坐在床边,眼睛已经哭得红红的,她见姜永琏进来了便止住哭声:“端王不必多礼。陛下特意召大家进宫,是有要事相商。”在场诸人脸色都极凝重,皇后俨然已经成了此间主事的人了,她向太医示意:“给陛下进药吧。”
  当皇帝可说是最身不由己的一个职业,启泰帝此时已到了弥留之际,但皇位继续等诸般大事都还没来得宣布。这种大事,有书面遗诏自然是最好,但皇帝大约已经是没有这番精力了。皇后召几个重臣一同入宫,便是打算让皇帝口述遗诏时当个见证。太医早就已经拟了一个虎狼之药的方子,这方子平时是绝计不会用的,此时大约能替皇帝提振一下精神。
  宫女给皇帝喂汤药,费了一会儿功夫,勉强灌了几汤勺进去。皇帝□□了一下,终于慢慢醒了过来,他费力地唤道:“端王……”
  姜永琏立刻跪在皇帝的病榻前,皇后适时将位置让了出来,姜永琏膝行几步,上前握住皇帝的手。皇帝的手十分湿冷,姜永琏似乎已经嗅到了他身上的死亡气息。姜永琏颤声道:“皇兄……”姜永琏怕说错话不敢多言,其他人却误以为他是哽咽难言,皇后悄悄背转身,抽出手绢拭泪。
  启泰帝开始口述遗诏:“立端王为皇太弟,继朕即皇帝位。尔等皆为国家重臣,享国深恩,今后当尽心辅弼。”
  皇帝这是在立储托孤了,在场的重臣都跪伏于地,表示一定会遵照皇帝的遗诏好好辅佐新皇。
  启泰帝在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就开始费力地喘息,姜永琏上前替皇帝顺气,启泰帝微弱地笑了一下:“周孝礼,李进喜。”
  启泰帝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垂泪膝行两步。
  启泰帝看着姜永琏,一向荒唐任性的皇帝神情破天荒地肃穆起来:“他们都是忠诚可靠之人,以后诸事可多倚仗他们。” 
  周孝礼是内阁首辅,李进喜是宫中的总管太监,外朝和内宫都留了人选,启泰帝这也算是给新皇帝留下左膀右臂了。
  此时原主的学识和反应起关键作用了,姜永琏说:“臣弟惶恐。皇兄正春秋鼎盛,只要放宽心静养,龙体定能康健,此时何必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这番话听起来非常假,但古代这种谦让是必须的,有时还要搞上个三次。姜永琏在现代也没少睁眼说瞎话,对这方面还算比较有经验。
  启泰帝根本没精力应付这一套虚的,他痛咳起来:“你……别再打岔。时间宝贵,我还有其他话要说。”
  姜永琏磕了一个头,表示奉诏:“是。”
  启泰帝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也急剧起伏起来,姜永琏不敢再闹,只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启泰帝断断续续地说:“二弟,如今……这……千斤重担……到你肩上了。要……勤政爱民……别学我……我已是……有些悔了……希望地底下……父皇骂我时……骂得轻些……我……终究……没能……让他满意……”说着说着,眼泪已是缓缓地流了下来。
  启泰帝对自己的这一生并不太满意,他这短暂而放纵的一生留下的遗憾太多了。但悔之已晚!
  启泰帝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此时愧悔交加,情绪太过激烈,整个人也立刻萎靡下来了。
  “还有,要……要……善待……皇……后……”
  启泰帝大婚后一直与皇后相敬如宾,他在后宫多宠,平日里对皇后难免有些忽略,皇后的诸多劝谏皇帝也都不听。没想到启泰帝弥留之际还能念及结发之情,皇后多年的委屈失意在这时烟消云淡,她失声痛哭起来,左右侍从都跟着落泪。
  启泰帝翕动了下嘴唇,姜永琏凑上前细听,隐约听到启泰帝最后微弱道:“贵妃——”这是启泰帝说的最后一句话,至于他底下的话是什么,姜永琏一时也无从细究。
  皇帝驾崩了,所有的人都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女都一样。古时举哀以不计形象,容颜毁损为最高境界要求,姜永琏离这个境界还有点远,他在这方面的演技又欠佳,只好在大腿根部狠狠地拧了自己一把,成功地痛出了一筐的眼泪。
  ——妈呀,他真是命苦啊,到哪哪都办丧事,这是柯南体质附体了吗?他真的没有想当这个皇帝啊,上次不过是喝醉了胡乱说一通而已,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朱果果搞的鬼?!
