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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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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照片上的人是谁?”
“表舅。”鸣儿说完,哭得更伤心了。
玉蓉又拿起淑娴的照片:“这是你表舅妈,知道了吗?你重复一遍?这是谁?”
“表舅妈。”鸣儿看着淑娴的照片,喃喃地说。
“记住了吗?”
鸣儿点点头,忽然他眼泪哗哗直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是不是霖爸和娴妈都不要鸣儿了?”
玉蓉一听,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把鸣儿拥在怀里。
阿成回来了,听见楼上哭哭啼啼的,连忙上来:“怎么啦,大白天的,哭得稀里哇啦的,什么事这么伤心。”
玉蓉擦了擦眼泪:“没事,好了,鸣儿,你去天井里玩吧。我跟你舅舅有事要说。”
鸣儿擦干眼泪,听话地下楼去了。
“什么事啊,玉蓉?”
“阿成,今天一大早少爷就过来了,他交代我,以后他跟我们是表兄妹的关系,少奶奶是我们的表嫂,鸣儿以后就管少爷叫表舅,少奶奶叫表舅妈。”
“啊?鸣儿叫亲生父母都叫表舅和表舅妈啦,反而叫我舅舅,这叫得我都心慌意乱的。唉,作孽呀,这么小的孩子,不能认亲爹亲娘。”
“我也不忍心,可是没办法,不这么做,以后可能会出乱子。”
“我明白。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玉蓉,你跟我下来,把草药理一理,我今天在八仙桥进了不少货呢。”
“是吗,阿成,你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走,下去看看。”
玉蓉走进店铺,看见好几麻袋的草药,便打开来,抓了一把仔细瞧了瞧。
“阿成,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你早上不是给了我五十块吗?我全花光了。”
“阿成,你被骗了,你看,这草药,里面混了这么多杂草,还有这个,都有些发霉了。以后啊,还是我亲自去吧,你也不懂,拿到篮里都是菜。”
“这帮孙子,欺负我是个外地人,竟敢以次充好,下次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们,否则我叫他们好看。”
“好了,你就别在我面前充什么英雄好汉了,去,把这些草药洗一洗,再重新晾干,兴许还能用。”
“好吧,交给我吧,哦,玉蓉,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定做了招牌,估计明天就可以做好了,我们的药铺明天就能开张了。”
“是吗?那我可得抓紧了,把这些草药都整理干净,归归类。”
昱霖来到《申报》报社应聘,接待他的是一位儒雅的主编韩如秋。
韩如秋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陆昱霖,交给他一叠纸和一支笔,然后指了指报纸上的一篇新闻:“你写一篇评论文章吧,半小时行吗?”
陆昱霖点了点头,拿起报纸浏览了一下,这则新闻报道的是公共租界工部局布告,中国产米不论数量多少,一律严禁运入租界。黑市米价涨至四百元一石,三日之后又涨至六百元一石。市民发生了抢粮风潮。
陆昱霖思忖片刻,就在白纸上写下了《粮价飞涨,何以果腹》的评论标题,然后,洋洋洒洒,层层分析,有理有据,剥茧抽丝,透过现象,抨击了国民政府**无能,搜刮民脂民膏,置黎民百姓的苦难而不顾的丑陋嘴脸。
陆昱霖一口气写了三页纸,二十分钟不到就完稿了,然后检查了一遍,交给韩如秋。
韩如秋看着陆昱霖的评论文章,频频颔首称赞:“这笔字写得真不错,文章更是一语中的。不错,小伙子,你被录取了,下周你就可以来上班了。”
陆昱霖站起身来,跟韩如秋握了握手:“谢谢韩主编,我一定会恪守一个新闻从业者的职责。”
陆昱霖回到吉祥里18号,淑娴把打听到的情况跟昱霖汇报了一下。
“看来这个东厢房还真得好好防着,我们说话,做事一定要谨慎小心。杜太太的先生也不寻常,经常往返于苏北和重庆,也许还藏着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我会继续打听的,今天杜太太建议我,出点钱给亭子间的小宝姆妈,可以解决洗衣,做饭,倒马桶这些家务事。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这样可以跟薛太太多接触接触,从她那里了解一些情况,也可以多帮帮这个苦命的女人。”
“杜太太还说,楼上的阿荣手脚不干净,老是贪小便宜,杜太太挺讨厌阿荣的。”
“这个阿荣看上去挺机灵的,要是能为我所用,应该是个好帮手。”
“哦,杜太太说她想把东边的一间房子租出去,不知会有什么人住进来。”
“静观其变吧。”
这时,电话铃响了,昱霖走过去接电话。电话是玉蓉打来的。
“表哥,明天我们的药铺就开张了,你来不来?”
