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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河-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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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才出城不过二里,面前杀声大作,两千骑岳家军精锐突然杀至,不过片刻之间,解州军已经尽数消散,这边岳雷还未出步阵时,那边解州城已经插上了岳家军旗号。
“出击!…………”岳雷终于明确肯定,阿鲁补再无回天之力。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两万骑岳家骑军,将倒在地面的金军交给后面的步阵去扫荡,除却已经伤损的部分而外,其余全军尽出,向阿鲁补逃窜方向衔尾追去。
阿鲁补在前方惶惶,自大金南下灭宋以来,如此大规模骑军正面冲突,被宋军全面击溃,并衔尾穷追的经历,在阿鲁补的记忆里还是头一遭儿。此前岳飞在日,杨再兴在偃城之下大破兀术一万五千骑时,尚没阿鲁补出战。便是在颖昌之战中,杨再兴率部擒得天大王时节,仍然没有阿鲁补与战。直到开封之战,阿鲁补才在兀术召集之下参加战斗,拓皋之战中,兀术又在败相未显之前弃汉军而去。
“岳雷小贼!便是岳飞在日,也没这等要命,难道大金国跟岳家命里相克!”
阿鲁补一边夺路而逃,却仍没有想通,为什么打了岳家旗号,有岳家人率军,便这般不动如山,难以摇撼。
卒遇敌,不动如山,此正是岳门家法,也是历来岳飞为帅地不败法宝。
“大帅!”后面诸将渐渐赶上,见阿鲁补不辩方向,不由得惊惶起来:“此番往何处退却?”
阿鲁补咬咬牙:“风陵渡!”
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风陵渡!
大河上下无以伦比第一渡!
秦、晋、陕交界,由晋入秦地不二通道!
诸将黯然,晓得阿鲁补已经胆丧,将弃河东于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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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阿鲁补南遁,刘
大宋绍兴十八年,四月十八日,黄河第一渡,风陵渡。
卯时,远方的中条山上,一丝曙光已经映出雄伟的山廓,远离街市渡口的河岸边上,深深的芦苇丛中,一叶扁舟载着数名身着金人服色,却青丝隐隐,明显是未剃发的宋人,艄公轻轻用手中篙拔开苇丛,慢慢向岸边靠拢。
“呱!…………”
远处一声难听的鸟鸣,刺破黎明前的寂静,声传里许之外,惊得舟上数人悚然生惕,片刻之后再无声息,这艄公才揭下头上竹笠,啐了一口,道:“该死的鸟。”
那船上的渡客却有一人伸出手来一摆,众人皆噤声,艄公也大惑不解,许久之后,远处一阵鸟噪之声,大片水鸟从岸边惊起,天空中不下万只水鸟翔集,却是由远及近,随后河面水声渐渐被地面的震动所掩过,此时已经不必再多说半个字,艄公轻轻停篙,密密的芦苇丛将这小舟连乘舟人一起深深掩藏起来,远处再不见半点迹象,只有那动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军出动!”舟上乘客口中喃喃:“不下数千骑!这一带有何战事?莫非…………不对,这一大早的,如此不惜马力,赶往渡口,难道便要南下…………”
舟上一名年青的厮仆轻声问道:“老爷,这批金狗不会为咱们而来吧?”
那年长者啐道:“发甚么梦?当老爷三头六臂么?”
此时蹄声已近,再听不到这等耳语,众人在舟中屏声静气。只待金军通过。一时间烟尘大作,才晒了一日的河岸官道上蹄声如雷,却是杂乱无比,远远可见书写大金文字旌旗东歪西倒,行进间快慢不一。
“这…………”舟中老者蓦然惊觉:“这是败军!岳雷已经打到风陵渡了?这般了得?这伙败军不在少数,前后已经过去数千。岳家军究竟有多少兵马?”