  之后姜永琏揪住朱果果质问过他。
  朱果果任由姜永琏发泄情绪,笔筒砸过来的时候,连带着将一套汝窑的精美瓷器给扫到地上去了。
  朱果果斩钉截铁地告诉姜永琏:“这是天命。”
  姜永琏不知道什么是天命,但他知道皇帝这个职业并不怎么样。终身制,忙起来没有节假日,权利固然大,责任却更重。听说清朝的皇帝一年到头都得批奏章,这和小时候天天做作业有什么分别?还有,这明明是苦差事,这屁股底下的位置竟然还有很多人觊觎,这些人是不是脑筋不大清楚涅?如果可以,他是愿意把这个皇位让出去的,可惜他不能这么做。宋□□赵匡胤曾经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总之,姜永琏的现状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他对当皇帝兴趣缺缺,自然也对皇帝该干的事情一样兴趣缺缺。好在身边的人还算给力。姜永琏隔天就追册端王生母吴妃为孝慈皇后,追册原端王妃为孝闵皇后,又尊启泰帝的皇后为文景皇后。文景皇后不到三十岁就守寡,其境况可怜可悯,就算启泰帝不特意叮嘱一番,姜永琏也会好好善待她的。
  皇帝驾崩算国之大丧,丧事由内阁和礼部按照成例办理。宫内的杂事,姜永琏暂时委托文景皇后处理。姜永琏也没能闲着,他每天都得到灵前举哀,整日跪,磕头,再跪,再磕头,他很担心再这么磕头下去人都会傻掉了。

  ☆、第4章 殡葬风波

  姜永琏最近挺分裂的。
  这些日子都是一天两祭,由姜永琏领着文武大臣给启泰帝奠酒。隆冬时节室外可滴泪成冰,有些官员哭得很卖力,但姜永琏实在哭不出来,于是每次奠酒的时候只能木着一张脸,乍一看神情还挺肃穆的。晚上睡觉时就邪乎了,原主以前就有夜里流泪的毛病,最近越发变本加厉,隔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在众人跟前瞒都瞒不住。太医还是那套说辞,让他宽心,不要郁结于心。姜永琏揣测太医的意思,这是说他有心病?姜永琏私下里琢磨了很久,推测事情是这样的,现在是他占据了这个躯体,清醒的时候“姜永琏”的自我意识很强,一旦入睡之后原主端王的情感也会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流露出来。妻子死了,端王很伤心,所以他夜里哭了;皇帝哥哥也死了,端王更加伤心,于是哭得更伤心。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原主对启泰帝的感情似乎比对端王妃还要来得深。古人的情感还真是难懂。
  姜永琏这种在人前克制,背后却兄弟情深的做法,很快就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片赞誉。姜永琏听说后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要不是顾文亮在描述这事的时候表情特别诚恳,他差点以为他们是在反讽。
  姜永琏王爷的位子还没坐热,就被众人按到皇帝的宝座上来了,从理论上讲,他已经登上了权力的巅峰。这么早就拿到终身成就奖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才二十四岁。姜永琏一边吃涮牛肉一边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一般来说,像帝后这样的大丧是得守孝三年的,但皇帝身份不同,他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所以古人就想出了以日易月的办法。