“好啊,我和你表嫂一起来。玉蓉,鸣儿怎么样,你教会他了吗?”
“鸣儿很聪明,一学就会,不过,心里不开心。”
“习惯了就好,好了,我挂了,明天见。”
昱霖挂了电话,转身对淑娴说:“鸣儿学会改口了,明天玉蓉的药铺开张,我们一起去吧。”
“鸣儿终究才五岁,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教他什么就是什么,今天学会了改口叫我表舅妈,不知以后还改得回来叫我娘吗?”淑娴一想到这儿,泪水又不禁流了下来。
“等鸣儿长大懂事了,他一定会叫你娘的。也一定会在心里认可你这个娘的。”昱霖搂着淑娴,宽慰她。
“那我明天能不能把鸣儿领回来住上几天?”淑娴望着昱霖,恳求道:“三天,两天,要不一天,行吗?”
“淑娴,你要是实在想他的话,就先领回来住几天吧。”昱霖不忍回绝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思念。
淑娴破涕为笑。
次日,陆昱霖和淑娴提着礼物前去庆贺玉蓉和阿成的药铺开张。
一块黑底红字的牌匾挂在药铺上方,上面四个红彤彤的大字“方圆药铺”。屋外,鞭炮声声,鸣儿捂着耳朵,又害怕又兴奋,拍着小手,蹦蹦跳跳。
“鸣儿,给,这是你表舅和表舅妈给你带来的礼物。”玉蓉提着糕点,在鸣儿眼前晃了晃。
鸣儿并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低着头,勉强地叫了一声:“表舅,表舅妈好。”然后就跑开了。
“鸣儿,鸣儿。”淑娴见鸣儿不搭理自己,心里一阵心酸。
“祝你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昱霖抱拳作揖,向玉蓉和阿成道贺。
“迭个就是侬表阿哥啊?”叶太太看见陆昱霖之后,眼睛一直不肯离开:“玉蓉啊,侬表阿哥长得老灵格,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侬表阿嫂也长得老标致呃,还有侬自己,也是长得漂亮来,格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叶太太,你的嘴真像是抹了蜜似的。”
“我一点也不夸张哦,那一家门是长得眉清目秀,讨人欢喜。”
“来来来,一点小意思,收下来。”肖老板包了个红包,塞给阿成。
“这不行,不行。”阿成连忙推辞。
“阿成兄弟,侬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一点点小意思呀,开张就是要开心,收下来,收下来。”
阿成见推辞不了,便收下了肖老板的红包。
“我也要送给那一份贺礼。”叶太太转身,拎了一只自己水果店的果篮塞进玉蓉的手里。
“一点心意,侬勿要跟我客气,给侬儿子女儿吃。”
玉蓉盛情难却,收下了叶太太的果篮。整条街上的邻居们纷纷向玉蓉和阿成道贺。
“今天头天开张,所有的草药都打八折。凡是这条街的左邻右舍,都打五折。”阿成乐呵呵地招呼着邻居和路人。
“哎呦,阿成啊,侬也真是呃,侬卖呃是药呀,就算是白送,人家也不开心呃呀,哦,侬请人家吃药啊?”肖老板指着阿成取笑道:“侬啊,真是只洋盘。”
阿成摸了摸后脑勺,憨笑起来。
“肖老板,侬也真是呃,人家刚开张,就讲人家洋盘,就算是卖药,个么也有补药呃呀,阿成,侬店里有啥补药,我今朝买一点,今朝打对折,机会难得。”
“有有有,当归,人参,燕窝,何首乌,蛤士蟆都有,叶太太想要哪样?”
“哦哟,都是名贵药材,这些都太贵重的,这我不好意思要,银耳有伐?”