此时这伙败军前锋却已经抵达风陵渡码头,码头上停泊的渡船被抢掠一空,当先数艘大船不必说了,特别是挂晋城商号旗号地,早早被几员主将抢下,牵马上船,驶离码头。而后续的金兵则为一艘艘小船抢破了头。镇上街市间自然没有行人,但眼下被惊醒的镇中百姓却又哪里敢出门看热闹?只有数千金军在码头上拔刀相向,自相残杀,不时有死伤者自舟上坠水,惨叫声,厮杀声,数里可闻,已经驶离码头的金军个个站在船上,回看码头上激烈厮杀,都黯然不敢久视。勇悍者刀刃上犹自滴着自家战友的血。
阿鲁补此刻便立在船板上。满面疲累。也不忍回头多看。
自昨日之败,阿鲁补率部夺路而逃,至今晨,一夜之间,在解州地面有如无头的苍蝇,东逃西窜,所幸地是。后面的追兵也不十分熟悉道路。双方一追一逃,于路厮杀。这一路上过万逃兵不断折损,到现在赶到渡口的不过三四千骑,大半已经损失在途中了,若非今早一队落后的金军拖住了岳家军大队追兵,只怕眼下这点兵马也难逃噩运。
“杀!…………”
风陵渡外,蹄声再起,此番却是“岳”字旗高举,马背上众骑皆黑着眼圈,却仍然杀意高涨。早前的一战,夜色如墨,双方都失却了大半火把,乱军之中哪里晓得阿鲁补残兵已经逃遁?将要大举追击,却被一队金军缠住脱不得身。好容易杀到天明,将一众金军尽歼,却才晓得走了阿鲁补,此时渐渐天明,不消多说,紧紧跟随上来时,早知道阿鲁补必是往风陵渡夺船逃命了,虽尽了全力追赶,却哪里赶得及?
风陵渡口,一众金军抛却马匹,只为夺得舟船上一块立足之地,眼下岳家军杀到,再想找马匹,却哪里能够?加之在码头上挤作一团,连逃也无路可走!岳家军杀到时,竟然有数百金军前后一挤,纷纷落水。四月中的辰时,黄河水仍然冰冷沁人,金人本来水性就差,稍移时,水中也淹死无数。
“杀!…………半个也莫留!…
牛皋舞动双锏,一路打将过去,几乎自码头跌落水中,这才堪堪勒马,回首看时,风陵渡上,除却坐地而降的数百金军,再无半个走动金人了,这才悻悻对着河面啐道:“阿鲁补狗贼!开封城下,竟敢追你家牛爷爷,如今老爷也追你一番,如何敢抢咱地船逃命去?!呸!………
远处,阿鲁补只能看到码头上牛皋隐隐约约地身影,却听不到这番叫骂了。
“杨叔叔,要不要渡河追击?”岳雷立马河岸边,犹自不能过瘾,对阿鲁补逃出生天颇为不愤。
“贤侄,穷寇莫追…………”杨再兴四下环顾,见金人在渡口扔下两千多骑,仓皇而逃的不过千余骑,对这一战已经很满意了:“渡河一事,非同小可,粮草转运,兵马调动,颇费时日。阿鲁补此去,还能有何作为?便放他多活几日吧!此战之初,为叔之意,不过取下解州至泾、渭一线足矣,只要守得住这数个州县,东面封住太行诸陉,河东已经尽在囊中,以岳家军眼下数万兵马,连守城也颇不足,岂合妄求?”
岳雷哪消杨再兴提醒,自兵发泽州府,岳雷早就明白杨再兴意图,初时只道取下汾州、太原为犄角,就已经可以与河东撒离喝周旋,岂料撒离喝授首,河东地面势如破竹,眼下取得偌大地方,再打下去,确难以为继,初时近六万兵马,眼下只有三万余还可机动,其余多分布在各城中防御,哪里还能够抽得出多余兵马来?
强自打下去,或者能够多打下几座城池,但此后呢?