姜永琏在熬过二十七天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经常麻辣火锅、鸳鸯锅轮着换,以致于额头和下巴都冒出了小痘痘。姜永琏对穿越以来的各种硬件都不太满意,唯独对原主端王的这副容貌没有任何挑剔。说起端王的长相,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帅,搁到现代完全就是一枚小鲜肉啊,而且还没有一丝脂粉气。爱美是天性,尤其是正当龄的单身青年,自然格外看重这张脸。
  姜永琏用手戳了戳那两个痘痘,忍住了手贱的毛病,将自己最喜欢的麻辣火锅改成了潮汕牛肉火锅。潮汕牛肉火锅汤底是清淡了点,但更能吃出食材的鲜美,这大冬天的,吃了一样热呼呼啊。
  御膳房按照姜永琏说的方法打出来的牛肉丸果然很Q弹,姜永琏咬了一口丸子,浆汁在口腔里面爆开,姜永琏直呼烫,却又觉得很过瘾,他笑着对朱果果道:“这个也不错。你也搞来吃吃看。”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朱果果偶尔还会同姜永琏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到了皇宫之后,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们就不敢太放肆了。
  朱果果在吃的方面确实有一手,他可以将姜永琏口述的那些转化为实物,这项才能最为姜永琏称道。朱果果笑着道:“已经让小子们弄好了,一会过去就有现成的。主人,要不要喝杯酒暖暖身子?”朱果果和顾文亮现在都是乾清宫的首领太监了,平时不当值的时候,底下自然有小太监服侍他。
  姜永琏摆摆手:“我戒酒了。”上次喝醉以后,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现在想想都还后怕。
  姜永琏用筷子一指铜锅里面的玉米:“这个很甜,吃了也不会长胖。”
  朱果果很实诚地道:“主人,我只喜欢吃肉。”朱果果吃火锅显然是走豪放派的,只要有肉吃就可以了,调味品最多搁点盐。
  姜永琏笑着摇了摇头。姜永琏在皇宫里面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要是没人陪他说会儿话,那该多寂寞。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自然有小太监上来收拾碗筷。姜永琏见桌上的各式食材还剩下大半,不禁感慨道:“也太浪费了,以后不必进呈这么多。”
  “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惯例,也是天家应有的气派。”李德才正指挥小太监将膳桌收拾得干净,闻言抬头笑道,“陛下有节俭之德,阖宫上下皆极感佩。”
  姜永琏对李进喜那一派的人都不太感冒,他微微颔首,负手离开。李德才感到很失落,他虽然还在乾清宫伺候,但新帝最倚重的人还是王府出身的朱果果与顾文亮。
  顾文亮识文断字,又熟悉本朝掌故,姜永琏用他的时候就多一些。姜永琏虽然还没进行过御门听政,大丧期间朝政也多由内阁决定,不过宫中之事内阁不敢擅自决定,还是得听候皇帝的裁夺。
  顾文亮替姜永琏理了理御案上的奏折,趁机问道:“周首辅问奴才,前几日的那个折子陛下看过没有?”
  “看了。”
  “不知陛下对此事有何批示?”