“有的,有的。”
“个么就帮我称一斤银耳好勒。”
“好好好,叶太太,你进来,我帮你称。”
叶太太跟着阿成进店铺了,肖老板在一旁跟昱霖嘀咕着:“迭个女人勿要太精怪,伊这只果篮啥价钿,都是一些卖不出去呃,要丢掉呃水果,一斤银耳啥价钿,打个对折下来,不晓得好省下来多少只果篮了,门槛不要太精哦。还装的好像自己不占便宜似呃。”
“算了,算了,只要能开张就是好兆头。”昱霖笑着对肖老板说。
“那呀,太老实了,做生意不好太老实,老实人是做不了生意呃。”
肖老板说着,吹着口哨,拿着鸡毛掸子,走进自己的烟纸店。
玉蓉提了好几包中药交给淑娴:“表嫂,这药你还得继续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吃完了,再来拿。”
淑娴接过草药,把一个大红包交给玉蓉:“玉蓉,给咏儿买些奶糕吧。”
“表嫂,我奶水足,咏儿够吃,不用了。”
“你们四口人开销比我们大,拿着吧。哦,玉蓉,我今天把鸣儿领回去住几天,你看可以吗?”
淑娴小心翼翼地征求玉蓉的意见。
………………………………
第八十七章 左邻右舍
玉蓉见淑娴这么说,心里一阵酸楚。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鸣儿本来……”玉蓉把话咽了回去:“我去叫鸣儿。”
“鸣儿,快过来。”玉蓉朝鸣儿招了招手,鸣儿立刻就跑了过来。
“鸣儿,你今天跟表舅妈回去住几天,好吗?”
鸣儿一听,马上点点头,立马紧紧拽住淑娴的衣角。
“那玉蓉,我们回去了,来,鸣儿,表舅让你骑大马。”
昱霖张开手臂,鸣儿高兴地跳到昱霖怀里。昱霖把鸣儿扛在肩上,拉着鸣儿的一双小手,飞快地往前跑,鸣儿坐在昱霖的肩上一路上咯咯咯地笑不停。
淑娴把鸣儿领回吉祥里,杜太太一见夫妻两人带了个小男孩回来了,甚是好奇。
“啊呀,欧阳先生,欧阳太太,迭个是啥人家呃小囡啦,长得哪能嘎漂亮呃啦。”
“是我表妹的孩子,我们带他回来住几天。”昱霖笑着回答杜太太。
“哦,是侬表妹呃儿子啊,侬要是不讲,我还以为是那两个人呃来,侬看看,眼睛,鼻头,嘴巴长得跟伊娘活脱是像。跟侬也像。真呃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唉,阿拉啥地方有嘎好呃福气啦。好了,鸣儿,跟杜太太再会。”淑娴摸摸鸣儿的头,笑着回应杜太太。
“杜太太,再见。”鸣儿向杜太太挥了挥手。
“哦哟,真是乖囡,来来来,大大姆妈没啥给侬,吃一粒话梅糖。”杜太太剥了一颗话梅糖塞进鸣儿的嘴里。
“鸣儿,应该说什么?”昱霖摸了摸鸣儿的小脑袋。
“谢谢杜太太。”鸣儿朝杜太太弯了弯腰。
“这小囡真是聪明,欧阳太太,侬来别相啊,把侬小囡一道带来。”
“好呃好呃。”
进了西厢房,淑娴先带鸣儿到各个房间熟悉各种家具和设施。
鸣儿看见桌上有台相机,连忙跑过去,伸手要拿,被昱霖喝住。
“别动!鸣儿,这东西不能玩,这东西是表舅的饭碗,打碎了,表舅就没饭吃了,知道吗?”
鸣儿把手放下,望着昱霖,点了点头。
“昱霖,你别吓着孩子。”淑娴连忙过来护着鸣儿。
“淑娴,我可是觉得你越来越没原则了,小孩子要做好规矩,大人不能过于宠溺。”
“我倒是想宠鸣儿,你给过我机会了吗?好了,鸣儿,不理你表舅,表舅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好好。”鸣儿立刻跑到淑娴的怀抱里。
昱霖一边擦拭相机,一边望着母子俩亲昵地抱在一起,心中荡起一片涟漪。
到了中午,淑娴听见亭子间的房门打开的声音,连忙打开门缝张望了一下,原来是小宝背着鞋箱回来了。
小宝大概十一二岁,长的又黑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他背着一个沉重的鞋箱走进亭子间。然后,倒了一杯开水,从碗柜里拿出一个馒头和一碗咸菜吃了起来。
淑娴拿了一包葱油梳打饼干交给鸣儿。
“鸣儿,你把这包饼干给楼下的小哥哥送去。”
鸣儿点点头,拿着饼干朝亭子间走去。
小宝看见一个小孩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侬寻啥人呀,小弟弟?”