面对金人反扑,岳家军再无半点进取能力,只能一座城一座城地苦守,并在最后一座座地丢失,这样的胜利有什么价值?
已经取得河东地面,南有大河,东有峻岭,好生经营,岳家军异日未尝不能在河北地面与整个大金争一日之短长,眼下却非其时!
“岳二爷!…………”远远街市间,突然跑出来数人,皆作金人装束,却有晋城商号徽记,极易辨认,众军这才没有将弓箭刀枪招呼上去:“可巧,竟然在此间遇到岳二爷大败金狗!”
跑出来这几人喜形于色,后面却有一人缓缓揭去头上斗笠。
岳雷与杨再兴、牛皋见了此人,都是面上一愕,瞬息间纷纷跃下马来,杨再兴与牛皋不过拱手作礼,岳雷却是眼中含泪:“刘叔叔!…………”
刘也是眼圈一红,抢上前却伸手一扶:“好!好!好!好!…………贤侄不输乃父当日雄风!好!”
牛皋却大大咧咧赶上去捏着刘臂膀:“老刘不是去做知府了么?江南福地不住,巴巴地跑到这穷山恶水来作甚么?”
刘瞪了牛皋一眼,这才喝道:“河北江山,皆是大宋国土,何处得穷山恶水来?倒是这老牛据闻已经追随岳帅而去,早死在河边了,如何竟然在此还魂?”
牛皋滞住,自家难以为继,只得挠头嘿嘿一笑:“没老刘作伴,咱家如何肯先走一步?莫非刘大人到河东来,是要与某家一道,多超度几名金贼归天?”
刘不理会他风言***,却留神后面的杨铁枪,轻轻推开岳雷与牛皋,抢到杨再兴面前,缓缓拱手道:“大宋杨神枪在此!怪道岳家军势不可挡!临安朝中还有人疑心河东金军如何败的,岂知杨兄在此?拓皋一战,杨兄风采常在眼前,岂料今更胜昔!可贺!可贺!”
杨再兴却在见到刘之后,百感交集。
这当口才攻下河东,百废待兴之际,刘到河东来做什么?刘兵权被夺之际,岳飞不顾自家福祸,尤在上书请还刘于军中,却哪里能够?顺昌之战,拓皋之战,刘及所部八字军的悍不畏死,震动南北,连岳飞也一度认为刘必败,让张宪率部前去援助之举,都曾认为不可为而为之。但刘偏偏将自己家小锁在了顺昌城中,以“与顺昌共存亡”的决心,亲冒矢石,杀得兀术十万主力落荒而逃!拓皋之战时,杨存中、张俊首先逃遁,敢于留下来与杨再兴坚守的也只有刘及所率兵马。
多年之后,金主再渡河南下,在军中问及麾下大金诸将,谓大宋诸将帅由谁抵敌,凡念一宋将名字,诸金将皆应答如响,惟有念及刘之名时,帐中哑然,无人敢对,迫得金主道:“刘,吾自当之!”
眼下刘还没有被赵构再次起用统军,只为金人还没有再度南下之能,若是异日金军再来呢?
大宋的荆南府刘大人,到这河东所为何来?难道是他一时想不开,抛却官职,到此处来与岳家军共同作战?
“刘大人一到河东,金人望风而遁,此战皆是刘大人神威所佑!”杨再兴拱手间,有些言不由衷,不无试探的味道:“此后刘大人若能坐镇河东,哪里还怕金人起兵来犯?”
“杨神枪消遣刘某来着!”刘怫然不快:“若得提枪上马,为杨神枪鞍后一卒,岂不远远胜却江南为宰执?!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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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立马风陵渡,誓
“杀了这些金狗!…………”
“尽数杀了!一个也莫留!…………”
“天杀的贼子!谢天谢地!老天爷开眼!这些个贼子也有今日!”