  “还没想好。”姜永琏决心当缩头乌龟,“这折子我先留着。”
  这事说起来简单,但姜永琏实在下不了这个手。以周孝礼为首的内阁向姜永琏索要的是一份殡葬名单,名单上的头一个名字就是徐贵妃。姜永琏还不曾见过徐贵妃的面,按照大宁朝的后宫规定,双方在五十岁以前不能见面,以停止那个啥啥。所以说,皇宫是没有那么容易绿的。那些太医、侍卫在后宫到处乱跑的情节都是戏说而已,是当不得真的。
  大宁朝是有殉葬传统的,这姜永琏知道。皇帝死了,要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陪着殉葬,这种做法很不人道好吗?就算死后有魂魄,大家在奈何桥上喝了孟婆汤之后,也就各奔东西了,实在犯不着这么多人成群结队地到地府里面报到。姜永琏作为一个三观端正的大好青年,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的。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拖,拖是一日是一日。 
  当顾文亮将皇帝这一层意思转达给内阁时,内阁就沸腾了。他们见皇帝迟迟不肯批那道奏折,自然就急了。于是内阁成员集体请求面圣。
  姜永琏听完顾文亮的禀报之后就是一副牙痛的表情,他哼哼:“就说我病了,今天不见。”
  “陛下……”以前启泰帝就是经常用这个理由打发大臣的,顾文亮显然也不赞成姜永琏的处置方式,但他作为内侍,向来是不太多嘴的,他微微躬身道,“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姜永琏思前想后,知道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既然抬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顾文亮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姜永琏改变了主意:“让他们在东暖阁见驾。”
  乾清宫东西暖阁都是召见臣工的地方。
  很快,周孝礼就率领一班内阁大佬进来了。臣子见皇帝都是要磕头的,就算是重臣也不例外,姜永琏见内阁大臣中有些已经须发皆白,首辅周孝礼更是已过古稀之年,步履间已有蹒跚之状,就赶紧命人赐座。
  本来一开始谈话内容还是挺好的,姜永琏脾气很好,也不随便对大臣发脾气,底下的人都称赞他深沉有度量。姜永琏当皇帝还不满一个月,君臣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和/谐的。
  双方东拉西扯了一阵,内阁大臣有些沉不住气,开始以目示意周孝礼。周孝礼作为首辅责无旁贷,只好先主动提及殉葬一事:“哲宗皇帝的陵寝大约明年一月即可完工,按祖制,届时宫中必殡葬一批宫人。臣等已请示过文景皇后,这才开具出这个名单。名单是否妥当,还请陛下明示。”
  启泰帝最后的庙号是哲宗,知能辨物曰哲,群臣当时为启泰帝上庙号的时候一定是绞尽脑汁了。
  一开始姜永琏还好脾气地试图说服他们:“这么做不太好吧。这些宫妃一旦入宫便与母家几无联系,入宫以来也堪称本分。她们也无甚过错,怎好让她们在这样大好年华就匆匆陪葬?”
  内阁大臣岂会轻易就被说服,于是纷纷道:
  “陛下,这是我朝祖制。名单也是经过文景皇后首肯的。”
  ——抬出祖制和皇嫂压人,姜永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们能入宫为妃是她们的福份,哲宗皇帝既然已经仙去,她们再留在这个世上也是了无生趣,不如追随哲宗皇帝于地下,也能为她们家族增添点光彩。”
  ——纵做鬼,也幸福?这是什么逻辑?
  更有一个大臣将矛头直指徐贵妃:“听闻徐氏素来狐媚惑主,当日正是她要去别宫,致使先帝出了意外。此人罪不容诛!”
  “徐氏这般品性,断断不能见容于宫中。还请陛下早早做决断。”
  姜永琏气得大拍桌子:“够了!朕不准!”当日随驾出行的又何止百人,彼时无人敢劝谏,事后却要一个女人背黑锅,是何道理?
  这时次辅沈伦出来打圆场:“陛下心慈,不忍见生殉之事,臣等本不该固执己见,徒增陛下烦忧。名单酌量增减本并无不可,但此事文景皇后业已首肯……”
  姜永琏断然道:“此事朕会亲自向皇嫂解释。你们退下。”姜永琏拂袖而去。

  ☆、第5章 春梦无痕

  大宁朝有殡葬的传统,满朝士大夫也不会在意几个宫人的命运,而徐贵妃因为陪皇帝行幸别宫时出了意外,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姜永琏和群臣吵架,他寡不敌众,丝毫不占上风,当下只好甩脸子走人。
  目睹过这次召见过程的顾文亮对此忧心忡忡,私下劝说姜永琏道:“陛下何必为了一个妇人与朝臣争执?”
  姜永琏皱眉:“他们都说了什么?”