鸣儿把饼干递给小宝:“给你,表舅妈叫我把饼干送给你。”
小宝接过饼干,撕开,取出一片,放进嘴里:“真香,真好吃,小弟弟,你住哪里啊?”
“我就住在楼上。”鸣儿指了指身后的西厢房。
“哦,原来你是西厢房的,你叫什么?”
“我叫鸣儿。”
“我叫小宝。”
“小宝哥哥,我可以跟你一块儿玩吗?”
“可以,不过,现在不行,我吃完饭还得去马路上给客人擦皮鞋呢。不过,晚上可以。”
“小宝哥哥,你吃的是什么呀?好吃吗?”鸣儿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咸菜。
“馒头和咸菜,比窝窝头好吃,不过没有这饼干好吃。小弟弟,你真好,等我晚上回家再跟你玩,好吗?”
“好。”
小宝吃了半包饼干,剩下的包好,放在饭桌上。然后背起鞋箱要朝门外走去,正巧,薛太太回来了。
“姆妈,侬回来啦?”
“这是啥人家的小囡啊?”
“伊是西厢房的,姆妈,格个小弟弟还送给我吃梳打饼干,我留了半包在台子上,侬也尝尝米道,老好吃呃。”
“是伐,哦哟,这家人家客气来。好了,小宝,饼干侬拿去吃,下半天肚皮饿了当点心。”
薛太太把桌上的半包梳打饼干塞在儿子手上,小宝拿出几片塞进母亲的嘴里:“侬也尝一尝嘛,老香呃,是伐?”
“嗯,香,香。”
“姆妈,我走了,小弟弟,再会。”
小宝跳跳蹦蹦下了楼,淑娴则从楼上下来。
“鸣儿,你回去吧,表舅要教你唱儿歌呢。”
鸣儿听话地朝楼上走去。
“侬好,侬啊是西厢房里刚搬来呃,是伐?谢谢侬送给阿拉儿子吃饼干。”薛太太望了望淑娴,眼里满含感激。
“一点点小么子而已,薛太太,我正好有事体寻侬商量。”
“哦,啥事体啊,侬进来坐啊。”薛太太连忙掸了掸床单,让淑娴进来就坐。
淑娴坐在硬板凳上,笑着说“是格能呃,薛太太,我听楼下杜太太讲,侬在弄堂里帮人家做生活,所以,我也想请侬帮帮忙。”
“好呃呀,侬需要做点啥生活啦?我都会呃。”薛太太一听,心里满是欢喜。
“像倒倒马桶,汰汰衣裳,烧烧饭之类呃生活。”
“可以可以,我不会收侬多呃,三样生活,一个月五块大洋,侬看可以伐?”
“好呃呀,哦,阿拉先生呃皮鞋也请小宝擦。我一个月给侬六块大洋,好伐?”
“好好好,不好意思,哪能称呼侬?”薛太太接到了大订单了,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阿拉先生姓欧阳。”
“好呃,欧阳太太,就格能讲定了。”
薛太太心花怒放,没想到今天遇到大客户了,一个月有六块大洋的进账了。
“哦,薛太太,阿拉先生一般早上自己买早点,中晌不回来吃呃,只有夜头回来吃夜饭,我嘛,有呃晨光中晌在屋里厢,有呃晨光也在外头,所以一般一天只要烧一顿就可以了,衣裳也用不着天天汰。”
“哦,是格能啊,个么我收了太多了,我以为那是一天三顿,个么减掉一块大洋好勒,我收侬五块。侬看哪能?”
“勿要减忒了,讲好六块就六块,侬赚呃都是辛苦铜钿呀。”
“欧阳太太,侬太客气了,个么格能,我每礼拜免费帮侬家里打扫一趟。侬看好伐?“
“好好好,薛太太,就依侬,我要是有需要,就麻烦侬来帮我打扫打扫。”
“欧阳太太,侬真呃是大方,不像楼下呃杜太太,小家败气,斤斤计较。上个号头还扣忒我一块大洋,讲有三四天是伊自己烧中饭呃,还讲上个号头落雨天数多,我衣裳汰得少,真是碰着赤佬了。“
淑娴听后,不置可否,只能无奈地笑笑。
“侬晓得伐,伊是姨娘呀,看上去风风光光呃,其实,男人在外头花擦擦,伊男人在浦东老家是有老婆呃,前几年大太太还来上海跟伊大吵大闹,请伊吃了两记耳光。”
“还有这种事体啊?后来呢,哪能摆平呃?”