风陵渡上,街巷间拥出无数的宋人,虽然在屡经战火之后,黄河第一渡的街市仍然是河东地面上难得一见的繁盛,战斗结束时节,恰至午时,在家中观望许久的宋人开始拥上街头,围观被俘的金兵,此刻已经狼狈奔逃了一昼夜的金兵们个个疲累不堪,坐在地上精神委顿,若非岳家军围住,当场便有宋民要将这残存的数百金兵尽数杀了,以血旧恨。
“岳家军?是太行岳家军?岳二爷在哪里?”
“瞧!…………这便是岳二爷,如今的岳家军主帅!老天爷,岳爷爷终于有后,大宋有望啊!”
“岳二爷!岳二公子!………
大道之上,还来不及回避的岳雷被岳家军将士们指认出来,霎时在风陵渡掀起一阵热潮,人人争睹岳二爷风采,传说中的岳飞次子,太行不败雄师的主帅,手中铁枪不败的岳家后人!
每一个原因,都足以让岳雷脱不得身,何况河东宋民盼王师如仰日月,眼下见岳家军将金人杀得大败而逃,码头上下无数尸首,众军中金俘狼狈不堪,都觉人心大快,更对岳雷有如高山仰止。
“众位父老!岳雷…………”岳爷在马背上向众百姓拱手,激动不已:“来迟了…………让父老多受金人之苦,是岳雷之罪矣!………
一语未竟。数千军民尽皆泣下!
杨再兴默然不语,偷觑刘,见后者也在马背上眼圈发红,情难自抑。
“二公子!”渡口百姓中走出一位六十来岁的白须乡老来:“当日在岳家军营中,老儿也曾见过岳爷爷来,如今二爷尽得岳爷爷神采。是河北宋民之福啊!只是…………只是…………不知大军此番战后,几时再来?万一金人再占风陵渡,老儿一家老小愿随二公子上太行以避兵锋,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寂静,连刘也愕住,只待岳雷回答。岳雷却没直接置答。而是悄悄与杨再兴交换个眼色。见杨再兴略略点头,这才拱手道:“众位父老:岳家军既光复河东,将金贼逐出风陵渡,便不会再让金人进占!若是金贼敢再来搅扰,须放着岳雷不死!岳家军自今日起,不会从风陵渡后退半步!岳雷与众位父老誓死共抗金贼!”
“光复河东!”
“共抗金贼!”
风陵渡上,顿时欢声震天,大半宋民倒是悲喜交集,纵声号啕者满街都是,那发问的老叟老泪纵横:“好!好!好!岳爷爷当日被圣上金牌退了兵去。如今岳二爷代父出征。总算是解民倒悬哪!好!”
杨再兴、刘、牛皋闻言,脸上都是一黯。
当夜,已经连续征战多时地岳家军在风陵渡休整了一夜,除却派遣往解州报捷的斥候外,还有少量岳家军须看守俘虏,其他将士总算得到一次难得的休息。
入夜后,月色如银。光华满天。春风如醉,风陵渡上宋民经过一日狂欢。仍然多在议论岳家军大捷,哪里便睡得着?街市间虽有岳家军主持秩序,仍然有数十个金人官商被宋民揪出来杀死,待岳家军将士赶到时,却又哪里会阻止宋民一泄必头之恨?喧嚣一日之后,风陵渡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内,明灯高照,楼下数百将士团团防御,楼上只有数人围坐一桌,仍在议论不休。
“解州一战,河东地面再无金人,但泾渭二州仍须攻取,方可为河东安定立下一时之基,否则纵然守住风陵渡,金人一出秦川,北上便可直逼河东,仍不能得片刻安宁!”岳雷在桌上铺开地图,指着当下留在泾、渭二州驻留岳家军的位置,此二州已是岳家军嘴边之肉,只要京西、凤翔路面上的金人不弃城来援,此二州已经成为金人地死地。
“且慢,贤侄莫忙议军事!”牛皋却是面色古怪,许久才呲牙问刘道:“刘爷这番辛苦到河东来,怕不是为贩货而来罢?商号弟兄只道刘爷欲访岳雷,却不知为了甚事,难道刘知府还要弃文从武,陪咱老牛厮杀?”