  顾文亮委婉道:“陛下若是执意如此,外间对此揣测甚多,将来恐怕会累及圣德。”无论徐贵妃曾经如何受哲宗宠爱,哲宗一驾崩,她实在已是无足轻重的小卒,随随便便即可丢弃便是。
  昨天姜永琏替徐贵妃等宫人出头,朝廷上已是传出各种风言风语,有些不怕死的更是揣测到新帝与前朝宠妃的是否有点不能说的故事。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传闻,也实在是因为这事超出常理。
  新帝执意和公论作对,那势必会付出太多的政治成本。哲宗在位时虽然对徐氏一族多有照拂,但徐家除了有钱,其实根基尚浅。徐氏一族尚且如此,其他殡葬的宫妃就更不足论。这件事新帝就算做成了也是很不划算的。小孩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政治更是各方势力相互妥协的一场游戏。奈何姜永琏根本就不是政治动物,他有道德有底线,现在又恰好掌握了至高的权力,他决心要捍卫住自己的底线。
  姜永琏本来还听不明白顾文亮话里的意思,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阵红阵白,心想:“哥从小就是弯的好吧。我连徐贵妃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外间就敢传成这样了?”
  姜永琏悻悻道:“那些胡言乱语,我也不放在心上。”
  顾文亮劝道:“陛下三思。”
  姜永琏被顾文亮劝得心烦意乱。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但也不代表他可以随心所欲,尤其是他才刚登基,可以说毫无威望可言。
  到了晚上给姜永琏铺床的是个生面孔,人长得眉清目秀的,有点像是前一世他在小区内看到的那个小帅哥,姜永琏很高兴地同他聊了几句。结果晚上就做了春梦。是时候解决正当龄青年的终身大事了。大宁朝原是草原游牧民族,问鼎天下之后风俗依旧比较淳朴,婚嫁时男女不拘,这也就省却了姜永琏的许多麻烦。虽然因为大丧京城内三年禁嫁娶,但这并不妨碍姜永琏谈个小恋爱,拉拉小手什么的,只是皇帝的社交圈子非常窄,四品以下的官员很少有机会面圣。内阁大臣们倒是经常见,不过能混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有一定资历的官员。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的年龄都很大了,首辅大人都七十二了,居然还不是其中最年老的一个。姜永琏对自己相当自信,凭借着端王的学识长相,凭借着他在现代社会学到的各种新知识、新技能,放在大宁朝婚恋市场上绝对是钻石王老王的级别啊,如今天天只能和自己的右手作伴,岂不是很可怜?难不成得微服私访才能遇见容貌、才华相当的花美男?抑或者,要把职场潜/规/则搞起来?
  姜永琏一早上想得很荡漾,正在想入非非之际,顾文亮跑过来请示他:“文景皇后已经用过早膳,陛下现在是否过去?”
  姜永琏这才把自己的心收一收,摆出端正的神色:“去。”
  “陛下,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姜永琏选择的是走路过去,这下可苦了顾文亮,他在一旁替姜永琏撑伞,手都冻得通红了。作为紧张大师,姜永琏又又又一次不淡定了。因为他这回要说服的对象,是一个在朝野上下都极有威望,足以载入史册的皇后。文景皇后出身名门,家世好,相貌好,脾气好,虽然哲宗对她淡淡的,但她对底下的妃嫔还是很宽厚的。尤其是在皇帝病危之时,她当机立断传召内阁与端王,在没有书面遗诏的情况下,顺利保证了端王的继位,可说是于国有功。对姜永琏个人来说,她也可算是他的恩人。现在姜永琏要否决那份经她首肯过的名单,多少还是很落她的面子的。
  姜永琏仰着脸,任由冷风吹着他的脸颊:“你说我有可能说服她吗?”
  顾文亮想了想,才道:“皇后对哲宗皇帝一往情深。”
  姜永琏一脑门子问号,这事儿他自然也看出来了,但这和他问的事情有关系吗?原来宫里的人打太极,也能打得风马牛不相及。姜永琏毫不客气地瞪了顾文亮一眼。
  文景皇后就住在宁寿宫,姜永琏本来打算让她住更宽敞更舒适的慈宁宫,被文景皇后以慈宁宫向来是太后颐养之所给婉拒了。宁寿宫地处皇城的偏僻一隅,现在虽经整饬过,看着还是有点冷清。姜永琏这次到宁寿宫身边带了一大帮侍从,一行人浩浩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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