“具体哪能摆平呃,不太晓得,不过好像讲格个男人把此地呃房契交给她了,回去跟大老婆过日脚了,不过,这种男人嘛,心野呀,跟其他女人也搞不清爽,我亲耳听见这只女人跟杜先生发飙,叫伊滚出去寻四马路呃拉三去。伊也不想想,自己这只肚皮不争气,又是老菜皮,又好吃懒做,啥呃男人要跟这种女人过日脚啦。“
杜太太见淑娴没有接话头,觉得自己话好像太多了:“不过,欧阳太太,我是把侬当自己人,才跟侬讲讲呃,侬勿要到外头乱讲噢。”
淑娴听了笑了笑:“我懂呃,我懂呃。哎,薛太太,个么迭个东厢房呃情况侬清爽伐?”
“格家人家不常蹲了屋里厢,不过,出手还是蛮大方的,不管格个号头在屋里厢里蹲几天,哪怕是三四天,都是按照一个月给我工钱的,从来不赖帐。”
“个么,东厢房里住呃是啥人啦?”
“一个三十几岁呃男人,姓沈,闲话不多,不过,老是用眼角看人,在伊拉屋里厢做事体,总觉得吓丝丝呃,伊有枪呃。”
“真啊?侬看到过伐?”淑娴听薛太太这么一说,有些吃惊。
“我要是没看到过,哪能敢讲格闲话,我是亲眼看见伊有一把小手枪,放在写字台里。”
“哦,格倒是下趟要当心点。好了,薛太太,耽误侬吃中饭了,我走了。”
“啥闲话,侬挑我生意做,我谢侬还来不及呢。”
“大家是邻居,相互关照是应该呃。侬吃饭吧,我上去了。”
“好好好,有空来别相。”
淑娴回到西厢房,把和薛太太之间的对话告诉了昱霖。
“每个月六块大洋,再加上玉蓉那儿生意刚开张,上海的物价又这么高,我们的手头是有些紧,而党组织活动经费也有限。这样吧,我写封信给庄老先生,让他帮我把小白楼和小黄楼里值钱的东西变卖了,寄来上海,充当我们的地下活动经费。”
“可这些东西都是陆家祖传的宝贝,现在世道又不好,买家肯定会压价,岂不是太可惜了。”
“淑娴,如果我陆昱霖贱卖这些传家宝是为了吃喝嫖赌,那我就是我们陆家的败家子,不配做陆氏后人,但我是用它们来支持我们的事业,是为了江山社稷,那它们就物有所值,我想要是我爹娘在世,也会支持我这个想法的。”
“昱霖,还是你的境界高。”
“你每次一夸我吧,我就会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好了,我这就去给庄老先生写信。”
昱霖走到写字台前,拿起钢笔,给庄熙卿老先生写了封信。
庄老先生尊鉴:
广州一别已有数载,当年先生义薄云天,挺身而出,替家父家母举行公祭,厚葬入土,后又替吾兄料理后事,今又为陆家执掌在穗生意,先生对陆氏一脉的再造之恩令昱霖铭感五内,没齿难忘。他日定当徐图宏业,结草衔环。
今愚侄有一事相求,吾日前滞沪,所带盘缠已尽,生活窘迫,望老先生出手相帮,变卖吾与吾兄家中字画珍宝,将银票寄往《申报》欧阳锐。兹事体大,还望您老成全。
敬颂颐安
晚辈昱霖敬叩拜上
写完之后,昱霖把信交给淑娴过目:“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淑娴看完,点了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那这事要不要跟老陈商量一下?”
“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寄出去了。老陈那儿我明天跟他碰头时再告诉他吧。”
昱霖把信封写好,将信件装入信封之中,用胶水将信封口粘好,放入公文包内。
………………………………
第八十八章 摩拳擦掌
夫妇俩正说着,听得楼下杜太太的声音:“格间房子老灵呃,侬看,窗门嘎大,透光通风都勿错呃,地板是柚木的,家什都是齐全呃。”
昱霖夫妇连忙起身走到窗前,往天井望去,原来是杜太太带着租客来看房。
来租房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浓妆艳抹,扭动着腰肢,身着一件玫红色的绣花旗袍,挽着旁边一个头戴礼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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