刘闻言,满面苦笑。岳雷与杨再兴却听出来,牛皋对刘此来之意很不放心,当下也不好多说,数双眼睛只盯着刘,看得刘知府下不来台,这才咳了一声,道:“老牛说得对极了!刘当真有公务在身!”
公务!?
桌上诸人一时默然,都道不好。
“这个…………”杨再兴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刘大人但说无妨,都是自家兄弟,只要杨某所能,不敢推脱就是!”
刘面色转黯,这才道出“宣抚河东”之事来,桌上众人面面相觑,听得呆了。
“呵呵!原来是河东宣抚使刘大人当面!”牛皋突然纵声大笑起来:“河东战事正紧,眼下便要去攻打泾渭二州,不晓得刘大人此来,是要为咱送兵马,还是送钱粮?或是也提一柄枪,随咱上马杀敌?还是…………”
“牛黑子!”刘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牛皋毫不气馁,起身瞠目对视。远远坐在楼栏边的几个随刘北来的年青人紧张地随着站起来。
“刘在河北地面上,也曾破兀术十万兵马,怕过谁来?………莫欺人太甚!”刘面色血红,拳手一锤桌面,一字一字地咬出这句话来,一时之间,倒不减当年军中之威。
“老牛!…………”杨再兴见势不妙。喝止牛皋。
“嘿嘿!”牛皋转怒为笑,只是面上看不出半点笑意来:“一无兵马,二无钱粮,宣抚个鸟!难不成临安有旨,着岳雷将河东让给金人?让岳雷到开封府束手就缚?呸!…………”
这话出口,岳雷与杨再兴都是眉头大皱。杨再兴正待要阻止牛皋,却见刘气沮意丧,不由骇然道:“刘兄,当真有此等事?”
刘缓缓摇摇头,道:“这等事倒不会,只是前番杨兄弟一纸保奏,临安满城风雨。秦桧奈何岳雷不得。便想座实一个杀使的罪名,着范同赉旨来此宣抚,以辩岳贤侄战功真假!只是秦桧千算万算,漏算了范同怕死,竟然在家自缢了!圣上这才晓得秦桧计策,着某家厚着这张脸,来此查勘贤侄战功!江南一班文武,个个只愿充作耳聋眼瞎,哪里肯提恢复二字?怕只怕,这番宣抚回江南去。如实奏报岳雷之功。临安城中真个有人进谏,着岳家军南下,还河东予宋人!”
“哈哈哈!”杨再兴开怀大笑:“好!好!好!刘果然还是刘!刘兄,今日不敬之处,还请恕过!当日江南四镇中,刘兄战功昭著,岂会是那班怕死的文武可比?莫怕!临安诸臣。只晓得贪生怕死。若要岳雷退兵也好办,只须朝庭发兵。取回开封,岳家军即可南下,若非如此,眼下隔着金人,难不成让岳雷飞过去?!”
刘尴尬一笑,讪讪道:“刘某当日一点微末之功,不过侥幸,怎么比得大宋神枪,杀得兀术丢盔断袍,偃旗而逃?何况昔日徒费兵马钱粮,却不曾取回半点城池土地,眼下杨兄弟与岳贤侄在河东连克州县数十,刘某却只有眼热,徒唤奈何!悲哉!若非…………”
“若非刘兄家小尽在江南,杨某倒是真想留下刘兄,并肩作战,共抗金贼!”杨再兴点头道。
刘默然不语,算是承认了杨再兴所言。桌上众人见此,都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接着计议军事,当下议定,风陵渡实是兵家要地,不可轻忽,阿鲁补虽败得狼狈,但盛怒之下,纠集过万兵马也是有可能地,因此最终岳雷也同意,在风陵渡留下近五千兵马防御,并着晋城商号调集船只,征集民间熟练船工,沿上下游不断巡视,但有所见,即以号烟报至岸上。而京西路、翔路上晋城商号伙计们自然往来传讯,凡有金人动静,立即鸽书报至晋城泽州府衙。
次日,除了留守五千骑外,大军尽发,往解州而去,金人俘虏也随队押至解州看管,这一路艳阳高照,当真敲金镫响,人唱凯歌还,解州境内宋民多在道旁欢呼迎候,岳家军所过之处,皆有宋民箪食壶浆以劳军,而诸村镇中凡有金人者,多被宋民搜出杀尽,宋人犹不能解其恨。
“杨爷,末将已经尽力阻止,仍不能保得金人妇孺,眼下城中已经不存半个金人!”
入城之际,前来迎接的将领禀报道。入解州城后,只见城中处处血迹,岳家军尽在掩埋金人尸首,其中不乏大量地金人老弱妇孺,与风陵渡过来一路所见,并无半点差别,甚至犹有过之,此间金人经营良久,城中多有举家从金国搬过来地,此番一举屠尽,杨再兴与岳雷等虽早有预料,仍不免侧然。
四月二十三日,诸路岳家军渡河而西,径发泾渭二州而去。
同日,开封城,郦琼立马城门,目送三骑远远向北方驰去,回望开封街巷,喟然长叹,百感交集。阿鲁补惨败的消息,终于在今日坐实,郦琼不敢稍有迟滞,立即着人飞报上京。但此败之惨,实大出郦琼意外,眼下河北地面上,倒是汉军兵马,远过女真实力,若是汉军有何反复,河北已经易主矣!但郦琼、孔彦舟等辈,哪里还有回头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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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泽州杨铁枪,建
大宋绍兴十八年,五月十九。
岳家军终于止步渭州,至此时,大金国延路(延安、州一线)、庆原路(庆阳至渭州一带)、河东北路(太原府至汾州一带)、河东南路(平阳府至解州一带)尽皆落入岳家军手中,州县五十一,户三十万,人口百万!
其时黄河之上,稍大点的尽为晋城商号舟船,太行八陉,全是太行英雄,金夏之间,东胜州以北尽为汪古部贺兰可汗所辖,大同府以南,则尽在岳家军手中,除却大同府与夏国还有一线往来,南方临洮府与夏境间都有岳家军不断出入,金人尽缩在临洮府、京兆府至开封府一线。阿鲁补自风陵渡一败,意沮气丧,自家躲在河南府,上书请罪,连开封府都不敢去,只怕被郦琼等辈汉将笑话,在岳家军手中输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收拾兵马北上复仇的雄心!
这一点上,岳雷和杨再兴都将阿鲁补高估了。
渭州城,金人称为平凉府,北接庆阳府,可与夏境相通,南渡渭水则可直入吴氏所控的兴元府,那边仍在大宋手中。
历经半个月的恢复秩序,战火熏燎的渭州城终于恢复了宋国时期的平和,虽然城中仍有大量金人被杀,却不再能嗅得到血腥气了。渭兵守军比解州也相差不远,但岳雷大军云集,以近三万兵马攻取这座还远不及汾州、平阳府大的城池,仍显得有牛刀杀鸡之嫌。以城中不足四千的守军,哪里敢与这等大军相抗?闻说岳雷平定解州。杀得阿鲁补生死不知,风陵渡上,逼得二千骑跳了黄河,早早就胆丧心惊,只怕见到城下地岳家军有何异动,结果岳雷到日。还未将城围拢,城中猛安孛堇即率部开门南逃,竟然未曾交手便入了城,只是肃清城中余部时,绝望的金人四下纵火,意图焚却渭州,被诸多宋人所阻。才保下城池来。
渭州西门城楼上。杨再兴遥望崆峒群山,见这天下第一道场雄峻秀美兼有之,青山重重,松柏苍翠,对岳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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